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快步走向南清, 一上车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今天是谁给你开车的?张助理呢?他怎么没跟着你?你的电话怎么一直是忙音?”
他的话语如疾风骤雨般砸向南清,语速急促,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和担忧。沈知行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他伸出手, 细致地检查南清的每一处是否有受伤,直到确认她毫发无损, 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靠在座位上, 努力平复着激荡的情绪。
南清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她也还没完全从刚才的事故中回过神来。看着沈知行那焦虑中带着几分疲惫的脸庞,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随即微笑着抬起手, 轻轻抚上了他的眉间,动作中带着几分怜惜。沈知行因为她的动作微微一怔, 目光中透露出几分错愕。
“一个一个来,”南清轻声说道,语调中带着安抚的意味。她轻轻揉了揉他紧蹙的眉头, 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最近天天都在皱眉, 再这样下去,恐怕很快就要变成老爷爷了。”
这句玩笑话让车内原本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沈知行的神情也松动了几分。他顺势握住南清的手指, 轻轻抬起她的手, 低头吻在她的指尖,似乎是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那一瞬间, 他只觉得她的体温让自己从冰冷的恐惧中苏醒过来。
“我很怕,”沈知行低声喃喃道, 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脆弱和无助,他抬起眼睛看着南清,眼中尽是他从未掩饰过的情感,“我真的很怕。”
南清注视着他,那双眼眸深邃而温和,她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柔声安慰道:“不怕了,我没事。”
短暂的沉默在车内蔓延开来,沈知行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他低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南清,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光芒,仿佛下了某种重大决定。
“你还有家人吗?”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南清愣了愣,微微垂下眼帘,轻声答道:“……没有了,找不到,所以不找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割在沈知行心头,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念头。他将南清的手掌紧紧握在手心,慢慢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那是心脏跳动的位置。
“我能,当你的家人吗?”沈知行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他直视着南清的眼睛,神情中带着几分恳求和虔诚,“喃喃,我能成为你的家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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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沈知行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锋芒和自信,有的只是赤裸裸的脆弱与渴望。这是那枚草编戒指事件之后,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她面前。
“我想成为你的家人,我想成为你的爱人,我想出现在你人生中的每一段回忆中。”沈知行声音哽咽,他的眼神微微泛红,“你可以说我贪婪,但,我太恐惧了,我害怕那个躺在担架上的人是你,我却还没来得及成为你的家人。”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朝夕相处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像走马灯般闪过,碎片般的画面拼接成了一幅幅清晰的画卷。
南清想去问过去的楚喃喃——我应该原谅吗?
但。
她看着现在的沈知行,也许,她应该问的是现在的自己。
南清,你愿意原谅他吗?——南清自问道。
可一切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片刻之后,南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俯下身,将沈知行紧紧抱在怀里。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那是极度紧张和恐惧之后残留的余震。
“好。”南清轻声说道,话语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坚定,“我愿意。”
——
深夜的寒风中,沈知行家的门被轻轻敲响。沈知行披着一件外套,眉头微蹙地走到门前,打开门后,看见李昭站在门口。
“你来做什么?”沈知行的声音冷如寒冰,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和警惕。
李昭看上去与平日的风度翩翩大相径庭,他的衬衫有些褶皱,西装也略显凌乱,外面披着一件与西装不搭的大衣。夜晚的寒冷让他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手杖,显得有些狼狈。
“她还好吗?”李昭声音低沉,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知行站在屋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昭,冷冷道:“你有什么资格来看她?”
面对沈知行毫不留情的轻视,李昭垂下头,放下了自己的骄傲,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让我见她。”
沈知行毫不动摇,语气冷漠地说道:“我说了,你没有资格。”
就在这时,沈知行的身后传来南清的声音,柔和而温暖:“深夜了,是谁啊?”
李昭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他看见南清穿着睡裙,站在楼梯的扶手旁,眼神平静地望着他们。
“你没事。”李昭的语气中透着一丝释然。
南清走到沈知行身边,抬起头看着李昭,语气淡然道:“你来做什么?”
李昭本来在路上构思好的言辞在这一刻却卡在了喉咙里,他犹豫了片刻,最后只剩下简单的一句:“你没受伤吧。”
南清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李昭沉默良久,终于垂下眼帘,微微颔首:“深夜打扰了。”
“听说你们好事将近,到时候,我会送上一份大礼。”说罢,李昭转身离开。
随着李昭的汽车渐行渐远,南清转过头,看向沈知行,轻声问道:“他还说了什么吗?”
