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完早操, 韩行站在水池边洗漱。
唇边沾满牙膏沫子，嘴里含着水咕嘟咕嘟。
林森端着盆进来，拍了他一下。
韩行受到惊吓, 差点把漱口水咽下去。
韩行：……
“干啥呀！”薄荷味刺激喉咙, 韩行拧着脖子看林森。
“秦
云英刚刚打电话, 让我们现在去帮她搬货。”林森看到韩行眼里气恼一闪而过。
“哦哦，那我赶紧换个衣服。”一听是秦云英的事儿，气恼烟消云散。
俩人小跑着到小卖部, 此刻天刚蒙蒙亮。
秦云英搬了个凳子坐在门边, 裹着披肩。
“仓库里贴着爱心的那些都是。”说着, 微凉晨风吹袭而来，秦云英缩了缩脖子。
“英姐，你不说八点才来搬货吗？”韩行虽然嘴上质疑, 可手下也没耽误。
“我一会有点事儿，”秦云英说着, 低下头避开林森, “赶紧的吧, 我这赶时间。”
林森没多问，倒是朝她走去问了句：“我订的东西到了？”
秦云英指了指收银台下的小柜子：“自己拿去吧。”
林森见韩行正卖力, 也没剥夺他表现的机会。
看了看尚未出太阳的天空, 秦云英站起身倚在玻璃门边：“今天还挺冷。”
林森点头。
林森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个菠萝造型的抱枕。小菠萝圆滚滚, 软乎乎。
拿到眼前仔仔细细看了看, 没有多余线头。
侧边有个拉链，林森打开扯出，平铺在柜台上是一条薄毯。
“这个出货效果还挺不错。”秦云英看了看表，时间充足。
林森检查薄毯，闻言点头。
“还是你画的好。”秦云英朝林森勾勾下巴, “这毯子真挺实用，特别适合天气不好的时候接人用。”
林森闻言，收毯子的动作停了停。
举头看看灰暗天空，点头：“找厂家的事，谢谢你。”
秦云英摆摆手：“谢啥，托你的福，我还找到新商机。”
“英姐，你不和我们一起出发啊？”周边商户派秦云英当代表，跟着中队去敬老院探望。
可听她这话，好像和之前商量的不同。
“不是说了吗？我有点事，晚点到。”秦云英冲着韩行露出自以为凶狠的表情：“赶紧干活！”
等林森拿着东西和韩行离开，秦云英开着车就往机场赶。
当着林森的面保守秘密，可太难了。
想着，秦云英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前额汗。
天光亮了些，可太阳始终被厚重云朵遮蔽。
秦云英到机场没多久，就接到了顾念的电话。
“英姐，我到了。”顾念从机舱出来，近乎走出了竞走速度。
“有行李吗？”秦云英说着，把车从停车场往外挪。
“我就一个随身箱。”顾念看了几眼挂在拉杆箱上的礼品袋。
“行，出发层，3号门见。”秦云英挂了电话，在停车场收费处耽误了几分钟。
乍一开窗缴费，冷风灌入，降温了。
开到约定地点，秦云英一眼就看见了好久不见的顾念。
小姑娘正埋着头，头发被风来吹去。
她穿着半袖，连个外套都没有。
小白菜。
“赶紧上来！”秦云英降下车窗，朝顾念喊了句。
把东西放好，顾念钻进车里。
“好冷。”
习惯了金陵的高温，到了首都憋在实验室不出，下了飞机顾念才感受到北方早晨的寒意。
“是呀。”秦云英调整了空调温度，“你一来，这雨啊，也跟着来了。”
说着，秦云英指了指后座：“那有条披肩你裹上。还有啊，你要的东西在袋子里，看看行不行。”
顾念拿过袋子看了看，点点头。
“衣服怎么办啊？”秦云英看了看顾念。
“你这要早点说，姐姐也能给你备齐了。”秦云英也是早上突然接到顾念电话，才知道她回来。
“英姐，你有剪刀吗？”顾念低头看了看身上白色T恤。
安城敬老院，位于城西。
林森所在中队每年都会多次组织前往探望。
九点半，战士们准时到达。依次从车上往敬老院里搬送给老人们的礼物。
韩行伸长脖子往路口看了好几次，却没看到那辆黑色越野。
“赶紧的，一会下雨了。”林森知道韩行在等什么，可看了看阴沉天空，便催了催。
“你杯子不拿？”见林森锁车，韩行连忙问了句。
林森看了他一眼，锁上车没理他。
韩行看了眼放在杯架上的杯子，满眼疑惑：“林队怎么神神叨叨，早餐的时候就抱着这个杯子，带都带来了却不见用，难道是要供起来？”
林森组织好现场，走向活动室，找到正看电视的张爷爷。
爷爷坐在轮椅上，头发雪白。他专注军事报道，目光不移。
如果不说，没人会想到眼前这位老人患有阿兹海默症。
林森一直耐心等着，直到滚动片尾，这才站到老人面前，给他敬礼。
“张班长，
林森向你报到！”
张爷爷一看是林森，回了他一个礼，哪怕抬起的右手正颤抖。
“小子，你来了！”放下手，张爷爷露出慈祥笑容。
他朝林森背后探头，“你小媳妇儿呢？”
林森听他这么说，耳垂灼热：“张爷爷，不能胡说。不是小媳妇，是朋友。”
老人家的记忆总会出现问题，记错难免。可该解释的，林森还是得解释。
老人家笑了笑，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那就暂时还不是小媳妇儿。”
林森：……
林森推着张爷爷向大堂走，战士们准备了才艺，值得一看。
轮椅缓缓向前，院中雨滴细密。
