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严凛在我埋下头的一刻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我。
我保持着一个很卑微的姿势,仰脸问,“为什么?”
“……”他说不出什么理由,而我也轻而易举地甩开了他的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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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间,一阵腥,热气毫无防备地灌满了我的口腔,堵进我的嗓子眼儿里。我骤然一愣,下意识地抬眼去看严凛,没想过他今天会这么快,即使是我们在纽城时的第一次,他都比这个时间长。
严凛脸上并不是尴尬和羞愧,而是一种压抑而满足的神情,看着这样的他,我恍恍惚惚地意识到,他肯定也是很久没被这么伺候过了。
像这种完全牺牲自己而讨好对方的方式只有我会对他做吧,邱景忆那样的大明星,浑身上下都金贵无比,嗓子要唱歌,更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了。
我辛辛苦苦努力了几年,受够了冷眼和奚落嘲讽才得到的人,就这么被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下三滥明星抢走了,我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我一边想,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脆弱和敏感,偏偏严凛还要在此时来招惹我,“弄疼了?”他双手捧起我的脸,用拇指摸了摸我的眼角。
“……”,我望着他,把那恶心人的东西咽下去后才低眉顺眼地说,“没有。”
“眼睛都红了。”严凛坐起身子,攥着我的手腕,把我拉进怀里,如同曾经一般自然地抬起我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些虚伪的焦虑与心疼,“让我看看。”
“真的没事。”我无声地别过头,垂下眼眸,要自己冷静和理智,不要受他这副样子蒙蔽。
他两条腿把我圈在自己的领地里,挺固执地掰正我的头和我对视着,深邃的眼眸和过去一模一样。
一样的爱,一样的温柔……可是我无法再沉溺其中了,因为我已然知道,这样的感情,他不仅可以给我,还可以给别人。
为什么我不能是这世界上唯一拥有严凛的人呢?来势汹涌的占有欲将我卷入深不见底的沼泽,那是我从未没想过会对一个人产生的情绪。
我会因他不能完全属于自己而心生怨恨,我会对其他人的觊觎张牙舞爪,我甚至会产生比起失去不如毁掉的扭曲心理。
严凛,严凛,我该怎么让你体会到我的痛苦呢?身体里因药物作用而再次涌起一波又一波的热,熏软了我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我仿佛遗忘了羞耻和恨意,主动地用腿勾住了他的腰。
他一直紧盯着我的眼神闪烁过一些兴奋,低首啄了啄我的嘴唇……
我身体舒爽地想尖叫,心脏却一丝一丝地在坠痛——用身体贿赂甲方老板,我居然还敢享受这无耻的行径。
我的灵魂被劈成两半,一半恨严凛也恨自己,另一半沉沦于欲望,只想和他无止境地交,和下去。两方势力旗鼓相当,谁也不让谁……
严凛本来还挺紧张,也被我这种行为逗笑了,鲜少地在这种时候调侃,“这么舍不得我呢?”
他脸上温柔的笑和语气里的宠溺,都是我最熟悉的,是麻痹我意志的毒药。
曾以为他可以永远这样无底线地纵容我,可最后又被用最低劣的方式打入谷底,我怎么能不恨他?
