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外公, 嗯, 是我。”上课的前几分钟,唐晚跑到走廊里接电话。
她望着落地玻璃窗外的万年青, 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形状,“外公,中秋节我肯定是要回家的呀,您放心吧, 我跟阿致一起坐车, 不会有危险的……您不用担心。”
电话里传来硬朗的声音:“也行, 高铁就半个小时, 你记得把车的始末时间发给我, 我到时候让人去车站接你们。”
“嗯嗯,外公再见。”
她挂掉电话, 翻了翻日历,边计算时间边往教室走,这门课是在阶梯教室上,乌泱泱的一片全坐满了, 声音有些嘈杂吵闹。
但窦扬的大嗓门很抓耳,唐晚立刻就听到了他在喊自己名字, 便抬起手冲着那个方向挥了挥。
窦扬在人流中开辟出一条路,蹭到唐晚身边,“小唐晚,来吧, 我给你占了座,第一排那里,看见了吗?”
唐晚掂脚,她目光游离一圈后终于找到靠边的两个空位,“我看到了,谢谢班长,但是……我要跟我舍友坐一起的。”
窦扬挠挠头,“啊,那我能不能做你的位子?我刚好跟苏合香谈一点事,她是副班长,你知道的,我们班最近挺多事的。”
“可以啊,我们可以换一换。”唐晚很爽快地去原位置拿包,然后又一路小跑到第一排。
窦扬松了口气,摊靠在椅背上,被苏合香怼了一拳:“你把我们晚晚支走干什么?你不会是喜欢她,然后背地里贿赂我们吧?”
“我跟你说窦扬,你虽然学习好点,三观正点,人热情点,还有壮一点之外,没别的优点了。我们晚晚不同,她是必须得千娇万宠的小仙女,你这个糙汉,怎么看怎么不搭。”
窦扬眼睛亮了亮:“你刚说什么?我学习好,三观正,人热情,身材好,对吗?”
苏合香:“……”
窦扬害羞一笑,他仔细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有个人,跟咱们班小唐晚挺搭。”
“晚晚在我心中是白月光,我不相信你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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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世宁已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是个身体硬朗精神抖擞的小顽皮老头。
说话也幽默风趣,经常吐槽别人,靠着吐槽外甥周温茂,不仅成了最佳段子手老教授,而且收货了一大批学生迷弟迷妹们,妥妥的南大人气最旺的教授。
叶世宁握着他的保温杯,慢吞吞扫了眼全班,走到第一排,戴上老花镜看着唐晚:“小丸子,怎么老看手机,好好爱护你眼睛,别将来成了我老头子这样的。”
叶世宁给每个他说过话的学生都起了个外号,每次碰到都亲切地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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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好听与否,从他嘴里说出来毫无违和感,仿佛这个外号就是天生的一样。
比如于典叫小词典
苏合香叫老中医
李岚叫黄冈小状元
窦扬叫水痘泡
而她,叫小丸子。
唐晚把手机收起来,胳膊交叠在一起放到桌上,俨然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
叶世宁满意地摸了摸下巴,边开电脑边讲话:“上节课我们讲了周温茂上树陶鸟蛋的故事,我们回忆一下,那棵树的名字叫什么,生长条件以及生长环境,种植的利弊,适合种植的地点,可否用于修饰忽和绿化,如何设计……”
唐晚按照他问的问题回想着上节课的内容,正认真的时候,老师突然一句“混小子”骂了出来。
这声“混小子”中气十足,吓得前排同学打了个哆嗦,尤其是男生,唐晚也跟着瞄了一眼老师,又飞快地低下头。
叶世宁死活打不开笔记本,看着面前屏幕上“你打我啊”的表情包,他哼了一声,在教室找了个监控死角地方,咬着牙给裴延拨电话。
“臭小子,不就是不让你来旁听么,搞我电脑做什么,密码是多少?”
