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

39 / 67 章 · 3,464

两人扫视了一下屋子,丛容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道:“你这样发脾气有用吗?”

戴青钰一听到丛容的声音,猛然触电般的叹气头,起身把他二人拉进屋内,关上了门,他追问道:“怎么样,快说!曲凌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丛容掰开他紧攥住自己肩膀的手指,让他先别动手动脚,耐心的听他诉说后,便一五一十的将所有事情向戴青钰复述了一遍。

戴青钰原本怒火中烧的心顿时被冰水扑了个透心凉。

他直接软坐在了凳子上,声音颇显颤抖:“怎么会……是这样。”

如果说他之前对曲凌只有满满的怒火,斥责,愤怒和不满,而现在那就只剩下了心疼与后悔。

戴青钰对曲凌的本性性格是再了解不过的了。

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是会到怎么样的地步,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才会因杀戮而成魔的。

他恨,恨自己就像一个傻子,竟然在这五年来,对此丝毫没有察觉。说什么挚友,结果在关键时刻根本没为曲凌尽到一份力,不仅如此,还总是责备他。

戴青钰两眼泛红,他道:“那他为什么他不来见我,连跟我道别都不肯吗?”

丛容道:“曲凌不愿意让你看到他入魔的样子。他说,等他回来再向你好好道歉。希望能让你看到一个与现在的处境不同的他。”

“本王难道在乎这些?”戴青钰先是微微一愣,面露苦色道,“本王只不过是单纯的想和他说几句话而已。”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相继无言。

戴青钰郑重又道:“本王要跟你们一起去天禅寺。”

“你别傻了。”丛容听闻他这句荒缪的话语,干笑着道,“你可是青阴山妖王啊,你若是离开了,那青阴山可怎么办,由谁来管理?”

戴青钰还想挣扎:“可是等你们历练结束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本王也可以帮你们出份力抓几个魔修!”

“我非常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恕我直言,历练只限制于九霄山的人,你这样我们会被判作弊的。”丛容打断他道,“而且曲凌他说过,他希望等他心魔全除后再见你,在此之前,他是不论如何都不敢见你的,所以,你去了真心起不到什么作用。”

的确,青阴山需要他是事实,曲凌现在不想见他也是事实。

他多么能希望能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当个混吃等死的王,只在意曲凌就好了。

可是,就在他的世界只剩下曲凌时,发现其实他连他一人都不能保护好,他自认为了解他的全部,可结果呢?

他该成长了,该去尝试做个好王了。

至少,也要装模作样到曲凌回来,也让他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戴青钰看向白渊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白渊见戴青钰问他,侧首看着丛容,丛容与他刚一对视后呼吸一滞,慌忙移开视线道:“这个嘛……天气这么好,大白天的又不用借宿,现在就可以走啦。”

他可不想带到晚上,要是再与白渊相处在一间屋子里,定会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种种,既尴尬到要死,又要迎接一次不眠之夜。

更何况,曲凌还在下山路口等着他们。

白渊点了点头后就转身出门,丛容跟着离开时,忽然想起什么,留下一句道:“这下那团雾气应该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了,报酬记得在下个月之前送到九霄山啊。”

戴青钰:“……”

他才刚对这小子有所改观,正准备在他们走时斟酌一下,想着怎么对他道谢才听起来不别扭,此刻生生把脑海里的这个想法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下山路上。

丛容双臂枕着后脑,脚底步伐悠闲自得,嘴里哼着小曲儿道:“这一行就是两个魔,我看要不了多久,我们这历练就可以结束了。”

而且,都说魔修最难搞定,其实也没什么难搞定的嘛……

好吧,丛容承认自己是运气好,恰巧碰上了个性格温顺的曲凌与受伤受制的范匀瑞。

曲凌道:“就你们两人历练,如遇到危险应付的过来么?”

比如说碰到什么修为在他们之上的大魔修。

“放心放心。”丛容一脸傲气的仰起头,指了指白渊道,“这人无敌厉害,有他在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就放心好了。”

一旁的白渊与他们并道通行,听了他的话后脸色寻常,一言不发。

丛容偷偷瞄了他一眼,虽然早上白渊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异状,此时的表情也没有什么不对,依旧是一张冰山脸,但心底里总尤发的觉得白渊好像有一点儿的不开心。

丛容停下脚步,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曲凌疑惑的看向丛容,顺着目光又看向了白渊。

他认为从昨夜第一次看见白渊这个人开始,从头到尾面部表情,行为举止都很淡漠,并没露出什么像有心事的表情啊。

白渊也跟着他脚下微顿,沉声道:“没有。”

丛容心道,有他也不会说,莫等于白问。

而曲凌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心道,果然没有心事。

“好吧。”丛容放弃纠结在这问题上,他道,“那接下来去哪里?”

