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去到修车店里，空气里都是油漆味，但习惯了，进去后就在找修哥了，修哥是这店里的老板，她俩小时候被打就会去流浪，有一次被修哥看见了就让她俩过来了，久而久之她俩一旦没地方去了就往修哥这跑，还不会被认识的人发现。
因为修哥会帮她俩隐瞒，修哥老好了，还会给她们有油漆味的冰红茶喝。
两人找了没一会修哥就从一个休息室里出来了，是一个在这里工作的员工告诉的，那员工也经常看见两人过来找修哥，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修哥叼着跟烟走过来问她俩：“又被打了？没地方去了啊？”
说话时那烟还在飞，两人吸入了点就呛了一下，点头回应他的问题，听见修哥笑了一声：“我就知道……呦，你这脸，怎么回事啊？”
方凉脸被他用手抬起来看着，然后近距离闻烟味，又呛了几下，眼眶都红了。
“被她爸打的。”迟暮解释道。
修哥看了看，然后让人去拿冰块，给方凉敷脸上，然后带两人去休息室里。
去到休息室里坐下，休息室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就一张破沙发给修哥平时睡觉用的，有一张小桌和两张板凳，还有一个小冰箱就没了。
两人自觉坐到板凳上，修哥从小冰箱里拿出冰红茶给她俩倒杯里又放回去，然后看着她俩笑道：“来，说一下这次的事让我笑笑。”
方凉闻到这冰块有油漆味，喝的冰红茶还是有油漆味，明明修哥手挺干净的。
虽然她们每次来这里躲，但是也要钱，这个钱就是她们来这里的理由，修哥听完就会高兴，用理由和躲的地方交换挺值的。
这次修哥也不例外的笑了，笑完后就让她俩去吃饭，只有泡面吃，两人觉得能吃碗泡面已经算条件不错的了，哪像她俩，连泡面都吃不起。
反正今天她俩是不可能回去了，让他们找去吧，但没准也没有人找呢。
晚上修哥还问她俩吸烟不，两人好奇的吸了一口，都是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太辣太呛受不了。
早上修哥给她俩一人五块去外面买早餐吃，两人没买，就存着钱，准备离开这里呢，但是这个梦想太过于伟大了。
……
“方凉——”英语老师站方凉旁边，看着睡的一塌糊涂的人终于忍不住叫醒她了。
现在是三节课，方凉也睡到了三节课，她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和迟暮挤平时修哥休息的那张小破沙发，今天早上都还是在桌子底下醒的。
方凉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看着一脸生气的英语老师清醒了一点，然后坐起来了看着黑板，英语老师气的用书打她。
方凉揉了揉被打的肩膀，听见英语老师指着黑板说：“你想睡可以，但是你得把黑板上的单词说出来我才准许你睡觉，读不出来就好好听课学学怎么读。”
方凉看着黑板上的单词，她不会，一个都不会，如果是把字母一个一个分开的话她倒是会，但是合起来她就不会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嗯……呃……”方凉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站起来。”英语老师拍了拍她。
方凉站起来，一脸难色，又听见底下同学们在提醒她，但是太模糊了，她听不清楚，而且底下的人也是乱编的，他们也不知道。
英语老师看了看提醒的同学道：“安静！”
他们立马安静下来，看着方凉，心里替她担心，还有的看戏。
方凉看向她斜上角的迟暮，迟暮也在看着她，方凉看她的眼神求救，迟暮却笑嘻嘻的。
她怎么可能会帮方凉呢！
方凉看向迟暮的眼神被英语老师抓到了，然后英语老师就站她和迟暮中间看着她眼神逼问。
方凉重新看向黑板，过了一会道：“老师，我可以，读别的吗？”
英语老师有点意外，然后道：“行啊。”
方凉就在脑子里搜索英语单词，结果发现她的小学学的英语差不多的忘了，模模糊糊的记不起来。
“嗯……”方凉想了想，绞尽脑汁的想出来一个，惊喜道，“fool！”
一听这个词知道意思的都笑了，英语老师表情似隐忍，额头上青筋都出来了，一突一突的。
方凉她知道是傻瓜的意思，但这是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就说出来了，正想着怎么办呢，脑子里灵光一闪，急道：“老师！我还有一个词！”
英语老师想说你别说了没准又是个什么骂人的话呢，方凉看出她的意思赶紧说：“是I！I,love！I,love……she？”
“……”
最后方凉就是被罚站着上课了，底下的人都或多或少的笑，方凉眼神怨恨的看向迟暮，迟暮却看着黑板，虽然她学不进去什么。
下课了方凉就追着迟暮打。
