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被跟踪,安璇在转机的机场带着助理与众人分别,买了最近一班去申江的机票。在燕京买到他行程等接机的粉丝这下只能看见夏孟阳一个了。
声东击西果然有效,总之他一路上走得很清静。
天色蒙蒙亮,街上静悄悄的。他和助理告别,独自拖着行李进了小区。敲门没有人回应,安璇想着沈元枢大概还没醒,于是自己开门走了进去。
没想到进门才发现,房间里是有声音的。他找了一圈儿,终于在厨房看见了沈元枢的背影。
沈元枢穿着睡裤,上半身只系了一条围裙,正在料理台前忙活。他扣着耳机,一边干活,一面自我陶醉地扭动,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
安璇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乱糟糟的头发,赤luo而肌肉结实的背,还有那条花里胡哨的大睡裤,荒腔走板的歌声……安璇觉得自己眼前有点儿模糊。
这么多年,他终于……又有家了。
他无声无息地走过去,抱住了还在扭腰的沈元枢。
沈元枢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和半边耳机一起掉了下去,他转过脸来看见安璇,震惊道:“你回来了?”
安璇本来打算吻他,结果看见他的脸,也愣了愣:“啊,敲门你没听见。”
四目相对,他瞪着沈元枢敷满泥膜的脸,终于噗嗤一声笑了。
沈元枢也意识到不对,赶忙推开他,一溜烟儿地跑了。安璇追在他身后,看他冲进卫生间疯狂洗脸,在水流的间隙里冲着自己气愤地嚷嚷道:“你走路怎么没有动静……不是说七点才能到家么!”
安璇诚实道:“我以为飞机会晚点,多算了时间。”
沈元枢把面膜洗掉,露出了胡子拉碴的脸,沮丧道:“我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
安璇走过去,亲了亲他扎人的下巴:“你不用收拾也很帅了。”
“但是收拾了会更帅。”沈元枢严肃道:“安先生,请你先出去一下,我要整理仪表。”
安璇退了几步,靠在卫生间对面的墙上,看着沈元枢飞快地刮胡子梳头发换衣服。等到他换好衣服出来时,又是那个总是浑身闪光的大帅哥了。
沈元枢收拾妥当,终于矜持地走到了安璇身边,拉起安璇的手,绅士地吻了吻:“宝贝儿,欢迎回来。”
安璇露出了微笑,认真道:“沈先生,你今天帅极了。”说着抬起头,与他接了个绵长的吻。
久别重逢,两个人都满是甜蜜和欢喜。安璇身上的疲惫神奇地消失不见了。他洗了澡,吃到了好吃的生煎,当然也少不了继续他们上一次见面时没有做完的事。
沈元枢说到做到,很快把他吃得渣都不剩。安璇承受着他旺盛的**,在jiāo缠与爱抚里也渐渐融化下去。比起做///爱这件事本身,他其实更迷恋被需要和被拥抱的感觉。沈元枢在他耳边呻吟,喘息,发出低吼和细语,周而复始。那些爱语有时下流,有时又温柔至极。
他的yu望好像没有尽头。安璇渐渐记不清他们做了多少次。他只知道自己浑身透湿,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而沈元枢仍然在不知疲倦地吻他,说着漫无边际的话:“……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你真棒……宝贝儿……我每天都在想你,硬得睡都睡不着……你要赔我一个新的飞机杯……大美人……你这个大美人,是我一个人的……我要把你藏起来……”
沈元枢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安璇终于受不住了。他眼角透湿,浑身像水洗过一样。沈元枢在他肩上酣然地亲吻:“美人儿……小的伺候得好么?”
安璇硬撑起一点儿精神,竭力用冷淡的语气道:“下去。”可是他的声点击获取vip权限,可无限下载txt,屏蔽全站广告
音太虚弱,这命令听上去就好像一句温柔的呻吟。
沈元枢拒绝道:“我不。”他固执地动
作着,像个讨赏的孩子:“我好不好?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安璇的指甲忍不住掐进了他的手腕。沈元枢吃痛,语气却欢愉起来:“再……再用力……”
安璇松开了手,声音微弱:“你不听话……”
沈元枢沉醉道:“嗯,要罚我么?”
