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从松软的泥土中跳出来，不安地眨眨眼：“我……来这里乘凉。”
刚说完话, 一阵冷风掀起, 小姑娘冷不丁打了个颤。
裴延：“……”
唐晚倒也没那么尴尬，她甩甩衣袖, 把手缩进去，在里面戴了几秒钟后，变成拳头状伸出来。
手掌心放着一小撮数据线，她献宝似的：“学长, 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给。”
裴延面无表情地接过去, 紧接着小姑娘就要走, 他拦住：“只有数据线, 没有充电宝。”
唐晚想了想, 把她那小小的充电宝拿了出来：“你先用我这个。”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留下么？一个人在这里, 好像还挺无聊。”
小姑娘垂下头，扣着手指：“我……下午还有一些事要办。”
她不敢去看裴延失望的表情，心里负担一下子加重。
头顶上传来一声略带哑意的声音：“去吧。”
唐晚咬着唇，走到拐弯处时, 看到他孤零零一个人坐着，心里一空, 就又跑回来，轻道：“学长，我办事很快的，办完就回来找你好吗？”
在裴延有些错愕的目光中,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裴延没皮没脸地跟了去，唐晚所在的摄影社依旧在老校区，他们走进办公楼，引来许多异样的眼光。
唐晚带裴延走到一侧的座椅边：“学长，你坐在这里吧，有事就喊我。”
安顿好裴延之后，唐晚跑去找别人商量新一期的照片。
有学姐端着水杯走来，笑着打趣：“噢，原来论坛上面说的都是真的耶，小唐晚真的是很幸运地得到了许多人的梦想。”
唐晚一脸疑问。
学姐下巴冲向那里，悄声道：“裴延啊，小唐晚不要装傻了。”
男人靠着椅背，低头在摆弄手机，骨骼分明的手指灵活地在上面乱按，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但眉头是紧紧锁着的。
忽而，他嘴角轻掀了一下，似乎在笑。
唐晚不小心看得走神，回过神来要解释的时候，学姐已经不见了踪迹。
她强迫自己看向电脑，然后又忍不住地抬头，绷直身体，小脑袋一点一点掠过电脑屏幕，一双眼睛刚定格在裴延身上。
还未看真切他的脸色，就直接跟他看过来的眼神撞在一起。
目光交错间，裴延冲她笑了一下，有光透过窗照进来，给他渡了一层暖，那笑更显清明与倦懒。
唐晚有种被抓包的错觉，她一紧张，硬生生给吓地坐了回去。
她缩在自己的椅座里，轻抚着下巴，已经无心修剪照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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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一直在回味裴延跟那个女孩对话的场景。
他说他有喜欢的人，非常喜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温柔，侧脸上凌厉的线条都柔和了不少，那不是什么拒绝别人瞎诌出的一句话，嗓音醇厚每一个字都咬地认真而有力量。
唐晚越是回味，越是忐忑。
就这么一边走神一边挪动鼠标，效率极其低下，结束工作后，外面夜幕降临，夕阳的红浸染了整片云层，也染红了她的双颊。
座椅上的男人起身，冲她走来，眉眼柔和，伸手在她额头上贴了下：“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唐晚磕磕绊绊道：“我那是被阳光晒的。”
裴延双手撑在桌沿上，整个身子探进来，唐晚触到她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往后靠了一点点。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张开小手去扑电脑屏幕。
往前扑的那瞬间，唐晚额头砸到了裴延的下巴上，她吃痛，哎呀了一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裴延摸了摸自己下巴，眼睛却望向屏幕。
小小的指缝里面，能看得到紧致分明的腹肌线条，裴延脸色正经起来：“这是……”
唐晚有些荒神，下意识地去捂裴延的眼睛，另一只手去动鼠标关掉软件。
裴延低低地笑：“你一下午，就是看这个看的脸红的？”
唐晚松开手后，被面前玩味的眸光盯地脸颊发烫，她很想再捂住裴延的眼。
但没想到，他今天格外地较真：“别人的腹肌好看吗？”
唐晚根本没怎么仔细看，这张照片刚好要放到学校健身房的，通告上要求显示出肌肉的力量感，所以，她只是简简单单地美化了下，含含糊糊道：“我P的好看。”
“那，我跟他相比，谁的好看？你以前不是不小心看见过我的？”裴延觉得他有些太刻意了，但心里还是莫名其妙地在计较，说白了，就是想听小姑娘夸一夸他。
但小姑娘明显被问地炸了毛，熟练地收拾好书包，扯着他的衣角就往门外走，边走边道：“学长，我们快走吧，万一被锁在里面了怎么办？”
裴延懒懒散散地被那只小手拉着走，在后面自言自语：“学长比那张图上的还多两块，怎么着也得更好看。”
他从后面看，小姑娘的耳朵红了。
裴延把唐晚带到了车上，双手扶着方向盘，在还未启动车子的时候，侧头，“以后不要随便上别人的车，打车的时候把车牌号发给我。”
