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开始逐渐转阴。
随着一声闷雷落下,到底还是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导演昨日看了天气预报,专门选了今日来拍雨戏,灯光道具都已经准备好,只等演员上场了,秦岸却还在一边站着,皱着眉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处理什么联合国重大事务。
发出的问题明松雪没有回复,只是一直在输入中。
秦岸又给他发了几个问号,却一直没有得到明松雪的回音。
秦岸担心明松雪出什么事,但他现在在自己的工作室那里,虽然还叫着工作室,实际上却已经是公司的规模了,秦岸之前认真想过自己以后不演戏怎么办,大概会扶持一些新的人出现在荧幕里,也算是一种传承。
公司内外都有很严格的安保,明松雪只要在大楼里一般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导演那边又在催了,秦岸确实很敬业,也不爱耍大牌,只将手机交到小湖手里,匆匆催促了一句:“你打个电话给小雪。”
“诶好。”
秦岸已经走到雨幕中去了,大雨哗啦啦落下,瞬间便将他的发丝和衣摆都打湿了,秦岸站在风雨之间,手里攥着剑。
今天他一直很难入戏,只不过因为常年演戏,他已经习惯了迅速收整表情,最起码看着不会很出戏。
彼岸要和自己同生共死的友人决裂,他内心应当是痛苦的,又会有些释然。
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却也是很好入戏的一种情绪。
但秦岸却没办法把自己当做是彼岸,他提着剑站在雨里,在他的眼前,对面与他对手戏的不是彼岸的好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演员。
雨幕模糊了秦岸的视线,秦岸起了剑势,却蓦地一阵恍惚。
隐约间,那大雨里对峙人变了容貌,变成了明松雪。
明松雪抱着牙牙隔着雨幕和他面对面站着,秦岸心里忽然想,他现在应该走过去,拉住明松雪的手,然后……
“咔!”导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秦岸,你有点走神。”
秦岸知晓自己耽搁了进度,于是主动道歉,“抱歉,有点不在状态。”
“今天是有点累哈,但是这场雨来之不易,还是尽量把这场戏拍完,之后就轻松了。”
秦岸“嗯”了一声,又勉强打起精神。
说起来,他对这个角色始终没办法建立起深度的连接,像是与这个角色只能是两个人,一直在以旁观者的角度演绎着彼岸的一生。
这对一个演员来说并不是好事。
秦岸定了定心神,开始念台词。
枯燥的,无法沉浸的台词,还有如做梦一般难以凝神的打斗。
有许多次,对手演员的剑都打到了他的身上,疼痛会让他稍微清醒一些,却又很快会继续恍神。
但这样的情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又贴近了彼岸现在的状态,于是导演喊了“咔”,顺利地过去了这一条。
秦岸回到棚子里,小湖给他裹上了浴巾,又小声说:“小雪哥没接电话。”
“没接电话?”秦岸皱起眉,心里忽然有些不太安定起来,“他也没有发消息回来?”
小湖还是摇头。
秦岸心说糟糕,一边让小湖给工作室打电话,一边调出了工作室大楼的监控。
他没想到过明松雪会突然去工作室,他以为明松雪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个工作室,这段时间秦岸自己也很忙,工作室那边都交给了尹潭去打理。
所以他也根本没想到,大楼里的监控系统居然早就坏了,一直没人去修。
明松雪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便是牵着牙牙进了大楼。
十分钟后,牙牙拖着牵引绳从大楼里跑出来,钻进了雨幕里。
秦岸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还在湿着, 忙和小湖道:“上车,去工作室。”
雨天开车路滑,小湖开得很小心,但速度也不算慢,偏偏路上又碰见堵车,堵得水泄不通,小湖从后视镜里看见秦岸的脸色,秦岸一直在给工作室大楼的安保打电话,训斥着,又让人去找明松雪。
他情绪很不好,脸色很是阴沉,像是骤雨将来。
小湖也跟着打了个哆嗦。
上回见到秦岸这个样子,还是一年前小雪哥跳江那天。
秦岸刚从icu出来,甚至还没办法行走,只能坐在轮椅上,小湖亲自推着车送他去江边看着警方捞人。
那个时候秦岸就像这样,像是吞了一肚子的乌云,阴雨走到哪下到哪,整整一年不见停。
小湖现在只希望明松雪只是贪玩没看手机,而不是出了什么事。
然而下一瞬,秦岸却透过窗外看见路边有一只迅速奔跑的小白狗。
他瞳孔紧缩,竟然直接推门而出,下了车跟着狗跑了。
“诶!”小湖傻眼地看着秦岸的背影消失在车流里。
“牙牙!”
