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个虾仁生煎。”
这家生煎铺已经开了十几年,虾仁生煎是他们的特色,时不时有人慕名而来,今天的木依淑也不例外。木依淑挑了一个靠边的位置便坐下了。
她斜对面的位置视野很好,几乎可以看见整个店内的人。坐在她斜对面的桌上咬着牛肉粉丝生煎的女孩在她入座前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了下去。
真可爱啊,那女孩在心里这样感慨。
二十分钟后,白玉堂端端正正地坐在教室看着爱伦·坡的《黑猫》,等着他们的班主任进来安排开学第一天的事宜。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宽身旗袍踩着方头粗跟鞋的女人便缓步走进了教室,轻轻将手里拿着的讲义夹放在讲台上后她才开口:“人都到齐了吗?”
白玉堂抬头,35?大概这岁数了,嘴唇很漂亮,朱唇轻启,她这样想。
“我们先点名,再安排打扫卫生和搬书的事。”
“白玉堂。”
“到。”
“陈此霁。”
“到。”
……
“木依淑。”
“木依淑?”
“没来吗?”
正当教室里的人都左顾右盼寻找着这位同学的身影时,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瘦小身躯悄咪咪地从门口探身,想装作众人都没看到的样子偷偷溜进去。
班主任朝这边看了一眼,会心一笑,便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故意拖长尾音,“木——依——淑。”
木依淑睁圆了眼睛回头对叫她的人尴尬一笑,眉尾轻皱,双眼皮便压低了眼眶,“到。”
木,依,淑。白玉堂把这个名字在心里悄悄念了一遍。是你啊。
点完木依淑的名后面就没几个人了。之后班主任便开始了自我介绍和安排打扫卫生这些事宜。
因为是按上次分班考点的名和排的组,随便考考的陈此霖和不会做一通乱写的木依淑自然而然地就分到了同一组。相互认识后拿好工具,众人便开始干活了。
“你擦外面吧。”
“我不要,你擦外面。”
“草太多了,我怕。”
“我也怕。”
当木依淑和陈此霖僵持在窗边时,另一旁的白玉堂和陈此霁已经把分配到的窗户擦地差不多了,她们相视一笑。
“你不帮帮你妹妹?”白玉堂开口道。
“你不帮帮木同学?我可看你……”
“走啊。”白玉堂打断陈此霁,她可不想对方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我们来擦外面吧。”木依淑和陈此霖回头,白玉堂二人的笑颜映入眼眸。
陈此霖看见姐姐走上来帮忙,马上就粘过去,笑得甜蜜, “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木依淑觉得自己一个人站着不表示点什么很尴尬,于是对同样被“扔下”的白玉堂一笑,“谢谢。”
“不客气。”
就这样,白玉堂和陈此霁去了窗外,木依淑和陈此霖留在了窗内。擦过窗的都知道窗户这东西要一里一外相互参照才能完全擦干净。毫无疑问,陈此霖跟姐姐一边,剩下另一边留给了木依淑和白玉堂。
木依淑擦着窗时总会不自觉和白玉堂对视。白玉堂的眉目生的细长,宛如柳叶一般,风一吹,便勾走了离人骚客的心。木依淑不自觉就看入了迷,直到白玉堂在敲了敲窗示意她哪里擦地不够干净她才反应过来。
结束的时候,陈此霖欢欢快快地就拉陈此霁回家吃饭了,木依淑却是没好意思看白玉堂,匆匆道了别也离开了教室。
白玉堂看着她走出的那道门,愣住了,又笑了。确实有两分淑女的模样,怪矜持的。
虽说是报道第一天,可班主任兼语文老师陈敏茹就布置了作业,并选好了各科课代表,比如说语文课代表——白玉堂。其实选她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她进来的那一刻其他人大多在吵闹,只有她一个人坐着,看着书,很沉静,再加上分班考是第一让陈敏茹觉得放心。
另外,位置也是按照成绩排的,但意外的是木依淑就坐在白玉堂后桌的后桌,而陈此霖也坐在了陈此霁后桌的后桌。
第二天放学前,白玉堂从办公室搬回前天的作业。毫无疑问她的作业得了a+。
而身后不远处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哈,你还好意思笑我,你不也才a-嘛。”是陈此霁的妹妹——陈此霖,她在对木依淑讲话?等等,前面一句是什么?木依淑在嘲笑陈此霖,真是。
“哼,我下次一定a+!”说着木依淑就拎起书包从后门出了教室。
白玉堂也不紧不慢收拾起自己的书包,边笑边想,这就不太淑女了啊,不过真可爱啊,脸鼓鼓的,要是能哭起来就更好了。
等到第二天收作业的时候,白玉堂刻意把木依淑的作业本放在最上面,边上楼边抚摸着她写在封面上的名字,一小粒一小粒的,像一只只小仓鼠。不过这名字貌似不太适合你啊,草木相生,叫你什么好呢……想着想着,白玉堂就到了办公室,放下作业本的那一刻她刚好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外面的小花苑,白蔷薇开地正盛,十分抢眼,但她似乎能透过砖墙和土壤看到它深埋的根。
是啊,花要栽在苑子里才能长得好。苑子,是该叫苑子。
又是一节下课,白玉堂趴在栏杆上出神,她只觉得太阳好舒服。不知道从哪飘来一个泡泡,还在远处的时候,她开始计算,5米,2米,1米……
“呯”,一只指甲修剪平整的指甲戳破了它。
是她,木依淑。
“干什么呢,课代表,陈老师叫你搬作业呢。”
“好。”
当白玉堂搬着作业往回走的时候,听见木依淑正和陈此霁的妹妹在争论什么,走近了才听清她们居然在讨论谁的名字最难听。
她笑了。装作走过去,木依淑拉住了自己,眼巴巴地望着她,而陈此霁的妹妹已经走了。
“玉堂,你说我的名字是不是很难听。”木依淑憋屈着嘴,眼睛也不看着她,只盯着她的鞋眯着眼。
白玉堂用左手架住作业本,抽出右手摸了摸她的头,用一种安慰的语气回复,“不是这样的,只是这个名字不适合你。”
闻言,木依淑抬头看着,有点吃惊,但脑子马上转过弯,眼前这人可是语文课代表啊,她取名字一定不赖,不如……于是木依淑就不要脸地求了白玉堂,“玉堂,你给我重新取个名字好不好,拜托了。”说着,她还有些不自觉地嘟起了嘴。
白玉堂心里暗笑,又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然后才缓缓开口,“就叫……苑子吧。”随着苑子两个字脱口而出,上课铃响起。
一切,从此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