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是天天累积

15 / 15 章 · 3,968

暖暖真的特别聪明,她能带着我出门逛街,虽然身边有无水陪着。他就在我旁边,但是慢慢地,他不再牵我的手,让我自己跟着暖暖起走。我就手牵着暖暖,手用拐杖探索前进的道路。无水还笑我,说我认真的模样,真像是战争年代那种紧张探索的模样。

没当有红灯的时候,无水便拉下我的衣袖说:“你看,暖暖都不走了。”

我就慢慢蹲下身来,揉揉她的毛。

我看不见之后,无水经常陪着我逛公园,我都默默地记下了道路,从家到楼下,共103步,楼下到公园,需要左转然后前进1352步,对了,还需要绕过公园门口那棵大榕树,在540步的地方。

看,我都烂熟于心了。

在无水说有重要的任务要离开段时间的时候,我把这些记忆全部告诉了他。他失笑,温暖的掌心揉揉我的头。最后,还是给了我个拥抱,“岚,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

可是,你回不回来?

无水走后,薛雪过来照顾我,我说不用,我有暖暖。

暖暖不是平常的宠物狗,她是导盲犬,我知道。而无水以为我不知道。他本来就打算好了,要给我找只导盲犬,不是吗?他也觉得我会辈子看不见。

哈,他妈的怎么想着这么心酸。

薛雪坚持了每天送饭给我,好吧,就这样吧。

我开始学习盲文,摸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凸起,我迫切地想要学会,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打发时间。

现在,我不能剪辑,也不能弹琴了。

连五线谱都看不见!

我他妈就是个废

无水 作者:顧未(顾未)

人了!

不过,我没有颓废,只是疯狂地虐待自己,每天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学习盲文,会了过后又读些文字,晚饭后到公园散会儿步,回到家里又开始学习,听些音乐。

对了,我开始听唱片而不是酷狗了。

我开始遍遍在纸上写着字,即使知道或许写得很丑,或许根本就是塌糊涂。但是我害怕很久以后,我不会写字了。

可是,这样的生活,被人打断了。那个人在我晚饭后散步的公园里挡在我的面前。

“对不起”我微微笑道歉。暖暖在我脚边蹭蹭,似乎也在道歉。

“井岚。”这个声音,很熟悉。

“是我,伍宪。”

哦,伍宪。我有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复了笑容。“你好啊,伍宪,我都忘了说,要辞职呢!”

我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但是他生气了。我知道,他生气了,他把抓住我的胳膊,疼。

“他说照顾就把你照顾成这样了?!”他说的“他”是无水?呵。原来他们已经认识了。对了,无水好像还打过他。

我现在都记得他那副嘚瑟的模样。

“你笑什么?”

嗯?我笑了?

“没事,我现在很好。”

“他现在不好!他出任务受了重伤。”伍宪字句地说。

我愣了愣,笑容敛了敛,“伍宪,你不必这样。”

“我说实话!走,我现在带你去市医院。”他拉着我就走,我踉踉跄跄地跟着,没由来阵心慌。

无水,无水,无水,无水……我遍遍念着他的名字,那个我第个学会的盲文,那共有着八划的两个字。

很快,我们到了医院。我不知道怎么到的病房,总之,当伍宪拉着我的手放在个发烫的手上时,我愣了愣,握紧了它。

是他的手。无水的手。

“他,现在怎么样?”

“受伤的时候碰上了大雨,伤口发炎了,高烧不退。”说话的是另个声音。

是谁?

我望着说话的方向,片漆黑。

“你?你看不见?”他有些惊讶,“我是翼。”

好在送到医院及时,无水在当天晚上烧退了下来。其他的并没有大碍。

伍宪送我回家,我不知道他从哪儿知道的,无水家的位置的。他熄火过后,帮我解开安全带,说:“翼是我的发小,走吧。”

原来如此。

暖暖直在我脚边转过去转过来,嗷呜嗷呜地叫。伍宪送我上楼,我掏出钥匙开了门,钥匙圈上只有把钥匙,无水说这样比较方便,不需要找。

“你,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谢谢。”我笑着说。

“岚,你爱笑了。笑起来很好看。”他说。

“嘿,谢谢夸奖。”我挑眉,“对了,工作方面,我真的不能胜任了,请别人吧。”

“还不忙。我……公司等你回来。”

“……也行。”

他最后还是走了,语气里恋恋不舍。我不明白伍宪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他在乎我,也害怕伤害我。

所以,他才会干看着,什么都不敢做。

此后几天,我又了项任务,就是去医院无水的病房,他还没有清醒的迹象,不过听翼说他的伤口已经长出新肉了。新肉,新,新生。

你会好起来的,对吧?

很快,到了我拆绷带的日子。我做了好几次深呼吸,都还是抑制不住地指尖颤抖。薛雪在旁,因为是导盲犬,暖暖陪着在床边坐着,小尾巴摇摇的,当然,这是薛雪跟我描述的。

“准备好了吗?”

“……好了。”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即使以后真的看不见,我现在也能自理了,生活上也能过得去。

但是,我还是想要看见。

我都能感受到绷带层层地落下来,直到后来全部拆开了,眼睛上片空的。有些凉意,不适应的空落。

“好,你慢慢睁开点,然后再全部睁开……”医生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随着他的指令颤抖着眼睫,缓缓睁开了双眼。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墙壁!我脸上的笑容放大,我看见了!

短发的薛雪,脸关切地看着我。我揉揉她的头发,嫌弃道:“这发型好丑!”

