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清玄看他答的飞快,毫不犹豫,哭笑不得道:“孩子啊,你这样下去靠偷靠抢可不是长久之计啊。”
那也比被那人模狗样,阴险卑鄙的衣冠禽兽搞死的要好吧,更何况,我们又不是贫穷到家无儋石。
他笑的更加的灿烂,勾搭着墨夜楠肩膀,往自己这边拉拢过来道:“谢谢这位仙人,我们其实还有一个朋友,她家有钱,能照顾我俩,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
闻言,墨夜楠白眼直翻,揶揄道:“呵呵,说什么照顾,不被她打死就不错了。”
邱清玄问道:“你们的那名友人也是男子么?”
丛容摇摇头,道:“女的。”
邱清玄琢磨些许,道:“这就难办了,我们九霄山目前只收男弟子,若那位友人是男子就可同你们的二人一同入门,真是可惜了,要不是林师妹她一直闭关不出的话……”
等等,九霄山?果然,撞到自己亲爹的门派里去了,难怪看他们一副认识自个儿老爹的样子。
可看那姓段的态度,莫非老爹以前不怎么受这群人待见?
不可能啊,他爹可是伤了魔尊,拯救了整个九霄山,是个救世英雄啊……
虽然丛容他自己并不觉得当英雄有多么伟大。
牺牲自己换取和平,根本不在乎关心在意他的人的心情,还谈何英雄。
虽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魂牵梦绕的感情,但他还是敬重也爱着自己的父亲。
因为他待自己真的就和寻常父亲一样,对自己很好,很爱自己。
想着想着,丛容忽然感到一双冰凉的手拂过脖颈,凉飕飕的,他刚猛的耸肩就被抓住后领提了起来。
他仰头望去,又对上了那双深如寒潭的眸子,冷的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白渊漠然道:“不妨事,直接带这个回去便是。”
丛容:“……”
他扭头看着墨夜楠,挤眉弄眼几下。
墨夜楠知道他何用意,会意的点点头,接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要死要活的哀求道:“别啊别啊,我在这世上可就这么两个亲人了啊!他待我如仇敌,可我待他如初恋,你们把他带走简直就是要了我的命啊!那还不如一剑杀了我,徒手将我的心挖出来,也好比这样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来的好啊!”
……
瞧他那副胡吹八扯,越说越起劲的模样,丛容简直想一巴掌唬上去,将墨夜楠打到地里埋了算了。
他扶着额,内心里一阵排江倒海:我靠我就不应该指望这家伙,要不要给自己加戏这么多啊!待我如初恋这种话也说的出来,你不要面子我他妈还要啊!
他瞥眼想去看其他人的表情,果然一个个都愣住了,后面几个小辈还一个劲儿地捂嘴偷笑。再看,拎着他的那白衣人,神色竟又冷了三分,如坠冰窟。
白渊拎着他朝墨夜楠走近两步,丛容心道:呵,凉了凉了。
墨夜楠吞了吞口水,只见白渊正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阴沉着脸,冷冷道:“这个也带走。”
半跪在地上的墨夜楠立时一噎,如鲠在口,心中道不出的苦。
这还能绑一送一的?
一旁的邱清玄莞尔道:“你们想必不想一直劳烦你们的朋友,我会写封信给你们那为好友,让她放心。”
丛容发自内心的觉得邱清玄这是在给他们准备后事,好让他们心无旁骛的趁早上路,随后归西。
丛容没脸地道:“其实我们脸皮很厚,不怕她麻烦。”
墨夜楠默默道:“这就是你一直被揍的原因。”
丛容反驳道:“去你的,说的好像你没被揍过?”
墨夜楠撇嘴道:“那也没你的次数多!”
邱清玄听着两人话一来一去,莞尔一笑,转身即要走,丛容连忙指着段穹叫道:“还是不行!我肯会被这个人搞死的,我要是死了怎么办,你们赔得起吗?”
邱清玄回头看段穹,微笑道:“段师弟不会的,我保证。”
段穹此前还在恶狠狠的瞪着丛容,见邱清玄发话后微微颔首,冲邱清玄回了一个笑容,道:“既然师兄这么说话的话,那我也只好作罢。”
呵呵,我不说的话,你他妈还真打算搞死我。
丛容与墨夜楠两人无言片刻,对视一眼。
就这样被拐了?
以前都是他打劫别人,现在变成别人绑架他?不行,绝对不行!
正想着,白渊动身准备就这样提着他走了,丛容立刻抓狂道:“你别这样拎着我!我脖子被你勒的难受死了!我自己可以走的!快点放开啊!”
白渊看他一眼,果真放开了手。
他摸了摸后颈良久,然后毫无征兆地拔腿就跑,就又被一把提住了,丛容大叫:“你们这是绑架!”
白渊冷然道:“和你打劫半斤八两。”
丛容声音一下萎了,道:“哦。”
算了,现在逃不掉,上山的路上接着跑,总有机会的。
看他气势突然没了,也不挣扎了,变得尤为乖巧起来,白渊眼睑微微垂下,浓密的睫毛也跟着垂落,顿了顿,他轻声道:“这枚玉佩……”
丛容下意识紧捂着腰间系着的玉佩道:“干嘛!?绑架就绑架,不准劫财!”