悠扬的乐曲伴着葫芦丝声传来，林森隔着窗向里望了一眼。
这一眼，令他不知不觉驻足。
透过窗，他看见正伴着傣家风味十足的音乐舞动的不是别人。
是顾念。
蓝色大摆裙随着旋转裙摆飞扬。
小孩儿头发高高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长的脖子。发髻边戴了一朵红花，多了几分青涩的妩媚。
白色背心下锁骨明显，展开的手臂线条紧实。
并非瘦弱，而是坚持运动后才有的流畅。
耳边雨落纷纷，敲打枝叶。眼前顾念站在台中央，起舞翩翩。
这是林森未曾见过的模样。
“小卜少（少女）。”老人听见声音，脸上浮出怀念笑容。
他连着拍了好几下轮椅扶手，催着林森：“我们快进去！”
林森推着老人进入，正对舞台。
顾念正随着音乐下压手腕，赤着的脚丫时不时钻出。
细细的拇指上翘，力量集中在腕部，头肩段身体曲线明显，背后肩胛骨随动作显现。
她每一个动作，都蹭在了林森心上。
“这三道弯，真标准。”秦云英走到林森身边，忍不住感叹。
大家都习惯了顾念穿卫衣长裤，这还是头一次见她穿裙子。
准备裙子和头饰的时候，秦云英还以为顾念在开玩笑。直到见到顾念的舞姿，她这个土生土长滇城人连连叫好。
掌型换曲掌，两次后接孔雀嘴。
顾念随着节拍默念舞蹈组合形式，亦如根据实验步骤步步推进。
鱼形手承接小八字落脚，平步向前，乐曲过半。
裙摆翻扬，顾念弯身后仰。核心力量坚实，令她下腰后能迅速翻身站起。
从背对转为正对人群，顾念一眼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林森。
他站姿挺拔，面部线条俊秀，眼里汹涌一片，透出顾念看不懂的光。
对上那双浓黑的眸，顾念唇边笑意渐浓。
这支舞，她想跳给他看。
舞步随着密集节奏变快，方寸舞台上顾念独自撑起全场。
直到她随着旋转骤然定住，现场静了几秒，接着爆发雷动掌声。
“顾老师可太厉害了，谁之前说人家是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来着？”
战士们和顾念熟识，夸奖不绝。
林森握着轮椅的双手冒汗，没人知道他正庆幸掌声不断。
心跳猛烈收缩舒张，他压不下毫不掩饰的悸动。
这心跳声正泄露秘密。
顾念鞠躬致谢，下台找到秦云英，刚打算裹上披肩，只见林森朝她走来。
他停在距离顾念两步远的地方，她一抬头，就正对上了那双眼眸。
顾念画着淡妆，眼尾用了蓝色眼影。
她朝林森微笑，那抹蓝揉进了林森眼里。算算日子，他们也就两周不见。
可每一天，思念都在成倍增长。
林森见她露着胳膊和腰，手抬起放在制服纽扣上片刻，可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我回来了。”
四周嘈杂，可顾念的声音林森听的很清楚。
林森想起那句生日收到的‘惊喜不断’，唇角轻提：“欢迎回来。”
说着，林森指了指顾念的披肩。
“我跳的……怎么样？”顾念裹好，朝他又迈出一步。
她很确定大量重复练习过的动作至少都是标准的。
可看到眼前的人，这个问题便浮了出现，而她迫切想知道。
“好看。”林森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心里冒出很多形容，只是到了嘴边只说了最简单的。
跟着他又补了句：“你撕衣服的手艺也一如既往的专业。”
撕衣服？
顾念看了看经由T恤改成的背心，衣领处毛边粗糙。
可她此前应该没有在林森面前撕过衣服。
张爷爷站在远处朝顾念招手，顾念没顾上问什么，朝他走了过去。
林森跟上，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轮椅，带着顾念和老人站在檐下看雨。
“娃娃，你家在滇城哪一块？”张爷爷
看着顾念，笑意盈盈。
顾念半蹲在老人膝边，笑着回答：“老爹，为喃晓得我是滇城人？”
张爷爷摆了个四不像的傣族舞手位，说：“跳的这么板扎，必须是滇城娃娃。”
林森虽然听不懂，却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气氛融洽。
他拿着车钥匙冒雨出去了一下，再回来便一直无声陪着。
见顾念背对着风，不动声色挪到她身后替她挡着。
蹲久了腿麻，顾念向后靠了靠，林森的长腿给她支点，令顾念得以调整重心。
热聊过程里，老人频频露出笑容，这是林森认识老人以来见他最开怀的时刻。
指导员招呼着大家开饭，工作人员推着老爷子去洗手。
林森对顾念伸手：“起来吧。”
顾念没犹豫，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碰到掌心茧子，和职业带来的其他痕迹。
“这个，给你。”说着，林森递去保温杯。
作者有话要说： 1还有什么是念念不会的？
谈情说爱。
：……
2是心动呀～
林.超喜欢顾念.森
38月23休息一天，8月24号晚上23:00双更。不见不散哦～
跑去码字，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