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前一天晚上,舒笑拉着白弄清以及一些常玩的兄弟大半夜在家开趴,美名其曰单身前最后的狂欢。
一是不想一个人待着,二是告知众人他已经名花,哦不对,名草有主,各位不管是男的女的还是妖的都不要打他的主意了。
酒过三巡,大家红的白的都喝了不少,东倒西歪占据了客厅的各个角落,舒笑蜷缩着歪在沙发上,眼神涣散,想来也是被灌了不少。
这一群大男人里属白弄清酒量最好,虽然也喝了不少,但至少头脑还清醒着。
他随意收拾了一下,最后站到舒笑的身边,拍拍他的脸:“喂,我可先走了,等六点我再来找你。你可千万不要睡过了头,要是错过了接新娘的良辰吉日,嘿嘿。”
听到新娘这两个字,舒笑无神的双眼终于有了一点聚焦,揉了揉眼睛,他盘着腿坐起来,怀中抱着个抱枕,看着就不靠谱的样子:“啊?小白,你要走了?”
说的话就更不靠谱了,合着他刚刚那么长一段话都白说了!
白弄清对明天的到来表示很担忧:“你这样子哪像是明天要结婚的啊!”
“你不懂,这叫婚前恐惧症。”
“恐惧??”
“不对不对,你可千万不要对路暖暖说。”舒笑慌里慌张的样子颇为滑稽,眼里真切的担心让白弄清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他舒笑从小怕过谁啊?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眼前的准新郎像是也察觉了他的笑意为何而来,不好意思的挠挠乱糟糟的头发:“我,我就是有点紧张。”他本来喝了酒就有些微红的脸此刻愈发红了。
看上去要说很久的样子,白弄清干脆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孩子结婚的。”不止他,所有略知详情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舒笑的心“咯噔”一下,燥热就此沉静下来。他还记得在公园散步的那天,她隐在夜幕树荫下的那张脸,那句话:“舒笑,我不想再和家里僵持下去了,再说,伊一很喜欢你。”
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明明不是他,而是她。这才是他紧张焦躁到无法一个人呆着的原因。
他害怕,害怕明天根本就接不到新娘,他甚至幻想也许婚礼上会有她心爱的男人出现,像是电影情节般轰轰烈烈的将她抢走。
舒笑仰起头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头顶上的华灯,明晃晃的光刺的人眼睛疼。
“其实……那一天我没有醉透的。”
“哪一天?”白弄清一头雾水看着他。
舒笑没理他的问号,只接下去道:“你知道的,我醉了眯一会就会醒,再说男人做那档子事的时候怎么可能会真的醉。”
白弄清挑眉,心中渐渐有了眉目。
舒笑脸朝上,那声音轻轻的,空洞飘荡,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我抱紧她的时候,想着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了,你看路暖还是会在我身边陪我哭。又觉得我都这么伤心,你怎么可以一个月不理我,陪着男人在街上笑的开心,就想让她再痛一点,哭的再厉害些。”
他抬起手将胳膊附在眼睛上,这是他第一次对人提起那天晚上的事。这些想法让他自己都害怕,更别说让路暖知道了。
“真变态。”白弄清一刀子戳进舒笑心里,“不过你从小不就这样?”
他突然激动起来:“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就仗着自己长得可爱任性妄为。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不说,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等玩腻了又转手就扔。从幼儿园到大学,被你弄哭的女孩子可以从这里排到中南海去!”
喂喂喂,也没这么严重吧?
舒笑本有些阴郁的神情便这一长串的数落弄的目瞪口呆,那声音大的把其他熟睡的人吵醒,纷纷加入到吐槽的队伍中。
于是,好好的单身狂欢夜变成了舒笑一个人的批/斗大会。
早上7点,舒笑收拾妥当,在白弄清的陪伴下打开了家门。
他抿了抿略显干涩的嘴唇,一夜未睡在他脸上留下了浓厚的黑眼圈,穿着深红色的中式婚服,更加衬的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紧绷的橡皮圈,再微微拉扯一下便会断裂。
白弄清猛的一掌拍上他的肩膀:“走了,再不走就真的接不到新娘了!”
舒笑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稳住,倒是稍微放松了一些,跟上白弄清的步伐。
古人有言“近乡情怯”,这句话套用在此刻的舒笑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他一边听从闺蜜群的要求不断往屋里塞着红包,一边心里打鼓,路暖挑选婚服时特意避开了他,只说不想让他提前看到。
天知道他有多心痒痒,在他的设想中,应该是他坐在婚纱店的长椅上,看着那半圆形的遮帘一次次打开。可现实中,路暖根本没让他参与!
