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 我该回去了。”
当指针指向十一点时,沈知行终于开口,语气中虽带着一丝不舍, 却也透出几分无奈。他不想打破这仅属于两人的静谧氛围, 可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让他无法再沉溺其中。
南清微微侧过身, 眼神带着些许冷静和淡然, 不动声色间已经看透了沈知行的犹豫。
“我有客房, ”她忽然说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如果你愿意, 可以留下来。”
沈知行的身体微微一僵, 目光在南清脸上短暂停留,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她的邀请并非第一次, 可之前那次是在他们尚未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之前。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能够感觉到, 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正悄然缩短, 触手可及却又若即若离, 似乎只差最后的一步……
然而,南清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屋里没有放安//全//套, ”她语气平静, “所以, 如果你有其他想法,最好还是收起来。我可不想为了一时的欢愉而伤害自己的身体。”
沈知行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随即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南清轻挑眉头,眼神带着些探究, 仿佛在等待他进一步的解释。
沈知行的目光深邃,凝视着她。
“如果我留下来,我会睡不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夜风轻拂过耳畔,“我总是害怕,这只是一场梦。所以,只有注视着你,我才能确信,这不是梦。”
他的眼神中有一种沉重的情感,似乎在这一刻,所有隐藏在心底的焦虑与不安都化作了最真挚的渴望。这让南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但突然间,过往旁人对沈知行的评价突然涌现进大脑。
——沈知行和他妈一样,都是个神经病,偏执的要死,我听说他前几年都快把榆市的心理医生看了个遍,最后都跑到国外去看病了。
——这几年还行,前几年那真是个疯子。林晔你知道吗,沈知行当年的高中同学,当时不知道因为什么,沈知行都快把林晔打死了,如果不是林家自知林晔已经没什么用了,犯不着和沈家结仇,现在沈知行还在监狱里呆着呢。
——看不出来啊,沈知行现在接手沈氏,干的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说,现在只不过是伪装更好了吧。之前他刚接手沈氏的时候,你是不知道他那股疯劲。像头饿狼,被他看上的生意,他拿不到,也要让拿到的人掉一层皮。最后还是商界的几个老家伙出面调停,才让沈知行有所收敛。
这些话突兀地在南清脑海中飘过,她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那个被传言形容为偏执如狂的人,现在却如此安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害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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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唇,目光直视他,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所以,要来确定一下吗?”
沈知行愣了一下,没有明白南清的意思。
南清挑眉,添了一句:“确定我是不是真实存在着的?”
沈知行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都已经僵硬。
不过,一切随着南清的这句话已然变得不同。
温度似乎慢慢升高,沈知行的呼吸微微加重,南清嘴角含笑,不再疏离。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流动,一种无形的引力正将他们推向彼此。
沈知行缓缓低下头,靠近南清,直至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目光深情而专注,如同要把南清深深刻进自己的心中。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或者说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唇轻轻贴上她的,温柔而克制。这个吻并没有带着急切的欲望,而是满含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他在这一刻,才终于敢确认她的存在。
沈知行的手抚着南清的脸颊,轻轻摩挲着、挑动着、追逐着……他的吻没有索取,只有最卑微的祈求。
片刻后,两人结束了这个短暂而深情的亲吻,南清握住沈知行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脏在他掌心下跳动得如此真实。
“我是真实存在的。”她的声音低而柔软,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沈知行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被抚平。
他不再害怕,他确信此时此刻的南清是真实的。
然而,沈知行并没有意识到,南清从始至终都没有回答他内心深处的那个问题——这是否真的是一个梦?
