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33 溺

35 / 72 章 · 3,694

两人隔着灰白烟气对视。

心跳越来越快,孟盈的眼睫颤了一下。

不知道有没有遮掩过去,会不会被他发现,她的紧张显而易见。

周司屹的目光里有欲,懒得藏,也有审视。

表面一副冷淡皮囊,其实是个十足的斯文败类。

心跳快得几乎遮掩不住,她心虚地移开视线,下巴被他握着抬起来。

“摸完不认账不好,好学生。”

他的指腹有淡淡的酒精味,记忆被刺激,她被迫抬头,对上周司屹似笑非笑的目光。

“我不认什么账了?”她据理力争。

“你的手,”周司屹语调平淡,眉骨懒懒抬了下,“你自己问问它。”

孟盈睁大眼睛,她当然记得。

她刚刚摸了他喉结。

就很轻碰了一下。

除了有点硬,什么都没感觉到。

“你怎么这么小气,就摸了一下。”

她抿住唇,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

“那你怎么不让我摸回来?”周司屹斜了斜额。

头顶的灯光骤然打亮,周司屹抬起右手,替她遮了一下。

楼下有脚步声,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眼里噙着薄笑。

手指碰了碰她僵硬的脖颈。

像是真在讨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一话题。

孟盈的耳根红透了,被碰得哆嗦了一下,敢怒不敢言地往后躲。

周司屹这个人浑起来百无禁忌。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别碰那儿。”

“红了。”

气音。

很好脾气的商量,态度很好,目光小心翼翼观察着他喉结,还以为他不知道。

效果很烂。

周司屹的喉结滚了下。

脚步声经过转角的前一秒,周司屹把人推进房间,顺手反锁了门。

咔哒一声。

周司屹懒懒靠在门口,夹着烟,挺拔身形被光线拉出道长影。

来的是谢泽。

谢泽会来不奇怪,今晚的局是冲的谢家,毫不留情。

打那场台球的时候谢泽以为周司屹只是一时兴起给人出头,但很快就证明他想错了。

一起来的还有贺家的下一辈掌权人,一身公子哥气,看着就狠戾又痞,不好招惹的主。

当年挖孟宗海的那个对家就是贺家。

周司屹跟他是国际高中的同学,两人那会儿就是很打眼的存在,关系倒是挺有意思,都是追求刺激欲跟征服感的主,一起跳过伞赛过车,针锋相对起来也毫不手软,招招夺命门。

毕业后贺沉周去了国外,说是留学实则是流放,但没两年回来,夺了他爸的权,把他后妈跟弟弟送去了美国休养。

手段跟人都够痞,杀伐果决,这点贺沉周跟周司屹一样。

但周司屹面上一副天之骄子皮囊,贺沉周就不一样了,他的痞劲跟杀伐气遮不住。

说起来,他跟谢泽还有点交集,据说谢泽对一姑娘动过歪心思,那姑娘好像跟贺沉周有点关系,女朋友算不上,没人说得清是玩玩还是什么,但无论如何,是他的东西。

听说贺沉周动了点手段,后来谢泽听到贺这个姓都绕着走。

这个局上,周司屹把一条供应链谈给了贺家。

之前这条线都是低价给谢家的,是周正临订的价,明显让利,都说是周谢两家关系好,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估计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

现在周司屹把这条链给贺家,无疑是打谢家的脸,也第一次让谢泽跟谢谨德意识到,周司屹跟周正临不一样。

他的手段多的是,百无禁忌。

谢家那点儿不上台面的手段玩不过他,不计较是懒得计较。

谢泽找过来就是为这个。

跟谢谨德通过电话,并且被骂得狗血淋头,这会儿倒是组织好了语言。

“这次的事我爸听说了,姑夫也知道了,姑夫为什么把她们母女接到b市你心里清楚,要是她真成你妹了,你这个做哥哥的有没有什么感想?”

周正临把章行芝跟孟盈接过来,打的就是让一切在眼皮底下,出了什么变故都可控的算盘。

非得说感情的话,多少也有点,但冲的是章行芝的这张脸。

很像他大学时的初恋,后来跟每个故事里身世悬殊的才子佳人一样被拆散。

周正临每年失联的那几天,就是去l市见初恋。

说完,谢泽正了正衣领,难得紧绷地看着周司屹的反应。

挺有逻辑的一段推理。

但对周司屹来说毫无威胁。

他这个人的道德感寡淡,低着眸,弹了下烟灰。

“懒得想,”他掀了下眼皮。

谢泽紧紧抿着唇,撂下第二张底牌。

“反正她们母女必然得跟谢家有牵扯,不是她妈,就是她,你办得这么绝,就不怕姑父认她当养女,跟谢家联姻。”

一门之隔,孟盈的额贴在门板上,呼吸跟思绪都混乱。

谢家跟周家到底是什么关系,周家在她爸爸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她一概不知。

他们这个圈子太深不可测。

但不得不承认,谢泽说的是对的。

她不该跟周司屹玩。

“想要?”

门外,周司屹按灭烟,直起身。

“你抢试试。”

轻描淡写地撂下这四个字,谢泽的脸色变了变,说不出一句话。

先抛出底牌的人一定会输得彻底,尤其是在底牌毫无分量的时候。

他走后,周司屹开了窗户,散了会儿身上的烟气,推开门。

孟盈坐在屋里唯一一张桌子边。

小姑娘模样很乖,赤着脚,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书。

鞋子还落在门边。

周司屹的手指搭在门上,懒懒敲了下。

孟盈慢吞吞回头,因为偷听心虚着,耳根红红的。

看到周司屹捡起那双鞋的时候,耳根更红。

周司屹走过来,她要接,脚踝直接被他蹲身握住,动作挺乐意助人,但完全没什么好心。

她痒得缩脚,他瞥过来一眼:“不是在认真学习吗?”

