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开了一盏壁灯的室内, 光影昏淡虚化。
男人温热的气息尽数笼罩身前,沉稳却又带了无法忽视的强烈欲念。
宁汐仅
仅抬头,对视上, 扣住他脖颈的手就开始无端发紧。
像是中了蛊惑,脑海浮现的无数种可能都被他俯下在她眼前的模样悄然冲淡。
江季珩的掌心抵在门上, 背脊微躬而起,呼吸薄薄却又一层层打在她唇间。
宁汐微颤的瞬间, 江季珩随手连壁灯都关掉,房间彻暗。
指尖染上他鬓边的水渍,宁汐视觉丧失, 敏锐感知耳骨边缘响起的呼吸声, 轻缓而勾人。
她轻轻抿唇, 只凭感官任由江季珩的手顺着空气缝隙而走。
从没经历过的新手, 他指腹的微凉和她颈间的覆热温度对冲, 宁汐的心跳已经加快到放弃挣扎,任由江季珩的吻一点点蔓延开来。
明明是她先挑起,被动承受到无法抵抗的也是她。
原先便有无法言说的禁忌刺激感, 此刻的黑暗, 感觉似又成了倍地叠加,宁汐难以自控地抱紧他,却在同一瞬间, 身上那件白衫在他拦腰单手抱起她时被脱掉。
只剩吊带长裙的微凉,宁汐瑟缩了下, 还没反应过来,吊带已经因倒在床上而被推到肩膀。
她忽地抬头,撞上江季珩浓沉深邃的瞳眸。
令人沉陷的直白勾引,宁汐像是一瞬间也找不到理智了, 勾住他的手被他压在床上,因他落下的吻而酥麻不止颤栗。
“江季珩......”不知该说什么,却被无意的惧怕占据心头。
“该喊我什么?”江季珩俯身吻着她的眉眼,似是安抚,又似是暴雨来临的安宁前兆。
他笑意轻佻,嗓音沉哑到留了气音,“大小姐——”
湿润的唇游走到耳际,惩罚般的轻咬了下她的耳垂,笑得低绻,“想要我,做什么?”
宁汐呼吸已经被引到无法放缓,她原先的思绪也统统被打乱,盯着眼前的男人,眸色清浅却迷茫,像是无辜临世的天使,随便一眼都逼迫江季珩在强忍的崖岸徘徊。
“最后一次机会,”江季珩自己都控制不住心底起伏的烈焰,嗓音已经哑到极致,他下一句话还没说,宁汐就已经捧住他的脸,轻柔的吻落在他唇边。
“最后一次机会,”她轻声接上,“我只有你,也只想要你,老公。”
顷刻的浓烈,脑海中乍燃的烟花,直接把心火烧旺。
江季珩再没忍,滚烫的气息直接染上她红透的面颊,窗外的风声在这一刻都闻声骤止,只剩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火热。
......
这一夜,帝都预报有雨却未下,室外婆娑树影却在愈发狂烈的大风中迷失了方向。
亏欠了九年的安全感,今夜的沉沦,彻彻底底弥补。
深夜,万籁俱寂,宁汐窝在江季珩怀里,凌乱的长发还有刚清洗而沾到的水珠,轻轻散开的呼吸,还有方才旖旎的痕迹。
她模糊犯困到闭上眼时,突然想到上次躺在这的事,难免没忍住,轻笑了下。
江季珩被她引得同样笑了,任由她脑袋靠在自己臂间,透着绵薄的光线轻抚着她的侧颊,低声:“笑什么?”
宁汐没睁眼,只是说:“笑你的口是心非。”
“什么?”江季珩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就上次我喝多了,明明是你抱我上来的吧,”宁汐其实在猜,但嘴上的语气听上去很有底气,“你都给我定了不能靠近的规定,我怎么会出错?”
江季珩描摹她的目光多了宠溺,“我给你定了,你就乖乖听话了?”
“是啊,”宁汐小声说,“本来就没立场不听话,还能犯错触及你底线?”
