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的身影化为虚光消散在空气中, 她就像她自己许愿的那样,死后依然执念着改变自己当初犯下的过错。
她呼唤着进入过红门的人回来,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着手里的“宝盒”, 直到今天。
何尚皱着的眉头随着那身影的彻底消散也慢慢舒展开了, 他感觉那个声音从他脑子里消失了, 有种以后也不会再听见的预感。
良久,室内都没人发出声音,直到张婉莹的声音响起:“原来如此。”
她彻底明白了这一切。
潘多拉的魔盒, 取自希腊神话,按照原神话故事中所讲述:“潘多拉打开盒子之后从里面飞出了灾难跟瘟疫, 还有数不尽的蝗虫。她连忙关上盒子,但却来不及了, 希望被永远留在了里面, 这些都是众神对人类的惩罚。”
灾难跟瘟疫指的是那支有着丧尸病毒的试剂,而希望, 还在魔盒里, 需要再次将盒子打开才能得到希望。
向阿拉丁许的愿望,必须要大于10的可能性才会成真,也就是说,那个匣子里本来就藏着“希望”,是张诚故意留下的。
但如果没有受到指引,7号不会带他们来到这里, 蓝博士也会将这件事烂进肚子里, 所以她功不可没。
而且, 如果没猜错的话, 红门一开始并没有所谓的“打开它会付出代价”这种禁制,原本的规则是只能由指定的人(张婉莹)来打开。
在这条规则的基础上, 她又给这扇门重新赋予了新的规则“强行想要打开这扇门会付出严重的代价”。
而这个规则正好对应了她的第三个愿望“死后亲自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她认为自己的过错是替蓝博士打开了红门,所以她不希望再出现这种错误,但解决那支会带来灾难的试剂又成了她的执念。
于是在自我矛盾的情况下,她又不断呼唤着相关人员重新进入红门,祈盼有人能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里面的“希望”……
森森白骨,抱着匣子沉睡在昏暗的密室中,等待着那不确切的对象,这一等,就是十年。
“她死时应该也是个小孩子吧,生命就停留在了这里。”白川声音听不出什么心情,只是眼里闪过的一抹悲色跟他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符。
莫燃却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她扳着手指头开始算时间:“十年前,她还未成年,而且激活异能之后就留在了这里,那么时间异能者是怎么知道她的呢?”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她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他们大概是被陷计了。
“这个问题,在我把这份‘希望’带回去之后,她就能解答出来。”张婉莹语气平淡,听起来并不惊讶。
莫燃迷惑了:“所以你早就知道这是她下的套?”
既然知道是套,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出来呢,这次还好他们侥幸没有一个人伤亡,但万一因为错误理解了这个指示,他们可是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葬身于蓝星啊!
不管怎么样,时间异能者此举,恕她无法理解,她也更不理解为什么同伴们都知道这是套,但还是会遵守执行。
如果她一开始发现来蓝星是个圈套的话,她绝对不会来的。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张婉莹轻笑了一下,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如果是为不值得的人卖命,我不会来的,但我们来对了,所以别为这个不开心。”
莫燃刚升起的一点火气瞬间就降下去了,感觉自己被当成了爱闹脾气小孩子,但她生气不起来。
安慰完莫燃,张婉莹嘴角回到了一条平线,现在她该去打开那个盒子了。
白骨紧紧抱着怀里的盒子,本以为会很难扯出来,但就在她伸手去拿盒子的时候,那双手竟有意识般松开了钳制,自动送出了盒子。
这让在一旁观看的7号酸溜溜的,他刚才还没碰到呢就被直接弹飞了,真是差别对待。
盒子到了手上,触感微凉,不沉,像空的一样,这里面本来应该装的是那支试剂,试剂被拿走了,轻很正常。
已经空掉的盒子里还会有什么东西呢。张婉莹莫名忐忑起来,她已经许久没见过父亲了,但现在她手上拿着的,却是父亲的遗物。
深呼吸一口气,她伸手按下了匣子的开关,“啪嗒”一声,匣门开了,打开匣子,里面不出所料是空的,原本存放试剂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凹槽。
“空的?不可能吧,我看那骨头宝贵的跟什么样。”7号在一旁阴阳怪气。
张婉莹斜了他一眼,没理会,而是把盒子搬起来一个面一个面的仔细检查着,没大一会她就发现盒子的底部高度跟内部不一样。
“有夹层。”
“那……”莫燃正想问问什么夹层,该怎么打开,就见其一个用力,直接将匣子暴力掰成了两半。
张婉莹回头:“嗯?”
