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23 / 86 章 · 7,511

骆心词在喊救命与捂耳闭眼之中犹豫了一个瞬息,最后选择将手背到身后,悄悄拉扯衣裳,尽量遮住腰身。

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人能把这当做线索。

怎么着?难道要将府中所有姑娘都拉过来,用他的手臂量一量腰身吗?

登徒子!

明于鹤是个不能以寻常人的思路来衡量的疯子,她该在第一次碰面时就知道的。

“男女有别,为兄不好亲手动手筛查。念笙,只好劳烦你帮着在府中查一查了。”

骆心词惊诧,“我怎么查?”

明于鹤道:“比着这个尺寸给府中侍女都量一下,左右你是个姑娘,不碍事。”

骆心词从未听说过有这样寻“刺客”的法子,可瞧着明于鹤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忍不住怀疑是自己见识短浅。

昨夜黑灯瞎火,她是在失足将摔下楼梯时被明于鹤拦腰提回去的,那会儿心里既有滚下台阶的后怕,也有被当场捉到的惊惧,惊慌失措,根本没注意到明于鹤是不是趁机量了她的腰身。

她反覆回忆,终是只记得那条手臂很结实、力气很大,将她的腰环了一周,她双脚离地,根本没法挣扎。

骆心词看向明于鹤的手臂。

明于鹤穿的是雪色织锦广袖衣,手臂被衣裳遮得严严实实,单从外在看着,略微偏消瘦。

若非切身体会过,骆心词根本想像不到他手臂力气能有那么大。

她再顺着明于鹤袖口的纹路向上看,视线扫过他肩膀,停留了一下,向内一瞟,看见他衣襟口绣着的银灰色的菱形纹。

身材修长,肩宽胸阔,单手能提人。

好可怕。

骆心词分神打量着他,眼前倏然一暗,明于鹤往她的方向迈了一步。

天色不知何时转为灰暗,骆心词一抬头,发现明于鹤的神情已看不清,唯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暗含质疑与威胁。

同样的阁楼、相似的环境,四目相对的瞬间,骆心词仿佛被拉回到昨夜的慌乱,她恍惚感觉下一瞬明于鹤就要伸出手臂,箍住她的腰身,试试她是不是昨夜的“刺客”了!

骆心词赶忙退了半步。

退开后觉得这场景前不久好像也出现过,于是又侧过身,假装去取桌案上的茶盏。

“念笙方才是在看什么?”

不知是不是骆心词的错觉,她听着明于鹤的声音很是阴冷。

不应当啊。

明于鹤对她抱有异样的心思,被她多看几眼,该高兴的才对。

骆心词捧着茶盏飞速瞟了明于鹤一眼,道:“没什么,太黑了,看不清东西。”

天快黑透了,骆心词害怕阴差阳错下二人重演昨夜的事情,不再犹豫,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将府中侍女全部查一遍的,辛苦大哥帮我找人了。”

骆心词抿了一口茶水,将杯盏放下,乖巧道:“大哥,我先回去了。”

明于鹤道:“我与你一同下去。”

二人并行到楼梯口。

屋中未点灯,两人在桌案旁谈话时,窗牖大开,外面已有侍女在挂灯,多少有些光亮透到屋中。

走到楼梯口后,视野之内,几乎一片漆黑。

骆心词瞅了明于鹤一眼,模糊觉得明于鹤也在看她。

“是唤人来点灯,还是为兄扶着念笙下去?”

骆心词回头,看见桌案下方被宣纸扣压着的画像,又看了眼楼梯。

楼梯道较宽,足够两人并行,黑漆漆的,犹若巨兽张开的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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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走。”骆心词两个都不选,“我当心一些,不会摔着的。”

昨夜明于鹤箍住她的腰,当真只是把她提回去,没有冒犯的动作,将她困住后,也立刻就松手了。

但那是在他不知道那人是她的前提下。

骆心词觉得,今日她若是跌跤了,明于鹤一定会藉机亲近她,以满足他见不得人的阴暗感情。

况且,谁知道明于鹤是不是真的记住她的腰身尺寸,万一被他搂住,认出来就不好了。

骆心词抓紧扶手,余光提防着明于鹤,小心翼翼地迈下第一步。

走得谨慎,就不会摔倒。

明于鹤在她另一边,与她保持同步。

楼梯顺利走下一半,转了个拐角,外面挂着的灯笼光芒照了过来,总算能看见阶梯了。

但骆心词仍是不敢放松,谨慎地盯着阶梯,一步不敢踏错。

又下三道阶梯,突然,明于鹤身子晃动了下,像是一脚踩空,身子朝着骆心词的方向倾斜过来。

这时候骆心词第一感受不是紧张,而是放松。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就知道明于鹤不会安分地走下去!