安璇闭上了眼睛:“罚你……罚你明天还给我做生煎……”
沈元枢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贪吃鬼。”他抱住安璇,保证道:“最后一次……再坚持一下,宝贝儿……”
安璇不再说话,昏昏沉沉地由他去了。
休息日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安璇躺在沈元枢怀里,心里是许久未有的满足。世界变得很小,小到只剩他们两个人。这让他觉得安宁。
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沈元枢握着他的手,坐在他身边,正在看一本乐谱。见安璇醒来,他俯身吻了吻他:“睡得好么?”
安璇点头。一夜无梦,他很久没有这样好的睡眠了。
沈元枢在他身边重新躺了下来,伸手抱住了他。两个人温存了片刻,安璇想起了他的工作:“这样丢下剧组走了真的没问题么?”
沈元枢安慰道:“没关系的。主要场景都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有替身。”他晃了晃手里的乐谱:“已经在看新的工作了。重新签约之后,新公司要给我发专辑。第四季度估计主要就是在忙新歌的事了。之后可能会办演唱会。”
安璇看着他,认真道:“加油。”
沈元枢笑了:“那当然得加油了。不能让他们觉得签我吃亏嘛。”他看着安璇,神色眷恋:“要是你没那么忙就好了。有机会想带你去录歌。你次高音那个音区得音色很美。”
安璇弯了弯眼睛,声音有点儿哑:“会有机会的。”他慢慢起身,小心翼翼地试图坐起来。
沈元枢赶紧伸手扶他。安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结果沈元枢呆了呆,忽然凑上来,把他又压回了床上:“我想……”
安璇板着脸推开他:“不,你不想。我要喝水。”
沈元枢留恋地蹭了蹭他,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倒好了,在这儿呢……”
安璇接过杯子,才喝了几口水,手机忽然响了。沈元枢把电话拿了过来:“是苏镜瑶。”
安璇接起了电话。那边声音很急,竹筒倒豆子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安璇听完了那边的话,确认道:“也就是说,我暂时没工作了?”
苏镜瑶说是。
放下电话,安璇轻轻舒了一口气。看见沈元枢关切的脸,他诚实道:“我的假期……变长了。”
史永年新戏的男主演在上一部戏临近杀青时出了事故。威亚cāo作失误,他摔伤骨折了。新戏是武侠片,有大量打戏镜头,演员拖着伤是不可能完成的。导演坚持等他,所以项目暂时延后了。
安璇为了史永年这部戏,推掉了所有的工作,这下不知道要空档到什么时候了。有很多戏开机之后导演效果不满意,尚且要中途换人,何况这种无限期延后的情况呢。史永年这几年开始拍商业片,投资方非常在乎收益,导演在很多时候也不得不把一些人情的事考虑进去。
他这个杀手的角色,其实还有不止一个男演员在争取。那些人随便哪个拿出来,背后的隐形条件都比他要好。
这下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不过到手的工作被人挤走之类的事,安璇都不是头一次经历了。何况这次也没确定说就一定会把他换了。所以他心态倒是很平稳,甚至还有点儿没出息的高兴:总算是可以和沈元枢多呆几天了。
沈元枢不解地看着他:“你不担心么?”
安璇失笑:“我担心,到手的角色就不会飞么?”他喝光了杯子里的水:“难得有空,你想不想和我……回我老家看看?”