……
天气转秋，越来越冷，穿上长袖，伤口不见！去到学校，还是睡觉，回到家里，和家人吵，出去外面，一起约架，家人发现，又是一吵，事后出走，投靠修哥！
这首歌是迟暮想出来的，还挺押韵的，也蛮好听，关键是，非常真实。
“呼~”迟暮呼出口气，她只穿了校服的薄外套，现在冷的不行，但还有方凉这个傻逼陪她一起疯。
方凉看着迟暮缩着身体走觉得好笑，然后对她说：“哎，要不咱跑回教室？运动运动就不冷了。”
迟暮看了看她，笑了。
……
“嗒嗒嗒嗒嗒嗒……”
方凉第一个跑到教室门口，拦住要进来的迟暮，看她笑道：“我第一个！”
“你腿长行了吧！”迟暮无语，想进去，又被方凉挡住了，看她眼神凶狠，“干什么啊？外面冷诶！”
方凉笑道：“跑的快和腿长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我跑的……卧槽！”
又有两个人是跑过来的，撞到了站教室门的迟暮，还是方凉把人抓着才没有被撞飞。
迟暮看着班长和英语课代表道：“你俩眼瞎啊？”
班长徐风道：“怪他，要和我抢第一。”
英语课代表李华“嘿”了一声给了他一拳道：“明明是他，在我要跑时把我鞋带解了！不然我就是第一！”
徐风不服，李华也不服，两人就在班级门口吵起来了，还是方凉和迟暮把人分开的，不然就要打起来了。
四人进了班，迟暮说：“今天你擦黑板。”
方凉看了看今天擦黑板的值日生，她的名字就写在上面大大的，然后去拿黑板擦。
擦完黑板后还要用湿毛巾擦一遍，但是方凉不想，因为天气太冷了，水也冷的要死。
方凉拿着干毛巾，站在讲台旁边犹豫着，一脸难色，然后往迟暮的位置走去。
迟暮刚想趴下来睡觉，就看见方凉拿着个毛巾过来了，心里瞬间有了猜测。
果然，方凉过来看着她道：“陪我去厕所洗毛巾。”你洗。
迟暮想也不想就摇头，然后方凉就死命拉着她去，最后迟暮还是脱离了她刚捂热的凳子。
两人去到厕所，迟暮就站厕所外那里看着方凉，方凉就站洗手台边看着迟暮。
方凉道：“你过来啊……”
迟暮插着兜摇头，方凉转头就打开水龙头，把手指伸向水的边沿，一碰到水就抖了抖，赶紧把水龙头关了，又转头看向迟暮。
迟暮进去，看着她，说：“请。”
方凉撇了撇嘴，把毛巾放水龙头下面，然后打开水龙头，看着水龙头没一会就把毛巾弄湿了，关了水龙头后不动了，现在就差把毛巾扭干。
“你在家经常干活，要不你……”方凉看向迟暮，笑道。
迟暮转身就想走，又被方凉抓回去，方凉把她抓到洗手台面前，自己站她后面，两只手放洗手台边，把她困在她手臂和身体里。
“……”
最后迟暮还是被迫扭干了，回到教室看着方凉高兴的一边吹口哨一边用她扭干的毛巾擦黑板就想给她一脚。
方凉还是有点良心的，擦完黑板就去给感谢迟暮了。
方凉给她冷冻的手哈气，又搓搓，迟暮看着她笑道：“呵，女人。”
……
“啊秋！”
迟暮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再吸吸鼻子。
现在已经是冻天了，快要放寒假了，这里是南方，不会下雪，但是那风跟刀子似的往脸上划也不好受，而且腿也冷的发抖。
迟暮就感冒了，家里也没有药，反正迟暮感冒也不吃药的，过几天就好了，就是鼻塞不好受，说话还带着鼻音。
“哎哟，多喝热水。”方凉看着她道，迟暮身上没穿什么保暖的衣服，因为没有，王鹿和迟行对她也不好，有几件衣服还是方凉给她的呢，虽然她两经常互相给衣服。
迟暮斜眼看了她一下，然后转身就上楼了，方凉看着她上楼后就转身也上楼了。
迟暮回了房子里就感觉没那么冷了，换了鞋脱了外套，外套还没有脱完就听在沙发里窝着盖着棉被的王鹿道：“快点去做饭！”
迟暮脱完外套皱起眉：“自己又不做，就会享受。”
王鹿听到了，因为迟暮也没有刻意把声音压低，就是说给她听的，一下就火了：“你什么意思？！你做饭是做给我的吗？是给你自己的！咱家没钱就算了，但至少还要有个会做饭的人吧？”
“竟然你说饭是给我做的，那你吃个屎啊！”迟暮因为鼻塞太严重了，原本心情就不好，现在王鹿开了导火线也就让它继续烧了，“什么活都让我干你自己却在享受！你多大啊？手脚没折身体也没病的，还让我伺候你！我是你妈吗？！”
王鹿怒了，指着她大喊：“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妈！我还不能让自己女儿干干活吗？”
“别拿这套！”迟暮气道，“你是我妈？！你配吗？！你连当个人的资格都没有！干什么都不行！就当小三最好！”
“你胡说八道！你再说我撕了你嘴！”王鹿站起来了，看来被人说是小三会碰到她雷区。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王鹿！你这个贱人！小三！！”迟暮大叫道。
王鹿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又把她推倒踹了她一下指着她道：“你再敢说我是小三就让你离开这个家！”