裴延似乎是在喝什么东西,声音有些模糊:“五姥爷,等你什么时候同意我旁听,我就告诉你。”
叶世宁:“什么时候你和周温茂不向你五姥姥告我状,我就答应你。”
“成交。”
叶世宁刚挂掉电话,就看到教室门被人给推开了,裴延冲他笑了一下,手里提着两瓶红艳艳的饮料,漫不经心地顺着台阶往前走。
叶世宁:“……”
这速度,敢情这家伙在门口蹲点就等他同意呢,小兔崽子。
唐晚坐在第一排,很乖地按照老师要求先预习下章内容,然后就听到身后一阵又一阵低低的惊呼声,在听到“裴延”两个字后,她惊讶地回头。
身后几百张脸,都跟向日葵似的看向裴延,仿佛他就是那个给予光和温暖的太阳。
但他并不是太阳,少年的表情依旧冷淡,眼眸中的情绪很平,一点波澜都没有。
唐晚突然想起裴延跟她说过,无论什么时候看见他,一定得打个招呼,只要跟他打招呼,他就会变得亲切一些。
于是,唐晚咽了咽口水,把手从桌上拿下,放在腿和桌面之间,等裴延看过来的时候,手掌小幅度地摇摆了一下。
这就算是打招呼了。
她脸颊的梨涡也跟着显现出来,小姑娘眼中的讶然变成了害羞的笑意,只摆了两三下就把手放下,乖巧地捂在膝盖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耳垂那一滴粉,逐渐往上蔓延,渐渐的,染红了一双耳朵,和一张小脸,粉嫩嫩的颜色,衬得她格外鲜艳娇嫩。
这也太他妈可爱了,还甜,想尝一口。
裴延忍不住笑起来,嘴角弧度无法克制地在加深,他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柔软的光,轻轻扫了一眼。
唐晚顿时觉得浑身上下暖融融的,不对,应该是只有脸暖融融的,总感觉脸颊在发热。
她晃晃脑袋,转过身子,面朝着前面。
前面,叶世宁好像在向裴延讨要什么,裴延护食一样地躲开。
唐晚这才注意到,裴延手中还提着两瓶西瓜汁,她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看了眼旁边还空着的座位,有种奇妙的预感。
她低头看课本,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裴延。
裴延弯着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屏幕的蓝光反射到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有种电脑黑客的感觉,薄凉冷淡,没有感情……
唐晚打完电话一时间忘了关震动,此时手机嗡嗡地在包里响了两声,她急忙打开,关掉震动。
是于典发来的消息。
【于典】:裴延在讲台上弄电脑弄了两分钟,你前一分钟抬头看了他五次,后一分钟看了他六次,加起来一共十一次,晚晚,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唐晚又抬头看了眼裴延。
【于典】:又一次!
唐晚:“……”
【唐晚】:我那是觉得他太好看了。
【于典】:这个理由,我勉强接受一点,起码你承认你看上他的脸了。
唐晚:“???”
裴延解决完密码,叶世宁很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道:“我们下课推迟五分钟。”
底下一片哇哇声,每张脸上都布满了不情愿。
叶世宁看向罪魁祸首,没好气道:“你随便找个位子座,别打扰我上课。”
裴延笑着嗯了声,惊呼声又掀起了一阵阵。
下面突然传来两道响亮的声音。
于典跟窦扬异口同声。
于典:“第一排边上有个空位。”
窦扬:“第一排最右边,那里没人。”
教室里突然静默了几秒,裴延径直往唐晚旁边的座位走去。
唐晚看着他走过来,眨眨眼,还真是……如她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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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样,坐在了她旁边。
她把桌上的书往里挪了挪,给裴延腾出足够的地方。
然后小声地问:“学长,地方够用吗?”
裴延看着桌上的空白地方,愣了愣,今天来的急,连张纸连根笔都没带,这怎么好意思说是来蹭课旁听的?
小姑娘扒头看了看他身子另一侧,大概是没找见书包,又四处找了找,还是没找见学习的东西,最后,看向裴延的腹部,小眼神像是要把他看透一样。
裴延索性拉开拉链,脱下了外套。
唐晚依然没找见,她不太好意思地转过头,很正经地看着大屏幕。
裴延无比淡定地将两瓶西瓜汁放在桌上,然后看了眼小姑娘的粉水杯,米黄色的笔袋,淡紫色的小笔记本……
“我早上睡醒后,脑子还不太清醒,忘了上课要带纸笔这一回事。”
这忘性,成功让唐晚懵了一会儿,她略有深意地看向西瓜汁,脸上的表情好像再说:你连西瓜汁都记得买,为什么不记得要带上课用的东西?
