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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121 章 · 3,642

百姓们的表现比之太子更为激烈, 他们见太子跑下祈雨台时还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朝着满天雨幕失态地又哭又叫。

邻县的人更是拔腿便跑,想回家去看看自家田地下没下雨。

这场雨下得好啊, 正好赶上补种,哪怕收成差些,好歹能撑过今年。

太子殿下放下姜若皎,见百姓们跑了一半也不觉对方失礼,拉着姜若皎对剩下的本县百姓说道:“你们也回去吧, 回头每户派个人来县衙领新粮种, 等这场雨过去了,我就派人去与邻县商量通渠之事。”

百姓们听了太子殿下的话都放下心来, 踏着雨水往家里跑,回家与家里人分享久旱逢甘霖的喜悦。

杜县令看着百姓们对太子殿下言听计从, 显见已经打心里认同这位储君,只觉他们这位太子殿下别的不说, 运气着实好得不得了。

杜县令道:“殿下, 我们也快回城去吧, 淋太久雨会生病。”

太子殿下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拉着姜若皎坐上马车, 相互帮对方擦干头发。

只是他们出来时也没想着真能下雨,没带上换洗的衣物, 回程路上得穿着湿衣服。

太子殿下捂住姜若皎的手道:“冷不冷?要不我抱着你暖和暖和,省得你受了寒!”

姜若皎道:“你身上不也湿淋淋的,能暖和到哪里去?何况如今都入夏了,淋点雨不算什么。”

姜若皎说得这么信誓旦旦, 回去沐浴更衣后却确实神清气爽。

倒是口口声声说要“给你暖和暖和”的太子殿下开始不停打喷嚏。

姜若皎见苗头不对, 让太子殿下在屋里歇着, 先去让杜县令找个可靠的大夫过来给太子殿下看看,又转去借厨房给太子殿下熬驱寒汤。

太子殿下见姜若皎跑出去那么久没见人影,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看着外头哗啦啦下个不停的雨。

这场雨来得这么急,竟不是一下就完,而是下了这么老半天。

想来清平县这边的旱情肯定得到缓解,接下来只要敦促受灾的百姓抓紧时间把粮种补种下去就可以了。

太子殿下正瞎琢磨着,就听有人来报说外头有几个自称是太子外祖家的人来了。

太子殿下领着人跑出去一看,为首的两人正是被淋成落汤鸡的卢家二老。

太子殿下说道:“外祖父,外祖母,你们怎么来了?”

卢父说道:“我们本来想偷偷跟来看看,没想到走岔了路,多绕了一天才找到清平县境内。没想到刚才走着走着还下雨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卢母掐了他一把,说道:“怎么就气人了,外头可都夸我们瑞哥儿一祈雨雨就来了!”她骂完自家丈夫,又把一小孩推给太子殿下看,“我们路上药翻两个歹徒,捡到了这么个小鬼,你看看能不能让人找找他是谁家的孩子。”

太子殿下低头一看,看到个脏兮兮的半大孩子,约莫五六岁的模样,一脸的生无可恋。

太子殿下道:“是碰上拍花子了吗?拍花子着实太可恶了!”

卢父说道:“应该是的,我们见那两歹徒鬼鬼祟祟的,我们才把那两歹徒药翻抱了小孩就跑!这小孩也是傻的,都说了没事了,他还记着歹徒教他的说辞,非说他是带着侍卫出来找阿娘的。谁家会让个半大小孩偷偷出门?”

太子殿下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太子殿下看向那满脸无奈的小孩。

就是因为不可能让这么个半大小孩偷偷出门,所以他们才会这么鬼鬼祟祟吧?

太子殿下把自己的想法给卢家二老讲了讲。

卢家二老先是一呆。

接着他们看向小孩。

小孩再一次说出自己的身份:“我就是偷跑出来找我娘的,他们是我的侍卫。”

姜若皎煮好驱寒汤回房没见着人,端着驱寒汤出来就瞧见几人站在那儿面面相觑。

姜若皎见二老和小孩身上都湿漉漉的,忙叫人去取衣物给两老一小换下身上的衣裳。

两老一小再回来时,太子殿下正捧着驱寒汤在喝,瞧着一点都不像在喝汤药,甚至还挺享受。

见他们出来,太子殿下还招呼道:“外祖父你们快来尝尝看,阿皎煮的驱寒汤可真不错,一点都不苦,仔细品品还有回甘来着。”

卢家二老爱玩也爱吃,听说还有好喝的驱寒汤,立刻坐下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那小孩倒是挺有礼貌,先谢过姜若皎两人,才小口小口地喝热汤。

小孩已经把脸擦干净了,身上穿的是杜县令儿子的衣裳,有点宽大,不过好歹不会受凉。

他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言谈举止瞧着也不像是寻常人家养出来的小孩。

姜若皎道:“你家在哪儿?我们派人去把你们家报个信,让你家里人来接你回去。”

小孩一路上无奈的次数太多了,现在已经没法再计较卢家二老把他强行扛走的事了。

他条理分明地报上家门,说自己姓寇,单名一字彦,大家都喊他彦哥儿。

彦哥儿说道:“我娘应该就在清平县,你们能派人去县里的客栈找找我娘吗?”