闻言,江季珩喉结微滚了下,没接话。
似是察觉到异常,宁汐缓缓睁眼,清雾迷蒙的眼眸对上他的,她凑近,只是亲了下他鼻尖,“江季珩,我真的很爱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更加爱你。”
“这么爱我怎么都不主动联系我?”江季珩在宁汐这,绝对的吃软不吃硬,轻轻拂过她发梢,淡笑,“之前不知道我号码?”
“知道啊,”但宁汐觉得,“万一你更嫌我烦了,要提前结束合约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江季珩失笑。
想到这,宁汐心里就堵了点气,抬手捶一下他肩,“明明就有,就之前那场酒会吧,你纽约飞回来那次,多凶啊,你自己都没点数?”
江季珩眉眼缓和,“没发现细节么?”
“什么?”宁汐愣。
“那场酒会,我喊你大小姐了,”江季珩笑意微深,“大小姐的开始,我已经在向你服软了。”
宁汐还记得那句“大小姐”,她当时也是诧异的,她希望是她想的那样,却又在那种境况下,根本不敢去猜。
幸好,真的幸好,是她所想。
宁汐靠他更近,安心地汲取着他身上的热息,“听过一句话么?”
江季珩搂住她,“什么?”
“这辈子,能够义无反顾奔向的人,都是时光盗不走的爱人。”宁汐满足地笑
了,“江季珩,我爱你,真的比很久很久以前更爱了。”
江季珩眉眼微涩,从没听过这样的话。
人情冷暖,他活到现在,基本已经尝了个遍,成功后恭喜的人太多,可成功前冷眼旁观更多,都在嘲笑他自不量力,无论感情还是事业。
这条路,宁汐是他那束追逐不尽的明光,她是他的瘾,也是他的念。
会在风雨骤来的网球馆,在他手痛时把浸过冰水的护腕戴在他手上;
也会报以信任地告诉他,江季珩,夜盲的事,只有你知道,帮我保密吧;
还会在冰天冻地的寒天,趴在他背上,用只他能听清的声音,说,江季珩,我很喜欢你,以前他们没给你的,我以后一点点补给你,好不好。
......
曾经,活在暗夜里的江季珩有讨厌过自己的名字,江是姓氏,季是四季,而珩则是稀有珍贵的意思。
江知妍给他取这个名字,曾经告诉过他:“小珩,你很珍贵,以后一定会有人好好疼你爱你。”
可现实是,江知妍走了,江净汐也因为服用了蓄意出现的药,诱发了原先已经压制的精神疾病,江净汐发病时根本不识人。
那时年幼的江季珩不是一次被伤,却每次都会怯生地喊:“姐姐,我是江季珩。”
江净汐却像是被人洗了脑,指着他就骂:“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妈妈才会死!江季珩,你说,怎么死的是妈妈不是你啊!”