但唐晚还是从笔记本上撕了几张纸,又掏出一支浅蓝色带着卡通人物的笔,“学长,要好好听课呀。”
裴延拿过唐晚桌上的粉水杯,小笔袋等上课用不着的东西,让她学习的空间立马变宽松了不少,然后又拆开西瓜汁,放到她左前方。
“要不然,我们就原始一点,以物换物?”
唐晚看裴延给她安排好了一切,没得挑,点头同意,接受了那杯西瓜汁:“唔,谢谢学长。”
叶世宁敲敲黑板,看向这帮恨不得站起来看裴延的学生,揉了揉头发:“下课要不要拖堂五分钟,看你们都不太情愿,那就到点下课好不好?”
一群人吼:“不好。”
叶世宁:“怎么着,还想早下课啊?信不信我拖十分钟?”
“信,我们愿意老师拖十分钟,我们是热爱知识的孩子,老师辛苦了,老师我们爱您。”
叶世宁:“……”
~~
课间十分钟,中后排,窦扬凑仔苏合香耳边,“你看小唐晚跟裴延学长坐一块,这背影多和谐,多般配。”
唐晚小小的坐在那里,头发绑起来,发尾在从肩上溜到后背,她晃晃脑袋,重新把头发拢回去。
裴延是整个人都靠着椅背,懒懒散散的,偏头望着唐晚,满目柔光。
两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一个高大有安全感,一个娇小又小鸟依人,从后面看过去,特别像一对刚开始谈恋爱都还比较拘谨矜持的小情侣。
苏合香坐直身体,端详了一会儿,默默扭过头,“你说的好有道理哦,我突然感觉你的审美特别附和主流审美。”
窦扬太无聊,他决定去找裴延说话。
一行人很惊讶:“你乐意找裴延说话,人家乐意理你么?”
窦扬不太服气地皱了皱眉:“当然乐意,我跟他也是打过交道的人好不好。”
他说着,从后面绕到第一排,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惹得第一排同学频频看向他。
裴延后知后觉地抬头,窦扬很浮夸地来了句:啊,传单啊,你是如此地负责。
裴延:“……”
他跟着窦扬走出去,走廊里没什么人,“有人给你打电话联系么?”
窦扬:“打电话联系的人有好多,但都是些女孩子,她们可能把传单上的电话号码当成你的了,有的人电话一接通就自顾自地念起了情书,拦都拦不住。”
他摊了摊手:“我也没办法,我真是太笨了,哪有小偷自己承认自己是小偷的?我这个人啊,真是太理想主义了,总觉得别人会悔过自新,到头来还是一点都没帮上小唐晚的忙。”
裴延也没指望传单有用,他想了想:“要不,我去买一盆回来,挑一个她喜欢的。”
窦扬:“欸,你可别。我们园林班的,要自己亲手培育才有成就感,买现成的总觉得会缺点什么,小唐晚肯定不会接受的,您还不如种一个哄她开心来的好。”
裴延:“种一个?”
“对啊,种一个。我们在实验楼旁边有个秘密基地,那里是我们园林专业的地盘,可以问问小唐晚喜欢什么花,然后种一个。”
裴延若有所思:“实验楼旁边的秘密基地?”
~~
唐晚抿了一口西瓜汁,现在天气不那么热了,裴延或许买的是常温的,喝起来不怎么凉爽。
她翻出手机,打开123**的界面,在里面找回家的高铁票。
顺便还给陆致发信息要他的身份证号,说帮他把票一块买了,希望能连坐。
隔了一会儿,陆致发来一连串号码。
刚好裴延从教室外走了回来。
唐晚看着那些车票,偏头问:“学长,你觉得九点四十五的高铁票,几点去车站等车比较合适呢?”
她原来所在的老校区离车站很近,十几分钟就到了,路上也不会堵车,很熟悉那里的交通状况。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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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搬到了新校区,还是问一问比较靠谱。
裴延算了一下:“学校到车站,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再排队取票的话,要半个小时,路上磨蹭一会儿,八点多去就行。”
唐晚脑袋一歪,笑了笑:“那我肯定能起得来。”
裴延跟着笑:“你还有懒床的小习惯?”
