“患者确实有自虐的倾向，家属要多关注患者的情绪，做好倾听，暂时还不需要服用药物。”
林云还是一脸没有反应过来的不可置信，她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回来看到严景阳满手的鲜血的震惊中。
“一般是什么会导致病人有这样的倾向？”
“这很难说，人的心理很复杂，自虐某种程度来说是一种精神分裂的体现。造成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为了自我惩罚，或者只是短暂的精神放松，具体到每一个人，还是要看具体的情况。患者对我们很戒备，如果家属可以和患者多沟通多倾听，或许会有一定效果。”
林云向医生道谢告别，出门，严景阳早早等在门口，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门开的声音，瞬间转头，勉强撑起笑脸。
林云有些不忍直视，顺手牵起严景阳的手，“走吧。”
严景阳有些惊愣地看了林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林云不是没有注意到严景阳的反常，自从她提前从东京回来意外发现严景阳自虐以后，严景阳就是这样一副做错了事的表情。但林云也没有心思安慰他，她需要一点时间理一下思路。
出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些，秋日的风有些凉，吹散了不少燥意。
林云牵着严景阳慢慢走，严景阳看林云没有说话的意思，也低着头一言不发，只低着头紧紧攥着林云的手。
走了许久，两旁的路灯都已经亮了起来。
严景阳忽然停下侧头看着林云说，“我会控制住病情不恶化，不要离开我。”
林云有些讶然，有那么一瞬间还有些愤怒，“重要的是离开不离开吗？你在伤害你自己的身体。”
“重要，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严景阳看着林云笃定地说道。
林云有一阵语塞，转了一下头平复了心情后，才又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习惯？”
严景阳抿了一下嘴唇，似乎不太想回答。林云又盯着看了他一眼，才回答道，“上辈子你离开以后。”他好
像很不喜欢离开这个词，讲得含糊又快速。说完还瞄了林云一眼。
“为什么？”明明她在的时候他们的关系也不过如此，林云的疑惑太过明显。
“林云，我其实是一个很差劲的人，为了迎合社会和父母的标准，习惯性地完成一个又一个目标。但我其实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除掉这些表面的风光，内在的我其实卑劣不堪，没有上辈子你看到的那么吸引人，这辈子的我也是一直缠着你才终于又靠近你。”严景阳望着林云，他好像从没有说过这么长段的话，又像要豁出去一样地说道，“我知道有很多人都比我好，我希望你靠近我，可有的时候，我又害怕你看到真实的我，受不了离开。”
如果不是这番剖白，林云大概永远也想不到，严景阳心中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也远比她想象地要在乎她。
“你不用瞎想，如果不是喜欢你，你再怎么缠人，我也不会真的留下的。”
如果一句喜欢你可以让他安心，林云当然不会吝啬。
严景阳像是愣住了，“你说什么？”
林云却不再回答，只拉着严景阳往家里走去。
直到回了家里，严景阳还有些恍惚。
严景阳家有林云的卧室，其实住的时候不多，毕竟不远就是林云家，林云的父母还不知道他俩的事，但严景阳执意给了林云钥匙。
“说吧，刀在哪里？”林云双手抱臂，看着严景阳问道。
严景阳抿了抿嘴，弯下腰打开书桌的一个抽屉，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上边竟然还留了几丝血迹，想是忽然被林云发现，手忙脚乱来不及擦干净就丢了进去。
林云皱眉拿过刀，“没收了。”
严景阳辩驳道，“其实真的不严重，我没有瘾，就是你不在的时候偶尔划一下。”又补充道，“我没有勉强你一定要随时在我身边的意思。”
林云挑了一下眉，不置可否。
等严景阳发现林云的交换申请表的时候，林云的申请已经通过了。
“你什么时候下的决定？”严景阳侧头看着林云道，“虽然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但其实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东大的项目，没有必要交换回一年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再自残了。”
林云躺在书房的躺椅上，翻看着小册子小说，听着严景阳絮絮叨叨地讲着话，觉得睡意袭来。
她侧头一看，严景阳的嘴角已经咧开了，却还在那边云里雾里地讲一些话，故作推脱。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吓严景阳一下，但又觉得没有必要，还是不试探他那脆弱又敏感的心灵了。
“反正申请表已经通过了，你现在再说这些也于事无补，我困了，先睡个午觉。”说着就把书册掩盖在脸上，当真就不管严景阳就这样睡过去了。
严景阳走过去，拿过一旁的毯子盖在林云的身上，蹲在一旁，撩了撩林云的头发，痴迷地看着林云的睡颜。
迷迷糊糊间，林云的声音忽然响起，“严景阳，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严景阳抿了抿嘴，他不愿告诉林云真相，却也早已经答应过林云再不欺骗她，只能选择沉默。
林云却也好像不再执着于答案，沉沉睡了过去。
“医生，自残这种习惯会不会危及生命？”
“如果控制不了，当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如果自残已经没有办法满足他，有可能会出现最坏的情况。”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