明于鹤的确是故意。

他并没有打算在这时候揭穿骆心词,所谓的特殊嗜好是在恐吓骆心词,根本无意与她有肢体碰触。

偏骆心词侧着身子,两手一起抓着扶手,一副如临大敌的提防他的模样。

人家已经摆出这种姿态了,不恐吓一下,不是平白被当恶人了吗?

于是明于鹤假装踩空,朝着骆心词歪去。

就见骆心词惊叫一声,猛地跨出一大步,竟是直接跳下三层阶梯,接着脚下不停,“咚咚”几声跑到了最下方,走完了这截楼梯。

不仅完美地躲开了明于鹤,还彻底避免了明于鹤摔倒滚下楼梯砸到她的可能。

烛光将阶梯一分为二,明于鹤在黑暗中稳住身形,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骆心词。

骆心词立在下方,身披温柔的烛光,鬓发因为突如其来的大动作略微凌乱,仰头看着完好无损的明于鹤。

气氛有点冷。

骆心词感觉很尴尬,讪讪一笑,捋着肩上的发丝,若无其事道:“那我先回去了,大哥你慢点走,当心跌倒。”

说完不等明于鹤回答,扭头就跑。

等明于鹤走到摘星阁门口,骆心词已经与候着的侍女汇合了。

在庭灯的光照下,明于鹤看见她与侍女边说边笑,走了没一段路,像是被东西绊了下,突然打了个趔趄,幸好侍女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

平地里脚滑,需要人扶。

为了躲避他,在楼梯上却能健步如飞,十一道阶梯,眨眼就能跑下去,矫健宛若灵巧狸猫。

“好妹妹。”明于鹤磨着后槽牙说出这三个字。

.

骆心词深知明于鹤的可怕,也明白,越是可怕的人,越有手段,所以,让明于鹤来找出王寅桡,她有信心能把人揪出来。

这日面对明于鹤,又是九死一生般的跌宕起伏,可结果很好,骆心词很开心,将这事说与了连星听。

连星表示质疑,比划着道:“只是抱一下就能知道对方的腰身尺寸?我在林州时候,给老夫人裁衣的绣娘是林州最有名气的,她都做不到!”

“可他给的的确是我的尺寸,分毫不差。”骆心词猜测,“难道明于鹤天赋异禀?那他不去做裁缝真是可惜了。”

两人都想不明白,但是不管怎么说,与找王寅桡相比起来,核查府中所有姑娘的腰身尺寸这事太简单了。

“就是有点傻。”骆心词道,“太傻了,他不会是在戏弄我吧?”

“的确傻。”连星先赞同,再摇头,“小侯爷瞧着冷清的很,不像是会戏弄人的。”

骆心词觉得她说的不对,但是没有反驳的有力证据,想了会儿仍是没有答案,就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两人琢磨了会儿,连星道:“左右是捉不到人的,要不干脆随便糊弄过去?小侯爷总不能再遣人重新量吧。”

当然是查不到的,就算找到尺寸附和的侍女,骆心词也不能将人交出去,因为人家本身就是无辜的。

但是也不能糊弄,否则明于鹤知道了,又该借事生非了。

趴在榻上思索了会儿,骆心词道:“要不就以给府中侍女们裁新衣做理由吧,这样的话,所有人的尺寸都能汇集。明于鹤若是问起,就说怕打草惊蛇。”

“可以!”连星觉得可行。

这事解决了,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就怕小侯爷真能凭着腰身尺寸就把小姐你认出来……”

“这个简单……”