“嗯啊,就是觉得被窝超级温暖,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很依赖。”唐晚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耳垂:“学长,我外公外婆都说这是毛病,可是你说这是小习惯。”
“嗯,是小习惯,可爱的小习惯。”
唐晚买票的时候挑了DF两个连着的座位,隔一会看手机,发现只有她一个人买上票了。
陆致那个身份证明失效。
她急匆匆地问陆致。
【奇怪,我明明记得是这个啊,姐,高考完后我有点忘了,我现在在操场上体育课,老师贼严厉,没发儿回宿舍拿身份证,那我晚上再买吧。】
【我保证肯定能买上跟你一趟车的票,你别担心,相信我。】
唐晚看了眼余票,真的还挺多的,她把自己的截图发给陆致。
【唐晚】:你买票的时候,离我近一点。
【陆致】:好。
尽管如此,唐晚还是有些担心,她弟弟连身份证号码都忘记了,唉……
裴延问:“买上了?”
“嗯,刚好买的是靠窗的。”
“我看看。”
唐晚举着手机给裴延看。
裴延了然,下载软件,选了个跟唐晚一样的时间,挑了个唐晚旁边的座位,流程一气呵成。
买好票,他觉得唐晚住的地方的名字有点耳熟,好像跟程澈是一个地方的,都叫兴城。
他悠悠开口:“这次中秋节,我可能去找程澈玩。”
“中秋节?不都应该跟父母一块过吗?学长为什么要跑去找舍友玩呢?”
裴延默默想道,他妈可能会亲手买一堆杂七杂八各种口味的月饼扔在家投喂他,他爹呢,可能会疯狂给他打钱以示父爱的伟大。
然后,他爹妈再一起心安理得地以中秋为主题,携手共同完成一段甜蜜的爱恋之旅。
闭着眼都能想到的事,他凭什么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做。
而现在,能让他时时刻刻都开心,一见面就想笑的,貌似只有眼前的小姑娘。
良久,他叹了口气,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我差不多,就算是课本上说的留守儿童?”
唐晚怀疑地看向他衣服上的LOGO。
裴延不自在地用手遮掩,顺带着收了收脚:“就是精神贫瘠的留守儿童,父母只给物质,忽略精神。”
“这样啊。”唐晚似乎相信了,“那应该是留守青年才对,你已经过了继续当儿童的年纪了。”
———
唐晚抱着书本回到宿舍,舍友们一脸八卦,“晚晚,临走前,裴延把你叫过去说了什么啊?”
唐晚吸了吸鼻子,眼神有些迷茫:“他问我喜欢什么植物,还问了我关于园林实践基地的事。”
于典不怀好意地笑:“他一个金融专业的学生,怎么对园林这么感兴趣?你觉得为什么呢?”
唐晚特别正经特别认真地回答:“学长说他家前面有个小花园,他要多学一点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将来把花园打造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于典:“……”
于典:“你确定他没在追你?”
唐晚打了两个喷嚏,刚要说话时,又打了个喷嚏。
即便说话很难受,她还是坚持要说:“我确定没有。”
“而且,裴延学长是个特别注重自己清白的男生,他是个很好的人,你不能往他头上扣帽子。”
少女说话带着鼻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于典一下子就舍不得开她玩笑了。
于是连忙把她往床上推:“打一个喷嚏是有人想你,两个是有人骂你,三个就是感冒了,你在被窝暖和会儿,我去帮你借一点感冒药。”
唐晚看着于典的脸,侧头埋进被子里,又闷闷地打了个喷嚏,她软软地问:“那四个呢?打四个喷嚏是什么意思?”
于典原本挺焦躁的,现在愣是给笑出了声。
她深吸一口气:“你可以拆开看,三加一,就是你虽然感冒了,但是有人在想你。”
本来就生病了,唐晚混混沌沌的,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小脑袋瓜,眼睛眨呀眨,目光有些暗淡。
“我也希望有人在想我。”
等陆致发来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手机“啾啾啾啾”叫个不停,充分表现出了陆致的暴躁。
唐晚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吃完感冒药后,闷在被子里一个小时,于典跟苏合香又给她倒了好多杯热水,现在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头发黏黏地贴在额头上,她用纸巾擦擦汗,还没来得及看陆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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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一个视频电话就打开了。
陆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姐,座位离你近的票,都已经卖完了,我只好买了其他车厢的位子。”
唐晚怏怏地点了点头,“没事,买上票了就好,一定要记住你的身份证号码,不然以后很多事都不方便。”
“哦。”
陆致往床上扔了个眼罩,爬上去拿起了手机,瞥眼就看到视频里唐晚蔫巴巴的模样。
他立刻把眼罩扔到了一旁,竖起手机,“姐,你怎么了?生病了?”