迟暮看着王鹿转身就走，眯了眯眼，站起来趁她不注意就一脚踹她背上，把人踹飞，“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敢打老子，你活的不耐烦了！”迟暮又踹了她一脚肚子，看着王鹿痛苦的弯曲着身体，呸了她一声就换上鞋拿衣服出门了。
“砰！”门被狠狠的甩上。
迟暮身体里火气正旺，出了楼就被冷风一吹，把火气吹灭了，还打了个哆嗦。
迟暮她走不回楼梯间，因为这栋楼有她讨厌的要死的人，她才不想回去，就站路边的树旁。
方凉那里也不能去，会被谭雅骂出去。
迟暮现在头脑还热着，吹了一会冷风就平静下来了，鼻塞又回来了，刚刚她骂人和打人都没注意到鼻子通了，但是现在鼻塞又严重了，而且她感觉头还晕晕的。
迟暮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方凉发消息。
现在的冬天，天黑的早，现在也是回家吃晚饭的时候，但是迟暮却要在外面荡，反正她也习惯了。
给方凉发了消息后迟暮就在这等了，冷风不断的吹过她，还往她衣领里挤，她没有围巾和帽子，因为王鹿和迟行不给买，迟暮也没把他们当家人。
迟暮想，如果有一天她不在那家里干活了，那她是不是就真的和那个家没关系了。
“啊秋！”迟暮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看见方凉从楼梯那出来，看见她在这就跑过来。
“你怎么这么慢啊……”迟暮说，没发现自己鼻音更重了，就发现自己头更晕了，“我等你等的头晕……”
方凉一看她就不对劲，先把手里围巾给她围上，再把自己帽子给她戴上，看着只剩下半张脸的迟暮，摸了摸她额头和脸，“嘶”了一声。
她摸不出来，她手冰的。
“你哪来的啊？怎么突然变出来一条围巾呢？”迟暮看她问，她刚才没看见她拿着围巾下来，就顾着看她了。
方凉心觉遭，连眼神都不好使了！
方凉赶紧拉着她往修哥那里走，给她说：“咱去找修哥。”
迟暮也不说话，就被她拉着走，可能是太需要温暖和安慰了，不禁抓她手抓的紧。
去找修哥那里方凉就给他说了，修哥看了看迟暮红红的小脸让方凉赶紧带她去休息室里，然后他去找药。
方凉让迟暮躺沙发上，把外套给她盖上，又摸了摸她额头，“嘶”了一声，连她手冰的没知觉了都能摸出烫，赶紧出去找人要体温计。
然后再去烧一壶热水，把体温计给迟暮夹住就去找修哥问他找没找着药。
结果找了老久都没翻出一盒药，因为他们修车场都是一帮大老爷们的，个个身强体壮的都没谁发过烧。那就只能去买了，方凉拿了钱就跑便利店了。
没戴帽子把耳朵都冻红了，身上外套又给迟暮盖着了，围巾也给她当枕头了，现在她穿的薄棉衣和没棉的裤子跟果奔差不多。
跑到简陋的便利店里就去找药，但她不知道是什么药，就问店员，买了一盒药立马就跑回去了。
原本可以让别人出来买的，但方凉就怕别人太慢，毕竟现在天气太冷了，怕迟暮越烧越高，最后烧傻了就死了。
回去时水也烧开了，倒了一杯水方凉怕太烫喝了一口，顿时嘶声抽气，真的烫。兑了点冷水就变成温水了。
方凉拿着药和水去休息室里放桌上，把人叫醒来：“迟暮，醒醒，吃药啦。”
迟暮皱起眉，睁开眼看着方凉没说话，方凉看她醒了就把药给她吃，再给她喝了口水。
迟暮吃完药又躺回去，过了一会把舌头吐了吐，一脸苦色，看样子药太苦了。
方凉看着她这样笑了，给她盖好修哥给她的棉被，上面还有她的外套盖着，应该冷不死她，就是自己会冷死，休息室里也没有暖器。
等方凉被冻的瑟瑟发抖时迟暮刚好醒了，看着方凉冻的搓手，就把被子掀开，轻声道：“一起睡……”
“……”方凉心里突然升起了不一样的感觉，没多想就躺上去，盖着被迟暮捂热的被子舒服的感叹了一声。
都说生病的人会比平时脆弱，但方凉从来都没见过，所以不信，但是今天她就见到了，看着迟暮跟小猫一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抬手抚了抚她头发，然后迟暮动了动，往她那里挤，原本就挤的沙发迟暮又挤，把自己挤进方凉怀里蹭了蹭她就不动了。
方凉的手还抬在空中，她不敢动，她怕她一动，迟暮就醒了，就会离开她的怀里。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迟暮离开她怀里，心里升起别样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她怀疑自己对迟暮的感情变了。
变的不一样了。
方凉垂下眼，看着在她怀里睡觉的安静的迟暮没说话，停在空中的手放到她后脑勺头发，低头蹭了蹭她头发。
这是她心里想做的动作，方凉不会拒绝自己想做什么的想法，她会遵循自己的内心。
在这个年纪，情窍初开的年纪，方凉好像意识到了自己对迟暮那种不一样的感情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