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的脸上是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其实称呼他“小兔崽子”也很奇怪。他的体型看起来有晓瑄两个大,满脸横肉,整个一庞然大物。
而真正的“小兔崽子”晓瑄正拉着刚刚赶到的夜店经理痛陈猥琐男的罪恶行径。
“我刚从台上下来,他过来说要请我喝酒,我说我不喝,他不高兴,骂咧咧地走了。”
“后来我去上厕所,从卫生间出来就突然感觉自己腰被人搂了一下,”晓瑄指了指自己的腰,“我抬头一看,霍,又是这个傻逼。”
“这傻逼拦着我路不让我走,嘴里不干不净的,还要动手动脚拉我。我就想行啊,老娘今天行善积德不跟你计较,你还不满意了?”
“正好旁边有个包间,我就跟他进去了。这傻逼进门就扑上来,给我吓了一跳,我一脚就把他踹开了,”晓瑄一脸义愤填膺,“有一说一,我这算正当防卫吧?”
经理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算,算正当防卫。”
“什么正当防卫,你还扇了我一巴掌!”猥琐男像一个肉弹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要去验伤!你这是故意伤害!我要告你!”
晓瑄冷笑,轻蔑地说:“别说一巴掌,老娘现在就给你来个左右对称!”
她高高扬起另一只手,眼看着就要扇下去。褚宜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抱住她的手臂大喊:“冷静!”
“没必要!晓瑄!真没必要!”褚宜竭力制止晓瑄的动作。
她的一头卷发胡乱的散在肩头,嘴上鲜红的口红纹丝不动,看着气势凌人,但褚宜知道晓瑄现在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
褚宜抱着晓瑄胳膊没撒手,等到感觉到她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下来,才站直冷静道:“也别吵了,报警吧。”
经理额头上的汗更大颗了。
他刚刚被李雾山叫过来,匆忙赶来就看到一个姑娘压着一个胖子挥拳头的画面。这场景不说百年难得一遇,也实在少见。另一个胸口一片血红的女孩紧紧搂着打人姑娘的腰,试图拉架,吓得他还以为见血了,左脚绊右脚差点来个平地摔。
听李雾山解释,才算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个胖子猥亵女孩,没想到被女孩反打了。
这种事在夜店并不骇人听闻,不过他倒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剽悍的女孩。
“既然你们双方都同意,那我们就报警处理吧,”擦完汗,经理镇静地掏出手机要打电话,“店里都有监控,等警方过来调。”
晓瑄满意地点头:“行,那就报警!”
猥琐男面色有点慌张,嘴里虚张声势说:“哼,警察来了你可别跑!”
“老娘今天跑了就不姓白!”晓瑄恶狠狠怼回去。
经理出包房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安抚了一下晓瑄的情绪:“姑娘你别怕,警察一会儿就到,有什么事咱们到派出所去解决。”
晓瑄笑笑:“我有什么好怕的,看看到底谁怂!”
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一把拉过褚宜的手,说:“褚宜你得陪我去一趟了。”
褚宜轻拍她的手背,点头说好。
“那……这位先生,你先跟我去旁边包房坐一会儿吧,等警察过来。”经理对角落里的胖子说。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凭什么让我走?”猥琐男视线在褚宜和李雾山身上来回扫射,指着他们嚷道,“这俩人认识,我不在这儿他俩该串供了。”
按下立刻要起身扑过去的晓瑄,褚宜先一步站了起来,说:“那你就待在这儿吧,反正有监控,事实一清二楚。”
又扭头跟经理商量:“我们都待在这儿吧,一会儿李雾山能陪我们去趟警局吗?给我们当个证人。”
经理看向李雾山,李雾山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他的确是目睹了事情的大半经过。刚刚经理问过他,如果警察需要问话,他也可以再说一遍。但是……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十一点了。原本他今天是请了假的,只上三个小时班,十一点就可以走。
晓瑄这才注意到李雾山,她原先以为他只是店里的服务生,现在看来好像是褚宜认识的人。
她观察着李雾山漂亮的脸蛋和一头桀骜的圆寸,悄悄在褚宜耳边盘问:“这是谁?”
褚宜犹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实话:“我学生。”
晓瑄瞪大了眼睛:“这么帅的学生?”
褚宜暗暗感慨晓瑄真是永远都抓不住重点,敲了一下她脑袋,叹道:“帅是帅,就是让人脑壳疼!”
李雾山仿佛听到了她俩的窃窃私语,忽然往这里看了一眼,吓得褚宜赶紧闭嘴。
经理还要其他的事要处理,道了歉就先出去了。看着人出门,对面沙发的猥琐男却开始坐不住了。
抓耳挠腮了半天,他像是弹簧一样又弹了起来,越过李雾山要往外走。
李雾山伸出胳膊拦住他的去路,皱着眉问:“去哪儿?”
