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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90 章 · 3,723

南清下楼后径直走向停车场, 等待着沈知行。空旷的停车场中,她的脚步声在空寂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靠在车边,透过车窗的倒影轻轻整理着自己的领子。这时, 她才注意到, 在脖子靠下的地方,几处显眼的吻痕如同某种标记般深深刻在那里。

“这个狗崽子……” 南清在心中无奈地咒骂着, 虽然语气中夹杂着几分责备, 但嘴角却微微扬起, 眼底藏着一丝隐约的笑意,她并没有真的生气。

过了一会儿,沈知行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中, 只不过他的步伐显得沉重, 脸上看不出平日的那份锋芒,整个人被某种无形的情绪压得透不过气来。

南清微微眯起眼睛, 察觉到了对方异样的情绪:“去干什么了?”

沈知行抬起头,强作轻松,勾起一个笑容, 然而他的脸颊微微抽搐, 似乎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如此艰难。他试图将情绪掩藏得更深一点, 但他的眼神却透露出内心的挣扎。想要对南清表现得冷淡一点,却又深怕这样会让她对自己生出厌恶。

昨天晚上的温情, 真的已经消散了吗?

他心中涌动着无数疑问, 却最终将它们深深压下。

“去了一趟洗手间。”他的声音低沉而微微沙哑, 像是强忍着内心的波澜,“事情办完了吗?我们回家吧。”

他说完, 嘴角轻轻抿起,目光却闪躲着不敢直视南清的眼睛。

南清点点头, 没有再多问。

回到别墅后,南清很快投入到了工作中。这些年来,她并没有将自己完全局限在丘鹤一家公司里。借由手中的人脉和资源,早在大学时期,她就已悄然投资了几家初创公司,并通过稳健的运营获得了不菲的回报。尽管无法与那些真正的巨富相提并论,但财务自由对她来说早已不是什么难事。

她从白手起家一步步走到现在,算得上为自己铺就了一条稳妥的棋路。而如今,丘鹤不再是她唯一的选择,南清清楚自己需要为未来谋划更多的出路。作为执行经理,除非能拿到大额期权或股份,否则终究不过是在为别人打工。

但,李昭的阴影依然笼罩在她的生活里。她知道,只要自己选择加入一家大公司,李昭或许还会顾及大局而稍作收敛。可若她选择自行创业,李昭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必然会不择手段围追堵截。

当南清忙碌于手头工作时,沈知行则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沉默许久。目光散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才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倦:“中午你想吃什么?”

南清头也没抬,只是专注于电脑屏幕,随口应道:“三明治就行,别太麻烦了。”

沈知行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朝厨房走去。冰箱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慢慢取出制作三明治的食材。蔬菜在水龙头下冲洗时,水滴不断打在不锈钢台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滴答声。

当他拿起餐刀,准备切火腿时,手中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了。他低头凝视着锋利的刀尖,脑中一片空白。餐刀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反射在他迷茫的双眼中。

“你在干什么?”南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厨房内的寂静。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冷静和警觉,但在沈知行耳中却仿佛是从遥远的世界飘来的,模糊而不真实。

沈知行没有立刻回应,眼神依旧呆滞。直到南清走近,她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正握着那把餐刀,刀尖竟然悬在左手手腕上方,微微颤抖。

南清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担忧,也带着某种隐忍的怒意。

“沈知行,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为严厉。

餐刀从沈知行的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掉在了砧板上。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南清直视着沈知行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中寻找出什么答案。而沈知行则像一头迷失方向的兽,双眼空洞,毫无焦距。

过去教导他的那些关于男子气概的原则——沈春华曾一遍遍地告诉他,作为男人,必须顶天立地,不应轻易流露情感,可在此时显得如此虚无。

沈知行抿紧嘴唇,眉宇间的疲惫与痛苦逐渐凝聚,目光游移不定,似乎正努力在自己的情绪中寻找一丝喘息的机会。

然而,所有的情感像一堵无形的墙,重重地压在他的胸口,无处宣泄。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随时都可能崩溃。就在这一刻,他的双膝猛然一软,沉重地跪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支撑生命的力量。

南清愣住了,眼前这一幕突如其来,她的手已经微微抬起,准备扶起沈知行。可当她的手刚触碰到对方的肩膀,沈知行却用虚弱的声音阻止了她的动作。他的声音低沉而破碎,似是从深渊中传出,带着无可名状的绝望和疲惫。

“喃喃……”他的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每一个字都似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我还能做什么呢?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挽回你?”

