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手刃仇人的感觉, 简直不要太爽了,风男得意地走到莫燃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面带嘲讽。
这时天狼的人也持着木仓赶到了这边, 黑压压的人群围着中央的莫燃, 观看着她生命的落幕。
“我还以为被金属异能选中的幸运儿有多大能耐,也不过如此嘛,杀了你正好让我戴罪立功, 你可能不知道吧,上次让你们跑掉我回去遭关了一周的禁闭。”风男说到这里, 脸上满是痛恨。
蓝星对待弱者可是很狠的,禁闭室是所有蓝星异能者的噩梦。
他抓起莫燃的头发, 强迫她抬起头来, 恶狠狠地看着她:“还有我的手……你拿什么赔我,我看只有双倍还给我吧!”
莫燃浑身发抖, 觉得周身好冷好冷, 明明流出来的血是热的,但她的体温却在一点点降低。
“能不能让我死明白一点,你刚才,是怎么趁我不注意下的杀手?”她努力睁开眼看着对方。
风男心情好,也就勉为其难地回答道:“风啊,风就是我, 我就是风, 哪里有风哪里就有我, 你奔跑时带起来的风让我察觉到了你心跳的位置……但是我跟你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你很快就会死了,就算因为异能比旁人死得慢一点, 但是心脏破开你又撑得了多久?”
他心情很好,许是见莫燃已经要不行了,他暂且放弃了把对方两根胳膊也砍掉的想法,没有必要了,他又没虐尸的癖好。
帮no1杀了这个金属异能者,他回去可以凭这一点让博士给他接一条机械手臂,到时候他跟平常人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莫燃大口大口喘着气,她感觉到生命在流逝,空气都不愿意再进入她的体内,但她还没有死。
身体很疲惫,但是她不甘心就这样闭上眼睛,她还那么年轻,凭什么丧尸都拿她没办法,却会死在人类的手里,她不要,还没到最后的时候,她不要就这样放弃。
脑子里走马观灯一样闪过无数个记忆碎片,莫燃突然想起在小区的时候,林可然给她上过的异能培训课。
“异能是来自大自然的馈赠,我们跟异能是一体的,像我的水元素异能,哪里有水哪里就是我的天然战场,在水中我近乎无敌,我就是水元素本身。”林可然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折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水玫瑰。
异能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异能本身。
莫燃闭上眼,刚才风男也说过类似的话,哪里有风他就在哪里。
土元素异能者可以让自己跟泥土融为一体,木元素异能者可以跟植物结合,林可然还有何尚都能做到让自己完完全全掌控五行元素。
莫燃脑中闪过一丝灵光,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冥冥之中,眼里的金属光芒越来越明亮,明亮到她双眼好像都能看见那些星光。
如果异能跟异能者本身就是一体的,土元素是大地,大地蕴意着万物的根基,而木元素则代表了生机盎然,水是万物之源,火能带来毁灭,但毁灭之后就是重生,金呢,金是什么?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行相生,都指向一个生字。
金作为五行元素之首,在自然中并不单单代表着金属,金还代表春夏秋冬的秋天,秋天是丰收,是遍地黄金,丰收是为了诞下新的生命,所以金本身就是生命轮回的象征。
作为最难看懂的五行元素,金并不是生硬的,它是活着的,但却因为冰冷的名字,往往没有人会把它想成一个活物。
金属就是死的,但金不单是金属,金就是金。
莫燃突然就笑了,她抬头直视着风男,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生气。
“你,你……”风男错愕,对变数发生的警惕让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无数金色的光点汇聚在莫燃破裂的伤口处,慢慢越聚越多,最后跟她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
对,就是这种感觉。
当初被齐葵从天台推下,粉身碎骨后她又重生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有无穷的生命力注入了她的身体,不但修复了伤口,还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加坚固。
这才是金属异能身为五行之首最强大的地方,就像秋收时掉落的果实,埋进土里之后获得生命。
置之死地而后生,金是五行的轮回点,只要条件达成,她就拥有重生的机会。
现在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蓝星博士要把金属异能放进no1的身体里了,因为金可重生,蓝博士要逆天改命,让那个男人重生。
莫燃手攥成了拳头,她的身体又一次充满了力量,比起强行被灌注了金属异能的no1,她才是被金选中的人,这份力量就是最好的证明。
刚才被偷袭是她大意,现在,该她主场了。