姜若皎听了彦哥儿的姓名,奇道:“你是皇家子弟?”

彦哥儿抬头看了看太子殿下和姜若皎,见他们身上的衣饰有些眼熟,竟和自己家差不多。他心里踏实了几分,老实说道:“我祖父是赵王。”

姜若皎听到“赵王”二字,眉头动了动。

赵王年纪不小了,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他为人疲懒得很,连封地都不行去,讨了个别庄就在京畿住了几十年,靠着封地送来的赋税吃吃喝喝,门都不太爱出,愣是熬没了自家兄弟、熬死了先帝、熬走了废帝。

赵王儿孙众多,自己能生,儿子也能生,别庄根本住不下,只得打发儿孙回封地自己找活路去。

想想这场雨确实来得够及时,百官也就纷纷称赞起来,直夸太子果真是龙子龙孙,才刚到地头就为百姓求来了这么一场好雨!

开泰帝十分满意。

对于有人想把他儿子拉下太子之位这件事,开泰帝心里还是有点耿耿于怀的。

在西南那会儿他也想过这个儿子着实不堪大用,要是能换就换一个比较好,可现在太子不是长进多了吗?

太子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可以弹劾、可以斥骂,可不能背地里耍阴招——还是招招致命的那种!

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不懂事多正常,总不能连教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让他把自家儿子逼上死路!

开泰帝心满意足地听百官夸了一轮,又感觉他们夸得有点过了,让那臭小子听到了一准又得把尾巴翘上天去。

开泰帝非常马后炮地告诫道:“太子也就运气好了点,当不得这般夸奖,众爱卿当着他的面可不要这样夸他。”

百官:“…………”

要不是你想听,大伙根本不会这么夸!

君臣之间相互腹诽了一会,愉快地把这次以太子为对象的夸夸大会抛诸脑后,默契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有楚王回到自家王府后卸下了笑脸,面色阴沉得和外面的天色极为相像,都像是随时能挤出雨来。

他想着朝会上文武百官对太子的夸赞,越想越是不甘。

开泰帝运气好也就罢了,怎地连寇时瑞那个毛头小子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难道老天当真站在他们父子俩那边?!

一想到那些夸太子的话,他心里就感觉跟被针扎一样难受,且还是无数根针反复扎。

“殿下,茶来了。”侍女打扮的少女捧着茶进来,熟练地跪在楚王跟前把茶举过头顶。

楚王拂袖把茶和托盘一起打翻在地,抬手捏起少女的下巴。

“你不是说太子根本不喜欢太子妃?怎么我看他们感情还挺好的?”楚王冷眼看着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少女,手上的劲根本没收着,直接把少女的两颊都掐红了,在上面留下两个殷红的指印。

昨天那祈雨文还是太子妃姜若皎的手笔!

如果姜若皎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跪在地上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太后接到宫中成了宠妃的汪家姑娘。

汪家姑娘本以为楚王府是个好归宿,毅然诈死随着楚王离开开泰帝将她们发配过去清修的寺庙。

没想到楚王在人前温文尔雅,回到府中却是另一副面孔,他在外面表现得越是温和,回来后就越是暴虐,甚至以折磨人为乐。

她因为曾得过废帝的宠爱被楚王钦点为贴身丫鬟,过的日子却不如寻常人家的丫鬟来得体面,每日端茶倒水都得跪着侍奉。

当初即便是汪家败落,她也没吃太多苦头就被安排进京,现在面对这些折磨简直苦不堪言。

这还只是辛苦一些,更可怕的楚王喜怒无常,经常冷不丁就找个由头发落她们。

听出楚王心情不佳,汪家姑娘战战兢兢地答道:“太子确实不喜欢姜若皎,这一点哥哥他们都清楚,太子真要喜欢她的话也不至于才订婚就夜宿青楼。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编假话蒙骗殿下!应该是那姜若皎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想办法说服太子听她的话——没娶姜若皎之前,太子一向是哥哥他们怂恿他去做什么就会去做什么,整一个没脑子的大傻子。”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调都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照我看,殿下应该先除掉姜若皎那贱人!”

楚王抬手给了她一记重重地耳光。

汪家姑娘被打得歪倒在地,心里涌出一阵恐慌,趴在地上根本不敢起来。

楚王掏出手帕边擦拭着刚才打人的手边说道:“教过你多少次了,让你别在我面前大声说话,你怎么就记不住?”他起身抬脚踢了踢楚楚可怜匍匐在地上的少女,“那你再说说,你还知道什么关于太子妃的事?这次你要是再掺点假话,你的舌头也别要了,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你说是吧?”

汪家姑娘红了眼眶,心里越发不甘心。

凭什么姜若皎能高高在上地当太子妃,她却得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地活着?

要是早知道寇时瑞会成为太子,她以前就该直接想办法嫁给寇时瑞。

寇时瑞那么好哄,怎么姜若皎哄得,她就哄不得了?

她哥和寇时瑞那么要好,她才是最容易当上太子妃的人,也就是她那时候看不上没脑子的寇时瑞而已!

越是这么想,她就越是恨姜若皎。

她紧攥着袖口,低眉顺眼地说道:“殿下,姜若皎那贱人长得不怎么样,却很会勾/引男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暗搓搓拔光桂花树叶子的傻乎乎太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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