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泽接到张崎醒来的电话时,张岚还在睡觉。常泽不想扰他清梦,又怕他怪自己没分寸,要是一生气来句“没有下次”,那真是得不偿失。思来想去,常泽还是决定悄悄起床,给他留张便条,神清气爽地出门了。
他到的时候,陈楠正在礼貌又强硬地留住唐梅玲。张崎醒了才见面的说法,显然是唐的借口,她根本不想再接触他们。一个借口破了,她又用“等张崎恢复了再说”的借口逃避。这样的态度不得不让常泽和陈楠感到怀疑。
陈楠最终还是留住了唐梅玲,电话连线时的唐梅玲,当时只觉得她虽然有所隐瞒但很稳得住,说话客气,很有贵妇人的模样,可现在,她明显地心神不宁,眉头不自觉地微皱,连包也挎在小臂上没放下,看起来像是勉强在维持现状。是真的因为张崎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陈楠:“黄太太,我们能聊聊吗?”
唐梅玲反应了2秒,才答到:“好。”
陈楠拿出陈迦的照片递给她,问:“这就是陈迦,我们找了许多年的姐姐,您确定没有见过,或者知道点什么吗?”
唐梅玲结果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速度快得就像是在敷衍。她说:“没见过,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在我身上只会浪费时间。”
常泽:“如果你能配合,我们就不是浪费时间了。”
唐梅玲:“我配合了你们又不信。”
常泽:“那是因为你对我们还有隐瞒。”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但是唐梅玲还是装傻。两人问了许多关于陈迦的事情,就是得不到回复,只一句“不知道打发他们。”陈楠只好转变方向,问起马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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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 作者:小海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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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楠:“那我们聊聊张崎的事。你知道是谁绑架了张崎吗?”
唐梅玲:“知道。”
陈楠:“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绑架他吗?”
唐梅玲隐隐嗤笑:“大概是为了钱吧。”
陈楠:“有这一部分的原因,还有一部分,你知道是什么吗?”
唐梅玲随口答道:“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陈楠:“你真的不认识马尔了吗?”
唐梅玲奇怪:“我怎么会认识他?我常年在国外,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人?”
常泽快言快语:“他可是你用一颗糖哄骗去的,你怎么会不认识?”
唐梅玲还是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问:“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意思,如果没别的事,我就要走了。”
陈楠:“意思就是你当年拐卖了马尔,所以他现在想用张崎来报复你。”
唐梅玲就好像听到了一颗□□就在自己耳边炸开似的,一阵惊天巨响后,紧接着就是长时间的耳鸣,震得她脑袋也空了。但常年装模作样使然,她只是握紧双手,下意识地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常泽不信:“真不知道吗?那我们再多说点?说不定你就有印象了。你不仅拐卖了马尔,还有方辰,王盈,你还杀害过一个女童的性命,这些你都忘了吗?”
唐梅玲还是在垂死挣扎:“什么性命,你们找错人了吧。”
陈楠:“小舞,那个因为引来警察而被你和那个男人凶残致死的小女孩。”
唐梅玲沉默,好像陷入了回忆,又好像是她的一种策略,只要不说话,常泽和陈楠就拿她没办法。
常泽一想到他们就想到迦迦姐,情不自禁地话就说多了:“你没有想说的吗?这些孩子都是因为你而过上了原本可以不这样的生活,他们连生存都要花足力气,费尽心思,他们明明有自己的父母和家人,但就这样失散了。他们心里难受,他们的父母也很难受!你明明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要和那伙人同流合污?难道你的东西被骗走了你就要去抢别人的?他们都是孩子,你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你在对他们做这样事的时候就没有一丝丝的犹豫和后悔吗?”
唐梅玲本来沉默着,打定主意封耳闭嘴,可常泽的话就像跟鞭子似的,鞭打在她的身上,在她原本已经愈合的疤痕上又“沾亲带故”,撕扯出血肉,早早被关在里边的毒气又释放出来了。她的恨,她的狠,她的戾气让她的脸变了形,早先勉强维持的状态,经过常泽的一番话彻底消失了。
唐梅玲双肩微微发抖,诘问:“母亲?是我想当的吗,是我自愿的吗,经过我的同意吗?生了孩子就得是母亲,当了母亲就要有母爱吗?”
陈楠:“我们对您的经历很同情,可您不能毁掉别人的幸福啊。”
唐梅玲冷笑道:“幸福?你们刚刚说的马尔,就是那个被我用一颗糖骗走的小二吧。我碰到他的时候,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瘦的只剩皮包骨,正在翻垃圾桶。我只拿出了一颗糖,他就和我走了,这叫幸福吗?他!连一颗糖都没有,怎么谈幸福!我这是好心在救他,让他过不用和狗抢东西吃的生活。”
这番称得上是诡辩的话并没有让两人理解,常泽一针见血地问:“那么你看他现在,你觉得是在救他吗?如果是,马尔为什么还会那么恨你?”
“后面的事不是我可以控制的……”唐梅玲语气又强硬起来,“他现在难道还在垃圾桶里面找吃的吗?显然不是,他现在的生活比当年已经好太多了,是他不知足,不感恩,还恩将仇报。”
陈楠:“那么王盈呢?”
唐梅玲:“谁是王盈?”
陈楠:“那个看你摔倒,好心扶你回家的女孩,你连她都不放过吗?”
唐梅玲听到这个,露出了稳操胜券的微笑:“是小一吧。她是这么和你说的吗?你们以为她真是我拐走的吗?错了,是她父母送的,是我接收了她。她的父母,生了5个孩子,4女1男,一心只想生个男丁传宗接代,好不容易生出来了,家里又养不了,他们不可能丢下儿子,那怎么办?只好找人送走了最小的女儿。可她父母怂啊,都决定要送了又不敢亲自送,是他们求着我演出戏接走她。她要恨的是她的父母而不是我!不是我不放过她,是她的亲生父母不放过她!”
常泽还不信邪,每个人她都有歪理可说,问:“那被掳去的方辰,被活活打死的小舞,你要怎么解释?”
唐梅玲听到又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名字出现,心生不满反而提起要求:“不要和我说他们现在叫什么,我不知道。”
陈楠好脾气地解释:“方辰是当时另一个男子掳走交给你的,小舞是出逃后被抓回来,让你们折磨去世的小女孩。”
唐梅玲摊开手,说:“那是小四,你都说了是那个男人拐走的他,管我什么事?至于小五,不是我拐的,也不是我打死的,他动了怒,我一个女人拉也拉不住。”
唐梅玲把自己撇得精光,硬生生把自己从可恨的犯罪分子洗成了让孩子脱离苦海的圣母,无辜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