白渊应道:“不知。”

魔修行踪本就漂泊不定,若是会有确切的目标,且容易找寻,那九霄山百年来的讨伐魔修这个历练,又怎会如此艰难到没有几人能完成。

所以除了会本事,还要靠运气与广范围的搜捕能力。况且完成了此历练的人,有的花了一年,有的花了三年,乃至五年以上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要想完成这个历练,绝非轻而易举之事。

丛容看了眼曲凌道:“要不先去天禅寺,尽量早点帮曲凌清除心魔。”

白渊浅浅颔首,曲凌微微笑道:“谢谢。”

一个时辰过去,这次丛容白渊乃至曲凌都没有用任何交通工具,只靠着脚下一双腿行走。

白渊走再长的路也一样心平气和,分毫不喘。曲凌虽然颇感疲累,但还未到不能撑下去的地步,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可丛容的画风则与他们俩天差地别,他的两条腿就像是打了钢筋水泥一样沉重,一路上拖拖拉拉,逶迤前行,明明累得半死嘴里却还在不停的说三道四。

眼神一晃,碰巧瞄到一不知从何而来的野马,丛容也不管这马什么来历,只道它能载着自己跑,立刻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二话不说就向那匹马扑腾过去,却被白渊一把扯住后领给拎了回来。

他一脸憋屈,欲哭无泪地冲那匹马挥挥双手告别,白渊无声地叹了口气,对他那夸张的表情视若无睹,无情将他拖走。

这一下丛容的表情更加不舍,张着嘴巴支支吾吾,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那马儿,犹如经历生离死别,看得曲凌一阵无言。

各类妖修精怪布满在青阴山中,方才那匹马旁边没人也没车夫,怎么看也知道不是正经的马,若擅自骑乘,免得又惹出一点麻烦。

拖着拖着,忽然一双手不知不觉的环住了白渊的腰,他朝身下望去,只见丛容抱着他哭着嗓子道:“这过的不是人的日子!”

白渊与曲凌皆停下脚步,看着他无理取闹。

“御剑不行,连头马都不让骑!”

“我要告诉掌门师伯说你虐待我!”

“不仅虐待我,连觉都不让我睡好!”

“你心情再不好也不能折磨我啊!”

“还有没有王法了!?”

“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

百般委屈霎时涌上心头,丛容每说完一句都埋头斟酌一遍再继续倾吐,双手死死扣住白渊的腰不让他移动,更是让他没法装作听不到自己说的话。

曲凌干笑几声道:“丛公子,御剑耗费体力更大,你连这点路都撑不下去,更别说是御剑飞行了,到时候你会脱力的。”

丛容看着白渊,一笑置之的道:“让他带我飞不就好了?”

白渊无奈叹息道:“你两年来都学了些什么。”

上次走了两个时辰多才开始说累,这次怎么才一个时辰就叫苦喊累成这样了?

丛容理直气壮道:“早上我和那条蛇打架打累了,你在一边看着当然不会觉得累。我不管,你背我走。”

白渊:“……”

曲凌:“……”

这疲劳感现在才爆发呢,这什么反射弧?

“不然我就不走。”丛容干脆和他对干到底,盘腿一屁股坐在地上道,“你要么背我要么就允许我御剑,不然我说什么也不走了。”

这副幼稚的行为连丛容自己都颇感不适,如若是对墨夜楠亦或者别人,他是万万不可能会做出来的。

可奈何他就是想对白渊这样,也许是因为对白渊亲近,也许是他总是对自己百般包容,又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白渊无奈之下闭眼长叹口气,道:“上来。”

丛容笑眯眯的站起身来,默默等着他拿出渊冰剑带他腾云驾雾。

半晌,渊冰剑没被拔|出,白渊率先背对着他躬身半蹲下来。

丛容:“……”

卧槽!

似有一道惊雷劈下,丛容面部表情阴沉道:“我只是想飞一飞,你能不能不要抹杀我这个小愿望。”

他以为白渊会答应带他御剑飞行,也不知道白渊哪根筋搭错了选择了前者——背他走。

虽说丛容自以为和白渊生活了两年,现在的关系已经能算熟了,但他还是不敢想象这么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的一个人,会屈尊降贵地来背他!而且还是以他撒泼无赖,腿酸了走不动为由。

更天杀的是偏偏这个人还是他的师尊,丛容尤发的觉得自己简直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是你说的要背。”白渊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快点。”

曲凌也推搡他道:“你师尊都这番诚意了,你就上去吧。”

丛容:“……”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曲凌,心里怀疑这货没准是脸上笑嘻嘻,心里再一个劲儿嘲笑他跟个屁孩一样,走点路还要人背。但一看曲凌淡淡的笑容恬静又治愈,不像是会有这种想法的人,对此是万般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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