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林森离开, 顾念和秦云英告别。她缓缓走回宿舍,迎来了充满煎熬的失眠夜。
此后几天,林森带着战士, 时刻保持战备
状态, 准备随时出发打火。而顾念则寝食难安, 躲在实验室里疯狂工作。
三天后,林森带着战士进行日常巡护。
这天一早,他等在中队, 课题组也要跟着他们进山。
他觉得必须要找机会和顾念谈谈, 小孩这些天很不对劲。
没有消息, 没有电话,看了看停留在好几天前的聊天记录,林森抿唇。
“林队, 早。”张教授带着成员们来到中队,依旧准时。
林森快速扫了眼, 转头低声询问:“张教授, 顾念呢?”
张教授小声回复:“她请病假。”
病假?
林森眉头蹙起, 眼里担心一闪而过。明知道人不回来了,他却还是朝单位门口看了一眼。
顾念到底怎么了?
病号顾念此刻正裹紧被子, 侧躺在床上。她蜷缩起, 紧紧抱着小腹。
自上次落水, 一到生理期她就肚子疼手脚冰冷。而这次因为前几天熬夜, 更是难熬。
头上渗出冷汗,顾念咬着唇。她缩在被子里许久,可还是没感受到温暖。
时间尚早,太阳缓缓升起。巡护车辆带着成员和战士们朝山林驶去。
路上,林森捏着手机, 听着其他战士小声唠嗑。
韩行见林森脸色不好,靠近了些问:“林队,过几天有什么安排?”
林森想了想:“考核。”
韩行欲言又止,因为这硬邦邦的答复差点聊不下去。
“你再想想?新的月份就要开始了!”
韩行近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都暗示到这个地步了,如果林森还不明白……
“下月有聚餐。”林森想了想,给出答案。
韩行憋在嘴里的话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他才不要告诉眼前这根木头,他生日当天可是告白的好时候。
到达巡护区域,林森把心事和手机暂时封存在车上。
他下车,带着战士和课题组走入山林。
没多久,天空之上传来几声轰响。大家纷纷抬头,一看太阳还在。
可林森知道,这却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张教授也停下了脚步,面带严肃地看了看尚晴的天空。
“老师,今天不会下雨。”陈铎出门前专门看了天气预报。
张教授经验丰富,看了林森一眼:“有时候宁愿下雨。”
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林森指着路旁的树,给身后的战士们严肃强调:“这山林里的每一棵树,都是需要我们保护的对象。”
说到职责,他身上全无温柔。
今天的巡视更换了路线,上山的坡度极为陡峭。到了这时,林森反而觉得顾念不来是对的。
念头一出,林森却又摇了摇头,小孩看似瘦弱,实则不怕吃苦,体能超常。
无声穿行在林间,天上惊雷阵阵。雷声炸裂由远及近,伴随着些许闪电。
几声巨响后,雷电直击山林。
“着火了!”
油脂颇多的偃松林区开始冒烟,接着被风一吹,火势顷刻扩散。
这如同电影特效般的画面,让在场的课题组成员惊异不已!
人在大自然面前,是有多渺小。
火势的扩散速度,要远比他们见过的每一次消防演习都快得多。
“快走!”
林森指着身后方向,朝课题组成员们喊道。
“联系上级,上报情况!”迅速作出部署,林森带着战士们朝山林进发。
这个季节,雷击火多发。加上山间风势多变,地表火蔓延迅速。
火情刻不容缓。
林森带着战士们快速行进,背着风力灭火机直面大火。
风势带着火焰穿过林间,张牙舞爪格外嚣张。
战士们伴着高温握紧风筒,迅速打开突破口。紧随其后的清理组无间配合,降低复燃可能。
他们团结一心向前推进,逼着火势后挪。
只是眼看身旁被烧毁的树干就要倒下,林森来不及开口提醒,而是一把推开前来支援的护林员。
那个瞬间,坠落下来的站杆倒木砸在了林森背后的风筒上,而风筒则顺势砸在头盔上。
倒地时,剧烈的痛感顺着肩部扩散。
韩行冲过来扶林森:“还行吗?”
林森晃了晃悠些发懵的脑袋,艰难从地上爬起:“头盔够硬,继续前进!”