因为裴延的目光太过炽烈，也丝毫没有掩饰的想法，唐晚觉得，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他以前看她的时候，是克制着的，唐晚静静地想。她咽了咽口水，心脏砰砰砰地跳，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好。
“嗯？”
唐晚手捏紧了衣角，偏过头，车窗映出她很不自然的神色，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我记不住你的车牌号。”
裴延驱车拐过路口，马路上的光一束束打在他脸上，他嘴角掠出的弧度恰到好处：“那也能坐，你又不是别人，你是小仙女，这位子不就是小仙女的专属座位？”
他以前没在意开什么车，家里无论哪辆，只要能使就好，但这辆贴了贴纸，还是小姑娘亲自贴的。
贴完之后，他才知道这车是裴炜琛的，他只好拉下脸，专门找他那只会打钱的爹讨要了过来，裴延寻思着，是不是以后得多买点贴纸，把他所有的车全贴一遍。
红绿灯，裴延停下，问：“你在紧张什么？”
这一句话，打破了唐晚的所有焦虑感，原来，学长没准备要干什么。
如果要那样的话，他肯定也会紧张的，但他现在很淡定。
唐晚抓抓耳朵，歪头道：“没有呀，我没有紧张，我只是在想事情。”
裴延掩嘴轻咳了一下，遮住不断上扬的唇角，“你刚才的表现，像电视上要嫁人的小姑娘。”
在小姑娘恼羞成怒的边缘，他斟酌道：“今晚，我有东西要给你。能不能在落地灯的那条路见一面？”
裴延重复：“那件东西，特别重要。”
唐晚难得见他一件事强调两遍的情形，“是什么呀？”
“你去了就能知道。”裴延脸上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
“哦。”
到学校以后，裴延先是带小姑娘去食堂买了饭吃，然后把她送到宿舍楼下，两人约好时间是八点半。
他看着小姑娘渐渐淡去的背影，顿觉烦躁。
论坛上的腥风血雨在下午的时候刚看见，据帖子上的描述，那分明就是他电脑旁边的小东西。
一开始就觉得还挺像。
后来看到杯子边沿有个缺口时……
裴延赶回宿舍，端起那盆仙人掌看了又看，其他人大气儿都不敢喘。
林一声轻轻地问：“延哥，这是我们想的那样吗？”
裴延：“？？？”
林一声很认真地解释：“你大二的时候就暗恋小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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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把人家养的东西偷来，害得人家挂科，你可真是变态啊延哥。”
林一声痛心疾首：“你完全可以不做变态啊，你是有真实力的人，为啥要做这么龌龊的事儿呢！”
操！
裴延提着小盆栽夺门而出。
他自己都觉得这事挺龌龊的，更别提别人。
但，关键他是个背锅的，栽赃嫁祸到他头上，可真是活的挺不耐烦！裴延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垂头沉思。
他晃了晃绿色的陶瓷杯，不知待会儿要作何解释，明明，他想先解决终身大事来的，半路偏偏出现这种情况。
与此同时，唐晚一个人在宿舍，她接到一个电话，“喂，晚晚姐，我看到那个缺德玩意儿了，就偷你盆栽的那个，你快下来，我带你过去。”
唐晚下楼后就看到阮却在招手，她跑过去，捂紧外衫：“你真的看到了吗？”
阮却认真点头，“我今天没戴眼镜，但我真的隐约看到了你的盆栽，就是没看清那缺德玩意儿长什么样！”
“就觉得，看身影还挺帅的，而且，他看的特别认真，用如痴如醉形容绝不过分，俨然一副变态模样，普通人哪会盯一盆植物这么久。”
唐晚：“……”
两人摸黑走到那条路的时候，唐晚眯着眼向前看，看不太清，她应用抓贼的心理鼓励自己，一定可以的。
裴延看了眼时间，他准备起身去落地灯的路口等唐晚。
刚直起身子，一束刺眼的白光打了过来，他条件反射地挡住眼睛。
耳边传来语气及其不可思议的软糯声：“学长，怎么是你？”
唐晚踩着石子路，走了过来，还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在面前人脸上照了照，确定是不是裴延。
“要不要再捏捏？”
唐晚连摆手，把手机收进口袋，“你真的是学长。”
裴延放缓语气，“你怎么跑来这边了？不是已经约好了地点。”
唐晚还在余震中没反应过来，愣愣道：“听人说，有个缺德玩意儿在这里拿着我的盆栽看，看得……如痴如醉。”
裴延沉默半晌，安静地垂头，视线掠过小姑娘发顶。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
他略勾唇：“学长不缺德，倒是缺个女朋友。”
唐晚耳边轰地一声炸开，心跳如擂鼓，她全身僵住，没来得及瞧见男人的面孔，就陷入一片黑暗中。
裴延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嗓音哑地勾人：“是真的，缺个女朋友。”
他把怀中的小姑娘抵在胸口处，“知道你在紧张，但别避着我。”
“实在是没办法再忍着了。你能不能，让我有个女朋友？”
话一问出口，已经完全收不住，裴延整整二十年的感情空白，不知道在哪天，突然就开始增添着明艳的颜色。
所以，这次，真的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