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金

137 / 152 章 · 6,511

萧宋、青云两人在刘园闹腾一气,回到青城山落脚的宿处玄清观时已是黄昏时分,青城山掌教姜齐尘已然立在大殿处候着,鹤发苍颜、仙风道骨的青城山掌教见了两人就拧起白眉,面色不愉却又无可奈何。

青云胖嘟嘟的身躯直往萧宋背后躲,看得他掌教师祖是又气又笑。

“……知我管不动你。”姜齐尘瞪了眼杵在门口扎眼的萧宋,这小子低着头倒是有认错模样,可那心思定是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个九霄云外。

“明日我会入宫去见国师。”

萧宋闻言,仍低着头不吱声。

姜齐尘见状也了然,他叹了口气:“那你明日就和青云在盛京四处逛逛吧。”

萧宋这才抬起头,一双眸子清亮又薄凉:“这也是我师父的意思?”

姜齐尘这时反倒是笑了:“全青城山最惯着你的不就是老天师了?”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下去,“你到春祭再露个脸就行,你师父的意思。”

萧宋这才扬起了嘴角:“好咧!那掌教师伯,我和青云这就不碍您的眼了。”

“去!”姜齐尘扬起手臂作势要打,一大一小两个活宝一溜烟儿就没了影,青城山掌教的头摇了又摇,最终作罢,起身准备春祭事宜去了。

还能拿这个浑小子怎么办呢?

这可是他们青城山开山以来第一个羽化登仙啊。

只能由着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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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观是青城山在盛京的产业,也是盛京香火最旺的道观之一,近年来不断修缮扩建后倒也形成了不错的规模,依山而建的观庙前山奉香后山食宿,此次青城弟子入京后都好生在此地安顿着。

青云年纪小不适合自己独住,就被掌教顺手指给了萧宋,虽说青云不是萧宋的嫡亲师弟,平日里却都是萧宋在带着他,两人关系好得像是亲兄弟,自然对这安排全盘接受。

仲春的夜晚仍旧微寒,萧宋开着门,随着月色一起流入厢房的还有带着春寒的风,吹得青云一激灵。

“小师叔?”

萧宋站在门边,身长玉立,月朗风清,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冷似地盯着远处,眉似远山,面凉如水。

见萧宋不应声,青云加大音量再喊:“小——”第一个字还没喊完就被连手都没抬的萧宋一道内力摁了回去。

萧宋行云流水地进门,关门,再一屁股坐在青云身边,又变回了那个不太正经的少年,他顺手提起在地上躺尸的桃枝,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把小刀来,慢悠悠地削拣起桃木来。

“小师叔你还真刻剑呢?”

“闲着也是闲着。”

“可我不会使剑啊。”

“谁说是给你的了?”

“……哈?”

萧宋看了眼青云不满的表情,伸出只手要去捏他的小胖脸,却被两只手反握住,小道童眯起眼睛盯着他的手,指指点点又念念有词。

萧宋想起白日里这个便宜师侄说要给他算姻缘的事情,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青云认真的模样。

青云却眉毛拧了又拧,嘴角抿了又抿,最后像是苦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看得萧宋好笑:“怎么,你学艺不精,看不明白是吧。”

“小师叔你别乱动!”青云却表情认真执拗地继续抓着他的手。

青云又扭曲着一张脸瞪了萧送的手半晌,最后讪讪地放下萧宋的手,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一脸吃了苍蝇的模样。

萧宋觉得好笑得过分:“又怎么了?是我天煞孤星还是你学艺不精?”

青云拧巴着脸,皱了又皱:“不应该啊……”他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解和不可置信,却又认真得叫人说不出怪他,“如果我没算错,小师叔你命里有红鸾星,落江南道。”

萧宋懒洋洋地撑着脑袋,眼神示意青云继续。

“但是——你这红鸾星——好怪啊——”青云双手在半空中摆了几下,努力整理措辞,“不是个定数……”

萧宋算是听明白了,不是个定数,那还叫什么算命啊。

“你学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来给我算姻缘?”

“不是……就……你这媳妇儿怎么一会儿有一会儿又没有的……不是……这有违天理啊。”青云反倒是先急了。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萧宋被青云离谱的话哽得沉默了一瞬,随后提溜起青云去洗漱,“别想媳妇儿不媳妇儿了,你才几岁啊就给人算姻缘,你这技术还是回炉重造去吧,别出来丢人显眼了,得亏你今天算的是我,换作外人,我们青城山真是脸都不要了!”

青云也拧巴着脸陷入自我怀疑,又条件反射地去回嘴:“小师叔你也才十七啊就每天想着娶媳妇儿,也不害臊!”

