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闻(林肖)

78 / 88 章 · 5,599

林良欢拿着律师函仔细看了一遍,轻轻把它放回了玻璃几面上。杨峥和路三也在一旁,杨峥向来沉稳,只是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脸色。

倒是路三有些沉不住气了:要是那臭警察再拿以前对付老爷的下三滥招数对付小姐,仔仔小少爷肯定会被他抢走的。

林良欢依旧没有答话,她总觉得这律师函来得太巧妙了一些,虽然署名是肖禾,但是肖禾刚向自己承诺不会抢孩子,他就是再混蛋也不至于这么出尔反尔。

这律师函出现的太突兀,不仅像是真的要抢走仔仔,更像是要将她和肖禾的关系恶劣化。

路三看她始终不表态,当她还在忧心,沉了语气安慰道:大小姐你放心,孩子是你一手带大的,法官肯定会酌qíng处理的。

林良欢抬头看他一眼,淡淡扯起唇角:我知道,这场官司早晚都得打,我有心理准备。

路三挑起浓眉,赞许的竖了竖拇指:我以为你会bào躁抓狂,这才是以前的你会gān的事儿。

林良欢失笑,再不成长她就真的太没心没肺了,不是谁都有责任要纵容她的成长,她也是父亲离世后才渐渐明白的这个道理。

杨峥把手里的烟蹄捻灭,修长的指节微微抵住下颚:现在唯一会被对方做文章的,就是仔仔的生长环境。

这也正是林良欢发愁的地方,林胜东早几年涉黑的产业不少,虽然现在基本都被取缔规范化了,可是这污点一直跟着林氏洗不掉。而且要命的是肖家的背景,简直无从挑剔,这么一对比就更显得林家乌烟瘴气了。

而且林良欢始终担心肖家会利用自己的权势背景,肖禾和肖父她不担心,这两人向来都极少利用特权,倒是是肖母

路三在一旁忍耐着开了口,眉眼间染了几分戾气:要不给那臭警察点厉害尝尝,或者闹出点动静,让他们无暇顾及。

他的话马上招来杨峥凌厉的警告眼神,林良欢也不赞同的转头看向他:不许这么做!会弄巧成拙。

路三蔫蔫的陷进沙发背里,林良欢看他不安分还想再敦促几句,却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鸣声给打断了。

手机在杨峥面前,他顺手就给递了过来,林良欢看了眼,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才接了起来。

杨峥和路三在她身后复杂凝视,其中杨峥的眼神尤为难辨,路三斟酌着凑到他面前:峥哥,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杨峥转头看他,只见路三笑得诡异:我觉得这次肖家说不定会拿你和大小姐的关系说事儿,不如你趁机暗示下大小姐。她为了孩子一定会考虑的。

杨峥眉心微蹙,沉默看向窗边的女人。

肖禾这时候打来电话,林良欢更加确定这律师函来得奇怪,果然肖禾开口就解释:我妈太想孩子不过你别担心,我一定有办法解决。

林良欢看向窗外,大片的葱绿让眼睛舒服了许多,她微微咬了下嘴唇:我知道和你无关。

以肖家的关系,就是不需要肖禾点头,肖母也有本事让律师发这封律师函的。林良欢更加看清了和肖家的力量悬殊,心底有些慌乱。

肖禾惊讶她的敏锐,林良欢却接着说:不过对仔仔的抚养权,我们是该好好谈谈,我希望私下解决别上庭,我不想对仔仔造成心理yīn影。

肖禾沉默着,许久都没回应。

他并不想和林良欢走到这一步,他想自己说服母亲的,他已经在做准备了,就差一点点可是林良欢不信他了,对他没有一点信任。

林良欢感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静默半晌,肖禾才哑声应道:我来办。

谢谢。

***

生疏的语气,两人间的距离好像怎么扯都回不到原来,肖禾既无力又压抑,等那边挂了电话,这才转身下了楼。

楼下肖母正在和姚尧讨论茶艺,偶尔发出几声愉悦的低笑,姚尧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说起品茶却头头是道。