所有人都在和他定义家的“温暖”,却没有一个人,去真正地让他感受到家是温暖的,江季珩曾经以为,或许自己无法拥有美好的结局,偏偏在厌世潮水就要将他包裹时,宁汐出现了。
这个带有和江净汐一样“汐”字的女孩就像横来惊喜一般闯进他的世界,在别人都对他避而远之时,告诉他,江季珩,我记住你了,下次见面,我会给你新的礼物的,真的。
江季珩想尝试着再相信一次这个世界。
他信了她的下次见面,却没想到她会把他忘掉,而后无法断念的关注便成了潜移默化的渴望。
一路走到现在,也许真的是命定,他放不下她了。
宁汐会是他这辈子的渴望,无法消磨而胡乱上瘾的念想。
在宁汐那句“江季珩,我爱你,真的比很久很久以前更爱了”快要淡化在空气里时,江季珩终于溃败心理地把脸埋进她颈间。
磁沉的嗓音轻颤发哑,他淡淡勾唇笑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大小姐,我爱你,真的也比很久很久以前更爱了。”
你也是,我义无反顾想要奔向的,时光盗不走的爱人。
*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国内的事处理完,江季珩有事需要出国一趟,宁汐没事就公司家里两点一线,平时和温意眠约下午茶也是约的公司附近。
很明显,温意眠今天兴致不佳,但看到宁汐,还是记得关心问:“那天压了覃思忆一头,周程屿那边没搞事吧。”
宁汐原先还以为周程屿能有点事,但显然覃思忆这边一崩,两人的关系也脆弱到了尽头,她摇头,倒没多说。
只是温意眠一抬头,就看到大楼外荧幕上再次放映的新画报,过于熟悉的脸,风情万种,轻啧了声:“没想到宋幼熹真的进了娱乐圈。”
宁汐闻声往外看。
还是和上次开车路过看到的一套系列画报。
温意眠说:“听说这次程家办寿宴还请了之前沪市的不少合作对象,不出意外,情面份上,杜家也在之内吧。”
宁汐刚想应声,抬眼就看到了窗外停下的一辆白色保姆车。
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墨色长波浪卷,浓妆红唇,玫红色高调的褶边长裙,脚踩限定细钻高跟鞋,浑身上下加起来起码六位数打底。
牵住的有意目光,宁汐皱眉望去,女人摘下墨镜后撞上视线,直勾勾的。
不是别人,就是宋幼熹。
宁汐没想到会在这碰上宋幼熹。
很明显,对方之前和KL公司接洽的工作并不该在这,而宋幼熹出现在这,大概率是来找宁汐的。
一路走到宁汐面前,许久不见的宋幼熹倒像是改头换面,温和看向温意眠,“没想温小姐也在。”
温意眠也是后来才知道宋幼熹当年对宁汐做的事,现在还能拖就关系找上宁汐谈资源,也亏她脸皮如城墙。
温意眠淡淡地没回。
宋幼熹倒是不介意这点,从高奢袋中拿出一份礼物递到宁汐面前,“宁汐,能抽出一点时间吗?”
宁汐莫名看她。
宋幼熹提供的绝非普通专柜就能找到的珠宝,而是宁汐之前为了接洽清溪二代投资方,听圈中一位太太提到的那款。
商业市值八位数,现在仅凭宋幼熹在娱乐圈的能力,拿下是可以,但是哪来的渠道。
深知杜家在宁斯华倒下之后也并受牵连。
杜麟生当年对宁汐好是好,但另一方面,杜麟生留
下宁汐也是为了和宁斯华之后多年有所交流的一己私欲。
知晓情况后的宁识誉可没这么好心出手相助。
说白了,现在的杜家早不比当年,宋幼熹要在这个圈子里混自然存在伏低做小的情况,现在说拿千万珠宝就拿,且不论真假,这背后的利益链宁汐就该揣摩。
宁汐公事化的淡笑:“宋小姐这是做什么?”
宋幼熹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知道你可能需要,就给你拿来了,前面《千机雪》的资源是你拉的,我得好好感谢。”
宁汐仅看一眼,就收回目光,“谢意收下了,但珠宝就不必了,我没有拿一行补一行的习惯。”
主从科技,副从娱乐圈,终究科技研发是大头,缺少的人脉要从娱乐圈这条路上靠别人补,有点笑话了。
宋幼熹似乎早就料到宁汐不会如常接受,便只笑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想好,可以再联系我。”
语气太过笃定,好似宁汐一定会为了这套珠宝联系她一样。
温意眠听她讲的也不爽了,“讲完了?”
宋幼熹偏头看她。
温意眠可没这么讲究表面,抬手敲敲手表,直白道:“你已经打扰我们姐妹下午茶十分钟了,能完了?”
宋幼熹能察觉出她的针对,莞尔一笑:“打扰了。”
说完了,最后和宁汐对视了眼,颇有意味,最后转身就走。
而很快,钟利消息就发了过来。
果然,如宁汐所想,周程屿那边所谓的能忍最终还是败露。
现在距离新ANR实验室外一公里的咖啡厅,就出现了周程屿私人秘书和主干研究员的见面高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