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是无意中得到这六绝天师印的,就想把它交给龙虎山。”空度道。
我有些不解,“想把天师印给龙虎山,为何放在猪肚里?”
“你也看出来了,那只猪体内有人的魂魄,贫道这么做,既能拥有一个猪魔,也能祸害龙虎山。”
说到这里,空度扼腕不已,看我的眼神充满怨毒。
我注意到的却是他要祸害龙虎山,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你和龙虎山有仇?”
空度迟疑了一下,点头道:“没错,龙虎山的张道清害我被逐出茅山,还害死我最爱的女人,我们之间的仇不共戴天!”
原来空度是空玄的师弟,也是袁破军的师叔,他年轻时与一名女子相恋。
这女子虽是普通人,但容貌极为出众,张道清也看上她了,并将她玷污了。
女子自觉没脸再见空度,就自腕自尽了!
从此,空度和张道清结下了死仇!
两人相斗,张道清技高一筹,害得空度被逐出师门不说,自己还当上了龙虎山的掌门天师。
空度不甘心,就步入养鬼道,一心想扳倒张道清。
他捡到天师印纯属巧合,本来只是想借猪胎和幽冥草来养鬼,但无意间发现其中一只猪的体内附有人的魂魄,加上有天师印在手,就临时起意,想趁机对付张道清。
张道清作为掌门天师,没有天师印,名不正言不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放弃寻找天师印。
天师印在猪腹中和游冥草的阴气相博,无论有没有耗尽所有道气,都多了一股至邪之气。
不消除至邪之气,把天师印拿回龙虎山,也会影响整个龙虎山的气运。
天师印一旦沾上至邪之气,可不是那么好消除的,一个不慎,自身的修为就会被污化,极有可能入魔。
所以,沾有至邪之气的天师印,对龙虎山来说是个定时炸弹,但又丢不得。
听完空度的计划后,我不由讥诮,“你可真够损的!”
同时,我看向鬼画匠,确定空度没说谎后,决定帮他一把,毕竟我和龙虎山也有仇。
不过,我并没有立马放了他,因为刚好猪的肚子被完全剖开了。
屠夫手中的刀锋顺势‘唰’地一下就豁开了猪的肚子。
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那伤口之中扑涌而出,五脏六腑随着‘哗啦’一声流了出来……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猪脑袋终于摔砸在地上,不再动弹!
这时,整个养猪场内的气氛好像凝结了似的。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瘫在地上、肠子肚子流了一地的猪。
我对屠夫道:“帮我把胃剖开!”
“好嘞!”
屠夫应了一声,就一把将胃部割开一个大口子。
紧接着,就听‘啪嗒’一声,一个血淋淋、黏糊糊的的东西摔了出来。
我走过去仔细一看,确实是天师印。
天师印又脏又臭,我就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些水。
把天师印冲洗干净后,我把印台和印钮相连的印钮,往一侧掰去。
咔嚓一声脆响,凹槽里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就被弹了出来。
祭器持有者的名单还在!我松了口气。
空度却傻眼了,“里面怎么还有东西?”
我没理会他,让鬼画匠在天师印上注入难以化解的鬼气和鬼印记后,扔给空度,“天师印给你,如果让我知道你没交给张道清,后果自负!”
天师印的道气已经所剩无几了,根本抵挡不了鬼画匠的鬼气侵入。
而且有鬼印记加持,鬼画匠随时可以利用天师印对付张道清。
总之,现在谁得了天师印,谁倒霉!
空度被迫接下这个烫手山芋,有些惶恐道:“你到底是谁,也和张碧清有仇?”
我冷然一笑,“这个你不用管,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这回不用我说,鬼画匠也主动给空度下了鬼印记,可以随时掌握空度的行踪。
空度再不甘,也解不了鬼印记,只能妥协!