沈知行摇了摇头。
南清轻声呢喃道:“奇怪。”
——
在沈氏集团近期的董事会期间,气氛本该严肃而有序,但这一刻却因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变得凝重。
会议刚开始没多久,便有几名警察冷着脸步入会场,目标直指坐在长桌一侧的文老。警察不容置疑地宣读了他的逮捕令,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将他带走接受调查。
董事会成员面面相觑,所有人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错愕,会议室内一片低语,猜测文老是否因经济纠纷或其他事务被警方带走。
几周后,随着媒体上发布的通告,大家才知道了全部。
此事与不久前发生在庆顺路高架桥上的连环车祸案有直接关联。当时那起事故引发了一连串车辆碰撞,导致多名司机和乘客受伤,虽然幸运地没有人员死亡,但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却极为惨重。大多数人起初都认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意外,然而,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逐步揭开了事故背后的黑幕——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事故,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蓄意袭击。
根据警方的消息,调查显示,这场车祸实际上是文老通过灰色势力雇佣了一名亡命徒所为。为了达成目的,他故意找到那个亡命徒驾驶一辆大货车,在庆顺路高架桥上撞击南清的车。
当时,南清因为车子抛锚,和张助理一起将车停在了路边。司机站在路边,想起自己还没放警示牌,还未过去,一辆巨大的货车却从背后迅猛冲来,以无法控制的速度直接撞上了他们的车。
那辆货车在撞上南清的车后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踩着油门,疯狂地推动车体向前滑行几十米,导致数辆车接连相撞,现场一片狼藉。
从朋友那里得知了事故的内幕消息后,沈知行的脸色苍白,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着,心跳如擂鼓般急促。他几乎失去了冷静,一把抱住南清,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整个嵌进自己的胸膛里,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心里仍然未能平静。
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差点失去她,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让他无以言表。
而那个被雇佣的亡命徒,虽然在事故发生后受了伤被送进了医院,本以为能够逍遥法外,最多只需要在监狱中度过十年。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文老身边的一名心腹竟然临阵叛变,主动去警局自首,将整个计划抖了个干净。文老的阴谋随之全面暴露于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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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沈氏集团中,唯独南清和那场车祸有关,集团内部不少人想不明白文老到底为什么要如此狠心地对付她?为何会在一个法治社会里,做出如此不可理喻的举动?
或许只有沈知行那位已故的祖父——那位当年从澳市带回文老的沈家老爷子,才真正明白文老的为人和行事逻辑。
文老被带走后,董事会重新大洗牌。
在新召开的董事会上,沈知行以冷静而坚定的姿态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他将手中百分之九十的沈氏集团股份正式转让给南清,与此同时,他的母亲沈春华也将她所持有的全部股份无条件转给了沈知行。联合持股之下,两人以70%的股份控制了整个公司。
另外,沈知行向所有董事郑重介绍,南清将担任沈氏的执行总裁,全面负责公司的运营和决策,这一消息在董事会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会议结束后,沈知行几乎是毫不掩饰地替南清拎起了她的包,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完全不在乎旁人诧异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南清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问道:“待会儿去哪?”
沈知行握住她的手,温柔回应道:“回家吧。妈今天出院了,她那儿有不少好东西,到时候我都给你要来。”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着一丝宠溺,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像是一个无声的誓言。
“好。”南清嘴角微扬,轻声应道。
“明天上午有空吗?”沈知行突然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认真。
南清略微疑惑地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沈知行眨了眨眼睛,笑意中却藏不住几分期待与坚定:“有了婚戒,可还不算结婚。明天上午我们去把结婚证领了。”
南清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特意在前几天转让股份,不怕我现在直接跑了?要知道,这可是婚前财产。”
沈知行不假思索地答道:“不怕。”他的眼神温柔而深情,像是穿透了一切阻碍,直抵她的心底,“因为我知道,你爱我。正如我也爱你。”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无论如何也不会动摇的信念。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凝固在了他们之间,只剩下彼此真挚的心意在空气中悄然流动。
他再一次追到了自己的爱人。
沈知行紧紧握着南清的手,这一次,他不会再松开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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