沈元枢高兴道:“想啊……但是……”他迟疑起来:“方便么?我看你最近被粉丝追得够呛……”
安璇想了想:“那是个小地方,年轻人都走了,留下的大多都是老人……应该没问题。”
沈元枢点头,重新兴致勃**来:“那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第
七十七章
安璇的老家在一个叫龄嘉的小镇,离申江并不算很远,只是jiāo通十分不方便。他们一路火车换客车,客车换小船,折腾了一天一夜,才算是到了地方。
那是个典型的水乡古镇,建筑风物保存得惊人的完好。镇周三面环水,镇内也是水网密布,小桥绵连。河道上偶尔能看见面容沧桑的本地人,撑着小舟缓缓而过。
沈元枢很震惊:“我以为现在这样的地方都变成旅游景区了,没想到还有……”
安璇望着那些飞檐雕花的老房子,解释道:“jiāo通太不方便了,所以游客很少。”想到什么,他神色有些许黯淡:“说是家乡,其实我在这里也没怎么生活过。父母去世后,我父亲那边的长辈做主,把他们的骨灰埋在了这边。理由是要魂归故里。我父亲也算了,我母亲是北方人,要说魂归故里,也该留在燕京才是。”他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我们走吧。”
小旅馆很整洁,窗外就是河道,只是房间里有些yin冷,木头散发着潮湿的味道。安璇觉得歉然:“住宿条件不太好。你将就一下,我们扫完墓,会尽快回去。”
沈元枢看着窗外蒙蒙的细雨,微笑起来:“没有啊,这不是挺好的么。很漂亮的地方。”他抻了个懒腰:“空气比城里好多了。拍逐鹿那会儿才叫条件真差,我住的还是套房呢,屋子居然漏雨……”
安璇笑起来:“然后你大半夜跑到酒店大堂和我抢沙发。累成那样了还不忘了撩我。”他笑容渐渐淡了:“不过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真的也挺不容易的。”他握住了沈元枢的手:“等换了新公司,一定要找个能好好照顾你的助理。”
沈元枢点点头:“你放心,都已经确认好了。”
收拾好行李,两个人一起撑伞出了门。
墓园在镇子南侧的山上,也是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安璇在园外的店铺里买了鲜花和供果,一路带着沈元枢往里走。墓地管理处的几个上了年纪的工作人员正在打牌,见有人来,才慢吞吞地起身:“哪家的?”
安璇报了编号,有人端起茶杯,带他和沈元枢往房间里去了。厚重的记录册被翻开,那**着一口方言确认道:“安沐香和程明伟是吧?之前jiāo的代管费用年底就要到期了,要续么?”
安璇点头:“续吧,续五年。清明和忌日时,要是我没能过来,就劳您费心了。”
那人摆摆手,打量着他:“应该的,应该的。”他一面给安璇办手续,一面随口道:“你家里人其实每年都过来的。不是在家族墓里头的么。有人照管的话,这钱jiāo得其实有点儿浪费。”
安璇沉默片刻,低声道:“谢谢您,没关系,还是jiāo了吧。”
手续办完,沈元枢看着安璇的神色,伸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肩。
安璇父母的墓在半山腰上,在一大块家族墓地的最下面。安璇把鲜花和供果摆了上去,静默地望着白色的大理石墓碑。沈元枢拉住了他的手。安璇扭头微笑了一下,像是说给地下的人,也像是说给他们自己:“我回来了。这两年挺好的。工作顺利,身体好了很多……也有了想共度一生的人。你们不用记挂。”他顿了顿:“这是沈元枢。我们……嗯,算是已经结婚了。”
沈元枢微微意外,随即反应过来,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啊……对,结婚了。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是小璇的老公,以后会好好照顾他的,再也不让他受一点儿委屈……”
安璇愣了愣:“老公?”
沈元枢喜滋滋地应道:“欸。”
安璇终于反应过来,不禁失笑。但他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拉着沈元枢,给父母上了香。
回去路上,沈元枢自言自语道:“这个流程是不是不太对,感觉太草率了一点儿……你应该提前说的,我都没有准备……起码得有个戒指……我回去联系一下品牌方……”
安璇扭头看着他,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你是老公?”
沈元枢很有把握道:“因为我在上面啊。”
安璇沉思了片刻,笑了笑,没有说话。
沈元枢
一路上心情都很好。临近中午,太阳终于出来了,他拉着安璇东瞧瞧,西望望,在街上买了好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到了饭点,安璇带沈元枢在一家看上去很有年代感的面馆坐了下来,点了三虾过桥面。店里人不少,似乎都是本地的食客。上了年纪的老板多看了他们几眼。
沈元枢本来很高兴,留意到有人看他们,神色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他扭头望了过去,老板仍然在往这边瞧——是在看安璇。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老板摆了摆手,回柜台后头去了。
安璇把自己碗里的虾肉拨了些给沈元枢,没怎么在意:“大概是很少见着生面孔,单纯地好奇吧。尝尝看。”
沈元枢表情稍微轻松了些。他低头吃了一口面,眼睛亮了:“好鲜啊!”