就算知道他找别人是合情合理的选择,但我还是恨,因为得不到,也因为浓烈的不甘心。
我在这一刻,终于理解陆方禾说的话,“送到嘴边的好东西如何舍得错过呢?”我比她走得还远得多,我分明品尝过严凛是何等的“美味佳肴”,我更不可能分享给别人,让给别人。
只要想一想会有旁人得到他的好,我就愤怒到激发了心中全部的敌意,我远远低估了自己对严凛的占有欲。该去精神科看病的人是我,我完完全全地病态了。
“怎么又不讲话了?”严凛发问。
我注视着他脉脉的表情,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想要他彻底离不开我,想让他回到家就发现另外的人都是何等的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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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凛大概有些把握不好自己,恼怒道:“别闹。”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也正是因此而不想放开他。严凛太爱干净,我相信他和别人做这种事也会要求次次戴t,所以我想成为一个特别的存在。
这样的两个人才是最亲密,最无间,没人可以把我们分开,也没人可以从中做梗或插足。
…………………………
激烈暂停,再听不到碰撞、拍打的原始律动,寂静的夜,昏暗的暖黄色台灯的照耀下,只剩彼此间强有力的心跳声。
我收紧四肢,又潮又黏地像无尾熊似的挂在严凛身上,严凛心跳声平复地比我快,他渐渐稳定,呼吸由急促变平缓,托着我站起身,走到了不远处的床上。
我刚被放到床垫上,便模糊地发现自己右半边身子竟然麻了,大腿根往下抽筋抽得直打颤。
严凛也察觉到了,不过他当然不知道这是药物的副作用,以为是自己把我折腾得太惨,自然地帮我按摩。
他动作轻却有力量,熟悉的温度从他的掌心渡到我的皮肤上,我望着他稀松平常的表情,心里翻江倒海般震惊着、痛苦着。
“好了,”我按住他的手,低声说,“没事了。”
因为实在太怕自己再沉醉在这虚妄的温情宠爱中,我提前喊了停。
严凛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不一会儿又温声问,“你身上好烫,真的没发烧吗?”话音未落,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和后脖子。
“没有。”我翻了个身,避开他的触碰,随着我幅度加大的动作,后面流出几缕尴尬的温热。
灰色的床单被玷污得很明显,这下谁也无法装看不见。
“……”
严凛的手换了个位置揉按,但我却更想让他停了,“我去卫生间。”我挣扎着要起来。
“里面全是。”严凛没用什么力气就把我拖回来,平淡地看我一眼道,“你自己清理不干净。”
我不知道他对“干净”是多么严苛的标准,但直到我尴尬的心情退却,他还是专心致志地低头工作着。
“差不多得了。”我玩起床上的平板电脑,回头谑道,“我又不是女的,不会怀孕的。”
他很不高兴我说这种话,手上动作也不再那么轻柔,我触电般缩了下,趁着严凛下床拿纸巾,我低头看了看,望着那一大滩脏污,羞愤地想这床单我明天就要扔掉。
“你喜欢小孩吗?”严凛在擦床单时突然地问。
“啊?”我被他不知从何而起的话题问得脑袋一懵,随即想到应该是刚刚提到的“怀孕”二字使他产生联想,便不以为意道,“不喜欢,超级不喜欢,讨厌得要死。”
“嗯。”他的回应淡淡的,没情绪和态度可以分辨,让我揣摩不到他的真正意图。
床单清理得很简单,他却累坏了一般躺倒在我的身边,环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小腹上,鼻息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又痒又热。
我一时心神大乱,无法再把视线聚焦在手上的平板上,控制不住地产生一种被严凛依赖的错觉。这种感觉比起被他捧在手心的宠溺更让人无可自拔,我几乎不敢相信是真实地发生着的。
而严凛好像就此变成了一个磨人的小孩,反反复复蹭着我的腹部,隔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们不会有孩子的。”
是一种很笃定的无奈。
我对他郁郁寡欢的语气毫无头绪,他以后有没有小孩,和我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我说过很多次,无论我属于任何一种取向都不会要,可是严凛……每个人的情况并不一致。
而且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提到我讨厌的话题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怎么老说这个?”我放下平板,摸了摸他的发旋,问道。
他安静地蜷缩着,我看着他的侧脸,那是一副很多心事却无法讲出口的样子。
我用手指点了点他的紧抿着的嘴唇,索性放任他的沉默。我们各自压抑着心情,可谁也无法在这一刻推开对方。
“如果有个像你一样的小孩,一定很可爱。”良久的无言后,他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
我愣了又愣,这是在变相地夸我吗?在我的世界里,孩子等同于累赘和责任,可是严凛居然用了“可爱”来形容。
但,什么叫一个像我的孩子?……
我恍然发觉我刚理解错了严凛的意思,我以为的“我们”指的是我们分别不会有自己的小孩,而他想说的似乎是我们无法拥有一个共同的小孩。
我被这个想法震惊到无以复加,再看到他抱着我肚子的姿势,一时间身上冷汗都冒出来了,鸡皮疙瘩起了一片,慌慌张张地用力推他,“起来,起来!”
“夏优。”他喊着我的名字,不松手,反而搂得越加紧实了。
他的发音不太准确,我一瞬间幻听他在喊我“小优”,心里更吓得不轻,身体绷得像一张干涩的弓。
严凛对我身体的变化感知得很迅速,下一秒便仰起头困惑道,“你怎么了?”
