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时夏的眸光冷淡非常。
她放下手机,翻身准备睡觉。
窗外有车经过。
手机兀地震动了一下。
时夏摸过来看。
是迟让。
[下来]
时夏心尖倏地一缩。
楼下,白色的玛莎在黑夜里异样耀眼。
迟让倚在车门边抽烟。
橙红的火光在他指间一明,一暗,袅袅烟雾腾起来,将这个夜晚勾勒出了几分神秘和虚幻的感觉。
时夏以为自己在做梦。
迟让感觉敏锐地发现了她,在她靠近之前,他吸尽最后一口烟,食指一松,烟头掉在地上,他用脚尖碾灭。
“你……”时夏停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张张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干嘛离这么远?”迟让开口散漫调侃的语调,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抽烟的缘故。
听见他的声音,时夏才恍然回过神来,这竟然不是梦。
“你怎么会过来?”
她僵在原地,迟让只好自己过去。
时夏下来得匆忙,身上还是那件不符合她体型的宽大T恤。
夜风一吹,她就像是被衣服罩住的一个人形纸板,瘦得叫人觉得可怜。
她没扎头发,乌黑的发丝完全散落,长度及腰。
与白天清爽的马尾造型不同,她现在更柔、更娇、更媚。
迟让眼中浮出惊艳,他抬手勾了一缕她耳边的发丝在指间,轻笑:“我不来,你睡得着吗。”
时夏怔住。
“你这个人这么较真,又爱乱想,我这个变量一分钟没定下来,你就一分钟安不了心。我要是不来,你今晚就别想睡了。”他说得很笃定,笃定到好像比时夏自己更了解她自己。
手里那缕发松开又勾住,然后缠绕,跟着再松开,迟让乐此不疲。
他的手离得很近,时夏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划过她的侧脸,没有直接触碰,但似有若无的触感仿佛从心尖上划过的。
时夏抬着下巴望着他,眸光忽闪,“所以呢?”
“所以?”迟让笑,“所以一会儿你就上去安心睡觉,我在这等着呗。”
“等多久?”
“等到你下来。”
“你不睡觉?”
“怎么睡?”
迟让像听了个笑话,眼角闪了闪,他轻佻地盯着时夏:“当然,如果你愿意在车上跟我一起过夜,那我倒是可以。”
时夏眼睫一颤,目光下移,“想得美。”
月光惨淡,婆娑的树影被他们踩在脚下,仿佛能够就这样将暗色的阴影踩碎。
迟让玩够了她的头发,最终还是在她脸上揉了一下,“行了,上去吧。已经亲眼见到我了,现在可以睡得着了。”
时夏喉间梗了梗,“别把自己想的这么重要。”
迟让现在完全能够看穿她的口是心非,也不计较她一时嘴硬,握着她的肩膀调转了个方向,“你对我重要就行了。”
被他推出去的一瞬间,时夏胸
腔的心脏突然强烈地跳动了几下。
她从前不知道什么样的感觉才叫悸动,但在他手掌离开自己的那一个刹那,她好像懂了。
像从高处跌落时失重的感觉,像拿到成绩单时自然而然的喜悦,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出让她兴奋的信号,但这些濒临失控的感觉都被隐秘地封存在心里。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顺着他的力道向前走,时夏没有回头。
因为他的目光就在身后。
迟让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他怎么有这样大的魔力,能驱散黑夜的不安,让坚定和信心又重新回到她的身体。
如他所说,时夏今晚不会再失眠了。
因为有个人,正在楼下守着她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