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乞怜

43 / 85 章 · 2,549

黎砚知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的答案, 黎砚知掌掴李铮的那一幕复又回闪在他的脑海里,李泽西只觉得周身冰冷,像被一条滑腻的毒蛇缠住。

现在毒蛇盘桓在他的脖颈, 朝着他的大动脉,饶有兴致地吐着信子。

他低下头去, 麻木地开口, “对不起。”

黎砚知轻快地笑了, 笑声像弹簧一样, 轻盈中混杂着嘲弄,“既然没有把事情全揽过来的决心, 为什么还要演这出为李铮不平的戏码。”

“江叔叔,你的愧疚心不应该这样找补,既然卖了儿子,就应该时刻记在心里。”

她要让他永远背负着这个包袱。

李泽西只是攥紧了拳头, 一言不发。他确实是对李铮有一丝愧疚, 即便他们的关系欠佳,可这之间的血缘却是做不得假的,他没办法毫无负担地看着李铮受苦。可是他依旧沉默了,像黎砚知第一次找上他时那样, 默许着黎砚知后续的种种作为。

他的记忆再次避无可避地回到那个傍晚,那天他处理好医院的事情赶回公司, 到处乱作一团,他已经连轴转了好些时日, 黎秀跑路之后各方的施压让他筋疲力竭。

到了公司大楼下面的时候, 他看见大厅里安静等在前台附近的黎砚知。

他眉毛一皱, 快步走过去,把她往楼梯间一拉, 他忍不住对这个并不熟悉的小姑娘疾声厉色,“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有多敏感吗!”

面前的小姑娘没有说话,只是用水亮的眼睛定定看着他,似乎是在观察他的表情。

他收拾着黎秀扔下的烂摊子,自然没什么好气,但李铮前些天来找过他,他也答应了李铮,他猜想着黎砚知也是为这件事来的,“你放心,我不会因为黎秀的事情怪罪于你,看在和黎秀往日的情谊上,我会资助你到大学毕业,学费和生活费还是按原先的标准给你。”

超乎他想像的,面前的女孩脸上并没有感恩戴德的表情,甚至连局促都没有。

那双水亮的眼睛舒展地蜿蜒,她轻轻的笑,笑意像是蚁群,密密麻麻占领狭隘的空间。

“我不是为这件事来的,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她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在他眼前晃了晃,“请我去你的办公室吧,”看到李泽西明显并未当真的神情,她也不恼,只是语气霎时压低了一些,“当然,我们也可以在大厅谈,我都可以,只是善意提醒你一句,这里面的东西恐怕你不会想让别人知道。”

她凑近他,是明晃晃的威胁,“这是黎秀留给我的,很丰盛,很惊喜的礼物。”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打开牛皮纸袋时的心情,那盘桓在他心头的寒意,瞬间将他冻结在原地。

里面是他操控股市的罪证。

她第二次来找他,是在李梧桐的病房外面,命令他成为李铮的监视器,告密者。

他脸色灰败,掌心的a4纸被他的冷汗浸透,上面赫然是关于2014年他非法做空凛讯集团的指控,他控制住表情,掀开第二份文件,巨大的恐惧将他钉在原地,里面是一张报纸,版头是7年前有关津门大桥坍塌案件的调查结果,这件事在当年以工程师入狱结束。

而此刻,他抵住牙齿,报纸下面,是他的受贿证据。

他做了李梧桐20多年的傀儡,这桩桩件件罪恶全都经由他手。

他咬牙看向黎砚知,她并不在乎他的答案,似乎认定了他一定会同意一样,漆黑的头发盖住她的一半侧脸,黎砚知偏了偏头,瞳孔的亮色聚焦成一个光点,透过高精度的玻璃,落在病床上。

“我需要你时刻向我汇报李铮在公司的动态,做了什么决定,见了什么人,都要告诉我。”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她轻啧一声,“怎么?后悔了?没关系,你可以随时反悔将李铮卖给我的决定,只要你去坐牢,我自然会让他自由。”

“我会盯好他的。”这次他答非所问,可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黎砚知的心情很愉悦,高挑的背影被逆向的光线勾勒,“不觉得很可惜吗?”她的语气几近混淆黑暗,“真正做错事情的人躺在那里,而你们却要代他受过。”

他的视线被黎砚知的话语绑住,不受控制地朝病床上探过去。

李梧桐木然地沉睡着,似乎无知无觉,全然不知道外面已经布满扑兽夹,而他却要惊惧又惶恐,被黎砚知一次次加码的威胁追赶着,永远不敢停下脚步。

他攥紧掌心,指甲狠狠剜进肉里。

从这些折磨他数日的噩梦中抽离出来显然并不容易,他面色苍白,而黎砚知像是觉得好玩一样,一圈一圈转着椅子。

而经历过黎砚知的种种威胁之后,他已然不能从她这副看似孩童般的玩闹举动里瞧出无害来,只觉得黎砚知眼角的笑意潮湿又粘稠,沼泽一样。

见他额角落汗,她抽出空当,甚是体贴地往他面前推过一盏茶。

李泽西外强中干的种种作为很是取悦了她,她主人一般地谨遵着待客之道,“请坐。”

李泽西已经学会了服从她,沉默着坐在茶几一边的沙发上。

“上次让你做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黎砚知漫不经心地玩着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夹。

李泽西站起身,打开一旁放文件的柜子,抽出一份策划和意向合同。“已经初步和你们学院确定意向,乐一会全权赞助搁置的交换生计划,导演系会有三个名额。”

听着他一板一眼的回报,黎砚知翻看着他递过来的资料,李泽西虽然本领不大,可这件事做的倒是利落周到。

她把合同合好放回去,看过去的表情多了些许的赞赏,“这件事做的很好,如果每件事情都做的这么漂亮,说不定有一天我真的会帮你把那些证据销毁。”

李泽西抬起头来,面前秀丽的面庞朝他凑过来,不依不饶地抓住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你当真了?”

“我骗你的,”她俏皮一笑,像个恶作剧的孩子,可说出来的话却阴恻恻,“在我玩够之前,你和李铮只能逃一个。”

李泽西终于受不了了,有些事情做了是一回事,可亲眼让他看到后果确是另一回事。黎砚知只是让他做些监视李铮的事情,他也一直这么自欺欺人着,仿佛他只是犯了些无关紧要的小错,可病房里,李铮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就这样直直钻进他的脑袋里。

他嘴角抽搐着,“你这个疯子!”

“和你妈一样,疯子!怪物!她毁了静优,所以你现在要来毁掉李铮!这些事情,我做与不做有区别吗?”

“你以为黎秀做事就干净吗?”

他口不择言,像个困兽一样,不管不顾地想要用撞击笼子,企图给予猎人一些震慑。

结果可想而知,黎砚知盯着他起伏的胸膛,突然起了说笑的心思,“我当然像我妈,就像李铮像你一样。”

“你知道吗?李铮现在也在做小三,”她勾着唇角,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和你当初一样,用尽各种方式地介入了朋友的感情,不过,他应该比你做得更好,甚至偷偷支走朋友,想方设法爬上床,自愿把自己当狗一样锁在我床上。”

“夜夜在我脚下摇尾乞怜,希望我能随便给他一个小三小四的名分。”

“你说,是不是很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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