白渊看着他,不再说话,也不他听叫唤,就那样拎着跟邱清玄走了。
丛容炸道:“放开啊啊啊啊呀呀呀呀呀呜呜呜呜呜哇!”
白渊恍若未闻。
墨夜楠还愣在原地,面部表情有点僵硬。前方的段穹头也不回地叫嚷道:“傻站着干嘛,还不快滚上来!”
“……”
他被那声惊的抖了抖身子,缓过了神。
这人是看整不死他们在胡乱撒气吧……墨夜楠只得万般委屈跟了上去。
角落。
一道红衣的娇小身影轻飘飘落在他们之前站在的位置,腰间系着一颗颗金色铃铛,沿着衣衫垂落下来。
晚风刮起,起起伏伏,那灿若金星的小叮当们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声响,坊镳一支简易动听的乐曲。
她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青丝迎着晚风飘动在空中,月光洒下,更衬得仙姿佚貌,肤若凝脂。
这名少女薄唇微启,轻笑一声道:“进展顺利。”
一客栈此刻是超凡的安静。
蜡烛之上的星火也缓缓地飘着红色的光,温温的,暖洋洋的照耀着古铜色的木板墙壁。
丛容问道:“不是上山么?”
白渊翻着手上的书籍,迎着烛光道:“今晚休息一日,明日赶路。”
丛容“哦”了一声,掉头就走,白渊问:“你去哪?”
丛容转身道:“去找墨夜楠啊,我和他睡。”
只见他视线从书上微挪,随后直勾勾盯着自己,丛容身上有说不出的不自然。白渊低头接着看书道:“你们两一起不妥。”
“有何不妥?”
“会逃。”
一语正中,丛容无奈,身子微倾,倚靠在木柱子上,道:“那怎么办,我和你睡啊?这里可是只有一张床。”
白渊道:“无妨。”
他回答的自然无比,却仍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丛容道:“我以前认识你吗?”
白渊小幅度挑了下眉梢,他问道:“为何这么说?”
终于有个不一样的表情了!虽然只是动了动眉毛!
丛容笑道:“若是不认识你,你干嘛要这样待我啊?先是救我,再是提议让我入门?”他笑地很是可爱,眼睛弯弯,面若桃花。
白渊继续低头看书,道:“是师兄提议的。”
丛容“咦”了一下,是这样哦?那蓝衣人的确说是要好生照顾他。
他又道:“那你救我干嘛?”
白渊道:“师兄说若是人便不可伤,段师兄他没听进去,不忍他伤及无辜罢了。”
见他明明一副冷冷的样子,却是有问必答,丛容不禁心中一动,蹦了过去,盘腿坐到他边上,道:“你们都认识我父亲是不是?”
白渊翻页的手指顿了顿,道:“嗯。”
丛容接着问:“那他的确是传闻中的那样品格高尚,在正魔大战中重伤魔尊,并且是死于魔尊之手的吧?就算没有,传闻是假的……但也是个好人的吧!?”
他这样问,仿佛没什么信心,可白渊的回答却使他心中一热。
白渊道:“是的。”
他没有一丝犹豫不绝,回答得很快。
他继续道:“你不用听段穹说的话,你父亲曾经名气很响,难免受一些人妒忌,会有些不好的传言也属正常。”
丛容放心了,他父亲果然不是恶人,白渊口中的一些人傻子也明白指的是谁。
丛容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朝白渊的脸靠去,“话说你叫什么名字?”
“白渊。”
白渊?的确没有印象。
他吐了吐舌头,笑道:“那你猜猜我叫什么名字?”
白渊不再理睬他,一本正经看着书。那张白皙的脸映着暖暖的烛光照的红润无比,以往的冰冷顿然消失无影。
丛容突然坐起身,抱起他翻页的右手臂,道:“你别这么无聊嘛,猜猜看呗?”
白渊就这样任由他抱着,置之不理,实在是被缠地不行,才缓缓转头看向他,一脸郑重地道:“丛姓。”
“废话!那姓段的都说过了,而且我是丛权的儿子,不姓丛姓什么,跟你姓啊!?”丛容干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很好猜的啦,你就猜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白渊低头继续看书,板着脸道:“不猜,想说的话便说。”
望他油盐不进,执拗得很。丛容没法,无声叹息道:“好吧好吧,告诉你我叫啥,我叫丛容。‘从容不迫’这词听过没?同音!这么好猜,你都不肯猜一下,未免太无趣了吧。”
白渊没表情的“嗯”了一声。
丛容也不知道他在“嗯”啥,捂着肚子感慨道:“哎,你果真好无聊啊~看你样貌这么年轻,但其实已经老大不小了吧,你今年贵庚啊?……咦,我有点饿,有没有什么吃的?”话音刚落,一声“咕~”很有配合性的响起。
他整个晚上都和墨夜楠去偷东西,打劫去了,一晚上都没有进食。
白渊道:“你去楼下吃点吧。”他说完就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丛容欣然接过,放在眼前看了看后又塞嘴里咬了咬,喜道:“大方啊。”
见状,白渊皱了皱眉头道:“不干净,不要咬。”
可他还是一脸笑嘻嘻的表情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哥呢。”
白渊不矜不伐地道:“算不上,不过很快我就是你师长了。”
丛容一惊,手里的银子差点掉下,他紧张道:“什么师长?”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