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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121 章 · 6,788

读书人骑驴, 那是比较常见的事。

主要是适宜养马的地方连年战乱,马匹供军队和达官贵人用尚且不够,普通百姓如何能用得起。

像寇世子这样小小年纪就能肥马轻裘到处玩乐的, 全是仰仗着家中权势,那些个家里没点门路的人家连马车都用不得。

要不怎么寻常百姓全家咬紧牙关也要供出个官来,当了官不仅可以让家里免除一大笔赋税,方方面面也是能有许多优待的。

驴子虽也能干活,不过驴子好养活, 价钱便宜, 两三千文就能买一头,普通人家咬咬牙也能买上一匹。

读书人考上功名前便时常以驴子代步, 比如杜甫就曾自嘲过“骑驴十三载,旅食京华春”, 代表着他整整十三年都没混出头,待在长安靠友人接济周转过活。

寇世子这次是去读书的, 不是去摆架子的, 便与姜若皎约好买了头驴一同骑着去报到。

寇世子没骑过驴, 不过他马骑得不错,骑驴不成大问题, 就是驴比马矮,他又长手长脚的, 跨/坐在上头很有些不习惯。

出了城门,过了护城河,野外清新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昨夜似乎下了场雨,官道两旁的树木被洗涤一新, 举目望去到处绿油油一片, 看得人满心欢悦。

两人沿着官道走了小半日, 寇世子忙着与姜若皎说话,说得很有些口干舌燥。

姜若皎见前头有人支起茶摊卖茶,招呼寇世子到路旁的茶摊上小歇片刻,买了两碗粗茶配上带出来的干粮填饱肚子。

辛勤张罗着茶摊的老妪听说他们是要去鹤庆书院,死活不收他们茶钱,取出个包袱问他们能不能帮忙捎去给她孙儿。

她孙儿大半年没回家了,她又不好去扰着他读书,难得碰上鹤庆书院的学生经过,想劳烦他们把新纳好的鞋送去给他。

姜若皎听着老妪絮絮叨叨,不觉烦人,只觉老人家实在不容易。她笑着应下:“没问题,我们一定帮你带到,不知你孙儿叫什么?我们到了以后也好找人。”

老妪报了孙儿的名字,说是姓杨,叫杨峰清的,家住杨家庄。

这名儿是乡里的先生帮忙给取的,谁听了都说一看就是读书人,十里八乡应当不会有第二个叫这名儿的了。

姜若皎记了下来。

寇世子却不大乐意姜若皎给旁人捎鞋,纡尊降贵地拍拍自己的竹笈,说道:“放这儿来,我去给他。”

姜若皎不知他怎么突然这么热心,却也没拒绝,打开寇世子的竹笈把那裹着双鞋的包袱放了进去。

两人继续骑驴上路,等走远一些,寇世子还和姜若皎嘀咕:“家住这么近也不回家看看,叫家中祖母这般牵肠挂肚,那个叫杨峰清的家伙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若皎稀奇地看了寇世子一眼,很惊讶他还能有这样的见解。

寇世子怒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姜若皎知晓寇世子对卢氏和平西王太妃还是很孝顺的,见到旁人慢待家中祖母免不了会对对方的品行生出几分怀疑来。

姜若皎说道:“到了以后再看看,若对方品行确实不好,我们远着点就是了。”

寇世子点点头,两个人又骑驴走了小半日,终于在晌午时分走到鹤庆书院一带。

鹤庆书院挑的地方确实很不错,不远处就是个南来北往的大码头,周围更是商铺林立,十分繁荣,与姜若皎印象中那种治学圣地很不一样。

寇世子也好奇地左看右看,发现自己以前只在州府那边玩耍着实太浪费了,这里竟有许多他前所未见的新鲜玩意!

