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二厚着脸皮,抱住柳福儿的腰身,道:“什么休书?你是我的妻,这辈子都是。我不休你,谁又能做主?”
柳福儿哼了声。
心说凭什么都是他休,她也能。
想了想,她又道:“那可是你阿娘,莫非你要不孝?”
梁二嬉笑道:“阿娘上头还有婆婆,阿娘总不会不听婆婆的吧。”
柳福儿脊
背微松,道:“你阿娘不喜我,便是我再伏低做小,她也还是看我不顺,今日是塞两个丫鬟,明天还不知要作何。”
她道:“我若不同意,保不齐有来今天这出,到时你还能坚持?”
“那是自然,”梁二紧了紧手臂,道:“反正我是不会放手的,便是天皇老子也别想我放。”
柳福儿心里一甜,弯着唇笑。
梁二低下头,含住她小巧的耳朵,阵阵热气直扑她面颊。
柳福儿腰肢一软,嘤咛着倒进他怀里。
梁二得寸进尺,打算一举攻占高地,顺带平复他家去之后,猛然得知柳福儿离家而生的忐忑。
柳福儿望了眼侧面,一墙之隔便是赤槿。
她推他道:“别,会被人听见。”
“不会,我轻轻的,”梁二伏低了身体,将她压下。
单薄的里衣接连从帐子里飞出。
锦帐轻摇,春光无限。
翌日,梁二穿上整齐,笑眯眯看歪躺在床栏上,明显无力的柳福儿。
“时辰还在,你多睡会儿。”
柳福儿狠瞪他一眼。
这会儿知道怜惜她了,不是昨晚眼冒绿光,揪着她可劲折腾的时候了。
梁二转头,狠亲她一口,去净房洗漱。
赤槿端着温热的水进来,见梁二在,不由唬了一跳。
梁二抹干了脸,顺带把帕子打湿,打算给柳福儿也摸一把。
柳福儿伸手拦下,道:“趁着府里人还没都起来,你赶紧走。”
梁二摇头,道:“我可是正经的司空家女婿,为何要躲?”
柳福儿瞪他。
梁二皮厚,转脸吩咐赤槿拿吃食来,还问:“待会儿我去给泰山泰水两位大人请安,你来不?”
“去,”柳福儿磨了磨后槽牙,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他都去请安了,她难道还能躲懒。
梁二咬了口煎饼,悄悄呲牙。
等到过了明路,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住下了。
吃过早饭,柳福儿便和梁二一起去前院。
司空茂一早就得知梁二来了,见到他便笑着寒暄两句。
汪氏则是端着架子,不轻不重的敲打几句,话里话外的表明,柳福儿不是没有靠山,别以为是个软柿子,可劲的捏。
梁二呵呵的笑着,连连称是,并保证坚决不会纳妾。
汪氏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缓和下来。
本以为梁二会顺势提出归家。
不想梁二非但没提,反而还流露让柳福儿多待几天的意思。
司空茂和汪氏不由诧异,但接下来梁二道,他意图带兵拉练,这几天就不回城了。
司空茂立刻关切道:“可是将有战事?”
梁二笑道:“便是没有也许勤练,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嘛。”
司空茂松了口气。
汪氏睨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暗道自家郎君实在太不懂小儿女的心事。
梁二这般,其实就是变相的给柳福儿撑腰呢。
说完正事,梁二便告辞离开。
才一出正院,司空八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见他红眉毛绿眼睛的模样,梁二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道:“我保证,定不纳妾。”
司空八郎缓和表情,道:“当真?”
梁二睨他,“你几时见我说话不算?”
司空八郎松了口气,道:“那怎么义妹没与你一起?”
梁二咧嘴,道:“我去练军,她跟着干嘛?”