“……没事”
匣子被暴力破坏之后夹层自然也就被掰开了,将匣子抬起来用力甩了甩后,那个小的可怜的夹层里面才轻飘飘地飞落下一张卷好的信封。
张婉莹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因为一直封存完好的关系,上面的墨水鲜艳,好像提笔写信的人昨天才将这封信放进去。
字迹隽秀,刚劲有力,正是张诚的亲笔,封面上写着滚烫的四个大字:吾女亲启。
“小婉,见信如见吾,不知你近来可好,爸爸很想念你,也很舍不得你,但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是已经死去许久了。
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你见到它,因为我的心愿就是你跟你妈妈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但既然你看见了这封信,那就说明事态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不得不需要我们来做出牺牲。
小婉,爸爸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跟妈妈,我缺席你的人生,我不觉得我能得到你的原谅,包括现在写下这封信,我也挣扎了很久。
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不合格的丈夫,不合格的科学家,我搞砸了一切。
多年前,我跟蓝杉外出游历时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真菌,它可以无限繁殖,并且体内蕴含着一些自然界的元素。它没有寿命跟死亡,它是不灭的,旺盛的,甚至极具模仿能力,可以跟人体细胞融合,我给它命名为∞,意味无穷无尽。
∞假如可以为人所用,用在医疗上,那这个世间将再也没有疾病,每个人都能长生不老,而做到此举的人,将被历史铭记。这是无上的荣誉,也是我这样的科学家所追求的。
只是我太蠢了,世界上哪有那么神奇的东西,在一段时间的研究之后,我发现∞虽然有很多优点,但它有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寄生!
它的一切优点都是为了更好的寄生于人类,我早该明白这一点,但为了名誉还是继续研究下去了,甚至启动了人体实验。
那段时间我犯下了太多的过错,我已无法弥补,每天重复着实验跟失败的过程中我渐渐明白研究是不可能成功的了,也尝试劝蓝杉,但他比我更加疯狂,他不可能回头。
他也不让我离开蓝星,甚至用你们的安全威胁我,我迫不得已继续进行研究,但我悄悄改变了研究方向,开始研究怎样才能摧毁∞。
我将∞按照不同的元素进行分离,又在这基础上进行再分离,就这样才得到了较为全面的属性表,最终我发现∞其实可以简单分为创造和毁灭两种属性。
我管∞制作的试剂为潜能试剂,其中∞的创造属性有几率激活人体潜能,而毁灭属性,大都会导致个体死亡或崩溃。这两种属性无论怎样都无法分离,所以进行人体实验时死亡率高达99%以上,但就算成功了,也不过是成为被∞寄生,压榨生命力的宿主。
所以想要完全作为全人类通用的试剂,是不可能的,除非解决掉毁灭属性。
于是我开始研究怎么分离∞,我最终也成功分离了∞,我分离出了完全无害的那部分,也就是创造属性,这部分的∞对人体没有任何伤害,我用它做了唯一的一支特效试剂。
而剩下的完全属于毁灭属性的那部分∞,则展现出了令人害怕的侵略性。它失去另一属性的制约后很快就疯狂繁殖直到撑爆了我的培养皿,由于无法摧毁,我将它装进试剂并封存进了我特制的匣子。
我本打算将这份成果公之于众,但我看见了∞可能会带来的危害,这两支试剂无论哪一支被人发现都一定不会有好事情发生。
看到这里,相信你一定明白了,那支毁灭属性的∞是什么,如果你看见了这封信,那就说明它已经被蓝杉带走了,并且用来制造了一场灾难。
而那支完全无害的∞,是的,我把它藏在了你身体里,原谅爸爸在你睡觉的时候偷偷动了手脚,但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隐藏它了。
两只属性的∞如果合在一起就会变成普通的∞,实验体要么以人的思维跟∞共生存活下来,要么因为承载不了而爆炸,要么就崩溃。
你想知道的答案,其实就藏在最简单的地方,现在你知道该如何去拯救这个世界了吧。
只是,假如拯救世界需要你放弃你目前所拥有的一切能力的话,你愿意吗?
对不起,小婉。
爸爸的时间不多了,我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不知道你现在几岁了,有没有长成漂亮的大姑娘,无论如何,我都很爱你,和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