孟盈睁大眼睛,面红耳赤。

他什么都看出来了,但偏偏不说,用最折磨人心的法子。

“我…”

“接着学。”周司屹站起身。

他晚上换了件立领衬衫,挺正式,偏领口的纽扣敞开两粒,很斯文败类。

昨晚的裙子弄得没法穿了,孟盈今天穿的是周司屹的一件t,跟翻出来的一件以前的短裙。

挺像校服的一身。

很好学生。

被抱坐在书桌上,红着脸,被周司屹好整以暇地看着。

“刚看到哪儿了?”他随手翻了下那本书。

是语文课本。

诗经·卫风·氓

孟盈没看清翻到的是哪页,敷衍:“就是这个。”

周司屹懒懒嗯一声:“应该已经倒背如流了。”

她这才发现刚才太慌乱,课本放倒了。

脸刷地红了,她一点儿也不擅长说谎,被戳破后就不再编了,但又不能认,模样可爱得不行。

“一心二用得效果不错,”周司屹把课本放到她身侧,笑里带着谑色,“那继续学吧,好学生。”

他每次叫出好学生这三个字,都不怎么做人。

之后的四十五分钟里,周司屹真给她上了堂一心二用的课。

她握着笔,裙摆压着课本,迭起一层层波浪。

周司屹站在她身前,袖口挽到手肘,两根修长手指悬在课本上。

水声黏腻。

她整个人被弄得颤颤巍巍,周司屹仍旧是精英公子哥的模样。

裙摆摩擦着黑色长裤,她羞耻地闭上眼,又被周司屹弄得睁开。

还尽职尽责地提醒她继续学。

她做了十八年好学生,第一次觉得学习这么吃力。

纸页翻折的声响跟穿过手指的水声重合在一起,周司屹一身痞气,动作很稳。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周司屹偏要恶劣地说:“你上自习课呢?”

“混蛋。”她骂了半个字就骂不出后半句了。

周司屹在这时候真的不做人。

一心二用的结果是知识没学会,人累的腿软走不动路。

外面的场子散得差不多了,周司屹问她走不走。

她磨磨蹭蹭不肯出去,说是要收拾书包。

刚才两人鬼混的时候,书皮被弄坏了,她弄湿的,原本是挺小的一角,发现后心疼地吸气,让周司屹赔。

还骂他混蛋。

好像那个书皮是她特别喜欢的一个,上面的巴塞罗熊很难买到。

反正就是只熊。

她特别喜欢这些小的东西,喘着气据理力争,小脸汗津津的,很红。

周司屹擦了擦手指,黑眸眯了下,说行。

他赔。

手腕松散扶着她的腰,要笑不笑地加了句,干脆物尽其用,省得浪费。

她被摩擦肿胀的奇怪感觉弄得骂不出那句混蛋。

也终于明白了个道理,跟周司屹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最后,酒吧的人声渐渐低下来,漆黑的房间暑热湿潮。

她累得不想动,周司屹打了支烟,手指无聊地捏着她耳垂玩。

“学习不能,”她的脸憋很红,半天才憋出后半句,“不能一心二用。”

“难怪。”周司屹瞥过来一眼。

他爽了,又完全没爽。

这种方式停在这儿,多少有点自损八百的架势。

孟盈倒是真有点舒服,周司屹的活真的很好,但被刺激跟吓的,完全分不清。

身体的反应倒是挺真实。

“难怪什么?”孟盈问。

“你几岁?”

“十八。”

“老师没教过你天黑少出门吗,妹妹。” 周司屹的目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坏人很多。”

这段对话莫名有点熟悉。

好像在某个午后发生过,后面应该还有。

但记忆太久远,她想不起来了。

孟盈咬着嘴唇:“你出去。”

说得又硬又软,话是硬的,但人没劲儿,怎么听怎么软。

从没有人拿这种语气跟周司屹说话,而且说完之后自己先眼睛红了,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勾人。

跟妖精似的。

偏偏她不知道,觉得自己是个很正义的好学生。

欲望再一次被唤醒,喉滚了下。

周司屹扯过件外套,劈头盖脸给人盖住,抽出张纸巾。

她听到声就哆嗦了一下。

“下次再学。”周司屹说。

说完把纸巾叠好放她手里。

这个混蛋,居然在想下次。

她吸了下气。

“哭没用,”周司屹看过来一眼,动作有点僵硬,语气不怎么好,“走不动说话。”

“谁走不动?”孟盈梗着脖子。

好学生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服软不认输不求饶。

她的大半张脸还被裹在外套里,头发有点乱,湿湿的,只露出一双剔透倔强的眼。

然后…

周司屹真就走了。

天色昏沉,酒吧快要打烊,人群陆陆续续往外散。

周司屹靠在暗红色的灯牌下,从兜里拿出烟,侧头点燃。

一个下雨的荒诞夜晚。

好在只有前半夜是荒诞的,不然会更无聊。

烟在指间烧着,周司屹转着打火机,百无聊赖地思考。

思考了会儿,点开搜索栏,打字——

女生做|爱做到哭,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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