“你谁啊你?”猥琐男横了李雾山一眼。
李雾山的手臂依然横在猥琐男的胸前,冷冷地瞧着他。
冰冷的眼神落在身上,猥琐男有点发憷:“老子去上厕所也不行?”
“可以,”李雾山说,“我跟着你去。”
“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哥们儿?”猥琐男看看李雾山,又看看褚宜,“你们一伙儿搞我的是吧!”
李雾山不为所动,又问:“上厕所吗?不上就算了。”
“上,我上!”猥琐男啐了一口,径直往外走。李雾山跟在他身后,走的时候给褚宜投了一个眼神。褚宜接收到他的意思,点头让他去。
没想到刚一拉开门,就见猥琐男脚底抹油,一个转身就要溜。李雾山迅速伸手去拽他的衣服后背,被猥琐男一身的肥肉带了一个趔趄。
“你还敢跑!”晓瑄坐不住了,一个箭步冲过去要帮李雾山拉住猥琐男。
却没料到猥琐男一个转身,也不看人,劈头盖脸的一拳就往李雾山头上砸去。眼看拳风袭来,李雾山微一侧头,试图避开,拳头击中他的嘴角。受这一拳的冲力,李雾山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倒,后背狠狠撞到包房的木门,砸出了闷闷的一声。
“李雾山!”褚宜惊呼,跑到他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猥琐男趁此机会赶紧往走廊方向跑,晓瑄去追,背影瞬间就跑到走廊尽头,拐弯不见了。
“晦气!”晓瑄走回到褚宜旁边,关切地问,“小帅哥没事吧?”
李雾山摸了一下隐隐发疼的嘴角,“嘶”了一声。
“嘴角肿了。”褚宜的手举在半空中,想伸手去碰,但想到对面的学生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又收回来,搭在他的胳膊上。
李雾山对上她眼中不会错认的焦急,心里微微一动:“抱歉,让他跑了。”
“唉!说这个……连累你挨了一下我们已经很抱歉了,”晓瑄凑近拍了拍他的肩,“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李雾山拒绝,“没什么事。”
“去一下吧,看着都有点儿发青了。”褚宜仰着头看他,坚持道。
“真的没事,用冰敷一下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褚宜靠过来的距离太近了。李雾山觉得一股热气从嘴角的伤口逐渐蔓延到整张脸。他不经意地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感觉凉快了一点,但泼洒的红酒的气味依然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不愿意去医院,褚宜也没办法。经理赶回来的时候,看到人跑了,赶着去查门口的监控,也没忘关心一下李雾山,叫他去吧台拿几个冰块用毛巾包着,赶紧敷一下。
晓瑄自告奋勇去帮李雾山取冰块和毛巾,只留在褚宜和李雾山两个人。
褚宜扯了扯自己胸口的布料,已经干透了,但是颜色依然是一片殷红,衣服是保不住了。
包房里一片寂静。良久,李雾山突兀地开了口。
“等会儿我跟经理说一下,”他指了指褚宜的衣服,“会原价赔偿的。”
褚宜对他笑了笑:“没事的,不是很贵。”
“要赔的。”李雾山坚持。他的眼睛在幽暗的包间里闪闪发亮,瞳孔里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好,”褚宜说,“等警察找到那个猥琐男,也让他赔你医药费。”
可惜经理并没有带回来好消息,猥琐男已经从门口溜走了。派出所的民警倒是很快赶到,调取了监控,也听当事人讲了一下事情经过,承诺找到人之后会迅速联系他们。
李雾山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已经过了,不知道还需不需要跟着去警局立案。
“算了,我明天再去警局正式报案吧,今天太晚了,”晓瑄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小帅哥就不用去啦,耽误你工作了,还害你受伤。”
李雾山没说话,点了点头。
这一晚上跌宕起伏,即使是元气满满的晓瑄也累了。她将下巴靠在褚宜的肩上,宣布今晚先散场:“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吧,太累了,先回去休息。”
决定了明天再去立案,送走了民警,又和经理谈妥了后续的处理,褚宜终于挽着晓瑄准备回家了。拖着脚步往外走,晓瑄却突然一拍脑袋叫起来。
“wc!我喝酒了,开不了车!”
此话一出,褚宜脑袋都大了,惊恐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喝的酒?”
“就……就表演结束,我下来一激动……就拿你杯子喝了口,”晓瑄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拨到前面挡住脸,“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找代驾。”
褚宜要被她气笑了,严肃地问:“你的车就俩座!你找代驾,我坐哪儿?”
晓瑄用手捂住脸,只露出两个提溜转的眼睛,心虚地提议:“要不……你打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