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朋友们早上好,现在是北京时间七点整,欢迎收看由青岑市电视台综合频道与本市新闻网并机联播的早间新闻,我是主持人……”
尹伊人穿着浴袍,斜靠在沙发上,修长皎白的双腿交错,手里拿着一杯养生茶,标准的英国贵族姿势,至少手里是这样的,同时耳机里放着发小的新歌。
“近日,我市又现三起碎冰蓝杀人案……”
是一首英文歌,如泣如诉地表达了一个变态杀人犯对他心爱的女孩儿的告白。
“据警方称,可以断定与之前四起碎冰蓝案是同一凶手所为……”
可是女孩儿似乎不接受他的告白,杀人犯对女孩儿说他做了那么多事都是为了她……
“手法比之前更加残忍,被害人生前曾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杀人犯把伤害过女孩儿的人都做成了艺术品,邀请女孩儿来他家观看他拍下的照片……
“但不同于之前四起案件的是,这一次凶手取走了被害人的部分脑组织……”
女孩儿看到照片后发疯了,杀人犯没有办法接受,于是在杀死女孩儿后抱着她的尸体一起沉进了提前准备好的石膏里,跟他心爱的女孩儿一起成为了自己最后的作品……
“不过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三名被害人中有一名是男性,并且被切除了生殖器……”
这首歌的名字叫做《to one's heart》。
一曲听罢,尹伊人摘下耳机,她喜欢这首歌,喜欢歌声中那种极致的感情,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刚刚错过了早间新闻里最精彩的一部分。
正打算关掉电视的时候,电话响了。
“喂。”
“看早间新闻了吗?”
“算看了吧。”
“……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死了,佩佩、小季跟勇哥都死了。”
“同一个人杀的吗?”
“应该是。”
“有点儿意思。”
你疯了吗,尹伊人,再下一个不是你就是我。沈安心是这么想的,但她不敢这么说。
“你不怕吗?”
“一个杀人犯有什么好怕的,我可等着保镖当场抓获呢。”说着,她对着电视里在放的新闻露出不屑的表情。
是啊,尹伊人有什么好怕的,她身边有保镖二十四小时待命,可自己呢,自己有什么。她觉得怕死,因为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当下,有了将来,有了孩子,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来之不易,可现在她很可能马上就会失去这一切。
如果凶手选择先对尹伊人下手,那她还有可能是安全的,但凶手一旦决定从她开始,那她必定难逃一死。
环顾这栋只有四十平的一居室,她只觉得心如死灰。
尹伊人见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复,又开始说话,“你要是怕的话就搬过来住吧,我这还有很多客房。”
看哪,长相出众,家境优渥,事业有成的女孩子们总是这么“慷慨”,她们跟本就不懂她这种底层人的痛苦。
沈安心曾听说过一个故事,当一个贵族家的小姐知道有很多人吃不上饭的时候,她天真地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他们不吃面包呢”。
是啊,为什么呢。
“不了,店里最近生意好,我走不开,谢谢你。”
沈安心当然知道,尹伊人不会让她还那笔钱,可是再低贱的人也是有自尊心的。
“近日,我市又现三起碎冰蓝杀人案……”
怎么会,又有人死了。
“被害人系吴某佩、季某及张某勇……”
等等,是,是他们!
“……”
“怎……怎么会这样……”木苑子手上的杯子滑落,杯中的牛奶撒了一地。
“不过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三名被害人中有一名是男性,并且被切除了生殖器……”
张杰勇,是他。
好像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在她的胃和肠子里涌动,她瘫坐在地上,内部有一个东西在不断胀大,她只感觉疼痛,那是大二那年就存在的,直至刚刚再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才开始萌芽。
皮肤的边界正在消失。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要破了,那股液体很快就会从她破开的肚皮流出,暗红色,比处子血更加鲜艳,更加粘稠。直至她变得干涸,布满褶皱。
“据悉,目前出现的七名被害人都毕业与青岑大学……”
身下传来冰凉,湿漉的感觉,她不自觉地把手移到那个地方,五指浸润在液体中,指甲盖暴露在空气里,慢慢地,她把那只手抬起来拿到面前,眼见着乳白色的液体从指尖低落,回到另一片干净的地板上。
恍惚间,指尖变成了乳尖。她情不自禁地把指头放进了嘴里。
柔软,清甜。但不是她想要的。
从出生开始,她就没有喝过母乳,她甚至没有见过母亲的乳头,更不用说把玩,用力吸吮。隔三差五喝到的奶粉同齑粉加水搅拌出来的东西无异,只是更细碎一些。
青春期的时候她时常觉得饥饿,但她知道,她渴望的不是食物,而是母乳。年过二十,她开始疯狂地喝牛奶,她当然知道那不是她想要的东西,但她找到了一种她认为最像母乳的牛奶。
高中课本里有一句文言文,“悟已往之不谏”,过去的错误已不可挽回,但这不是她的错。
坐在那个地方,她脑子里只有那两只乳头,她觉得饥渴,这种感觉,甚至比青春期时更加强烈,盖过了肠胃里的不适。
仰头看着天花板,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你想要的,对不对。
闭嘴,你这个白痴。
还记得吗,那个女人把你抱在怀里,喂你吃奶粉,给你唱摇篮曲。
谁,你说谁。
木苑子吃疼地捂着耳朵,她不想听见那些声音,她不想跟那个声音说话。
我们最喜欢的那个人啊,你怎么能忘记她呢。
谁,到底……是谁……谁,谁来帮帮我……头好痛……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最绝望的时候,她不会知道,她的希望在放在书房的手机里,有一个正在赶往她家的人给她打了不下十个电话。
“苑子,木苑子。”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场根本不存在的对话。
“谁……”她想爬起来去开门,但她做不到了,她觉得好累,头好疼,好想睡过去。
老旧的门铃被按了不下十次已经要罢工了。
“你在家吗,我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