说完又跑得一溜烟推开门去洗漱了。

萧宋见飞云跑远,卸力地坐回榻上,拿起才草草削了几刀的桃枝在手上把玩了几下,抬眼见到桌上的两根红绳,又不免想到青云方才胡闹一般的姻缘解,轻笑了一声。

他漫不经心地拧起两根红绳,掰扯了几下,又草草在那桃枝上寻了个大概剑柄位置把红绳串了进去,倒是像是在赌气。

什么姻缘啊、什么媳妇儿啊,那都是他命里本就没有的东西。

他不过说了一句玩笑话,那刘园老头和小青云怎的都那么较真,非要给他命里牵个红线、占个红鸾。

羽化升仙的命即孤独荥孑的命,怎么他这个当局者都想明白了,旁观者倒是不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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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晚上雕那桃木剑雕地太用功,萧宋这一觉睡醒已经是日上三杆,那大太阳顺着大开的窗户照进来晃得人眼睛疼。昨夜里几扇窗都关得好好的,断然不会自己打开,萧宋睁开双眼,果然看见那罪魁祸首的小道士撑着脑袋打盹,想必是在午休。

萧宋起床动静大了点,惊醒了本就支着脑袋没睡死的青云,他见萧宋舒舒服服起床没有半点愧疚的样子干着急:“小师叔!现在都午时了!掌教师祖一大早就进宫了!我们的厢房都空了,只有你睡到现在!”

“那又如何,掌教昨日才给我们批的假。”

“那西域人的烧饼都卖完啦!”

“你在这儿和我闹脾气呢?”萧宋利落地起身穿衣,又顺口去哄那气炸了的小师侄,“收拾收拾,小师叔带你去明月楼吃顿好的。”

“明月楼?”青云一听,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不是肖想那明月楼的甜点好些时候了吗?”

“小师叔你最好了!”

“你个见风使舵的小白眼狼。”

萧宋指尖点了点欢天喜地的青云,傻小子立马冲出去牵驴喂草,模样是鞍前马后、尽心尽力。

萧宋褪下睡衣换上一身料子朴素的白袍,正了正衣领,再用桃木簪束起发,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去后山门口找青云:“走过去,不骑驴。”

青云白忙活一场倒是有些恼,心里又好好地把驴和明月楼孰轻孰重分得很清楚,两相比较之下草草原谅了萧宋,继续乐滋滋地跟着旁边,小嘴叭叭个不停。

“明月楼是盛京第一的糕点铺子,好像是东川来的富商开的。”

“嗯。”

“听说那明月楼时令的桃花酪特别好吃。”

“嗯。”

“我还要吃水晶龙须酥!”

“嗯。”

“小师叔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激动。”

“几道甜点就把你给馋的,出息。”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下山一次,吃点新鲜的怎么了?”青云撇嘴,“小师叔你说得好像你常吃一样,我们明明一起在山上啃野菜。”

萧宋还真是一下子反驳不回去,他一向没什么物欲,也不太爱吃甜点,可是发表反对意见这便宜师侄又得闹。于是他曲线救国,决定掀过这篇儿,他带着青云拐过个弯,进入盛京城最气阔辉煌的主干道——朱雀大街。

“你该多记好些盛京标志而不是满脑子甜点,这就是了。”

一座盛京城,写尽天下繁华梦。

朱雀大街侧处皆旌旗飞舞,鼓乐长鸣。高啄的飞檐户户紧挨,窗口探出无数笙箫琵琶,红袖漫招,乱花迷人眼。

开阔的街上行人各异,盛京的土著百姓、来商的异国商人、行走江湖的天下英豪……游人如织间穿行着五花骏马、鎏金步辇,天潢贵胄的金尊玉贵又流淌其间。

好一个九天阖闾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盛京是中原道的不二繁华地,黄河文化的荟萃大成可都在这一城里。”萧宋眯了眯眼,又拍了拍已经呆滞的青云,领着人去那明月楼买甜点。

青云从明月楼那美艳大方的掌柜姐姐手里买到了心心念念的桃花酪后又不愿呆坐着好好吃,非嚷着要边食边行,边品盛京美味边赏盛京美景。

于是两人慢悠悠地在街上晃。

萧宋正拎着书局外摊上的话本子翻阅,忽而感到一阵凛冽的风袭来,立马合了本子向风源方向看去。

青云显然是意识到了却没来得及反应,好好一盏桃花酪被一阵劲风袭过掉在了地上,前方被冲撞的的行人也是一脸疑惑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察到对方眼中的意思。

“不是冲我们来的。”青云皱眉道。

“地一强者。”萧宋沉着眸望向远处,思忖了一瞬,“我跟上去看看。”

“小师叔!”

