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31 溺

33 / 72 章 · 4,082

从便利店出来,孟盈收到judy的消息,说晚上在俱乐部聚聚,是送别,也提前庆祝她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

在b市的。

即将开始的。

新的生活。

听上去有点嘲讽。

她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即将开始的新生活,什么时候有,如果有的话,一定不在b市,也不在周家。

孟盈没拒绝judy的好意,她的朋友一直不多。

去酒吧的路上,她反复看了那几份材料。

除了简历,周司屹还发了点儿别的东西过来,其中有那段时间谢家在进行的业务。

有很多专业术语她都不了解,看得吃力。

但看明白了一点,当时谢家想要做一个新技术,对家也在做。

最后谁都没成功。

而这项技术,是孟宗海的研究领域。

所以当时孟宗海拿到谢家诚意十足的邀请就说得通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孟宗海拒绝了。

而这或许是那场车祸的导火索。

有种荒诞的合理。

孟盈的后脊发凉,大概是从小成长的环境太单纯,她没有见过这些险恶人心。

所以周司屹的冷漠和杀伐果决,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练出来的。

他们是不在一个世界的。

本不该有交集。

手指轻轻蜷起,就好像,现在他的意图昭然若揭地放在这儿,筹码也给足了。

给她的选择,其实不是选择。

筹码越多,他要的也越多。

周司屹不是做慈善的人。

坐地铁到了酒吧,judy跟阿c他们都在。

俱乐部的活交给京大的志愿者了,judy的状态很放松,尽管平时也没多上心。

本来要叫上谢凛,但b市有急事,他下午的机票,比赛还没结束就赶飞机回去了。

“他之前也经常这样,那会儿他妈妈身体不好。”阿c说。

酒喝到一半,周司屹来了。

没想到他在这儿也有局,听说是喝完酒,没尽兴,换个地儿续摊。

肩身擦碰,周司屹走过她的卡座,没停,只慢悠悠撂过来一眼。

他们的卡座在她的斜后方。

都是圈子里关系不错的公子哥,人应该还没齐,点了酒等人,聊的话题挺杂,从一个航天基地的选拔到晚上法国跟比利时的赛,再到坎昆的一个度假酒店。

孟盈的心提着,但精神头实在不足,犯着困,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直到judy问她:“要上大学了,打不打算交个男朋友?”

她怔了两秒,微微侧头。

周司屹提着杯冰酒,高脚杯身凝着雾气。

他在打量她。

“没有。”

“真是乖宝宝,但没有教导主任抓早恋了。”

“坏人太多。”她说。

“那就找好人啊,看见台上新来的吉他手没,怎么样,娃娃脸成绩特好,听阿c说你成绩也很好,你们好学生在一起也有话题聊。”

听到好学生这三个字,孟盈的眼睫剧烈颤了一下。

周司屹昨天晚上叫了她十几声好学生。

语气懒散,很有耐心,等着她答应才进入下一步。

他从小就在上流圈,顺风顺水,没有公子哥那些坏架子,但离经叛道跟运筹帷幄都生长在骨子里。

反正不是一个好人。

也挺会玩。

清晰地听到身后漫不经心地一哂,周司屹稍稍侧头,玩着把打火机。

脖颈的温度上升,然后骤然贴上冰凉的温度。

她被刺激地颤了一下,呼吸一急,judy转过头,问她怎么了。

周司屹的手并没有收回来,高脚杯仍贴着她的后颈,冰气不断化开,很轻,很痒。

他甚至还悠闲地接了句坎昆最近雨多。

孟盈转开视线看台上。

但心神都在身后,看上去格外不专心,judy调侃:“怎么样,是不是一看就是好学生?”

迟两秒才反应过来judy的话题还在16号,她摇头:“不喜欢。”

“那喜欢什么样的?”