沈知行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抓住南清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充满了无助和痛苦,那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睛,如今却显得空洞且迷茫,像一只失去了方向的迷途羔羊,祈求着从她身上得到一丝安慰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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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清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莫名一阵抽痛。她无法理解,为何刚才还冷静如常的沈知行会突然变得如此脆弱。

下一秒,沈知行猛地将她的手掌贴在自己胸口,紧贴着他跳动的心脏,那里的脉搏疯狂地跳动着,似乎想要传递出内心的焦虑与惶恐。

他的眼睛微微泛红,声音沙哑得近乎哭泣:“我在李昭办公室门口,听到了你和他的对话……”

这一刻,他所有的伪装和自尊全都崩塌了,眼前的沈知行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掌控全局的企业家,而是一个在爱情面前无比脆弱的男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恳求:“我该怎么才能向你证明,你是我的至爱,是我的救赎?”

南清静静地凝视着他,内心的波澜渐渐平息。怜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却被她深深压抑在理智之下。她轻轻叹了口气,神色依然平静而冷静。沈知行的绝望与痛苦像利刃般刺痛她,但她知道,有些话必须说出口。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目光中的复杂情感如同一层厚厚的雾霭,将她的情感掩藏得更加深沉。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透着冷静与决绝:“沈知行,我从来不是你的救赎。”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毫无预兆地敲击在沈知行的心上,他整个人僵住了,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看着南清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连头也没有回。

沈知行跪在地上,像是被抛弃在无边的黑暗中,眼中闪烁的最后一点希望也随之破灭。

四周陷入了死寂,空气中只剩下沈知行微弱的喘息声,他的双手依然停留在空中,似乎还在抓住那一丝虚无的希望。整个世界在此刻像是与他隔绝了,只有那冰冷的地板在默默地承载着他沉重的身躯。

跪坐在地上的沈知行,面容疲惫,神情绝望,失去了所有的方向。他的喉咙发出轻微的颤抖,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与孤寂中,无法自拔。

——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带着午后的安宁。南清独自坐在卧室内,神情微凝,脑海里回荡着刚才与沈知行的对话。她的心乱如麻,情绪难以理清。她始终未能决定该如何面对沈知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南清本能地以为是沈知行,内心的不安与复杂情感一瞬间浮上心头,她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准备面对他。

然而,当她打开房门时,站在门外的却不是沈知行,而是苏姨——沈家的老佣人,端着一盘三明治和一杯气泡水,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和体贴。

苏姨微微一笑,轻声道:“南小姐,我听少爷说您中午在卧室吃,所以我给您端来了午餐。三明治和气泡水,吃完后把盘子放到门口就好,我一会儿来收。”

南清怔了一下,片刻后点了点头。

她抿了抿嘴唇,忍不住问道:“沈知行呢?”

苏姨微微一愣,神情没有太多波动。她并不清楚两人之间刚刚发生的事情,但出于对沈知行的了解和对南清的尊重,她温柔地回答道:“少爷似乎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上楼的时候看到他就进房了。三明治是他亲手做的呢,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给别人做饭,心里想着,这大概是为您特别准备的。”

南清握着餐盘的手微微一紧,沉默片刻后,低声问道:“他除了八年前那次车祸之外,还得过什么别的病吗?”

苏姨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眉头微微皱起,神情中带着一丝疑惑:“别的疾病?”

“嗯。”南清点头,神色严肃。

苏姨一边思索,一边谨慎地组织着语言。虽然私下讨论雇主的身体状况显得有些不礼貌,但眼前的南小姐毕竟是少爷最为看重的人,而且沈知行本身也不避讳这类问题。

她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道:“沈总的母亲沈春华,有些精神上的问题。我陪沈总去医院看过她,那里的医生曾经建议沈总也接受治疗。但具体是什么病症,我就不清楚了。”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在南清的心头,让她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安。她突然联想到沈知行刚才的反常举动,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盯着手中的餐盘,内心一片翻涌。

思绪纷乱之中,她猛然抬头,将手中的餐盘匆匆塞回到苏姨手中,语气略显急促:“我去找沈知行,一会儿再吃。”

话音刚落,南清便快步走向沈知行的卧室。身后的苏姨见状,想跟上去,却又怕打扰到他们,于是只能站在原地等待。

南清走得飞快,脚步带着迫切的焦虑,仿佛每走一步,心中的不安便加重一分。

当她站到他的房门前时,心中已经充满了焦虑。

她抬手重重地敲了敲门,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担忧:“沈知行,开门!”

然而,门内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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