雨很大,几乎要遮住秦岸的视线,秦岸什么都看不清楚,只顺着小狗跑过去的方向寻找着,一边走,一边喊:“牙牙!”
是看错了吗?
秦岸茫然地走在路边,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怎么会忽然下了车,来找什么狗。
他现在应该去找明松雪才对。
可是潜意识里他又认定了那就是明松雪的小狗,也仿佛就这么认为,如果能找到牙牙,他就能找到明松雪了。
秦岸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铃铛叮叮当当响,不多时,一只湿漉漉的小狗从前方向着他跑来,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脚,拽着他往路边的派出所拖。
*
“你们完蛋了。”
昏暗的地下仓库里,明松雪虽然被捆在椅子上,但神情却很淡定,甚至还在对着面前的田旭民放大话,“我的小狗肯定是去给我报警了,等会儿警车就会来给你抓起来,我知道你想说你有钱,能摆平一切不用坐牢,但是你田家的企业肯定会就此一蹶不振。”
田旭民没说话,坐在一边背对着明松雪抽烟。
倒是伙同田旭民一起绑架明松雪的尹潭神色有些惶恐,他小心翼翼地和田旭民说:“秦岸很喜欢明松雪,他也很疯,要是知道您绑架了明松雪,我怕他会——”
他话没说完,田旭民已经面带不快地将烟头扔到地上一脚踩灭,神色颇为不耐道:“你怕他做什么?一个戏子,没权没势,什么时候弄死了都没事。”
顿了顿,他又指挥尹潭,“去把明松雪的嘴堵起来,怎么这么多话,听得人心烦。”
尹潭明显是怕田旭民的,他说的话尹潭也不敢违逆,便从仓库里找了一卷胶带走到明松雪面前。
明松雪冷着脸仰头看他。
尹潭忽然恍惚了一下。
明松雪真是很漂亮,有这么一张脸,也难怪他能那样肆无忌惮地在秦岸面前闹脾气。
尹潭的脸是照着明松雪整容的,但在正主面前,他那张赝品的面容总显得黯然失色,比不上明松雪一丝一毫。
难怪秦岸对他总是提不起任何兴趣,明知道明松雪背叛了自己,却还是将他当做掌上明珠一般捧着,爱着,走到哪里都护着。
尹潭心里又有些嫉妒,他回过神来,将胶带扯出一段想贴在明松雪的唇上。
明松雪却忽然道:“上回你来我家做客,我听见秦岸说,是他把你从田旭民手上要过去的。”
你家?
那不是你家,那只是秦岸家。尹潭心不在焉地想,没有搭对方的话。
明松雪又将视线转开,看着坐在不远处的田旭民,趁着自己嘴还没被黏上,他又继续道:“我猜你之前也是演员,或者还不是演员,只是个表演生,你想出名,所以被田旭民包养了,但是田旭民没给你戏拍,或者说是给了你一个特殊的戏份,让你整容成我的样子来秦岸身边演经纪人,实际上呢,只是想接近秦岸帮田旭民做事。”
“你知道合同有问题,你也知道秦岸很忙,对身边人会很信任,他没时间仔细去查看合同上存在的坑,像这样的合同,你应该给他谈了不少吧?”
明松雪说着,又观察着尹潭的神色。
他有时候觉得能看见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能在这样近距离的对峙当中,从对方细微的神色变动里观察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也能由此判断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他现在已经判断清楚了,他猜对了。
虽然被绑着手脚,但明松雪已经将系统任务栏打开了,秦岸的黑化值正在不断往上涨,明松雪知道秦岸现在一定是知道自己出了事,黑化值最能体现一切,只是可惜这么大幅度地上涨,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降下来。
明松雪叹了口气,又问田旭民:“你想用我来威胁秦岸什么呢?”