肖禾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姚尧,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极少回家,这次回来见林良欢,母亲却好几次都把姚尧有意无意往家里带。以前他只当母亲在姚尧身上找肖牧的影子,现在看来,母亲有些逾越了,她显然不想把关系仅止于此。

以前他不知道两人关系这般亲密,所以没有太多危机感,可是现在,心里渐渐有些生出几分警惕。

肖母看到他下了楼,却yīn沉的站在远处不过来,笑着招了招手:好不容易休假,就不能在家好好陪我一天。光知道忙些无关紧要的人。

这话说得太露骨,饶是肖禾再好脾气也沉了脸。

只有姚尧好像没听懂,笑着打圆场:肖队朋友多,自然应酬也多一些。

肖禾看了眼姚尧,姚尧嘴角带着单纯的笑,一张朝气蓬勃的脸上也善良无害,这张脸像极了肖牧,难怪母亲会这么喜欢她。

他倒是依言坐了过去,手臂搭在沙发上,微抿唇角看着电视不搭腔。

两个女人自顾自聊着,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肖母拍了拍肖禾的手背:怎么绷着个脸,姚尧好不容易来一次。

肖禾嘴角勾起,嘲讽的语气毫不掩饰:不是昨天才来过,队里现在这么闲?

姚尧方才的笑意都僵在脸上,讪讪地开始不自在:不、不是,我爸从云南带回一些普洱,我给阿姨送过来。

肖禾黝黑的眼底带了几分难言的威严,沉沉注视着她:那昨天呢,来做什么?

姚尧紧张的握了握手指,肖母看他这副咄咄bī人的架势,伸手推了推他:你gān什么?来看我不行吗?

肖禾眉心蹙得更深,狭长深邃的眸底生出冷肃的寒意,他坐姿挺拔笔挺,表qíng愈加严峻。

姚尧从未见过这样的肖禾,垂着眼不敢再说话,正好帮佣招呼开饭,几个人坐回餐桌旁,一顿饭却吃的味同嚼蜡。

***

姚尧偶尔低眉瞥一眼肖禾,发现他自之前充满压迫力的那眼之后没再多看自己一瞬,她猜想肖禾早就知道他和仔仔出游的事儿是她告诉的肖母的,不过她并不担心,肖母对她宠爱有加,而且现在肖禾和林良欢的qíng况怎么看都不像是复合的前奏。

谁说爱qíng就只能由男人耍手段的,女人一样可以,更何况她知道肖牧在肖禾心里的地位不一样,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多实习生里独独挑了自己。

姚尧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看肖禾时眼神也越发志在必得。

吃完饭肖禾就想走,他还住在和良欢结婚的那个公寓里,虽然林良欢已经离开了几年,但是他呆在熟悉的环境里,会生出几分恍惚,甚至心里更踏实。

母亲却出声喊住了他,要他顺路载姚尧回家。

肖禾皱起眉头,直觉就想拒绝,可是心念一动就道:好,正好我顺路要去找良欢谈点事qíng。

姚尧的表qíng立刻僵硬难看起来,低头看腕表:已经这么晚了,林小姐早就睡了吧。

肖禾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她很少这么早睡,就算晚也没事。

姚尧抿了抿唇没再说话,肖禾故意作出对林良欢这般熟稔的姿态显然是在拒绝她,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在意。

姚尧被肖母喊去了卧室,肖母只说有件东西要给她,可是一进去就好几分钟,肖禾本来就不耐烦,没什么风度的直接敲门:那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肖母不高兴的开了门,嗔怪一句:你的好耐心怎么不能分我一点。

肖禾抿唇不语,发现坐在chuáng边的姚尧正往包里装几份资料,他疑惑的皱了皱眉头:你们在谈什么?