寇世子道:“早前不知道这里这样热闹,知道的话我早就过来了。”

姜若皎道:“鹤庆书院教的都是那经世致用的学问,与别处自然大不相同。”两人翻身下驴,牵着驴边聊边走,很快便来到鹤庆书院大门前。

鹤庆书院大门前竖着块大石头,上头写着横渠先生的名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笔锋锐利逼人,瞧着便不同凡响。

寇世子虽不学无术得很,读书向来不求甚解,与姜若皎一同驻足于这“横渠四句”之前,却还是备受震撼。

他与姜若皎嘀咕道:“这人口气还真大。”

姜若皎道:“志当存高远。”

寇世子觉得这也太高太远了。

不过既然鹤庆书院把这横渠四句刻在书院大门前,应当是对这传说中的横渠四句颇为推崇。

寇世子没再多说什么,拉着姜若皎前去书院报到。

五月不是新生入学的时节,寇世子两人牵着驴子走进书院,很快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鹤庆书院是很少有关系户的,寇世子两人却明明白白写着“我是关系户”这么一行大字,不能怪旁人频频侧目。

姜若皎和寇世子都没在意这些目光,径直先去寻山长鹤庆先生报到。

鹤庆先生住在半山腰,早已不怎么管事。

姜若皎两人骑驴上山,还得牵着驴走上一段山路,才能找着鹤庆先生所在的精舍。

对于文人这种幽居山间的癖好,寇世子着实不能理解,还凑近和姜若皎埋怨两句:“好端端的,干嘛住到山里来,山下有什么不好,出去玩儿多方便,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姜若皎看了眼给他们引路的书童,小声提醒道:“你少说两句。”

人鹤庆先生难道还和他一样,闲着没事就喜欢到处玩儿吗?

寇世子住了嘴。

两人由书童领着入内,就见园圃中开满了花,花间有处闲亭,亭里坐了个年近六旬的文士。

文士年纪虽不小了,却还是看得出他年轻时必然是个俊逸非凡的翩翩君子。

这位便是鹤庆先生了。

比起传言中那位才华卓绝、手段凌厉的传奇人物,眼前的鹤庆先生满身风雅,倒像个无欲无求的隐士。

他将一把琴抱在膝上随手弹奏着,琴声浩浩汤汤,偏又带着几分隐而不发的意味,犹如眼前有千军万马却全都按兵不动。

书童在亭前止步不再上前,姜若皎也拉住要迈步入亭的寇世子候在亭外,耐心等待文士弹完一曲。

寇世子虽有些不耐烦听琴,却被姜若皎抓过来的手吸引住了。

他动了动手腕挣开姜若皎轻轻拉着自己的手,接着又趁着姜若皎没把手收回飞快抓了上去,反客为主地抓紧姜若皎的手,兴致勃勃地用指头去碰她的指头,玩得不亦乐乎。

姜若皎本来还想仔细琢磨一下鹤庆先生的琴音,被寇世子这么一闹却是根本听不进去了。

她忍不住转头看了寇世子一眼,却只对上寇世子得意洋洋的笑容以及更得寸进尺的戏玩。

姜若皎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别与他计较。

鹤庆先生弹完一曲,姜若皎才飞快挣脱寇世子胡来的手,随着书童入内拜见鹤庆先生。

寇世子也迈步跟了进去。

鹤庆先生把琴给了书童,让书童把琴拿回去放好,才让姜若皎两人坐下说话。

姜若皎不知鹤庆先生注意到刚才寇世子那番小动作没有,面上只能强作镇定地向鹤庆先生见礼。

她平日里接触过不少州学生员,对于读书人之间的礼仪倒是熟悉得很,做起来也落落大方,没露半分怯。

相较之下,寇世子举手投足都透着股敷衍劲,一看就知道他平时鲜少和人正儿八经地见礼。

鹤庆先生对此并不意外。

他对姜若皎两人的态度并不热忱,淡淡说道:“让你们进书院是看在你祖母的面子上,你们要是学业上跟不上或者闹出什么违反书院学规的事来,我不会再为你们破例。”

这意思就是要是你们跟不上书院的进度,那就赶紧自觉地滚蛋。

姜若皎道:“多谢先生愿意给我们进书院的机会。”

寇世子不曾研究过鹤庆先生过去做过什么,对这个瞧着风压过头的家伙没什么兴趣,只问道:“我们住哪儿啊?不会要跟你一起住在这半山腰吧?真要住这里的话,每天去讲堂都得费不少功夫吧?”