司空八郎一怔。
梁二越过他出了门口,回头咧嘴一笑,道:“让人准备好物什,运气好的话,没准晚上有鹿肉吃。”
司空八郎答应了声,正想问他怎么回事。
梁二已跨上马背,扬长而去。
傍晚时,梁二带着大大小小的猎物归返。
仲六一早就得令,候在门边。
见梁二归来,便吆喝人把东西卸下。
梁二顺手把鞭子给他,阔步进门。
司空八郎笑呵呵的迎来,把他带去自己的院落。
待到夜色低垂,司空家里各院取了饭食回去。
司空八郎笑眯眯的与他对桌而食。
因着刘氏的管束,柳福儿一向极少归家。
加上梁二离家多时,倒也没怎么在司空家多待过,对于司空家的规矩,也是一知半解。
司空八郎好心为他解释。
在这里,归家的娘子与夫君都是要各处一处的,男方就jiāo由舅哥陪着。
梁二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忍了下来。
吃过饭,梁二早早回屋歇息。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他悄悄溜出门来,正要奔后院而去,就见仲六从暗影里冒了出来,道:“梁郎子可是有事?”
梁二淡定的点头,道:“晚上喝浆多了些,想去更衣。”
仲六道:“郎君所住的屋子里侧有净室,里面一应物什皆全。”
梁二答应着往回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
仲六咧嘴一笑,道:“今天轮到奴值夜,白天已睡了一天。”
梁二郁郁。
当他是愣头青吗?
没听说郎君跟前的长随还需要干值夜这差事的。
分明是司空八郎怕他翻墙,故意让仲六盯着他。
仲六体贴的打开门,等梁二进门,便立刻合上。
梁二对着紧闭的门扉磨了磨牙,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定要带娘子归家。
翌日,天还没亮,梁二便来到院子里练拳。
仲六打着呵欠,立在廊柱下,昏昏yu睡。
待到卯正,司空八郎起身,梁二一身热气的站到他面前,直直的盯了他半晌,转身回屋洗漱。
待到吃过早饭,梁二去见柳福儿,强烈要求回家。
柳福儿本也是打算回去的,不过见他这么
迫,倒是有些好笑。
梁二一脸委屈的道:“你还笑?那个什么规矩,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柳福儿笑应,心里却明白,这是司空八郎变着法的折腾他,想让他长点记xing。
梁二拉着柳福儿与司空茂和汪氏告别,撒着欢的带着柳福儿和一车东西回到梁府。
卸下东西,柳福儿送走梁二,挑了些礼物,去了延寿居。
第一把七十二章 婆媳终成一家
虞氏让麦香把东西收了,笑眯眯的问柳福儿,“亲家可还好?”
柳福儿点头,脸颊红红,想要说什么,又有点抹不开。
虞氏让跟前的都退下,温声道:“好了,都过去了。你阿娘也是一时想差了,以后都不会了。”
柳福儿揪着披帛,小声道:“其实我也有错,不论怎样,都不该顶撞阿娘,惹她生气。”
虞氏弯起眼睛,心里甚是安慰。
离开延寿居,柳福儿又带了东西去正院。
刘氏一早得了柳福儿回来的消息,正端坐厅里默算时辰。
听得柳福儿来了,她忙正襟危坐。
柳福儿进门,便敛襟垂首,行了个大礼。
“阿娘,那日是媳fu错了。还请阿娘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计较。”
刘氏微抿了嘴。
这两天她也反省了。
这件事的起因,是她先入为主的念头作怪,心里总觉得柳氏配不上二郎,所以才事事难为,样样苛责。
其实真要细究起来,这个柳氏虽然身份略低,可从打进门便是低眉顺眼,行事也是和和气气,对她更是恭敬有加。
便是她几番难为,也都默默忍下,从未与二郎说过半句。
这样的德行,已然超越了时下的许多小娘子。
再想想自己这大半年所为,刘氏都觉得脸红。
柳福儿还维持着屈膝姿势,安静的低头等着。
刘氏吐了口气,道:“起来吧,这事是阿娘有欠考量,阿娘也有不妥。”
柳福儿眉头一动,略带疑惑的看刘氏。
刘氏勾了下嘴角,挤出个不太成功的笑,道:“坐了半天的车,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柳福儿一礼,回到西院。
让人给东院送去些汪氏准备的吃食,这才沐浴更衣,上床假寐。