“我不想索要什么东西,”田旭民总算起了身,他齿间还咬着一根新的香烟,插着兜走到明松雪面前,去对着身边站着的尹潭使了个眼色。
尹潭只好将手里的胶带放下,安静走到一边去。
“我现在还没想好要做什么。”田旭民一只手撑在明松雪身后的椅背上,“本来呢,我只是想来私会一下情人而已,没想到被你撞见了。”
“你不是因为我撞见了你和尹潭的秘密才绑架我的,”明松雪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你是觉得,我一定撞破了你来秦岸工作室窃取资料的事情,你得杀人灭口,但是这栋楼里除了里面,外面的监控还是好的,所以你也不敢直接带着我离开,只能在地下仓库里坐以待毙。”
明松雪毫不客气地戳穿了田旭民的真实想法:“你确实不知道应该问秦岸做什么,因为在你的计划里没有绑架我这个状况会发生,所以我的出现扰乱了你的计划,你现在一定在深思熟虑,要怎么做才能让我把你出现在秦岸公司这件事情守口如瓶,又或者怎么让你在秦岸那里占据上风,不会落了下乘。”
田旭民半晌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嗒两声打出火化,点燃了自己咬在齿关的香烟。
一深吸,烟过了肺,又被他全都吐了出来,萦绕在明松雪面颊边。
明松雪不喜欢香烟的味道,他皱了皱眉,闻多了烟味便总是想吐。
于是他微微侧开脸,想要躲开难闻的烟味,却又被田旭民掐住了下巴。
田旭民嗤笑了一声:“明松雪,尹潭这个蠢货以前没见过你,以为你是个依附于男人而活的柔弱菟丝子,不把你当回事,只有我知道你确实聪明,装傻充愣是你的本事,以前我就见识过了。”
“你错了田总,”明松雪对着他弯弯眼睛,“装傻充愣从来都不是我的拿手本事哦,我最拿手的,还是搬救兵呢。”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暴击,仓库的铁门被人一脚轰然踹开,田旭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拥而入的警察控制住。
牙牙后一步跟着从门外钻进来,它的毛毛被人仔细擦干净了,还是白白软软的,牵引绳被跟在身后的秦岸攥在手里。
警察已经给明松雪松了绑,明松雪想弯身去摸牙牙,夸一夸小狗,却忽然被人用力攥住了手腕。
秦岸的力气那么大,拉着他将他拥入怀中,又抱得那么紧,像是要将他彻底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明松雪忽然便恍惚了一下,那些什么插科打诨的话全都堵在了喉间,说不出口,也不便说出口。
他被秦岸抱着,分明是隔着血肉的,明松雪却仿佛能够感觉到秦岸现在的所思所想。
是恐惧。
秦岸,在因为自己失联而恐惧。
明松雪自知自己性格比较大咧,甚至是有些冷情的,从前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他在无数个世界里做反派,世间那些纷纷扰扰的情绪,痛苦,幸福,怨恨和欢喜,他似乎从来都感知不到太多。
而上一次,能让他这样明确地体会到对方情绪的时候,离如今似乎都已经过去了上百年,上千年,快要被记忆和时间遗忘了。
明松雪怔怔站了一会儿,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他伸出双臂,环住了秦岸的后背,将自己的面颊埋在对方的怀中,像是多么依赖一般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凌乱的呼吸和过速的心跳,又像是在安抚小狗一般上下抚摸他的后背,小声嘟哝道:“别这么紧张嘛,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找到我的。”
这个田旭民也是第一次当绑匪吧,业务一点也不熟练,也不懂得孤注一掷地带着他离开这里,去找个什么荒山野岭然后问秦岸索要天价保护费。
以秦岸那走到哪监视自己到哪的性子,他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出事了的,明松雪根本没有任何的担心。
再加上,牙牙确实是一只很聪明的小狗。
明松雪拍拍秦岸的后背,终于将这个紧张到连话都不会说的男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但他的手腕还落在秦岸的掌心里,明松雪没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只是牵着秦岸走到被警察制服的田旭民面前,说:“你看吧,田总,你总是大意轻敌。”
“明松雪!”田旭民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难道是他手机上有什么危险识别自动报警系统?
“我不是都和你说了,我让我的小狗去报警了吗?”明松雪收了收手,把秦岸拉到了自己身边。
秦岸:“?”
田旭民:“?”
秦岸是你的狗?
“不好意思拉错了。”明松雪忙将秦岸往后推了推,又把另一只手中的牵引绳收了收。
牙牙啪嗒啪嗒跑上前,对着田旭民叫了两声。
田旭民:“……”
明松雪炫耀完自己聪明的小狗,他已经没什么想和田旭民说的了,便凑在秦岸耳边小声说:“他绑我的绳子太粗糙了,你看我的手腕,都磨红了……是不是有点过敏?”
秦岸这才将视线从明松雪脸上移开,落在他的腕间。
明松雪那白皙又纤细的手腕上又一圈红痕,似乎还被绳结磨破了皮,那样的伤痕在他的皮囊上看起来很是可怖。
秦岸一直飘远而恍惚的神思总算回归,垂着眼轻轻揉搓着他的手腕,轻声道:“下次,真的应该把你关在家里。”
不是他有太多的囚禁欲,他只是觉得外面的世界太危险,明松雪只要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安全就已经足够了。
为什么要离开家呢?
