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个柜台的距离, 穿着橄榄绿军装的男人，在看到顾念的一瞬，脸上闪过几丝错愕。
握在手里的手机试着装进口袋, 却在摸索的过程里三番两次错过。
他摘下大檐帽放在一旁, 单手撑着柜台, 从对面一跃而起。
没等顾念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林森揽着顾念的腰，稍一用力, 她便撞进了这个想念已久的怀抱。
努力克制的男声里, 是藏不住的喜悦：“你怎么来了？”
他的下巴靠在她头顶, 胸膛随着加剧的呼吸而起伏明显。
顾念的下巴磕在军装的金属扣上，牙齿碰撞间咬到口腔软肉。
这疼，冲淡了月余不见的陌生和不真实。
顾念伸出双臂回抱, 心里始终悬高的状态终被缓解，鼻腔微微发堵：“我想你了。”
简单四个字, 却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没见面时, 她用了无数个理由维持平和。
只是再强有力的借口, 都抵不过林森的出现。
眼眶发烫，鼻尖泛酸, 顾念吸了吸鼻子, 靠在他胸口。
橄榄绿的布料纹理不会骗人, 结实的腰背不会骗人, 下巴的胡茬不会骗人。
顾念知道，这不是梦。
她是真的再度占据了这个绝对不允许会分给他人分毫的怀抱。
林森的拥抱，因这句话又用力了些。
顾念勉强站直身子，依偎贴服在他胸前。
他身上残留着些许从室外带来的寒意，以及那股深深吸引着顾念的林木幽香。
“星星, 我也好想你……”
无数个长夜，每当林森举头望天，漫天星辰都只会加重思念。
室内暖气很热，顾念穿了件白色卫衣。两个人的拥抱亲密无间，薄薄衣物无法阻隔顾念身体的柔软。
她体温微升，发香淡淡，林森闻着抱着，心跳乱了。
手握了握又松开，林森低头，深深看了顾念几眼。
紧接着，维持着相拥的姿势，他抬手把顾念抱到了柜台上。
面对面，两个人看着彼此。虽无语言，可才分开的手又紧扣在了一起。骨节相抵，格外用力。
林森看着顾念，不知不觉抬起手，在碰到她的发丝时，转为放在她肩头。
顾念忍不住向前凑了凑，抓住林森的手腕，手指触到金属表带：“你瘦了。”
白炽灯下，林森的五官格外清晰，那双飞扬向上的眸，一眼就能看出她全部心事。
经久不见，顾念看着看着，红了眼圈。
“你怎么知道？”林森的拇指轻抚着顾念的脸，一下接着一下。
“我侧过的树，没有八百也有一千，抱一抱，就知道大概尺寸。”他摸到的地方有些痒，可顾念却也没躲。
林森轻笑一声，靠近蹭了蹭顾念的鼻子，“你也瘦了。”
“你怎么知道？”
顾念的确掉秤了，她眼含好奇看着林森，和夏天时的他反复比对。
“抱抱你，自然知道。”
顾念想说什么，却又停住，改为继续看着他。
冬日带着冰雪而来，林森的肤色比夏天要浅了些。他颧骨分明，比视频时要看的真切。
“心疼了？”
林森将她脸侧碎发挂在耳后，指尖刚蹭到她软软的耳垂，心头火燃烧的更为剧烈。
“心疼。”
顾念翻开林森的手，展开手指，仔细端详他的掌心。
茧子和伤疤暂时维持在她离开时的状态，应该没有受伤。
“陪我过年吗？”林森握住了顾念本想抽开的手，甚至有些用力。
顾念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一直陪着，直到开学。”
这句话，令惊喜伴随而来的狂喜仍在持续，他细长的眼眸里难掩激动。
顾念抬起另一只手，抚过他高挺的鼻梁，他立体的颧骨。
滑过利落的下颌线，最终停留在了青色胡茬上。
她的指尖柔软而温热，一路描摹，点燃他心底火热。
林森的侧脸向顾念的手贴了贴，轻轻闭上眼。
潜藏多日的思念，随着她特有的馨香彻底解封。
顾念看着他的睫毛，感受着他的胡茬，片刻后无声渐近。
他肯定不知道，他的温柔让顾念生出更多霸占的心。
于是，终是一吻落在林森额上。
额上温热的贴服短短一瞬，令林森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向后仰，伸出双臂放在顾念肩头，喉结上下滑了滑，眼睛睁大了些。