看着眼前的人仿佛重获新生一般突然焕发生机,风男心里暗道不妙,正想躲开却来不及了,巨大的金属柱从土里冲出来,狠狠撞进他的身体。
莫燃缓缓站了起来,把脸上被血浸透的口罩摘下扔掉,她双眼悲哀地看着风男,她想到了黄山。
假如那时候她能有如今的力量,黄山也许就不会死了。
“你要为你曾经所犯下的错弥补,你夺走的生命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偿还。”她轻声说着。
围观的天狼兵团的人反应极快,无数子弹射向她,而莫燃只是抬了抬手,那些子弹就停在了半空当中。
“见鬼了,卧槽!”有人被吓住,转身就跑。
但来不及的,子弹在空中顿了顿,随后沿着相反的方向追上了他们,刚才开木仓的人都发出痛呼被击倒在地,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我答应过一个人,不要在末世之下失去本心,所以哪怕我现在很生气,我也不会杀了你们,但如果再有人不长眼阻碍我,你们所做的一切我都会原封不动还给你们。”莫燃平静地扫过倒成一片的佣兵们。
佣兵们无不对她的异能畏惧,一瞬间所有人都开始四散奔逃,好像再慢一点就会被那个像死神一样的女人收割掉生命。
莫燃刚获得力量的时候,也像那个肌肉男一样,总想把力量发泄出来,她感觉自己可以掌控整个世界。
但那都是力量带来的负面影响,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心,这是张婉莹教会她的。
莫燃想到她,苦笑了一声,她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可以放过那些人,却独独无法放过杀了黄山的凶手。
我们中华自古就有一句老话,血债血偿。
风男被金属柱穿体而过,算是也体验了一把身体破开一个口子的痛苦,此刻他还是清醒的,但无数条金属臂把他团团围住了。
土元素异能者想救他,但在莫燃的阻挠下竟然半分撼动不了那些金属。
“你说得对,犯下的错总要偿还,你割下了我好友的头颅,就用你自己的来还吧。”莫燃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风男宛如一只待宰的羊,被按在案板上动弹不得,可怜,但又可恨。
金属幻化的薄刃在风男惊恐的哀嚎声中切下来他的脑袋,血流如注。
莫燃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她觉得脸上有热乎乎的液体,以为是血,但伸手一抹,却是眼泪,她不知何时已经泪如雨下了。
就算报仇了又能怎样呢,失去的人永远也回不来,她再也看不见黄山了,多少个风男的生命都换不回她最好的朋友。
“怎么可能,你,你竟然不用杀掉no1就又得到了力量,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土元素异能者震惊地看着她。
莫燃冷笑:“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是怪物,在我看来,你们这些刽子手比丧尸还要可怕,你们才是没有人性的怪物!”
怒火在心头燃烧,金属臂穿透土墙袭向土里那颗人头,金属异能者来不及再说什么就被撞成了粉末归回土里。
这不是他的真身,但就算他本人在场,面对重生的莫燃也毫无办法。
四周空旷,刚才还围满的人群此刻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只剩下莫燃一个人站在血泊中央,这血有风男的,也有她自己的。
远方有无数车灯往这边开过来,佣兵区的动静终于大到惊动了日城j方。
模糊中,莫燃好像看见了张婉莹下车朝她跑来,她好想她,好想告诉她她终于替黄山报仇了。
还有,她想抱抱她,跟她道歉,她刚才不是故意出口伤人的。
她终于体力不支地倒了下来,眼角还挂着泪痕,晕倒前最后看见的是张婉莹哭泣的脸,她想告诉她自己没事,但没来得及说出口。
张婉莹你不要哭啊,坏人已经被我赶跑了……
莫燃这一昏迷就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金元素的后劲太大了,她醒的时候都还觉得眼睛疼。
一睁眼,她就觉得自己周围特别吵,好像菜市场一样,闹个不停。
“呜呜呜,莫燃你快点醒过来,我错了我给你做好吃的,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这个声音好像是温兰的。
“姐,你醒醒,我就剩你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这个是莫白哽咽的声音。
“都说了多少遍了,她不会有事的,你们叽叽喳喳的在病房里闹才容易让她有事。”这个无奈的声音是林可然的。
“那队长什么时候才可以醒过来啊,都昏一天了,医生说她很健康,就是不醒。”乔帅在小声嘀咕。
但就算是很小的声音现在对莫燃来说也跟就在她耳膜边讲话一样。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坐满了人,张婉莹就在她旁边低头给她手臂按摩,像是察觉到她醒了,她缓缓抬头看向莫燃。
随后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点一点变得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