“放心,我虽打不过地境,全身而退还是不在话下的。”

说罢,萧宋足尖一踏,跟了上去,他捏着道门的追踪诀远远跟着避免被发现,追了会儿就意识到那人的意图是出城,一路疾驰间没有弯弯绕绕多费半分路程,直奔明德门而去。

或许是什么天子影卫或是世家暗卫?敢在盛京这般作为的想必是非富即贵。

萧宋思及此,便停下了脚上的轻功,落在一处街角,准备往回走去找青云。

怎料他手中未停下的符箓追踪诀一闪动,那人在他停后竟是立马换了方向,萧宋飞身冲出街角去追——

说时迟那时快。

萧宋这一冲,直直撞上了纵向大街上纵马而来的一人,事发太突然,饶是两人惊觉动身都没来得及完全躲开。

萧宋与那人几乎贴身而过时撞掉了那人头上的金冠。

萧宋这下人也彻底跟丢了、又冲撞了路人,只得悻悻地转身去与那骑马的路人道歉。

那人也是才从自己注意的事情上回过神来,英眉微蹙,冷着一双凤眸转向萧宋。

这一对视倒是让两人都愣了下。

萧宋后知后觉地嗅到两人擦身而过时那股似有若无的桃花香。

萧宋一下子被那滑落的青丝如瀑迷了眼,盛京满城的繁华也在那人散发蹙眉的如玉脸庞下失了色。

两人正愣神间,大堆的人马从那少年身后跑来,对着少年就是一顿自责请罪、嘘寒问暖。

萧宋敏锐地从对方的言语间捕捉到“世子”二字。

他在心里描摹了一下眼前这位世子的模样,果真该是个世家贵胄,头回见时那般目下无尘的矜贵清傲依旧盘踞在萧宋脑海里挥之不去,现下那淡漠的目光扫在萧宋身上,贵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位世子草草束起发,举手投足间流淌出金枝玉叶的优雅与矜贵,神色里只是倨傲的疏离,萧宋却在自己周身感到一种锐意的压迫,他凝眸望气多看了一眼——黄道境。

这世子还是个习武的?

看年纪该和自己差不多大。

也是个英才啊。

萧宋心中微动,看来这盛京也是卧虎藏龙。

那世子神情里淡漠而散漫,就坐在那匹毛色极其亮滑的神骏上拿一双丹凤眼漫不经心地打量萧宋,不打算开口,也不打算就此放过。

那管事模样的人立马心领神会自家世子的心思,忙不迭替他家世子开口:“你是何人,胆敢在盛京街上胡乱撒野,还冲撞我家贵人?”

萧宋抱拳微微作揖,不卑不亢道:“在下三尺微命,一介书生,不过是慕名来赏刘园桃林。初入盛京也并非不懂规矩,只是方才有一人不由分说撞到了我弟弟,浪费了一盏桃花酪,我那弟弟直哭,我才追上来想讨个说法,不料冲撞了贵人,还望海涵。”

说罢,萧宋抬眸对上那世子的目光,对方正不大认真地听他回话,目光颇为懒散,也不知是否听进去萧宋这解释。

那管事瞧了眼自家世子漫不经心的脸色,心中了然,继续对萧宋咄咄逼人:“海涵?若是伤了我家贵人,千万个你弟弟都赔不起。”

萧宋沉下眸色,话是对管事说的,目光却灼灼对上了马上的少年:“我自知有愧、道歉在先,可这事儿还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家贵人闹世纵马不看路,就没错了?”

“嘿——你——”那管事的见萧宋不但不低头服小、反脾气上来了要犟,刚要发火,就被那世子一扇子拦了下来。

“无妨。”那世子终于开了金口,语气散漫,神色里是四两拨千斤的高傲,“你说的那人惊我坐骑在先,我也是为了讨个说法而来。”

说罢,那世子提了提缰绳调转马头,身段风流、脊背傲挺,留给萧宋一个恣肆矜骄的背影:“你毁了我这鎏金冠却是事实。”

萧宋皱眉。

“五千金,送到长宁王府。”

“死前来还。”

那人似是讽笑了一声,策马扬鞭而去。

长宁王府,世子。

待到王府人马都走后,萧宋才弯腰捡起掉在一旁的鎏金冠,在手上抛了几下,掂了掂分量,看了看做工,实是值得五千两金的奢侈品。

他悠悠转身,去寻自己的便宜师侄。

“长宁王世子啊。”他握着鎏金冠无奈叹气,“还真叫我踢上块铁板。”

长宁王世子,裴修尧。

即是是身在江湖不问政事的人都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长宁王乃当朝唯一异姓王,超品之爵,地位卓然。太祖皇帝的母亲是裴家人,太祖敬她、天下敬她,这一份敬重一直庇荫着她的后代。如今长宁王在朝坐镇枢密院,统领全国军务握有实权。老长宁王更是在年轻时平定北方夷乱,一战杀敌三十万的杀神。其家族汝陵裴氏地缘江南海河相汇的富庶地,千年世家,傲立三朝而烈火烹油,是顶级的世家望族。