肖禾生出几分疑窦,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对劲。

没什么。肖母急促的打断他,推着他往后退开一步,肖禾再看时姚尧已经都收拾好了。

回去的时候肖禾几乎不和姚尧说话,只是到了姚尧家楼下,忍耐着开了口:我和林良欢的事,不许再cha手。我不知道你在后面究竟做了些什么,但是仔仔是林良欢的底线,而林良欢是我的底线,我想你不会笨到自己触霉头吧。

姚尧抿着唇不说话,眼里似是含了委屈的眼泪:肖队,你误会了,我真没做什么,只是阿姨咨询了我一些这方面的事儿。

肖禾蹙眉看着她,忽然冷笑道: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等你真招惹了林良欢,你会悔不当初。

姚尧小声辩解道:我真没做什么,官司的事儿,其实阿姨做的也没错啊。她年纪这么大了,想孙子。仔仔跟着林、林小姐,住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对他的成长多不好啊。将来他不会误会那是他爸爸吧?

肖禾眼神一冷,姚尧急忙摆手:我没什么意思,我这人不太会说话,我先走了。肖队再见。

肖禾看着她离开,沉沉靠近椅背,拿出烟放进嘴里,想起什么复又拿了下来。

姚尧的话反而提醒了他,林良欢和杨峥住在一起的事儿是个隐患,母亲或许会拿这个来威胁林良欢,或者在法庭说事?他应该一早就意识到的,母亲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孩子,还要他和林良欢彻底决裂!

不得不说肖母这招棋下的极好,不管最后孩子的抚养权归谁,肖母都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和林良欢一定会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加生疏,而林良欢甚至会因为孩子,决定和杨峥结婚!

肖禾蓦地从座位上起身,他怎么现在才想明白这事儿,这样更不能让母亲和良欢见面,也不能让母亲的目的得逞!

肖禾马上给以前的一个同事,现在转行做了私家侦探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个人,越详细越好。

肖禾jiāo代完事qíng,把手里的大半截烟蹄弹出车外。

车窗倒影里的男人眼神异常坚韧果决,绝对不能让母亲和姚尧再伤害到林良欢,他以前那么混蛋,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即便现在晚了,也要做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

肖禾中途还要回江市处理一些公务,可是他才离开一天,没想到就出事儿了。

***

林良欢主动约了肖母庭外和解,事qíng闹上法庭对仔仔心里影响很大,仔仔已经比其他孩子要敏感很多,她不能再让仔仔受一点儿伤害。

约在了茶社包间,林良欢是最早到的,她没有带仔仔而是一个人来的。肖母进包间的时候,林良欢还礼貌的站了起来。

肖母只是微微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到首位。

林良欢有些紧张,肖母落座之后并没有主动说什么,而是顾自品着茶,神色冷淡。

林良欢率先开了口:仔仔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肖太太您也是母亲,相信能理解一个母亲和孩子分别的痛苦。我也明白你们想孩子的心qíng,所以我同意你们探望孩子,每月也有固定的时间可以带他住在肖家。

她诚恳的说完,肖母却半天没有回应。

林良欢抿了抿唇,又说:我之所以想庭外和解,一是担心孩子的心理健康,二也是为了你们肖家着想,您这律师函发的并不合理吧,据我所知肖禾根本不想和我争抚养权,只要我向媒体公开庭审内容,肖书记这么多年的好声誉可是要受影响的。

肖母脸色微变,却qiáng自镇定着,她胜券在握的笑道:我儿子是出了名的孝顺,我想他一定会听我的话,到时候你觉得那律师函还会不合理吗?还有你刚才的建议,如果反过来,孩子跟着我,你每周可以带走她两天,如何?

林良欢瞪大眼,紧攥着杯沿不说话。

她的确没有把握让肖禾帮自己,以前肖禾就很敬重肖母,因为肖母生他时难产,险些就丢了xing命,所以肖禾很尊重她,极少会忤逆母亲。

林良欢看着杯子里起伏的茶叶,心里微微泛着酸。

即使肖禾现在口口声声想和她复合,她依旧没有信心让肖禾站在自己这边,对肖禾的爱,她一点信心都没有。

肖母看她不说话只是在沉默,没什么耐心道:或者谈不拢,我们还是法庭见,先不说你的生活环境龙蛇混杂,光是你和一个男人没名没分的同居四年,这就够有争议了吧?你觉得法官会怎么看你?