入夜,梁二卸了军务,匆忙赶回。
正待摩拳擦掌再战一番,柳福儿捂了肚子,软软的哼唧,“今天不成。”
梁二卡壳片刻,只好安抚蠢蠢yu动的某处,并充当火炉,给她偎暖。
翌日,精力无处发泄的梁二起了个大早,跑去校场练武。
柳福儿懒懒起身,拾掇妥当,待到梁二归来,一同去正院见礼。
唐氏正与刘氏说话,见柳福儿脚下发飘,面色微黯,心里便有了数。
刘氏多少也看出来些,便让柳福儿
回去,又道:“这几天正在倒春寒,你就在院子里好生歇着,莫要到处走动。”
柳福儿赶忙道谢。
回去的路上,她不由犯起了嘀咕。
也不知刘氏这样,又是闹得哪出。
回到西院,柳福儿抱着暖炉,窝在厚厚的被里,一动不动。
梁二记挂柳福儿,也早早回来。
刘氏听得回报,只笑了笑,便没有下文。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刘氏的刻意和善,柳福儿的态度也渐渐软化。
例行的请安也变得温情许多。
一家人前所未有的和乐,梁家的府宅也随之春暖花开。
而在帝都之外,梁大和周将军却是万分挠头。
黄二郎驻入帝都之后,接连发下许多护民爱民的举措,加上他打着为民请命,禁制官吏敛财,犯脏者灭族的主张,很得民心。
许多世代的佃农和穷苦的百姓都纷纷加入。
黄家军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壮大到六万人之多。
梁大和周将军合兵也才三万出头。
敌众我寡,黄家军又占据地理之便,又有全城百姓做依仗。
梁大和周将军投鼠忌器,只能与黄家军僵持。
转眼入了四月,cāo练几月的新兵已然像模像样。
黄二郎深觉即便帝都繁华,但也不能困守。
坐吃山空,只能自取灭亡。
他寻来几位兄弟,一同商议南下之事。
尚大年纪最大,行事比几个兄弟更加沉稳,便提议再cāo练些时日。
曾三在城里憋了几个月,一早就忍不住了,听了尚让的话,忙嚷嚷道:“大兄,城外那些狗奴镇日的虎视眈眈,你忍得,我可忍不得。”
他道:“二兄,我麾下的那些小兔崽子一天跟我请战三次,若再不让他们出去活泛活泛,出了事,我可压不住。”
“五弟,你怎么看?”
黄二郎呵呵一笑,转眼看卫五。
“此时才刚四月,南地的麦苗才刚刚抽穗,此时发兵有些太早,”卫五摩挲了下光洁的下巴,道:“且新入伍的兵士瞧着虽然有模有样,但战场不是演武场,不经磨练不行。”
“之事这尺度需得拿捏妥当,不然一个不慎,便有可能造成大范围溃逃。”
黄二凛然,道:“你有何想法?”
卫五道:“外城四门,唯有北边最弱。我以为,不妨在那里打几场小战,让新兵见见血,练练胆气。”
黄二点头,道:“那就这么办。”
“大兄,三弟,就由你二人带新兵轮换去那儿cāo练一番。”
曾三一挺胸脯,道:“你就瞧好吧。”
尚大则道:“二弟放心,城门之地定不会有失。”
黄二郎点头。
曾三勇武善战不假,但他莽撞冲动,若没人盯着,黄二还真怕他兴头起了,把城门顺带丢了。
没多
会儿,外面便是战鼓阵阵,第一轮血与火的洗礼开始了。
负责困守北城的车大正百无聊赖,听到声响,忙喝令兵士严阵以待,又派斥候上前打探。
没多会儿,斥候回来汇报。
城门已开,黄家军列队与前,意图挑衅。
车大精神一振,喝令整军,有条不紊的往城门bi去。
行到一半,他转身叫住高大,一番耳语之后,高大重又隐在了兵士之中。
短暂的对峙之后,两军短兵相接。
梁家军皆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对上新兵蛋子基本跟砍瓜切菜差不离。
没多会儿,士气高昂的黄家军便现颓势。
曾三呼喝,挥舞着五环大刀,拼命砍杀。
奈何战场之上,个人主义就是浮云。
没多会儿,曾三便听到了城楼上的鸣金鼓点。
曾三很不服气,一早得了叮咛的两位副将急忙过来,半拉半扯的将他拖回城里。
城门在车大等人到来之前轰然关闭。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箭矢严阵以待。
车大扫了眼,见高大已无踪影,便在shè程之外便喝令队伍停下。
又驻扎半日,待到天色渐晚,未免城中偷袭,车大才带着兵士后撤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