背着机具归队,刚刚的伤只是战斗中的插曲。疼痛令林森额边冒汗,可他脸上却没表现出分毫。
林森他们进了林区,而课题组成员们则紧急撤退。
下山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规模不大的急进地表火。
陈铎跑得慢,裤子被燃烧物烧出了一个洞。
天空隐隐泛出桔红,远远看去,压迫感成倍增长,如末日降临。
战士们背着近二十公斤的机具,在山
林里鏖战超过四十个小时。
日夜又一次更迭,由雷击引起的山火才在各方合作下被扑灭。
疲惫的战士们靠在守林人的小屋边休息,喘息间仿佛还残留着火烧过的味道。
林森喝了点水,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摸了摸眉毛,被烧到了。
“林队,那什么花?”韩行躺在林森身边,转身就看见小屋窗边摆了一盆花。
绿树苍茫,夹杂其间的这抹红格外亮眼。
“蔷薇。”手脚有些不听使唤,林森看到花还是站起身。
他和护林员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拿花之前,他从防火服口袋里拿出用密封袋装着的钱。
他买下了那盆花。
短暂休息,战士们重新返回火场。他们细细检查所到之处,努力清理复燃隐患。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星辰为伴,他们才聚在一起简单吃了些补给。
顾念是在张去非回到宿舍后,才知道他们碰到了山火。
强忍着腹部疼痛,顾念坐直了身子。
这一次的怕,要比上次更为强烈。
如果说遇见林森之前,她对森林武警这份职业充满敬意。那么在和林森相遇后,这份敬意里则慢慢多了其他东西。
她知道林森聪明又有能力,她也知道团队的力量是无穷大的。
只是这些明知道,却无法抵消逐步增长的担心。
一夜过去,林森他们仍没回来。顾念脸色不好,眉头紧锁尚未打开。
被山火直击的陈铎,给每个人发出了邀请——马上就是八一了,他邀请课题组所有人吃饭。
一是为了压惊,二是他即将结束这次项目支援,回到土壤所去。
顾念其实不想去,心里始终挂记着林森,并没胃口。
“顾念,之前请你吃饭你从来不去,我们怎么说都是师兄妹,还共事了这么久,好歹送别一下吧。”陈铎留有私心,说话时丝毫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
顾念看着他,表情不佳。
他专门挑大家都在的时候说这话,让她无法说出不想参加的原因。
“学妹,你都不知道那火窜起来有多快!“陈铎见顾念犹豫,跟着补了几句。
“和我见过的模拟场景完全不同,速度快到我裤子都被烧了个洞。”
说出口的瞬间,陈铎才觉得有些难堪。
张教授拍了拍顾念的肩膀:“同门的情谊难得,要不还是参加一下?”
她看出顾念有心事,只是有的人际交往还是得维持。
看在教授的面子上,顾念答应了。
八一这天中午,林森一行人终于返程。回来的路上,他始终小心护着抱在怀里的蔷薇。
这种能在艰苦环境中绽放的美丽花朵,让他想起了顾念。
他想把花送给曾站在花丛中笑得动人的姑娘。
与此同时,顾念一行人到达陈铎定好的餐馆。她低着头走在最后,坐在包间门口。
凡事涉及到离别,都少不了推杯换盏。
这期间,大家多多少少都染上了几分醉意。顾念拿着筷子,始终没动。
林森他们至今未归,一想到这,顾念食不下咽。见气氛正浓,她悄悄从包厢里走出。
只是她前脚刚走,后脚就被学姐发现了。
“陈铎,顾念可走了,你还不赶紧去送送。”大家都能看出,陈铎对这个小师妹感情不一般,便纷纷起哄。
陈铎因酒壮胆,受到鼓动便脚步不稳的跟了出去。
顾念走到公交站台,包厢里酒气聚积,弄的她头疼。
正抬手轻揉太阳穴,顾念听陈铎叫她——
“顾念,你别急着走啊。”说着,陈铎晃了一晃,“这还没结束呢。”
浓烈的酒味刺激鼻腔,顾念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见顾念不说话还躲着自己,陈铎得寸进尺:“你不想吃饭也没事儿,我送你回去呀!”
林森坐在窗边,看着天空的双眸发红。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沾着燃烧灰烬,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韩行看着林森,最终还是问出了口:“所以你今天生日,不安排一下?”
林森对生日没什么特殊情结,他沉默的摇了摇头。
真是根死木头!
韩行刚想明说点化他,却见公交站台上正有人拉扯。
“停车!”
车子停下,韩行撸起袖子。
“怎么了?”林森看着韩行,见他指了指窗外。
这一看不要紧,转瞬间怒火中烧!
红着脸的陈铎正拽着顾念的外套拉拉扯扯。
小张和林森跳下车,几步跑过去。
林森把顾念拽到身后,声音低沉:“别怕!”
“林森!”看清来人,顾念紧绷着的情绪有所放松,她不禁抬手拉住了林森的袖子。
刚刚的场面并不好看,陈铎的纠缠里带着些许强迫。b
r “这不我们伟大英明的林队嘛。”话是这么说,可陈铎语气里没有任何客气。
他打了一个酒嗝,嚣张的说:“你管天管地,可管不了我追女孩。”
顾念听着,又往林森身后躲了躲。刚刚陈铎的力气很大,她是真的怕了。
“你追谁,我管不着!”林森压抑着心中怒火,近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可你追我女朋友,你说我能不能管!”