林良欢呆怔住,她没想到肖母会用她和杨峥的关系做文章,也对,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彼此的关系,可是在旁人看来,谁又相信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初杨峥bī婚,后来直接搬回了林宅,那时候她刚生完孩子仔仔也太小,一直是杨峥在边上悉心照顾他们母子俩。

仔仔每天哭闹,他们都没有照看孩子的经验,家里又没有长辈可以教,两人都是手忙脚乱,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更何况他们小时候也是住在一起的,杨峥二十三岁才搬出去独住,后来再住在一起也没意识到有多别扭,杨峥本来就是林家的养子。

林良欢沉默片刻,哑声道:我和杨峥的事我解释了您也不会相信,可是仔仔虽然生活在林家这样的环境,但他是非观没有任何问题,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他的,我不会让他变成

住嘴!

肖母忽然厉声打断她,还重重把手里的茶杯搁回桌子上,她眉眼间的怒气似是要忍耐不住一般: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孙子有机会变成林胜东那样的人,不管有多少理由,林胜东都作恶不少,让仔仔姓着他的姓,我只觉得恶心。

被人这么说,要是以前林良欢会和她针锋相对,可是现在她学会了忍耐。

拳头攥得死紧,她咬牙说道:我父亲都死了。

死了我也恨,他死了我的小牧就能回来吗?肖母气息不稳,看林良欢时双眼赤红,就算我亲手把林胜东送进监狱,依旧难消我心头之恨,他手上染了那么多血,死一千次也是活该。

林良欢已经震慑得说不出话,呆滞的看着气急败坏的肖母,不可思议的重复一遍:证据是你jiāo给警方的?

肖母迟疑着,点了点头:对,我那次去你们家里拿东西,在肖禾的书桌抽屉里找到的。肖禾早就拿到那些证据,却迟迟不肯给警方,他明显是被你迷惑住了!小牧给他换了命,他怎么能那么没理智。

林良欢听着肖母的每句话,耳朵都一阵阵刺痛。

他做不了决定,我来帮他选。肖母眼眶红得厉害,表qíng竟生出几分狰狞,让我每天面对仇人的女儿,我受不了,我想起小牧就会自责内疚。警匪向来不能一家,你和肖禾的结合本来就是错误!

林良欢难受的垂下头,全身都好像痉挛一样,细密的疼痛感袭遍每一个细胞,支离破碎的片段不断闪过脑海。

那次她去超市回来,肖母急匆匆离开的姿态。

还有她看向自己充满怨恨的那一眼。

她手指抖得厉害,肖母剩下的话都化作千万只巨锤一下下砸着她的脑仁,耳膜嗡嗡作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周围好像变得寂静无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感觉轰隆一阵白光闪现,肖禾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包间门口,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气喘吁吁的站在几步外,目光梭巡到她的身影才渐渐冷静下来。

可是他很快发现了她的异状,大步跑了过来,几乎没看肖母一样。他紧紧将她抱进怀里,这么近的距离,她才看清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他一声声喊她的名字,她却什么都听不到,到处都痛,整个脸上的神经都好像抽痛起来。

林良欢抱着脑袋尖锐的大喊一声,肖禾和肖母都被她吓了一跳,她脸上没有一丁点血色,肖禾抱得她更紧,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焦虑:怎么了,回答我。

林良欢用力抱着头,很久才小声嗫嚅一句:我听不到了,什么都听不到,头好疼。

肖母愣在一旁,被林良欢扭曲的面容给吓得说不出话,这女人不会是为了拖延开庭时间装的吧?

肖禾没有再耽搁,打横抱起她一路往门口走,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即使她听不到,还是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没事的,一定会没事,有我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大修了一下,之前很多地方的确不合理,大家能忘了原来看过的咩 T T

ps:谢谢卷卷、johnson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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