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公鸡那雄厚的嗓音划破长空。
姜鲜深深留恋温软的床被,不舍得睁眼,“这公鸡,当是公鸡中的战斗机。这嗓门,嗷嗷的。”
姜鲜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贴近的是放大的婴儿脸,婴儿眨了眨眼。姜鲜吓了一跳,往后一仰便失去平衡,掉下床来。
姜鲜拍拍身上的灰尘,一大早就不大安生。小秋意不在房中,被子也已经叠好,应当是早已起床了。姜鲜先收拾了被子,打打哈欠,将婴儿抱了出去。
才出房间,姜鲜便发现,慈祥和乐的老两口同小秋意正在吃早饭。姜鲜用脚腕勾开木凳子,抱着婴儿险险坐下,将婴儿换成左手臂抱着,腾出右手,
费力去夹盘中切好的竹笋。
老爷爷定定地看着婴儿,将装有新鲜竹笋的盘子递了过去。
姜鲜满脸感激地接过,慢慢地将竹笋喂给婴儿,婴儿睁大乌溜溜的眼睛,一口吞了口中的竹笋,用小小的门牙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吃过早饭之后,天色已经明朗。姜鲜抱着婴儿,与小秋意准备启程。鞠躬感谢热心的老两口,站在门口,依依惜别。
“等等,这个系着吧。”老奶奶快步从屋内拿出一个婴儿背巾,并且帮助姜鲜,将那婴儿背巾系在姜鲜身上,然后熟练抱过婴儿,轻轻地将婴儿放入背巾中,一脸褶皱地笑着,“这样就方便多了。”
陌生的老奶奶能对姜鲜这么好,姜鲜心里有些感动。路途中,总会遇到一些只是擦肩而过,或者,素昧平生的人,却仍旧会对你好,纵然依旧会擦身而过。
老奶奶略略有些不舍地挥手作别,老爷爷平静地目送三个孩子远去。
待到姜鲜三人走远,老爷爷镇定地恢复了年轻的男声,开口问老奶奶,“睛妙,你放心,将他交给姜鲜神女抚养?”
明明是满头白发,满脸褶皱的老奶奶一刻便变成了落落大方的青衣美人,盈盈而笑,“姜鲜与他同属三昧真火,一见如故也是理所应当。既然他自己选了姜鲜神女做守护人,我等在一旁保护即可。剑鸣,你有什么好建议呢?”
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也变回了高大英勇的男子模样,“早前已经有所耳闻,姜鲜神女法力高强。不如,我们先行一步,提前布置一切。”
原先的简陋木屋,丛林也渐渐恢复成原来的形貌,慢慢显出那火红的宫殿,和一颗颗火焰飘摇的树苗。
那火红的色彩就像,枫叶的红,而这独特的赤红色,现在正填满了清月的眼瞳。
什么看不见也听不到,被人反反复复地输入灵力,又抽出灵力,好不容易熬了过去,等得此人离开,终于清月觉得平息下来,能安静地休息片刻。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清月又被人不断折腾起来,这一次是在从清月身体内不断抽掉些什么,具体是什么,清月说不出来,只是感到灵力再不断地被撕裂,很痛苦,继而又被强大的灵力强行灌入,来帮助清月来理顺身体中的灵力。就像是一张被撕碎的纸片,再被粘回成原来的样子。
神志不清的清月,一整夜都不得安生。
早上醒来时,进入清月眼中的便是这梦寐以求的漫山枫叶,以及那惊才风逸的背影,清月揉揉眼,忍不住轻轻拍打自己的脸,会疼,不是在做梦。
何适慢慢地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站着清月对面,递了一把白色的油纸伞给清月,“你现在身子还不太好,灵力还不太稳定。拿着纸伞,能帮你稳固灵力。”
清月依旧呆呆看着何适,好像似醒非醒。
何适叹叹气,微微摇摇头,蹲下来。拨弄着清月凌乱的头发,替清月细细整理,然后,轻轻将纸伞放入了清月手中,微微张口想说些什么。
魔头的声音从何适的头顶传来,“清月?”
清月这才发现自个儿正在一个三面都是岩石的洞里,只有右手边的那一面是,空的?甚至没有牢门,远目望去,高高低低的山坡上是密密麻麻的枫树林。
枫叶林前面的魔头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见清月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微微点点头,“清月,现在,当如何处理?”
清月依旧瘫坐在墙边,费力地转过头,懒懒地看着魔头,“魔帝,想要什么?”
魔头嘴角微微勾起,“后羿弓箭。”
这后羿弓箭的下落,清月确实知道,但与魔头打交道,总得分外谨慎些。清月低下头细细思考,现在自个儿灵力尽失,处境很是微妙,“成交。之前的一切,一笔勾销?”
魔头捻捻手指,沉下眼皮,点了点头,“清月,这一次,何适同你一起去。”
清月全身无力,慢慢地朝何适伸出手。何适无奈摇摇头,安然伸手,拉起清月。
笑容不知不觉清月的嘴角,这买卖,真值!