“星星……”
顾念的大胆，让林森心脏狂跳。
眼前人眼中一片晶亮，却不知她纯粹的莽撞无意间开启了他深藏的火热。
顾念红了耳朵，却再度向前凑了凑，坐在了柜台边上。
“星星，你知道我跨年那天，许了什么愿？”
林森放松了肩膀，垂下双臂靠近顾念。低垂的眉眼间，滚烫的情绪即将破土。
彼此间的距离不过一拳，无限靠近却又不相接，更显暧昧。
顾念摇头，抵在玻璃柜台上的手指正用力，她努力抬头看着他，不闪躲。
“说出来，会帮我实现吗？”不知不觉，林森搂住了顾念的腰。
呼
吸交缠，顾念感受到了夹在其中的热度。她点了点头，轻咬下唇。
微微侧过头，林森的五官线条因为背光落下性—感的阴影。
顾念无声描摹，不自觉慢慢靠近。
见她应允，林森的手扣在顾念脑后。
他吻了下去。
不给她任何闪躲的机会。
林森的唇带着些许凉意，没顾上喝水，唇上发干。
顾念刚刚喝了一杯奶茶，口腔里残存着奶味。
她的唇滚烫柔软，甫一靠近，就令林森起了更深入的念头。
唇瓣相接，顾念的唇轻颤了一下，呼吸随着他的掠夺而一时暂停。
她脑海里一片空白，直到覆在唇上的粗砺摩擦又加重了些，才唤回跑远的思绪。
感受到顾念正放空，林森揽着她的腰更用力，只为汲取她口中那一丝奶味。
只是他向前逼近，顾念努力迎上，却忘了轻启双唇。
她眼睛还睁着，视线无处安放。
林森察觉到了这片刻的僵硬，微微抬头，靠在顾念耳边：“不怕。”
顾念借着这个间隙，重重呼吸两口。林森的袖子被她抓皱，甚至留下浅浅汗渍。
他正呼吸不匀，黑亮的眼中倒映出她的样子。
看了看林森的眼，顾念主动抬双手攀在他颈侧，二次亲了过去。
猛然发力的动作带着些许莽撞，她的鼻尖撞向他的鼻梁。
唇瓣相接，之后微微张开。凭着本能寻找，终是越吻越深。
亲吻加重了力度，静谧的室内只余交缠在一起的深重呼吸。
林森一只手就能掐住顾念的腰，摸到她脖子后正渗出细汗。
嘴唇烧了起来，林森换了个方向，顾念因为碰到他牙齿而软了腰。
眼看就要从柜台边仰面掉下去，林森索性就着现有的姿势，将她托起。
双腿盘在他腰间，顾念为求不掉下去，抱着他的双臂更为用力。
林森被这更多的贴服弄的乱了分寸，轻啄着她的眼睛，鼻梁，最后回到唇瓣。
夺回主动权后，他压迫而来的亲吻，一点点深化温柔。
顾念紧闭的眼前冒火花，心跳失了原有频率，呼吸急促到头晕
直到两个人不知怎么的面对面坐在了宽大的软椅上，林森靠着意志力分开距离。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靠在顾念肩头，喘息裹挟着灼人热度，她通红的耳廓仿佛是对刚刚亲吻的表彰。
林森的声音有些哑，他缓缓说：“愿望就是这个。”
“我早想亲你了！”
分别时，顾念还是19岁的孩子。一个冬天不见，她的20岁无声到来。
再见面，她不掩依恋，主动落在他额上的一吻，让他知道，小孩长大了。
青涩总会随着时间淡去，而她身上待他挖掘的惊喜还有好多好多。
“饿了吗？”
林森终是压制住心中所想，起身后替顾念理了理头发。
顾念点了点头，声音里鼻音浓重：“飞机餐特别不好吃。”
林森亲了亲她的耳朵，视线扫过红肿的唇：“你等着，我去开车。”
他摸摸顾念的脸，拉开门往外跑。路过窗，隔着玻璃又回头冲着顾念笑了一下。
顾念在林森走后彻底放松了下来，脱力的靠坐在软椅里。
额上的细汗凉津津，不用看也知道她一定脸通红。
顾念深吸几口气调息，接着趴在窗边向外看，没多久两道车灯光扫过，停在小卖部门前。
林森从车里跳下来，抱了件中长款羽绒服。
“披上。”林森把羽绒服披在顾念肩头，可顾念依旧坐着。
“没劲儿了？”林森看着顾念红红的脸，又想亲。
“嗯！”她也不是没劲，只是就想赖着他。
话落，林森就伸手到她腿弯，把人抱起。借着暗色天光，把顾念抱到了副驾驶座。
他转身回到小卖部，快速关灯锁门。
“烧烤吃吗？”林森上车，面对着顾念，见她正裹着他的衣服。
“想吃。”一路赶来，顾念这会儿又累又饿，车上暖气开的很足，她生出些许困意。
林森从驾驶位侧向副驾驶，手一伸从她腰后拽过安全带。