今天第二次被问到这个问题,心口有点燥,孟盈侧了侧头,脖颈凉凉的,完全被制住,她的姿势也僵硬,说出来的话倒不僵硬:“老的。”

声音很软,勾人。

这句是说给周司屹的。

他比她大三岁。

空气无声无息地烧。

周司屹站起身。

冰凉的杯身离开皮肤,温度骤凉骤热,她再颤栗一下。

他实在是很显眼的存在,好几个正在聊天的男生都看过来。

有人问他干什么,调侃是不是去看妞。

周司屹没搭腔,插着兜往场子外走,穿过卡座时手指划过她的耳垂。

孟盈被激得侧头。

正对上他的目光,锋利又懒。

“你是不是有点欠教育,好学生?”

心跳剧烈,呼吸起伏。

怕他再进一步,周司屹这个人不讲道理,骨子里一把掠夺欲,手段又多又痞,她再清楚不过。

咔哒一声。

那杯酒撂在她手边。

那根手指从她的耳垂移开,搭在高脚杯上,敲了两下。

“落了个东西,一会儿回。”他这才回那个调侃的男生。

“什么东西?”

“不大,”对上孟盈无辜又纯的眼,他继续,“草莓的。”

呼吸陡然一紧。

这个混蛋。

周司屹走后,她也出了酒吧。

周司屹人果然在酒吧门口,那是条很长的小巷,深夜安静,红□□光打在他的肩身上。

他在逗着只流浪猫,那只流浪猫很瘦,被挠了下巴,往他的手背蹭,还舔了舔他。

周司屹不太做人,拎着小流浪的后颈把它提远了点儿,教它坐。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执着地教一只猫坐,但那只猫好像真学会了。

周司屹摸了摸它的头,夸,好学生。

这场景有些熟悉,昨晚的记忆涌上来,孟盈没忍住呛了下,周司屹回头。

“逗猫干什么?”

“不然逗你?”他轻哂,毫不客气地捏了下她的脸颊。

很烫。

她反手摸了摸。

刚才出来前为了壮胆,把他撂下的那杯酒喝完了,脸颊热热的。

外面有辆摩托驶过,声音很大,脚下的流浪猫受了惊吓,慌不择路地朝路边跑。

差点儿撞在她身上,孟盈想往旁边躲,喝完酒身上软,脚下不稳,被周司屹拎着衣领按稳。

他的手没松,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后颈。

“你不回去吗?”她磕巴着问。

“是熟悉了,都不说谢谢了。”周司屹漫不经心瞥她一眼。

这话里的意思就很多,从周司屹这儿说出来,她自觉代入了最痞的那个。

“那,怎么,谢你?”头脑在酒精的作用下晕晕乎乎,她的眼睛很亮,保持着好学生的本能,有点羞愧地说。

“你自己想。”周司屹说。

他是拿捏人心的一把好手,从十几岁起就开始上谈判桌,几乎没有输过。

果然,孟盈被绕进去,愧疚更深。

周司屹掀了掀眼皮,手搭着孟盈的腰,别的女生那儿他都是绅士手,在她这儿便宜占得很熟练。

她还在思考。

思考了一会儿,从兜里抽出他落下的一包烟,跟下午那支打火机。

周司屹抬眸,定定看着她。

拿出烟后她又想了一会儿,含在唇间,咔哒一声打火。

动作跟周司屹很像,学了十成九。

火舌舔上烟尾,她想拿给周司屹。

周司屹垂眼,攥住她手腕,顺着势把人从腿弯抱起,锁着她的腰跟手,低头,唇在烟气里相碰。

跟欺负没爪子反抗的小野猫似的。

眼睫被烟气弄得痒。

她的耳根红红的,尝到甜味,舔了下他的唇。

然后没了动静。

醉了。

钓完就跑。

周司屹不爽地嘶了一声,捏她的耳根。

她的眼皮动了动,人还懵,问:“你还在。”

周司屹侧了侧额:“你挡道了。”

“哦。”

她大脑转不过来,说:“那我睡会儿,可以吗?”

很客气。

周司屹撑着脸,垂眼瞥她:“你很累?”

“很累。”

这句说得很确定。

“白天累的?”

“也有晚上。”

“明天给你办健身房年卡。”周司屹像个无情的教官。

“为什么是年卡?”