恰巧一阵清风吹过,几片枫叶就这么不经意地开始新的旅程。
********抛一枚硬币,清月是字,姜鲜是花。恰好,是花。*******
“哇哇哇哇哇~”婴儿扯着嗓子放声大哭。
愈发沉重的婴儿,连日来地飞行,这孩子没有正常的用餐时间,醒来就要吃东西。姜鲜只觉得疲倦万分,四肢无力,叹了口气,“又饿了吗?”
姜鲜一手死死抓住小秋意的羽毛,另一只手熟练地摸摸空空的包裹,“糟了,没有竹笋了,妖界怎么这么远啊!”
空中真空旷,干粮用尽,即便小秋意尽量减速,可高海拔的风依旧那样肆无忌惮,吹得寒透身心。
婴儿听了姜鲜的话,反而不再嚎哭,甚至,破涕为笑。
“要不,先下去一趟。”小秋意挥挥翅膀,风行慢了下来,担忧地建议道。
“哇,原来你飞行的时候能说话啊!” 小秋意实在厉害
,飞了几天没说过一句话,姜鲜的生活充满了新奇,或者,能自个儿找些乐子。
许许多多,会飞的鱼群开始向着三人慢慢聚拢,黑色的一片鱼群太过显眼。
小秋意很快便意识到周围的情况有些不妙,开始快速俯冲。
一只体型较为庞大的黑色长鱼突然一声长呼,所有的鱼应声后便快速地冲过来,露出尖锐的牙齿。
鱼群陡然逼近,露出獠牙,一口将要朝姜鲜咬来,姜鲜瞪大眼睛感叹道,“哇,牙齿真白,用的什么牌子的牙膏。”
突然,红鸵鸟婴儿大人吐出长长的火焰来,鱼兄一眨眼间便随着火焰消失了,都没来得及变身烤鱼,就被烧得连渣渣都不剩。
看得姜鲜嗔目结舌,红鸵鸟婴儿大人真是奇怪的小盆友。
小秋意为了避开鱼群,突然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回旋转,小秋意那强而有力的翅膀将所有的鱼群拍飞,其效果直追苍蝇拍。
然后,小秋意带着姜鲜垂直下坠,很快便甩开了鱼群。最终轻轻落地,又是落到了一片不知名的树林里,又祸害了不少花草树木。落地的一刻,小秋意顺势变成原先的男孩模样。
只见这树林中,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将四周遮了个严实,横七竖八的树枝使得人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小秋意在落地的附近,四处看看,不禁微微皱了眉,摊摊小手,“师姐,我们迷路了。”
姜鲜鄙夷地撇了撇小秋意,“鸟妖会在深林里迷路?”
姜鲜背后的红鸵鸟婴儿也拍拍婴儿肥的手,煽风点火道,“迷路了,迷路了。”
小秋意似乎很是受挫,垂下头来,偷偷瞟了眼姜鲜,“其实,在离开杏花山时就已经迷路了。”
“小秋意你,不会是不知道回妖界的路吧?”姜鲜看着小秋意知错地垂下头,原本想要说的话立刻咽了回去。是不是一路太过依赖于小秋意,才忽略了小秋意,其实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当初,不也是因为小秋意迷路了,才回不到约好见面的酒楼,小秋意才会被人拐走。
在当姜鲜陷入沉思的时候,周围的树木已经偷偷地向三人伸出了树藤,缓缓地将姜鲜与小秋意的脚踝慢慢缠绕。
“糟了,动不了了。”小秋意先缓过神来,但细细的双腿早已经被粗长的树藤牢牢缠住无法再前行半步。
窸窸窣窣的声声也变得此起彼伏,眼看着四周的蛇虫鼠蚁全都不怀好意地聚集过来,紧接在蛇虫鼠蚁后面的是各种各样的,不知名的异兽。小秋意立刻使用了一个斩剑术,斩断了继续缠绕的树藤,可才脱离束缚,树藤又迅速将小秋意死死缠绕。
方才的黑色鱼群恰巧追寻到此处,使得整个情况雪上加霜,黑色鱼群从上方展开猛烈地攻击,开始撕咬姜鲜的衣袖,头发。
真是四面楚歌,姜鲜情急之下,本能地运用起火系法术,一瞬间,四周便燃起熊熊烈火,逼退了周围的攻击。
姜鲜背后的红鸵鸟婴儿见到四周燃起的火焰,兴奋地拍拍小手,也开始不断地从口中喷出火焰,将天上不断飞来的鱼群集体消灭。
然而火势一起,姜鲜便发现,渐渐地,自己已经无法再控制火势,停止了使用法术的继续使用。冲天的大火,不断地向着四周蔓延,小秋意尝试运用水系法术来灭火,无奈自个儿的修习尚浅,只能勉强维持三人不被火焰灼伤。
慢慢地,小秋意额头不停地冒汗,感到吃力起来。火势却有增无减,难道三人就会这样葬身火海,还是死在自个儿燃起的火焰?
姜鲜看了眼小秋意难受的样子,慢慢地合上眼皮,等待想象中的痛苦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