两人窃窃私语着应对之法,很晚睡去。

骆心词对科考、<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相关的律例不大清楚,只听人说过,科考并非凭学识就可以参与的。

从院试、乡试到省试,层层递进,每一个关卡都需要本地书院、夫子或是大儒的荐言,经由官府查证后,方能会考。

她没能找出王寅桡,一是因为她无权无势,寻不到门路,再是因时间过去太久,她不知从何找起。

但这些对于明于鹤来说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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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心词想了许多明于鹤可能会用的法子,比如从当年负责验证学子身份的核实官入手,或是派人接近那两个疑似王寅桡的官员,再暗中调查,找出同年中举的其余学子打听也行,法子有很多,所需要的门路对明于鹤来说不值一提。

总的来说,在找人这点上,骆心词对明于鹤抱有很大的期望。

直到两日后,范柠再次登门。

骆心词心头的重担被明于鹤接去,这几日明于鹤有事在忙,没有再为难她,她难得的轻松愉快,去见范柠时笑盈盈的,结果刚打照面,就挨了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

“既然找了明小侯爷,何故再来找我帮忙?”

骆心词被问懵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想通是明于鹤寻找王寅桡的事被范柠知晓了,急忙与她赔不是,又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范柠愤愤然道:“好,就算是小侯爷自己打听到的,那我问你,为什么你要求我暗中调查,却让小侯爷大张旗鼓地寻找?我连我爹都瞒着,当然没有他找的快。你是不是故意这样做,好给我难堪的?”

范柠初回京时,因地域差异与杂乱的口音闹了不少笑话,时常被人戏耍。她爹虽受重用,在京城却没多少友人,怕给爹找麻烦,范柠被人欺负了不能较真,经常吃闷亏。

骆心词的处境比她还要差,所以她主动出手,想与骆心词做好友。

现在好友有了更强大的助力,她成了被丢弃的那个。

“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这样戏耍我!”

“我没有。”骆心词大喊冤枉,紧跟着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小侯爷大张旗鼓地寻找?找谁?”

范柠气呼呼道:“除了王寅桡,你还在找谁!”

骆心词愣了一下,而后惊慌地睁大眼,抓住范柠的手再次确认:“你说他满京城地寻找王寅桡,大张旗鼓,所有人都知道?”

范柠可算是发现她的震惊了,撇嘴道:“可不是嘛,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明小侯爷在找一个十六年前中举的书生了,过不了几日,就该有人送上门来了。”

骆心词呆滞片刻,失声大喊:“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先前没用这法子,就是怕打草惊蛇。

现在明于鹤把消息散播出去,王寅桡感受到威胁,一定会去林州斩草除根的!

她家全是伤员,最健全的要数明念笙,可她失了武陵侯女儿的身份,根本无法自保,现在更是无法见光。

骆心词快急疯了,抓着范柠问:“他都往外说了什么?已经传开了吗?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替你将人找出来报仇不好吗?你急什……”

“我问你他在哪里!”

骆心词厉声打断了范柠的话,范柠察觉她情绪不对,顾不得问她怎么了,回道:“这个时间小侯爷应该在官署里,你进不去的。”

骆心词闭上眼舒缓了下情绪,睁眼后,决然道:“我要走了。”

“去哪儿?”

“回林州。”

任凭范柠、云袖等人如何询问,骆心词一个字都不再言语,回屋与连星简单说过之后,二人开始收拾行囊。

这时候回林州,身份多半会暴露,难逃罪责。

可她若不回去,没人通知家人与明念笙,他们可能会死。

骆心词也可以不理会林州,反正她现在已经有了明念笙的身份,林州的事情她可以假装不知道,等那边的人死完了,她这个假的明念笙,完全可以彻底取代真的,成为侯府小姐。

武陵侯死了,韶安郡主不管事,明于鹤难缠,但是对她有意,只要她乖顺些,锦衣玉食不在话下。

有的人可以为了前程名利抛妻弃子,有的人可以为了金钱将女儿发卖,只可惜这种事骆心词做不到。

她要回林州,赶得上的话,就先带着家人躲藏开,再论别的。

赶不及的话,至少能死在一处。

.