等他备用的红包都没了,屋里的莺莺燕燕才笑着勉强同意开门,那熟悉的女子就这样在众人的围绕里,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了笑容。
没有跑掉!他咧开嘴,他的路暖暖好好的坐在铺上了红被的床上。精致秀美的中式婚服在她身上如此服帖,那一颦一笑宛若天人。
路暖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傻笑着的男人在想什么。她今天五点就起床,一路被折腾到这会儿,已是有点疲惫了,但看见他那傻样,又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按着规矩,舒笑蹲下身给她穿鞋时,她终于发现了舒笑那硕大的黑眼圈,被吓了一跳:“你昨天没睡么?这眼睛怎么成了熊猫?”手自然而然的覆上去。
舒笑讪讪,总不能说昨夜紧张的睡不着,接着又被几个大男人轮番数落了一晚上吧?
那凉凉的指尖摩擦着他的眼窝,舒缓着他的神经。他抬起头,一眼便望进了那略带担忧的双眸,再往下便是形状饱满,色泽诱人的红唇。舒笑想都没想,便轻轻啄了一口。
这还是舒笑第一次有如此大胆举动,即便是正式定下婚约,他也一直规规矩矩。就连平日里不小心有了肢体接触,也会瞬间炸毛,红着脸躲开,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儿似的,这一度让路暖颇为无奈。
所以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成功转移了路暖的注意力,她瞪大了双眼,有些惊讶,但也很快平静下来,两颊慢慢染上红晕。
等身边传来哄笑声,才意识到现在是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便眼波流转的瞪了舒笑一眼,只是毫无威慑力罢了。
殊不知舒笑脑子一热过后也是相当忐忑,此刻见她并不是很生气,才放下心来。路暖不理他的傻笑,拉过在一旁看热闹的化妆师:“你看看他这个黑眼圈,能不能遮掉?”
“啊?我不要!”舒笑抗议,他不喜欢那些黏黏糊糊的东西,加之小时候总被当做小萝莉摆弄,长大后就对一切化妆用品敬谢不敏。
“你的熊猫眼太严重,摄影师也要抗议了!”
舒笑哪里拗得过路暖,在她的牵引下无奈的在梳妆台前坐下,任凭化妆师摆布。因为是被迫同意,他拉住路暖的手,不断揉捏,像个孩子般泄愤。
不过是遮个瑕,几分钟便结束了,舒笑也没放开路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怎么样?比刚刚好多了吧?”
舒笑皱眉:“好是好,可这也太难受了。”
“你忍忍,到了下午就能擦掉了。”
重遇后没多久,舒笑就将微长的头发剪短了,她帮他把乱发摆正,那一腔柔情像是要满溢出来。
抱着路暖出门时,舒笑心想,虽然她看公寓楼下的流浪猫也是这个眼神,但是刚刚,她是不是也有一点,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呢?
晚宴是在城北有名的酒店举办的,舒暖一袭纯白婚纱和舒笑站立在酒店大堂迎客。
已然是深冬,虽说酒店有暖气,但大堂偌大的空间早把那少的可怜的温暖稀释。两人被冻的嘴唇发紫,却还是需扯开嘴角,迎接着断断续续到来的宾客。
舒笑虽说也只有一身西装,但好歹是长袖,比裸露出大片肌肤的路暖要好的多。看着已然抱起手臂瑟瑟发抖的新娘,他担忧的皱起眉头,搂住她的肩膀:“女方宾客来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我总有办法,你还是进去吧。看这手,简直像是冰窖里出来的。”
路暖也实在有些受不住,但她更喜欢有始有终,便还是倔强的摇头:“你也说来的差不多了,我们再看看,没人我们一起进去。”再说怎么好扔下他一人在这里吹冷风。
“好。”舒笑抓起她的手,朝嘴里哈了口气,这婚结的也真是够呛,真的是一次就够了。
“两位新人真是恩爱甜蜜啊。”耳边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声,带着调笑又熟悉的语调。
舒笑的防御机制瞬间开启,他迅速的放下路暖的手,却
握的更紧,并没有放开。
两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不远处的一对璧人挽手而立,方才开口的男子一身细条纹的深色西装,头发后梳一丝不苟,俊美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而挽着他臂膀的女子姿容高雅,米色长裙很好的勾勒出细长有致的体型。
正是许久不见的顾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