“我……我冷。”我扯过被子,本以为他会识趣让开,谁知宁可被蒙着,严凛也不挪位置。
“让我抱一会儿。”好歹他不再执着在我的肚皮上,往上蹭了蹭,用高大滚烫的身躯把我从头到尾地裹住。
除了气短外,我还感觉到一阵本能的排斥感,药效快过了,理智回笼,我的身体即将无法再受情欲支配。
被他扯着说了这么一堆无用的变态话,搞得我差点忘记了我的初衷,此时不说,恐怕之后再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了。
“那个……”我硬着头皮开口,通常这个开场白下,都是我最难讲的台词,显然,严凛也知道这一点。
“什么?”他把我翻了个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莫名忐忑起来。严凛给人的印象通常是强大的,高傲的,无所不能的,可此时,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经历过激烈的幻爱刺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线脆弱和敏感。
但我没办法,如果我不说接下来的话,那我今天这些行为得不到很好的解释,我不能容许自己充当一个无欲无求的“床伴”角色。
我心一横,开口,“ovenue的广告策划,你选定了吗?”
时钟仿佛停摆,床上静到我只听到自己因心虚而加速的心跳声。
“选好了。”响起的声音又低又冷,严凛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心吊起来,正欲开口说什么争取机会的话,却被严凛不留情面地直接打断,“我选了a组。”
看我似乎还有话想说,他更简单粗暴地告诉我,“已经通知给你们总监了。”
言外之意是我不要再想他能改变主意。
“……”我闭了闭眼,心凉透了。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没想到他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给我。现在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严凛疑心渐起,因为不信任,他钳着我的手也逐步放松。
等不到我的明确回答,他眯着眼睛敏锐地猜下去,“你——不会因为这个和我上/床吧?”
我挺想回他一句,“不然呢?”不过,鉴于我现在体力和战斗力都有限,识时务地否认,“不是,——我去趟卫生间。”
说着便从床上爬起来,只是站还没站稳,又被一股强大的蛮力拽回床上。
严凛用两条腿死死夹住我,双臂锁在我的腰间,让我整个人动弹不得,泄愤地啃咬在我的后颈处。
我出奇地耐痛,咬住嘴唇没有叫出来一声。
周身是他的古龙水混合了我家的沐浴液的味道,好像严凛也被打上了我的标记,可我感觉不到快乐。
我隐忍的承受被严凛当作是自己猜测的印证,他咬得越来越狠,直到最后,干脆用这个姿势贯穿。
我揪紧了身下的床单,一声不吭,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抵抗。
我失落地想:如果这样严凛都不肯帮我,那么我这半个月算彻底白干了,我还要等多久才能真的完手自己的第一个案子呢?欲速则不达,越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ovenue,工作越难办,同理可得,我越迫切地想要推开严凛,越无法舍得。
严凛不用看我的脸也知道我在心不在焉,力度迅猛到不顾及我半分,整个床都在随着动作摇晃,床面荡漾得像暴风中的海面。
我一点没有办法让他停下来,只好抓住他的手往上摸到自己的脸颊,以及上面留下来的泪水。
我难过的事情有很多,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桩桩件件皆与他有关,所以理应让这个罪魁祸首体会到愧疚感。
严凛的动作果然缓了下来,掰过我的头,咄咄逼人地质问,“哭什么?”
我不说话,只是让一串串眼泪了流落到他的手心,严凛的征伐终于完全停下,换了个姿势抱住我,固执地问到底,“你哭什么?”
“别那么想我……”我演起戏来动人且逼真,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的胸膛上,抽抽噎噎地说,“今、今天,是你先来找我的!”
“嗯,是我先来找你的。”他不知为何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我们谁都没有再讲话,良久后,严凛才闷闷地问,“是想我帮你吗?”
他可真聪明,“想。”我无耻而坦诚,“你帮帮我吧。”
“这次对我特别特别重要,忙了半个多月,”我牵引着他的手去摸自己凸起的几条肋骨,“——瘦了好几斤,你没发现吗?”
“……”严凛对我的疯癫无话再讲,半晌后妥协般呢喃,“帮你,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