明于鹤刚迈进府门,云袖就急匆匆跑来禀报。

可明于鹤不急着去云上居,而是先问:“念笙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

云袖焦急,却也无法,只能如实回答。

明于鹤听后冷笑了一声。

他问云袖讨了骆心词腰身尺寸吓唬她,又给她找麻烦让她排查府中侍女,骆心词倒是机灵,直接让人给侍女们做起夏日衣裳。

花着他的银子,好人让她做了。

“一步没出府?”

“没出。”云袖道,“非说有什么异常的话,就是小姐这两日胃口比较好,吃的多了些。”

明于鹤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骗她说记得她的腰身,为了不被看出,她就多吃点,争取长胖是吗?

挥退云袖,明于鹤去了云上居,先将范柠请出,再遣散侍婢,问:“去哪儿?”

骆心词早就收拾好行囊了,是被侍女们拖到现在的。她气明于鹤让自己家人落入危险之中,语气十分冷漠:“我要回林州,你让开!”

以前面对明于鹤时,骆心词要么逃避,要么温顺,这么不客气地与明于鹤说话,还是第一次。

态度转变这么大,只略微一思量,明于鹤就知道她在气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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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念笙是在怪我自作主张。”明于鹤道,“怪我在京中大肆宣扬寻找王寅桡,惊动了他,是不是?”

骆心词撇开脸,不想与他说话。

没人有能够真正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的,而且明于鹤只答应帮她找人,没说会为她保密,没说会顾及骆家人的安全。

所以不能说明于鹤做的完全不对。

她没资格责怪明于鹤的。

骆心词只是难过自己太过弱小,无力保护家人。

她不想做任何解释,反正她走后,明于鹤会查出一切的,届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骆心词只重复一句话:“你让开。”

明于鹤挡在她面前,问:“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不管不顾,一定要回林州?”

“是。”

明于鹤不想让事情就这么结束,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侧身让开。

就在骆心词擦肩走过时,他忽地说道:“王寅桡若是平民百姓,更改姓名藏匿于闹市,很难找出。可他是通过科举入朝的官员,哪怕过了十余年,也无法将所有行迹抹去。念笙,倘若你是王寅桡,听闻我在满城寻你,你是继续躲避,还是主动现身?”

骆心词满心林州的事,一只脚已迈出门槛,听见他的话,顺着这个思路一想,惊觉情况与她以为的有些出入。

就像明于鹤说的那样,王寅桡说正经科举出身,历经层层选拔,不可能将所有过往抹除。

明于鹤代表着武陵侯府,想找一个改了姓名的朝官,只要去找,一定能找到,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

满城都知道这事,王寅桡必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若是此时不现身,任由武陵侯府继续追查下去,虹桥镇的往事就会暴露在日光之下,更甚至,典籍司那些被动过手脚的文书也会暴露,他将面临更大的怀疑。

对藏在暗处的王寅桡来说,此时现身与明于鹤周旋,才是最好的选择。

站到明面上来后,他所做的一切隐藏身份的努力都将白费,他与骆家人的关系轻而易举会被有心人查出,这时候他还敢派人去林州行凶吗?

不,他该用怀柔的法子,比如收买骆家人。

当初骆心词不敢声张是怕被无声灭口。明于鹤身份不同,同样的事,他来做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被明于鹤提醒后,骆心词猛然想通这茬,被愤怒、担忧冲晕的头脑恢复清明,她赶忙返身回来,道:“若我是他,再躲下去就成了心虚,为了不被查出旧事,一定会坦荡地站出来。”

明于鹤嗤笑一声,绕过她坐在了椅子上。

骆心词扔了包袱追过去,讨好道:“大哥,他来找你了吗?”

“不是要回林州,还管这事做什么?”明于鹤不冷不淡道,“快去吧,为兄已经让人安排好了马车。”

骆心词脸颊发烫,低声道:“方才是我想岔了,我以为‘骆心词’要出事,太着急……你知道的,我虽然抢她未婚夫婿,可我也是真的把她当做朋友,我们姑娘家就是这个样子的……”

明于鹤淡漠地听她瞎扯完,转开眼,目光落在茶水上。

骆心词慌忙帮他端起,递到他手中,目睹他啜饮罢,又低声下气地讨好:“哥哥,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些呢?”