为什么要认识其他的人呢?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面前站着的是人还是鬼。
明松雪要是………
要是不会说话,不会乱跑,不会惹人生气的玩偶娃娃就好了。
秦岸垂下的睫羽遮挡了他眼里的情绪,明松雪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又要断手断脚当植物人,还在催着秦岸说:“我们快走吧,这仓库里都是灰,我感觉我的身体有点死死的。”
秦岸便“嗯”了一声,牵着明松雪先离开了仓库。
外面雨还很大,明松雪站在门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才想把手从对方掌心抽出来,然而秦岸却将他抓得很紧很紧,紧得像是都带上了痛意。
明松雪懵然拽了拽他的手,“秦岸你为什么还拉着我?”
他往秦岸那边走近了些,才看见秦岸的眼眶有些红,眼白也有血丝。
明松雪后知后觉感觉到对方的掌温有些高。
他心下一惊,“啪”地一巴掌呼在秦岸额头,果然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
“你发烧了秦岸!”明松雪忙将他往外推,“小湖呢,小柴胡呢?你怎么发着烧牵着狗到处跑啊,是不是还淋雨了。”
他在门外看见了秦岸的车,忙将秦岸往车里一塞,又在车备医药箱里找药。
一边找,他又忍不住吐槽地想,这病弱人设不是他的吗?
“我没事小雪,”秦岸轻声道,“是拍雨戏,淋了雨,可能有点着凉。”
“哪有啊,”小湖在前头开车,接了话道,“就是着凉怎么可能发烧,是秦哥知道你失联了,心里紧张才会发烧的。”
秦岸:“。”
秦岸:“你话有点多了。”
小湖便闭上了嘴。
但秦岸还是将视线放在了明松雪身上,其实他还是有那么一丝期许,想从明松雪脸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或是关切,又或者着急一样的神色。
但是他什么都没看到,明松雪只是单纯地知道他发烧了,发烧的人需要吃药,所以他会人道主义地给秦岸找药,然后催着他吃下去。
他没有太多的紧张和慌乱,就好像之前被绑架的人不是他,就好像面前生病的人对他来也无关紧要。
秦岸心里那一丝期待忽然便落了下去,他攥着手里的药丸想,明松雪是什么时候开始连虚假而敷衍的爱意都不再演了?
好像是从他离开的那天,那天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自己。
原来不是说谎。
那现在留在他身边又是为了什么呢?
还是钱吗?
秦岸想得头疼欲裂,身边明松雪却没心没肺地睡着了,就靠在他的肩上。
他们现在要去派出所做笔录,路上还是很堵,秦岸吃了药也开始昏昏欲睡,但脑子里始终有一根弦绷着,让他没办法像明松雪那样睡熟。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还做了个梦,梦里他看见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跪坐在他面前,身体不受控制地靠近对方,秦岸那一瞬间竟然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是那个他正在演绎的彼岸。
他也似乎才明白,他是演不好彼岸的,彼岸比他年长,比他稳重,他唤彼岸为——
“师父。”
身体开口问:“如果爱上一个不懂爱的人该如何?”
“你会不爱他吗?”彼岸反问道。
身体陷入了沉默。
“爱是很自私的情感,它只属于你,而无法约束你爱的人,这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你一个人的,所以,他或许一辈子不会爱你,不是你不够好,是因为他不懂。”
“你不能指望一个从小就被隔绝起来,或许连生死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孩子,去体会什么叫爱。”
身体依然在沉默。
视线一转,秦岸看见自己掌心握着一只黄杏。
但他臂膀上都是血,正源源不断往下流淌,会弄脏那一只杏子,于是他将剑换到左手,将那颗杏子握在右手的掌心。
但还是弄脏了,沾上了血污。
身体似乎叹了口气,他向前走去,走到视线尽头。
虚白的空间内坐着一个漂亮的孩子,眉下三指宽的绸缎缚着双眼,空荡荡地凹陷下去。
身体抬起手,想碰他的眼睛,又想触碰他的面庞,最后的最后,却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给你,小雪,”身体将染血的杏子递出去,开口时满腔血腥,堵在喉间,身体却像是恍若未觉,只说,“只剩这一个了,你若是喜欢,来日……”
他话没说完,明松雪已经高高兴兴捧着杏子站起来,却歪七扭八地扑近,吻在了他的喉结处。
【作者有话说】
明天后天都更,然后断更到下周四,想拉拉千字上好榜qwq
明天见!
哦对啦!!!准备了一点吊桥彗尾和无尽夏的制品送给大家,有想要的可以看看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