鹤庆先生多看了寇世子一眼,才说道:“一会有人会领你们过去。”

正说着,就有位年轻人急匆匆地来到亭前告罪道:“先生,学生来迟了。”

鹤庆先生道:“不妨事,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你带他们去青云舍那边吧,”他说完又和姜若皎两人补充了一句,“青云舍是我以前讲学时住的院子,许久没人住了,可能需要你们自己收拾收拾。”

姜若皎自然不会有意见,寇世子觉得鹤庆先生这儿待着没趣,也跟着姜若皎谢过鹤庆先生下山去。

年轻人乃是书院中的职事生员,既是学生,也是半个书院职事,平时会帮着鹤庆先生他们处理书院杂务。

他边领着姜若皎两人下山,边向他们道歉:“夫子讲学多留了我们一会,所以我上山晚了。”

说完他又自我介绍了一番,说自己姓柳,名春生,顾名思义就是春天生的。

一路上柳春生又热忱地给姜若皎两人介绍了举目所见的建筑,鹤庆书院大致可以分为教学区、生活区和介于两者之间的活动区。

上课都是在教学区,吃住都在生活区,平日里想要打打驴鞠、练练弓马之类的,可以去校场和球场那边玩儿。

姜若皎听柳春生介绍鹤庆书院的藏书楼,不由感慨鹤庆书院不愧是举国上下排得上号的大书院,光是藏书就不是她们女子学堂能比的。

她心中已经期待起全新的书院生活来,眼神不免随着柳春生的讲述多了几分热切。

柳春生性情体贴,边解说边不时地看看姜若皎两人的反应,想着要是他们不感兴趣便转开话题。

柳春生是个刻苦的人,天色还没彻底暗下来,他便坐在外头就着余晖读书。

寇世子向来看不上这样的书呆子,默不作声地瞅着姜若皎上前与对方搭话。

得知是姜若皎自己蒸的米糕,柳春生受宠若惊地收下了, 很有些意外地说道:“没想到你们还会自己做吃的。”

他看寇世子哪怕只穿着寻常士子衣饰, 通身上下也带着掩不住的贵气,想来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姜若皎身上虽没那种富贵气象, 只不过行止从容大方,谈吐更是不凡。

这样两个少年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己生火做饭的。

姜若皎笑道:“弄好米浆下锅蒸熟就能吃, 也不费什么功夫。”她顺势问起柳春生明日的分斋考核具体考什么,要是分斋教学他们表兄弟俩平时是不是会分开。

柳春生给他们介绍了一番, 他们书院确实是要分斋教学, 有经义斋和治事斋。

顾名思义, 经义斋主要学的是经义,科举要用到的学问这里都会有, 主要是教学生走科举路子,平时讨论的大多是“怎么治理好国家”“怎么管理好百姓”这样的大议题;治事斋学的则是农田水利、天文地理、算术历算等等, 学生可以择一事专修,书院有不少对口的好门路,可以把他们举荐过去直接做事。

姜若皎这几年一直在陪着姜映雪读书,对于分斋考核倒没什么惧怕的感觉, 只是担心寇世子会应付不来。

寇世子却是莫名信心满满, 反正鹤庆先生答应让他来念书了, 总不会第二天就把他撵走。不管考好考坏,他肯定能有个去处,用不着担心。

寇世子见姜若皎有些担忧地望着自己,一脸自信地说道:“我要是什么都懂,还来这儿做什么?不管想考哪方面的东西,只管放马过来就是了。”

姜若皎听寇世子这么说,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她没再多问分斋考核的事,改为问起柳春生认不认得杨峰清。

柳春生听了杨峰清的名字,先是一愣,接着神色凝重地问:“你从哪听人说起杨师兄的?”