“就是有点感冒,已经吃完药了。”
“你们宿舍有没有体温计,测一测有没有发烧。”
唐晚浑身没什么力气,她懒得动:“我好久都没有发过烧了,睡一觉就好。”
陆致有些炸毛,一点都不像是个幼稚的小弟,他发起脾气来很急:“你听话,赶紧量一量体温,如果发烧的话我这就带你去医院,越晚越不好处理。”
软化说完他又来威胁:“要不然我这就给老爷子打电话告状,姐,要是老爷子知道你发烧没人理的话,他那拐杖不知道得揍我多少下……”
啰嗦地跟唐僧念经似的,唐晚被念叨地头疼,她受不住,硬撑着困意跑去量体温。
陆致宿舍的人有些奇葩,有个人睡得很早,连带着宿舍其他人也开始早睡早起,宿舍里几乎很早就没说话声。
他穿上衣服,披了件外套,蹲在楼梯口的台阶上,看着唐晚耷拉着眼皮的样子十分心疼,他绞尽脑汁地给讲一些最近发生的趣事,试图提起自家姐姐的兴致。
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唐晚的状态,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过,他觉得不放心,边跟唐晚说话边往女生宿舍这边走。
到了楼下,他自顾自地蹲坐在台阶上,面对窗内宿管阿姨好奇目光的打量,也没心情解释,只定睛看着时间的变化。
唐晚趴在桌子上,转了转手中的体温计,三十九度整,果然发烧了,还好陆致坚持让她测了体温。
陆致仿佛料定她发烧了一样,声音很稳,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穿厚一点的衣服,拿着你的水杯,直接下楼就行了,我在楼下等你。”
苏合香跟李岚帮忙收拾了一下,陪着她下楼,跟宿管阿姨和导员分别请了假,唐晚才终于走到陆致跟前。
“姐,我叫好车了,走,背你过去。”陆致说着把外套披在了唐晚的肩上,然后弯腰蹲下。
唐晚扯了扯脖颈处的衣服,她穿的太厚,有些提不上气。
到了医院,医生建议打点滴,唐晚窝在椅子里,嗡声说了个好。
十二点半,瓶子里的药已经全部输完,唐晚体温在慢慢下降,陆致担心她又重复再烧起来,索性就在医院住一晚上。
陆致大概是白天上的体育课太累,又为了校运动会的训练花费了一些精力,现在大晚上地还陪她来医院看病,已经困得不得了了。
他平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唐晚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精神很抖擞。
窗外的月亮蒙在云中,给人一种疏离的朦胧感,看不真切,又神秘地惹人向往。
唐晚抱住双腿,闲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就刷起了手机,上面一下子蹦出一堆消息和二十多个未接电话。
她看清来电人的姓名后,刚巧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唐晚匆忙下床,光着小脚就跑了出去,小声地冲着电话说:“学长,你有什么急事吗?我刚刚才看到手机的。”
对面的人明显松了口气,“你生病了?退烧了么?”
唐晚抿了抿唇,她很好奇裴延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大概是于典告诉程澈的,然后程澈又告诉了裴延。
大概是这样的,毕竟,最近于典好不容易要来了程澈的微信。
她猜到了,正要找裴延证实。
却看到长廊另一侧电梯打开,涌来一群神色慌乱的人,医生,护士,还有穿着常服的病人家属,以及病床上带着氧气罩的病人。
唐晚整个人怔住,看着这群人呼啦啦地从她面前经过……
直到电话再次传来裴延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
裴延:“饿了吗?我帮你带些吃的过去,你把定位给我发过来。”
“学长,不用麻烦你再跑一趟,我真的不饿。”唐晚嘴里说着不饿,肚子却没骨气地叫了起来。
裴延一阵轻笑后解释,“我下午去了趟梧州,现在在回来的路上,一点都不麻烦,你在那里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