为本就是顶级世家的长宁王府添一把烈火的,是如今的长宁王夫人孙思乔。彼时尚未承爵的长宁王裴敬桓求学于九州第一学府的武原学宫,与同样前来求学的雁落山孙神医独女孙思乔谈了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震惊九洲。

雁落山坐落江南钟灵毓秀之地,乃汝陵边界,孙家祖上羽化登仙的老祖宗正是在此处开立了基业,成立九州唯一以药立宗的门派,其悬壶济世、不吝救助的门风使雁落山一代代壮大,施恩万千,在江湖上享誉极盛。雁落山不问世事的态度又将其摘离盛京的纷争,千年屹立江湖,美誉满天下。这一辈的雁落山主孙仲景是个修为达到天逍圆满、半步洪荒的绝代强者,膝下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孙思乔。

一朝一野的江南两尊大佛千百年来井水不犯河水,地缘相近却刻意寡淡交集,大有让朝堂江湖泾渭分明之意。直到裴敬桓与孙思乔轰轰烈烈地相恋,一番“宁叫我负天下人”的决绝,一个不要王位、一个不做少主,两相回家威胁逼迫。

老长宁王与老神医又都是脾气古怪的绝代强者,得知自家宝贝孩子被那“邻家小鬼”把魂勾了去,一度要撕破脸面,闹得九洲人心惶惶。直到孙思乔怀孕,生米煮成熟饭,两家才就此作罢,同意了明媒正娶,凤冠霞帔。

那是一场放在千年历史长河中也绝无逊色的盛世大婚。江南万里红妆相庆,汝陵城鼓乐奏了三天三夜,千年古城化作火树银花不夜天,红烛长明。天子主婚,神医送亲,裴王相迎,最终成就一段佳话。

长宁王与夫人婚后又只生了一个儿子,取名裴修尧,正是这位小世子的出生调和了两家的矛盾,两位老祖宗虽说不满意这婚事,但是对于孙儿都是隔辈溺爱,简直是把这独孙宠上了天,整日里“阿尧”长“阿尧”短的在小孙子旁边“争宠”,就是阿尧说要天上的月亮,这两位老祖宗都要争着去摘下来捧着给小孙子送来。

这哪是什么普通勋贵家的世子,这分明是全九洲都得捧着的世子爷。

也怪不得这世子爷脾气不好,生在这样的顶级世家,他完全有在全九洲撒野的资本。

萧宋在心里盘算了盘算,他们青城山都是连荤菜都吃不起的穷道士,想必是不会来帮他擦这五千金的屁股,更不能把破事儿捅到师父那去,那可不是跪上清宫大殿能解决的事情了。

或许去找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师伯?可他都多少年没回山了暂且也指望不上。

“……能欠一天是一天咯。”萧宋抛起那裂损的冠,破罐子破摔道。

青云此时也从人群中走来,手中捧着一盏新的桃花酪,他见小师叔毫发无损地归来更是放下一颗心:“那明月楼的漂亮姐姐听我说完我们的悲惨遭遇还送了我一碗,她人真好。”

“小师叔你那边怎么样。”

“能怎样,跟丢了。”

“是哪方势力?”

“……看不出来,盛京水太深,”

“被人家发现了?”

“……嗯。”

“没找你茬?”

“……找茬的另有其人。”

青云闻言却笑了,他看着萧宋面上有些吃瘪的表情觉得有意思,又见萧宋手中那流光溢彩的奢侈金冠裂了开来,他大约在心底有了个猜测。

“小师叔你才进京几天就得罪京城贵胄,你是生怕师祖不被你气死吗?”

“你不说我不说,师父哪能知道。”

“万一人家找去青城山呢?”

“我七岁上山,此后再没下过山,他未必查得到我。”

“查不到你叫萧宋不代表查不到你来自青城山,更何况过几天春祭你可是万众瞩目的主角,人家想不知道都难。到时候告状到掌教师祖那里,小师叔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咯。”

“吃你的桃花酪吧。”萧宋一拍青云脑袋,不再多言这个话题。

青城山一门道宗,求道避世,且不说朝堂事,连江湖事都不愿沾身,老天师一心求道作为宗门表率已经把态度立得明明白白。他自己也是个不喜欢多事的,这点和师父也是一脉相承。

只能希望那长宁王世子贵人多忘事,早早把他这茬给忘咯。

萧宋摇了摇头,把这烦心事抛去脑后。

“……走,小师叔带你游盛京。”

“小师叔你这语气听起来对盛京很熟悉啊?”

“你小师叔我读过的书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区区盛京地理志完全不在话下。”

“我还以为你只看闲书呢。”

“有你这么和小师叔说话的?”

“我回去就告诉师祖,你在外面仗势欺人——”

“你个小白眼狼给我把桃花酪吐出来!”

“小师叔你就是仗势欺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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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的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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