姜若皎意识到其中大有文章,与寇世子对视一眼,取出寇世子带过来的布包打开,露出里头那双由杨婆婆亲手纳的鞋。她娓娓说出杨婆婆的委托,奇怪地追问:“杨师兄出了什么事吗?”

柳春生神色带上几分苦涩,叹着气说道:“你们有所不知,去年杨师兄赴京办事遇到权贵欺人,挺身而出想要帮忙,结果被诬陷下狱,当时杨师兄好几个太学好友到处奔走为他请命都无用,还牵连了一大片人,统统判了个秋后处斩。陈夫子最爱重杨师兄,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场咳出几口血来,至今都还没回来给我们上课。”他眉宇之中满是对前路的迷茫,“前几个月杨婆婆来找杨师兄,我们都推说杨师兄在忙,把她哄回去了,都怕她知道后受不了。”

姜若皎早听说过外面乱成一团,却不知朝廷竟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学生都能这般对待。她看着面前摆着的新鞋,不免也跟着柳春生叹了口气:“没办法把人救出来吗?”

“山长他们一直在托人转圜,不过眼看都入夏了,也不知能不能把杨师兄救出来。”柳春生摇着头道,“哪怕山长在朝中仍有不少门生旧故,现在怕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姜若皎道:“满朝文武竟没一个敢说话的人了吗?”

柳春生忙往左右看了看,见姜若皎一脸的怒气,只觉她到底年少气盛。他压低声音说道:“就朝中那种情况谁敢出头?没了前程事小,没了命就什么都没有了,当今陛下出了名的偏听偏信,旁人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先避其锋芒。”

姜若皎知晓柳春生能与她们说这么多,甚至还议论起了当今陛下,已经是把她们当朋友看待了。

姜若皎没再说话。

柳春生取过姜若皎两人带来的新鞋,说道:“这鞋子且给我好了,回头托要去京城的人带过去,应当能赶在入秋前送到。至少,让杨师兄知晓杨婆婆对他的记挂,多少留几句话给杨婆婆吧。”

姜若皎把鞋子交给了柳春生,与寇世子一起踏着初升的月色往回走。

寇世子早前觉得杨峰清不回家见祖母着实有些不孝,如今得知这样的内/情,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与姜若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青云舍,只觉京城那边果然乱到不行,不由对姜若皎说道:“要不我写信与祖母她们说说,看祖母能不能想想办法。”

姜若皎道:“要是太妃娘娘她们出面,怕是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

太后和当今陛下本就对平西王一脉十分忌惮,没事都能想尽办法打压,他们真要掺和进去说不准会让朝廷那边直接来个斩立决。

寇世子抓抓脑袋,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还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姜若皎道:“这事确实要与太妃娘娘她们说一声,我们再了解了解,过两天就写封信回去报个平安顺便和她们说说此事。”

第二天还要去参加分斋考核,两人一同回了青云舍,早早地睡下了。

翌日姜若皎天还没亮就早早醒来,听见了外头比自己还早的鸟啼声。

她起身梳洗了一番,对着镜子戴上幞头,只觉镜中的自己活脱脱就是个少年郎。

姜若皎去厨房热了些昨天放在井里冷藏着的米糕,准备早饭随意应付一下就完事,等傍晚下学再出去添些柴火和新鲜食材回来。

寇世子看到早饭是昨天剩下的米糕,面上有些嫌弃,嘴里还嘀咕道:“以前我们家的吃食可从来不会放到第二天。”

姜若皎道:“我听闻王爷行军打仗时与士兵同吃同住,莫说是隔天的食物了,就算是背了一路的干粮,王爷也会跟其他将士一起吃。”