陈铎的脸色,因为这句话发白,酒意散去一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顾念总是躲着他拒绝他,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喜欢的人已经选了别人。
和追来时相比,陈铎离开伴着慌张无措。
同一句话在不同的人听来,自然会产生不同反应。
韩行双目瞪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压根没想到木头会开窍,还是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搞定了这么大的事。
转念一想,又生出些恼怒。
白瞎了自己明着暗着提醒他、为他着急。
真是一腔热情喂了汪。
顾念陷入狂喜,因这突如其来的所有关系宣告又惊又喜。
她攥着衣角的手湿漉漉,唇角缓缓上扬。眼里的晶莹,伴着脸上烧起来的绯红,妆点出收获爱情后的娇羞。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韩行说着就要跑。
林森咳嗽一声,轻轻摇头。
他所谓的回去,并非归队。而是迫不及待要去找秦云英。
直到陈铎走远,林森紧握着的拳才打开。
林森看着韩行:“这里离林场不远,我先送顾念回去。”
韩行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招了招手回到车上。
目送车辆回中队,林森这才转向顾念。
他开了口,声音低沉。
意料外的解释的里,夹着些不确信:“顾念,刚刚是权宜之计。”
顾念前一刻还因为林森嘴里的‘女朋友’惊喜到说不出话,后一刻却因为这解释浇熄了所有激动。
见顾念眼里的光急速消逝,林森向前迈出半步,心疼疯狂涌出。
顾念眼圈红的迅速,唇瓣轻颤。她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林森想伸手挽留,指尖却擦着顾念的袖子而过。
不能让她走!
眼见顾念脚步不停,危机感这才迟缓地到达。
林森突然意识到,如果放任顾念离开,他可能和骄傲却也倔强的她就再无交集。
他不会再遇到一个叫星星也如星星般闪亮的人。
也没有谁会甘愿负重只为和他共享美食。
僵硬的四肢在酸意扩散之时终于行动,林森几步追了上去,拽住了顾念——
“顾念,我喜欢你!”
这话伴着几分急切,可顾念听后只是顿了顿,还是用力甩开了林森的手。
她不要他可怜她,所以说出这样没有信服力的表白。
林森见她继续往前,当即从顾念背后拽住她的手腕,接着顺势把人抱在怀里。
无间的贴近,让林森听见了顾念正压抑着的哭泣。小孩喘息着,哭声被封锁在喉间。
偶尔露出轻微两声,却又固执地继续憋着。
他想要的,是她在他面前毫无隐藏,自由表露任何想法。
“星星别哭。”林森放松了些许钳制,温柔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认输。
去他的心有顾虑,他中了邪才会被陈铎之前那一番害怕顾念担惊受怕的鬼话糊了心。
顾念正恼正气,气林森说话反复无常,气他态度不坚决,气他轻松就摧毁了她的喜悦。
可突然听到这一声‘星星’,终是忘了哭,忘了怨。
顾念在林森虚虚揽住的臂弯里仰头直视他。
“你怎么知道我叫星星!”顾念说着,还带有几声哽咽、抽搭。
林森抬手给她擦眼泪,指关节带着灼人的热度:“之前碰到扬声器,你忘了?”
顾念自然记得林森把她手机从摔坏边缘救回来的事,只是那天她爸明明说的滇城方言。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林森终是摸了摸顾念的发顶:“我问了秦云英。”
顾念咬着唇,赌气不开口。可眼里虽然泪光闪闪,却也软了态度。
林森的告白,终究是进到了她心里。
“我能叫你星星吗?”林森见顾念不再抗拒,松了一口气。
顾念摇头,气鼓鼓说:”让不让叫,你不都叫了。“
未曾透露过给其他人的独特小名被他温柔的声音叫出,顾念瞬间丢盔弃甲。
再睁开时,他放开顾念,低头看她:“星星,我喜欢你。刚刚才不是什么权宜之计!”
林森双臂收紧,抱顾念在怀里。下巴靠在她顺滑的头发上,微微闭眼。
他明明肖想惦记她许久!
“星星,我喜欢你,做我
女朋友,好不好?”
温柔款款而至,林森把柔情揉进每个字里。他带着强烈的渴求,保留她自由选择的余地。
他不想给她任何可以犹豫的机会,放在顾念腕间的手,露出些许紧张。
顾念看着眼前人,沉默片刻。
她感受到此刻的他虽眼里清明一片,可双眼眨动间却也混合着罕见的紧张。
手腕间的力度不自觉加大,等候以秒为单位被拉长。
“好!”顾念环抱住林森,埋进他胸口。而他则加重了环抱的力度,不给她突然后悔的机会。
原来,他的心跳也会快到失常。而这份带着不安的期待,来自于她。
作者有话要说: 1今天用非常多的字数,来纪念林队脱单。我的诚意,你们感觉到了吗?
2部分内容来自于短篇试阅,和试阅有部分类似,毕竟先有了短篇,才有了长篇,对吧?
3啥都不说了,赶紧发喜报或者贺电给他俩吧,作者在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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