“你走开!老娘高兴!”

“汪汪!”

暖暖!我看见只纯白色的拉布拉,她坐在地上冲着我叫了两声,我伸手,“暖暖,过来。”她走过来蹭蹭我的手心。

医生叮嘱了几句就说可以离开了。我起身来,笑眼看了薛雪和暖暖,就往无水的病房走去。刚出病房门,我顿了顿,闭上了眼,开始在心里数着步数。

数到最后步时,我缓慢睁开眼,看到无水正在和翼说着什么。翼看向我,无水这才转过头来,看到我眼睛上的绷带取了,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牵着暖暖走过去。“怎么,认不出我来了?”

太好了,就说你会没事的!看,醒了不是?!

“你,看得见了?”他像是想确定,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我把拍开他的手,“我又不是智障。”

无水笑得好看。

等无水恢复得差不的时候,我们送暖暖回去了,她本来就是用来资助那些盲人的,我现在看得见了,自然把她交给需要她的人。

只是,我拜托了那个工作人员,“以后,可不可以就叫她暖暖。”我喜欢这个称呼带来的温柔。

暖暖似乎不舍,我蹲下身来,她蹭了蹭我的脸,低声呜咽。我揉揉她,“乖,我会回来看你的。”

暖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想,她是通灵性的。我直这么认为。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回家的路上,无水的手有意无意地碰过来,我无声地笑,有意识地回避。然后,他略显失落地收回去揣在衣服口袋里。

我瞥了眼,同伸了进去,握住他的手。看看天,又看看他,“昨天刚下雨了,降温了。”

呼,似乎事情都忙完了。不过,无水最近可忙得不行,因为,他拖欠了好好剧……

他上线就是,“无水大大,交音啊!交音啊!不交我死给你看!”这是某无良的策划。

“无水大大!返音看到了吗?然后你呢?是不是该行动起来呢?”这是某温柔的导演。

“无水,你丫的给老子滚出来交ed!”这是某爆发的编剧。

……

至于我,我还好。伍宪那个公司除了我还有很后期。所以,我并不是很忙,不过,手上还有个剧的后期没有做,是无水那个剧。

然后,我作死地去找他催音了,看那些催音的人,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于是,就有了以下对话。

井鱼:

无水 作者:顧未(顾未)

“《xx》的音请尽快交了。”

无水:“你谁?”

井鱼:“咳,那个剧的后期。”

无水:“等等。”

喂喂喂,为什么你对那些妹子就那么温柔,对我就这么冷淡?嗯?

我起身把yy关了,走出去,直接推开无水卧室的门,他正在录音,看我进来,把耳机取下来。“怎么了?”

“妹子特殊些?”我倚着门,挑眉问道。

“什么特殊?”他脸茫然。不过,已经起身过来了。

“刚才催音的是我。”

“催音……”他皱了皱眉,“井鱼?我还说谁id这么奇怪呢。”

“你找死是吧?”我扬起拳头。

他把握住我的拳,笑笑,“老婆我错了行不,我也不知道那是你啊,我对你肯定会非常热情的!”他特意加重了后面那几个字的音。

我的脸红了红,依旧冷眼推开他,转身就要走。他把环住我的腰,把头放在我脸上,在我耳边可怜兮兮地说,“媳妇儿不要生气了,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像个小孩子样耍赖。

我忍不住笑了,但还是咳了咳,“无水你大了?”

“报告媳妇儿,21。”他在我耳边慵懒地说。

“我大了?”

“24。”

“该叫我什么?”

“媳妇儿!”

“错!无水你再叫我媳妇儿,我阉了你!”我转过头狠狠瞪他眼,他无辜地看着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心软……

“对了,媳妇儿,今晚有个歌会,你陪我起唱歌吧。”

我面无表情,曲肘打在他的胸口,他吃痛地放开我。哼,都警告过了,还是不听。

我就奇了怪了,军人不是应该严肃么?可是越相处,我就越觉得无水是个奇葩。而我转过身看着他的时候,他顿了顿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望着我,嘴撇,仿佛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井岚哥哥,痛~”

那啥,犯规犯规犯规!我看不见,看不见。闭眼。

刚闭上眼就有唇吻过来,雾草无水你!我睁眼,看到他放大的眼眸笑弯了,他舔舔唇,松开我的唇,蹲下身。猝不及防就把我抱了起来。

卧槽!“无水你丫的放开我!”我拍打他的背。

“到床上你就不会说这句话了。”他依旧笑盈盈的。

“你妹!流氓!大白天发什么情!”

“春天到了。”

“……”

还是被吃干抹净了。

我趴在床上动都不想动,无水把我翻过来,面对着他,亲吻了下我的额头。“岚,有你真好。”

我哼了声,“矫情。”内心却有股暖流经过。忽然想起伍宪在我给他辞职信后,回复我的话。

——岁月是天天累积的,我陪不了你,我知道他可以陪你走下去。他是个可靠的人。至少,他让你开始爱笑了。

我知道,他可靠。

薛雪也给我说过,她说“你不知道,你看不见那会儿,无水有着急,难过!整个人都看起来不像他了,就像是个被抽空了的气球样。除了你,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

你就,那么,爱我吗?

“无水。”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句话?”

“什么?”

“我会陪你走下去。”会遭遇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了。就像你当初没有抛弃我样。

他身体僵了下,而后笑出声来,“不许后悔。”

我也笑了,“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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