安璇也露出了笑意:“本地产的小虾,外面吃不到的。”
两个成年男人,饿了大半日,一人一碗面并不够吃。沈元枢还要再点,安璇却摇头,结了帐。他们顺着青石板长街一路走了过去。像许多小地方一样,这里的商铺也大都聚集在镇中心的几条街道上,街上比预想要热闹很多。
沈元枢瞧见了一家很大的服装店,自然而然地拉着安璇走了进去。
大城市里定制服装店已经很少了,这里还保持着旧时的传统,店面里从地板到天花板,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沈元枢一匹匹布料仔细看过去,又看了看店里模特身上的衣服,最后询问道:“这边是什么都能做么?”
店主点头,用不太清晰的普通话道:“能做,有样子就能做。”
沈元枢随手拿起笔,在草纸上画了起来。安璇凑过去看,见他飞快地画好了一张西装草稿,然后向店主确认:“这个样子能做么?”
店主皱眉看着,迟疑了一会儿:“没做过。”
沈元枢有些失望地放下了笔。
安璇小声道:“这边做旗袍会比较好。”
店主赶忙点头:“对对,我们是老店了,专门做旗袍的……”
沈元枢没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而是选了七八种布料,对店主道:“我要这些。”
安璇不解道:“你买这么多布……”
沈元枢理直气壮道:“这边做不了就带回去,料子是好的嘛。回头找人给你做身西装。”他坏笑道:“穿出去大家都会猜是哪个大牌。我老早就在想什么款式会适合你了。”
安璇觉得惊奇:“你什么时候学的服装设计?”
沈元枢随口道:“画画而已。我什么都会一点。唱歌,跳舞,画画,钢琴,小提琴,吉他……反正能学的当年都学了。”说到这儿,他神色黯淡了一下:“不过学得很杂,没有一样学透了。”
安璇宽慰道:“多才多艺,也挺好的。”
沈元枢苦笑着摇摇头:“什么多才多艺。只是我妈争强好胜,不想我在任何地方比别人差罢了……”
他翻看着那些料子,陷入了沉默。
安璇在他身边,小声道:“你想做旗袍么?”
沈元枢摇头:“我不喜欢旗袍。裙摆那么小,看着又紧又难受……”
安璇于是不再说什么,默默帮他把挑好的料子记录了下来。付了钱,留了地址,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服装店。
他们肩并肩在青石板路上走着,买了些新出锅的当地点心,一路慢慢吃着。安璇望着街道,感叹道:“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两个人走累了,在一处石亭里歇脚。沈元枢看着河岸两侧的花红柳绿,突然道:“在这儿买个房子挺好的。等我们退休了,可以来这儿养老。”
安璇很意外他会这么说。但看着沈元枢的神色,意识到这并不只是随口一说。他沉吟片刻,故作轻松道:“你才多大啊,就想着退休的事。粉丝会伤心的。”
沈元枢笑他:“你不也总把攒养老钱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么。”他认真起来:“我是真的在想这件事。工作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什么自己的生活。以前也就算了,生活不生活的,也没觉得怎么要紧……但是现在……”他看向安璇,难得有些羞涩:“现在觉得,还是应
该好好生活。”
安璇心中温暖,又有些伤感:“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在这儿。好的地方很多。”
沈元枢不解道:“为什么?这儿不是你的家乡么?”
安璇摇头:“家乡归家乡,但……除非情况特殊,我一般不会回来。”他目光望向街道斜对面的一堵高宅:“你看到那座房子了么?”
沈元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高高的白墙上,有个很小的窗户,像一只突兀又孤独的眼睛,嵌在那里。他茫然道:“房子……有什么不对么?”
安璇轻声道:“我曾经就被关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