王府自然不会让堂堂世子吃隔夜的食物,不过平西王这些年征战在外却从不会挑拣衣食问题,所有将士对这位本应锦衣玉食的天潢贵胄心悦诚服、甘愿被他驱使。

哪怕姜若皎以前从没想过能嫁入王府,对平西王这位常年浴血沙场的西南之主也是十分敬服的。

平西王带着那么多将士浴血奋战,不惜马革裹尸还,为的都是保护边境、保护百姓,她们平时得以过着安稳宁定的日子,心里自然感念他们的付出与牺牲。

寇世子跟他爹不太对付,不太喜欢听他爹的光辉事迹。见姜若皎明显十分崇敬他爹,寇世子不免酸溜溜地说道:“你倒是什么都听过。”

姜若皎知晓寇世子对于时常挨打这件事并不服气,又有汪鸿才他们在中间煽风点火,父子之间隔阂颇深。

姜若皎道:“王爷也是很看重你的。他只你这么个孩子,过去又没当过父亲,不知道该如何和你相处也很正常,你应当多包容包容他才是。”

寇世子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稀奇的说法。

一想到他爹那张不怒自威的老脸,他就很难想象姜若皎所说的“包容包容”是怎么个包容法。

寇世子一脸的敬谢不敏:“莫不是要我挨了打还要朝他撒娇卖好不成?我可做不来那种事。”

姜若皎道:“如今他又不在这边,哪里能打你?你写信给王妃她们时顺便给王爷也写一封,信里多说些正经事,久而久之他便不会把你当小孩子看待了。”

寇世子觉得姜若皎的话很有道理,可又有些为难起来:“我哪有那么多正经事可写?”

他就不是那种正经人。

姜若皎道:“我们昨天刚来就得知了杨师兄的事,以后接触的人多了,知晓的东西肯定不会少。这些不都能写进信里去?”姜若皎咬了一口米糕细细地嚼,等寇世子把她的话消化得差不多了,才接着往下说,“你要实在拿不定主意,写好了可以先给我看看,我给你把把关。”

寇世子心里头还是想要得到平西王认可的,越琢磨越觉得姜若皎的建议可行。他说道:“那我们接下来多交些朋友,多了解些东西,免得没事可写!”

姜若皎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她和寇世子说起自己的考虑,以寇世子的经义水平,怕是进不了经义斋,不如考去治事斋算了。

寇世子深有同感:“我也是这个想法,我对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没什么兴趣。”

姜若皎道:“我想考经义斋。”

“不行,你怎么能不跟我一起!”寇世子想也不想地反对。

“我们要是都去了治事斋,经义斋那边的事不就没人去打听了。”姜若皎给寇世子分析起来,“我们一人考一边,到时整个书院的事我们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寇世子还是有些不高兴,他想跟姜若皎一块上课,不想让姜若皎去和别人当同窗。

姜若皎仰头望着寇世子,轻声问道:“世子莫不是离了我就不行?”

寇世子哪里能承认自己确实不想和姜若皎分开,他冷哼一声,说道:“才不是,我怎么可能离了你就不行,我是怕你一个女孩儿被别人欺负了去。既然你非要去考经义斋,那你就去吧,到时候被欺负了可别指望我给你出头。何况你也就在女子学堂念了那么几年书,能不能考上还不一定!”

姜若皎道:“世子昨儿也说了,我们要是什么都会也就不用来求学了,所以只是分斋考核的话应当不会很难才是。”

寇世子被姜若皎用自己的话堵了回来,心里郁闷得很。可他再郁闷也没用,事到如今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姜若皎跑去考经义斋了!

他对经义斋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根本没法跟过去。

两人心情各异地用完早饭,带上笔墨纸砚前去参加分斋考核。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被文理分科郁闷到的世子.jpg

*

注:

分斋教学法:老朋友了,出自北宋教育家胡瑗,提到胡瑗,就得提到隔壁《玩宋》的王小雱……(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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