“你太菜了。”

周司屹靠着酒吧的门,一手捞着她腰,说得直白又混蛋。

孟盈鼓了鼓脸:“你好凶。”

“因为我老。”

“那怎么能不凶?”她迷迷糊糊地问。

周司屹的目光都生趣,她喝多了酒很可爱,他顺手下单了个草莓的香槟,朝她勾勾手指。

她一脸好学生听讲的表情。

“继续亲。”周司屹说。

她认真看了一会儿,皱皱眉:“够不着,你低低头。”

周司屹不顺她话,把人抱了起来。

懒散又坏透的作派,便宜占尽。

然后单手抱着她,右手拆了块糖,她被培养出本能记忆,想吃,他先一步咬住,碰了下她唇。

她本能张嘴。

吃到糖了。

周司屹盯着她的眼睛。

近距离的对视里暧昧横生,他说:“很乖。”

像是每个得到夸奖的好学生,她飞快地碰了下周司屹的下巴。

周司屹的眼睛里都是发现了个有趣的的表情,眼角微垂。

“亲得很棒。”

他的视线没挪开,喉结滚了滚,弯身在她耳边说。

她被鼓励到,又亲了一口。

亲到他喉结了,有点硌。

脸皱起来,她磕磕巴巴地说:“这个不好。”

周司屹嗯一声,不给反应时间地快速亲下来,手臂松开,她背抵着墙壁,他的手臂撑在她脑袋边,她躲不了,眨了眨眼。

“这个很好。”

他技术真的很好。

人帅活好。

“教你。”他扯唇笑了笑。

“你是一个好人。”孟盈不太清醒地说。

被亲得热热的,她侧头,看到他颈根也有纹身,新添的。

没看清图案,但最后是个拉丁字母ii。

“为什么是数字二?”

“你努力一下,还能加一道。”

他还说,“有优惠。”

草莓味的糖化完,被酒精弄得昏沉的头脑清醒了点儿。

“不行不行不行,”她眼睛睁大,“我不喜欢。”

周司屹轻哂,眼底漆黑:“怎么不问问我喜欢什么?”

她反应不过来,老实地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周司屹挑了下眉,语气寡淡:“小的。”

这句话让她本能感到了危险,心惊肉跳地说:“我要走了。”

“走哪儿去?”

周司屹漫不经心揉了下她耳垂。

目光分明写着几个字——走一个试试。

今晚还有个戏没看完。

周司屹这个人从来是这样,筹码跟诚意给了,讨要的东西也毫不手软。

十年练出来的杀伐果决,在这儿也适用得挺好。

吹了会儿风,酒差不多醒了,孟盈抱着周司屹的外套进去,心里惴惴的,像抱着什么烫手山芋。

晚上买的套他好像也放在兜里了。

她的脚步还不太稳,进去的时候迎面碰上谢泽。

谢泽的目光带着很足的打量意味,大概是在重新衡量她跟周司屹的兄妹关系。

孟盈被看得浑身不舒服,不客气地回视过去,她之前表现得太乖,谢泽愣了一下,嘲讽:“脾气倒不小,仗着谁的势?”

“我的。”

谢泽愣住,扭头,周司屹的目光冷厉,一根球杆压在谢泽肩上。

他侧了侧额,朝台球厅指了指:“来一局。”

谢泽想转身,肩被球杆压着,动不了。

周围的一圈人都看过来,但他周身气场太强,没人敢接话。

孟盈跟他错身走,抱着他外套的手指收紧,他看着,笑笑,顺手把火机放进她抱着的外套里。

然后徐徐地移开球杆,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灭那根烟,瞥了谢泽一眼。

懒慢地笑了下。

“你真打算认这个妹妹?”谢泽的脸色很不好看。

“不认。”他勾了下唇,“她的账我会要。”

“你的。”

他松了粒纽扣,手腕松散按在谢泽肩上。

“今晚我替她要一笔。”

知道内情的人都倒吸口气。

周司屹的脾气是这样,他找谢泽讨债并不稀奇。

但刚才那句话——

分明是圈占所有物。

是要跟那个小姑娘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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