卡扣迟迟没有落下，保持着四目相对的姿势。
顾念见林森迟迟不动，猛然向前，主动在他唇上吧唧一口。
“星星……”
林森轻咳，回到驾驶位。敲了几下方向盘，带着顾念出发。
这个时段，街上人不多，但是烧烤店内的食客却不少。
林森和顾念坐在临时加出的桌前，和身后隔出的隔间距离很近。
连菜谱都不需要，林森和服务员直接点餐：“玉米粒10串，掌中宝10串，土豆片10串……”
顾念用开水烫餐具，听他先点
素菜，唇角翘着。
“这个给你。”等上菜，顾念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这学期的奖学金，稿费，等等收入。”
“你拿着，多买点好吃的。”
林森问老板要来单独一份辣椒面，推到顾念面前，至于卡，他伸手推了回去。
“你之前给我的我还没用呢。”林森捏了捏顾念侧脸，笑着拒绝。
“带兵不要太抠门，该请客请客，该犒劳犒劳，这个钱不能省。”
顾念站起，直接把卡塞进了林森胸前的衬衫口袋里，小脸上是不容拒绝的严肃。
“你啊……”林森到底无法拒绝第二次，只好收下就当替她存起来。
“想吃面食吗？”隔壁桌上菜，林森见顾念看了好几眼。
“我怕吃不下。”面条汤底雪白，想想就很鲜美，只是老大一碗，顾念明显吃不了。
“你吃，吃不下我吃。”说着，林森叫来服务员加了一碗。
林森和顾念不知道的是，他们背后的小隔间里，正坐着指导员和他的相亲对象。
相亲对象是银行的会计，刚结束加班。她穿着银行工装，头发特别短，利落干练。
女孩子从门帘缝隙里看到橄榄绿军装，轻声问了句：“是你同事吧？”
指导员哪里会听不出坐在外面的是林森，他点了点头。
想他平日在队里，口才出众，待人接物格外有方法。
可这都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了，和眼前人约会，却还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女孩子沉默了一下说：“从我的职业角度上来看，他们这种浪漫的理财方法，存在很多隐患。”
恋爱时你侬我侬，视金钱为粪土，但是如果掰了，经济纠纷会很扯皮。
指导员的震惊在于没想到林森是个吃软饭的，虽然没听她说什么，却还是跟着点头表认同。
看了看指导员红红的耳尖，女孩子接着说：“不过如果你能养成记账习惯，我们也能试着给彼此发零用钱。”
指导员一听这话，眼前一亮。
笑着点头的同时，递过去几串土豆片。眼前人明显喜欢吃这个，已经吃了好几串。
“接下来这些日子，有什么安排？”
用餐结束，林森带着顾念往外走，小孩已经困到哈欠连连。
他推开门，这才发现外面正在落雪。
雪花安静飘洒，地上已经堆积了薄薄一层。
薄雪更滑，林森继而揽着顾念的肩膀，替她挡去部分风雪。
顾念抬头看他，雪花三两片落在睫毛上，灯一照亮晶晶。
“看店，见学姐，陪你。”顾念眉眼弯着，诱人而不自知。
“你一个人行吗？”回到小卖部，林森送顾念上楼。他反复检查着门窗，到底还是不放心。
顾念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我才不怕呢，旁边就是支队。”
林森想了想，把邀她去公寓的话暂时压下。
走之前，抱着她久久：“星星，晚安。”
顾念靠在他肩膀上，不知不觉睡着。这个怀抱，胜过万物。
作者有话要说： 1就，等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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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终是浓情蜜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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