“你何止想不到这些。”明于鹤道,“抛妻弃子最多会被弹劾,影响他的仕途,你就没想过他能下死手,会不会有别的原因?可能的原因有很多,他妻子、岳家、政敌等等,你就完全没想过从这方面入手?”

骆心词怔住。

看她这模样,明于鹤就知道她从没考虑过这些,说是入京寻仇,只怕找到人了,她也迟迟不敢有行动。

他竟然被这样的姑娘算计了?

明于鹤又想起前几日他假装摔倒,骆心词敏捷地躲避开的事情,越想越气。

她还怪他自作主张,对他大呼小叫?

胆子肥了!

明于鹤不能轻易放过她。

“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了?”明于鹤脸色缓和下来,声音也变柔了,道,“方才哥哥不是在说你,是在说你那朋友,叫骆心词是吗?你一心为她,她却躲藏在林州,这种朋友,不交也罢。”

“……”骆心词不敢接话。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中,有侍卫叩门,道:“启禀小侯爷,王束王大人登门求见。”

骆心词倏然转头看向侍卫,心口剧烈跳动着,似江潮狂起,又似万马奔腾。

王束,骆心词记得这个名字,他来自林州!

“带去前厅,让他等着。”明于鹤波澜不惊地吩咐。

骆心词捂着心口缓和了会儿,再次彻底确信明于鹤是对的。

她想听王束亲口承认他就是王寅桡,又有点害怕见到王束。

林州的事又要怎么开口呢?她根本没有证据。

骆心词手足无措。

呆呆站了会儿,她挪到明于鹤跟前,抓着他的衣袖晃了晃,道:“哥哥,好哥哥,我答应了朋友要帮她解决这事,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教教我好不好?”

明于鹤眉尾一扬,反问:“我教你?”

“嗯。”骆心词卖乖道,“我最敬仰哥哥你这样的聪明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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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于鹤岂能不知她心中打着的小算盘,不外乎是觉得他对她有异样的感情,想通过这份感情来利用他。

前两日还避之不及,今日就主动靠近,是笃定他不敢将这份感情透漏出去?

明于鹤偏不顺着她。

他看着骆心词眨动的水润双眸,缓慢道:“想要我教你,当然可以。只不过有件事哥哥想先与念笙确认一下。”

“你说!”

明于鹤站起来,高大的身形犹若一堵城墙,将骆心词面前的光亮遮住。

骆心词不自在地退了一小步,想了想,又主动站了回去。

明于鹤看在眼中,眸光一闪,道:“念笙,哥哥让你查府中侍女,你可有仔细排查?”

“查了。”骆心词赶忙道,“我让人以裁衣为由,给每个侍女都量了,有几个符合的,可是那会儿她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只是揽了一下腰,我怎么可能能精准地掂量出她的腰身尺寸呢。”明于鹤笑道,“念笙,哥哥只是在与你开玩笑。”

骆心词喉头一哽,一肚子好话都吞了回去。

“其实哥哥记得的不是她的腰身尺寸,而是……”明于鹤凑到骆心词耳边,偏着脸,轻声道,“……是胭脂香味。”

说罢,他轻轻嗅了一下。

骆心词汗毛又起!

不对劲,她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骆心词本能地退后。

明于鹤跟上,迎着她颤颤的目光,露出一个分外温柔的笑。

“来,念笙,与哥哥说说,那晚你都听见了什么?”

骆心词:“……”

她在心底大喊救命,想跑出去,前路却被明于鹤挡得严严实实。

坦白她不是明念笙?可王寅桡刚刚现身,失了明念笙的身份,她再无法接触到他报仇雪恨。

骆心词心中尖叫时,一只手伸到了她颊边。

明于鹤的食指勾着她鬓边落下的碎发,亲昵地责怪:“明明知道哥哥的心意,却假装不知,还想利用哥哥对你的感情。念笙,你好狠的心啊……”

骆心词心底一寒,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将推开明于鹤,惊惶往外跑去。

可惜没走出两步,摘星楼中的事情重新上演,她被人箍住腰提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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