——
深夜,沈知行从床上坐了起来,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钟表的秒针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睁着眼睛,注视着天花板,片刻后起身,摸黑从客房中走出。
南清卧室的房门紧闭,门缝下透不出一丝光亮。沈知行脚步轻缓,悄悄走向厨房。
冰箱的冷光突兀地打破了黑暗,照亮了他平静的脸庞。眼神在冰箱内搜寻,最后停在了一瓶牛奶上。
他拿出来,轻轻关上冰箱门,关上那一束短暂的亮光。四周重新回到夜的笼罩,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屋子里,模糊不清的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沈知行缓步走到沙发边,看向那条华伦天奴小礼服裙,他伸出手,裙摆轻柔地滑过他的指尖,然后,缓缓收紧,留下了几道明显的皱痕。
盯着手中的牛奶,沈知行旋开盖子,手腕倾斜,乳白色的液体缓缓倒在礼服上。牛奶迅速渗透进精细的布料,衣裙上的质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湿润黏腻的触感。
他坐在沙发边,双手垂放在膝盖上,眼神盯着那件正慢慢被毁掉的礼服,目光冷峻,却又透着一丝迷茫。
窗外的月光如水,照射进屋内,映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上,显得整个人沉默而冷硬。他沉浸在这安静的破坏中,牛奶的发酵气味逐渐弥漫,裙子慢慢散发出淡淡的酸味。
等到衣裙的边缘处出现了奶渍,他终于起身,手指捻了一下被浸透的裙摆,确认自己完成了某种不可逆转的行为后,才起身回到客房,轻手轻脚,仿佛不愿惊醒这个沉睡的夜晚。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温暖的光线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南清慢慢醒来,鼻尖传来一股热乎乎的食物香味。她几乎从不在家里做饭,冰箱里除了几瓶牛奶、咖啡和矿泉水,几乎是空荡荡的。
简单洗漱后,她从卧室走出来。阳光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柔和而明亮。
沈知行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身穿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动作娴熟地翻动煎锅里的食物,油脂在锅中发出细微的嗞嗞声,香气愈发浓郁。灶台旁还放着煮开的牛奶,白气袅袅上升,和窗外的晨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温暖的画面。
“早上好。”沈知行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微微回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他放下手中的锅铲,直视南清,神情略带歉疚,“抱歉,昨天晚上有点饿了,去你冰箱拿了一瓶牛奶,但忘记开灯,牛奶不小心洒到了那条裙子上。”
南清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沙发,那里躺着那件被毁掉的礼服。裙摆已经干涸,斑驳的奶渍在阳光下隐约可见,发出微酸的气味。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神色淡然,似是这件事情并没有激起她心中的任何波澜。
沈知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内疚,他又补了一句:“我之后赔你三条,实在不好意思。”
南清顿了一下,淡淡地说:“不,没有关系,本来就是要处理掉的。”
她抬腿跨过那件裙子,仿佛这件礼服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走到沈知行身边,南清略微偏头,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味,神情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做了什么,闻起来好香。”
沈知行见南清没有生气,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解释道:“我让人早上送了些食材,放心,都是常规的食物,你应该喜欢。”
他说着,把一盘煎蛋和培根端上了桌,桌面上还摆着刚出锅的法式吐司和一些新鲜水果,整个场景透露出一种难得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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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清站在流理台旁,伸手捻起一颗葡萄送入嘴中。
沈知行悄悄看了一眼,接着低头继续忙碌。
此刻,他心里笼罩着一层隐秘的快感,所有的复杂情感,都在这一顿简单的早餐中,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两人吃完早饭,沈知行回到客房,换上早上助理送来的干净衣服。
今天是工作日,繁忙的事务等待着他处理。南清也已经准备妥当,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西装裙,气质干练,显得格外端庄。
沈知行随意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却未出口。南清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径直走到门口,轻描淡写地说:“我开车送你,反正也是顺路。”
沈知行轻轻点了点头,整理完西装袖口后,开始打领带。
南清开门,直接撞上了站在门外的苏淳。对方正提着一袋早餐,手已经抬起,明显是准备敲门的模样。
他看到南清突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片刻的错愕后,迅速恢复了礼貌的笑容。
不过,应该没有来迟啊?
随即,苏淳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确认时间并没有错,还是准点的。就在他正准备解释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房间内部——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沈知行,边走边低头仔细打领带,显然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苏淳。他的动作一如往常,神态从容,语气自然:“厨房的垃圾我一会带走,都是食物残渣,放一天会有味道。”
苏淳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运作,空气突然凝固,他的呼吸都变得滞重。心底的惊讶瞬间涌来,击溃了他的理智——南清和沈知行,这两人同居了?
脑海中闪过之前的种种迹象,那个“热心”大姐的解释也一下子有了缘由。
苏淳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那天沈知行对自己的态度会那么差,分明是把自己当成情敌了啊!
此时此刻,苏淳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觉得手里的早餐有些沉重,眼前的局面更是棘手。
沈知行打好领带,终于抬头,眼神在碰到苏淳的一瞬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带着几分凌厉的压迫感。
沈知行看了一眼苏淳手中的餐盒,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冷笑。他没有说话,直接略过苏淳,径直走向厨房,仿佛对方的存在对他毫无影响。然而那股明显的领地被侵犯的厌恶感,已经渗透在他每一个动作里。
苏淳:……
他不会回去之后就直接下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