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孟诗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在城外十多里处,在城外的一间破庙里。这座庙她记得,小时候去白龙寺上香,路过的时候,下起了大雨,孟家一家人进来躲过雨。
那时候全家人都在,双胞胎哥哥们一直往她身上泼雨水,被孟母打了屁股,两人边逃边被打,疼的嗷嗷直叫,父亲就在一边看着笑着。
看着破庙里的样子,还是堆着杂草,墙面脱落,破败不堪的样子,但是已经物是人非,曾经快乐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此时的心里痛苦、忧伤、愤怒通通涌向她的心里撞着。
孟诗洛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向魔教报仇,永不原谅!那个黑衣虬髯的鹰眼男子,那个白衣的冰冷少女,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虽然脖子有点疼,她也不在意,只是手臂环抱着双腿,蜷缩成一团,显得有些孤独无助。一直闭目养神的崔灵睁开了眼睛,看着孟诗洛有些哀伤却平静的样子,心里稍安,她和一般被魔教灭门的人不一样,显得平静很多。
崔灵却不知道,其他人只是愤怒、不甘、伤痛,而孟诗洛已经想着为了报仇,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只是她的信念如此坚定和执着,让她看起来十分平静。
“崔灵,谢谢你。”
“你要去哪里?以后你好好生活,不要再回来了。”
孟诗洛低着头回答,“鬼师的哀牢山。”
崔灵驾着驴车,驴后面拖着用床板和四个轮子简单组装的小车,上面堆了一些杂草,可以让孟诗洛坐着舒服一点。
一路上孟诗洛显得沉默,崔灵觉得除了没有当初见到的那般爱笑,和普通的女孩没什么两样,既然无力复仇,那么只能放下,这是对的。
孟诗洛看着蓝色天空,现在阳光正好,但是照不进她的心里,她的心充满了阴霾,只是她心里深深藏着她要报仇的信念和目标。
崔灵,“前面不远处就是小镇了,今晚可以睡客栈,不用露宿野外了。”
“好啊。”孟诗洛语气轻松。
又听见孟诗洛继续说,“崔灵,谢谢。”
“你谢过我好多回了。”又继续道,
“到了镇子上,给你换件布衣,你不会嫌弃吧。”
“不会。只不过,要洗一下。”
崔灵呵呵笑出了声,“放心,你看我穿的衣服,再破也是干干净净的,怎么会给你穿脏衣服。”
孟诗洛回想前面两次见面,确实没有从他身上闻到臭味,就是衣服都是灰黑的布衣。孟诗洛有种感觉,虽然崔灵现在虎落平阳,落魄了,但是以前应该也是不错的家族出身。
晚上到了客栈,孟诗洛换上了普通百姓的布衣。崔灵选的衣服也是孟诗洛这个年纪少女穿的,衣服是青绿色的,衬得孟诗洛像个美貌的小家碧玉。孟诗洛翻了一下衣服,她苦笑,除了袖袋里的三寸梅花针和腰间的黑色雕花玉佩,也没有带出来什么东西。
第二天中午,孟诗洛穿着布衣走出房门,腰间依然挂着黑色雕花玉佩,她对崔灵微微一笑,“谢谢你,崔大哥。”
两人顺着楼梯,走到一楼。小二就上前给他们点菜,崔灵问孟诗洛喜欢吃什么,孟诗洛就点了几分看起来便宜的家常小菜,“一份青菜,一份牛肉,两碗饭吧。”
此时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走进了客栈,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高马大的侍从,公子找了一个桌子坐下,三个强壮的侍从就站在他的背后。
年轻公子正想要点菜,却看见不远处坐着的崔灵,崔灵虽然模样依然俊美,但是一身灰黑色的布衣,显得落魄。
“呦,我还以为见到谁了,这不是崔少爷吗?怎么现在这么落魄啊。”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孟诗洛看向崔灵,小二正在上饭菜,也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崔灵的样子一点也不在意,端起白饭,开始吃了起来。
孟诗洛却忍不住了,“这位公子,看你的纨绔样子,就知道你根本不及崔大哥的万分之一。”
崔灵阻止说,“算了。”
年轻公子却说,“小姑娘,你错了吧,现在是你的崔大哥不及我的万分之一,他现在连给我擦鞋都不配。”
崔灵在自顾自的吃着,好像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孟诗洛对崔灵说,“你知道吗,对付这种人,应该怎么样?”
语气淡漠,“算了。”
“应该揍他!揍他!揍他!”
说完,一个跃身就跳到了年轻公子的桌子上,手握成拳,对着年轻公子的眼睛就是一击,年轻公子的左眼立刻红了。
“你!”年轻公子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孟诗洛一脚踢翻在地。“哎呦。”
三个大汉的拳头袭来,孟诗洛用了内力反击格挡,轻轻松松就用拳头将他们全撂倒在地。
年轻公子疼得叫唤着,“你凭什么打人!”
孟诗洛跳下桌子,对着地上的年轻公子说,“谁让你欺负崔大哥的,我的武功比你高,拳头你比硬,我就能打你,这就是江湖,就是武林规矩!”
说着对着年轻公子的右边眼睛也是重重一拳。
孟诗洛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子,看着手里还拿着碗筷,呆呆看着自己的崔灵,扬起下巴灿然一笑。
灿烂的阳光笼罩着孟诗洛的全身,让她看起来发着光,崔灵被孟诗洛的笑容感染了,他发自内心的开心一笑。想着真好,她还有着年轻人应有的骄傲和肆意洒脱。
不过,两人为了提防贺公子找家里人来报复,吃完了午饭就立刻离开客栈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孟诗洛坐在颠簸的驴车上,心想心里总算舒坦一回了。驾着驴车的崔灵也不自觉的微笑了起来,他唱起了家乡的一首民谣,“戴起那个竹笠穿花裙,采茶的姑娘一群群。去到茶山上呀,采呀采茶青呀,不怕太阳晒头顶。”
孟诗洛听不懂方言,就觉得挺好听的,“这是哪里的歌?”
“我家乡的民谣。”
孟诗洛跟着哼着调子,不过哼的变了调子,听的崔灵直呵呵。
“你干嘛笑我啊!”孟诗洛又学着那听不懂的方言唱着民歌,唱的荒腔走板。崔灵听着被乱唱一气的歌,笑得停不下来,“你别唱了,我肚子都快笑疼了。”
“好,那我哼我们杜城的歌。”说着哼起了一曲温软的小调。
崔灵静静的听着,“这首你哼的倒是不错。”
“是啊,我们杜城的姑娘家最喜欢哼这首曲子了,我都哼了百八十遍了。”
“怪不得,你这么五音不全都能哼好。”
“来来,灵儿,给大爷我再唱一首。”
崔灵无语凝噎,“那我就把刚刚的民谣唱完吧。”说着继续唱了起来,孟诗洛躺了下来,听着崔灵的歌,手里用枯黄的草打着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