至于被困在猪腹里人的魂魄,竟是洪毅。
这家伙也算命大,生魂未死,还有还魂的机会。
基于过往的恩怨,我本该把洪毅的魂魄灭掉才对。
但想到洪家不过是姥姥利用的工具,也算是受害者,我对他们的怨恨突然烟消云散。
在确定他们如今真的没和姥姥来往了,我放了洪毅的魂魄,能不能回到身体,看他自己的造化。
……
拿到了祭器名单,自然得开始寻找祭器。
我首先选定了一个名叫何振华的守陵人。
玄界没有一点关于这人的传闻,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守陵人一样,而名单只记了名字,其他的资料全无。
我多方打听,才知道此人目前在留源镇里。
留源镇山高水远,交通不便,据说历史上一直是中原地区的官宦士族躲避战乱、归隐自然的落脚之地。
我和靳曜带着两鬼,找了很久,才确定何振华隐居在留源镇一个山区里。
这山区的小村庄极其偏僻,都形成了星罗棋布的局势。
因为还不知道何振华具体在哪个村庄,所以来到镇上时,我们先找了家旅馆落脚。
“要一间房。”
靳曜如今已不喜欢隐身,非要光明正大地和我站在一起,偏偏他身着古装,容貌俊美,不管走到哪,都极为引人注目。
我瞪了他一眼,马上说道:“别听他的,就要两间!”
前台大妈有些疑惑,问道:“两位不是一起的?”
第120章 旖念
“是一起的,不过要两间!”
之前靳曜都没有现于人前,没办法,只能要一间房。
现在他非要现身,我心里还有疙瘩,才不要和他住一个房间。
大妈‘哦’了一声,了然地笑了笑,“小两口吵架啦?没事啦,床头吵架床尾和,很正常。”
我刚想否认,大妈就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本店只
有一间房了,反正都是两口子,就一起啦!”
说到一起的时候,大妈还冲我和靳曜露出暧昧的表情。
我很无语,最后还是同意了。
刚进房间,我就迫不及待冲进洗手间,洗了个澡。
这几天四处奔波,大多是在荒山野岭,连洗澡的地方都没有,我都感觉自己快长虱子了。
把自己清理干净,我出了洗手间,没看到靳曜。
而鬼画匠他们已经被我打发去打听何振华的下落了。
我干脆窝到床上,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好久没睡到这么舒服的床了!”
突然,靳曜的声音出现在我身侧,“是吗?”
我吓了一跳,“你不是出去了吗,咋没声没息的?”
靳曜蹙眉,“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那是因为来的是你,要是——”
我话未说完,靳曜突然拉住我的手腕,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攫取我的唇舌,唇齿交缠。
好久没和靳曜这么亲热了,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袋中轰然炸开了一样。
我的思维完全停滞住,直到靳曜清冷、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隔壁房间门没关!”
靳曜刚说完,隔壁就隐隐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夹杂着女人的叫声。
我顿时明白咋回事了,原来靳曜经过隔壁门口,看到人家在那啥,就对我生出了旖念。
想通大概后,我脸色瞬间通红,骂了一句‘色妖’,就不想搭理他。
靳曜难得没反驳,似乎还想继续,鬼画匠和黑炭鬼就来了。
好像看出了什么,鬼画匠嘿嘿地笑道:“看来,老身来得不是时候!”
我有些尴尬,急忙岔开话题地问,“没有的事,查到何振华在哪个村子了?”
回答我的是黑炭鬼,“查到了,在离这不远的远山村。”
鬼画匠啧啧道:“这次遇到的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我急问,“这话咋说?”
“这何振华看守的陵山可不简单,连我们都进不了,具体你去了就知道。”
鬼画匠说着,脸色骤沉,黑炭鬼小声说,“我们被拦在山外了——”
不等黑炭鬼把话说完,鬼画匠就怒声打断,“多嘴!”
我听出来了,鬼画匠和黑炭鬼不仅被何振华发现了,还踢到铁板了。
鬼画匠仗着道行高深,少有对手,一向很要强,这会正恼着呢。
我没再多问,不过,她却主动说,“何振华还是个鬼医,其他本事不比艾金花差。”
听到姥姥的名字,我心口狠抽了一下,疼得不行。
靳曜喻意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沉声道:“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重感情,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我不由苦笑,心说,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哪里说断就能断的?之前说什么再见,就是仇敌之类的话,不过是在逼着自己认清现实。
靳曜没再说什么,径自从床上起身,我竟隐隐有些失落。
想起刚才那个缠绵悱恻的热吻,脸颊依旧有些发烫。
鬼画匠难得好心劝了一句,“早点休息吧,没准明天还有一场恶战!”
第二天,我一觉睡醒,靳曜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洗漱好,靳曜就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份早餐,“吃点东西。”
我愣住了,这臭蛇妖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变得这么体贴了?
还有,我突然才想起一件事,他把我安置在防空洞后,去了哪?
我现在多少有些了解靳曜了,他不想告诉我的事,怎么问都没用。
在我吃饭的时候,靳曜突然问道:“可还记得张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