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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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夏牵住了晏北辰的手。

晏北辰的手很大。宽大的手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她的手在握住晏北辰的手时,其实是她的手被晏北辰的手整个包裹住的。

更像是晏北辰牵着她的手。

安夏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手的高大男人,竟然怕黑。

不过晏北辰说让她握着他的手,她也就握着了。她不会拒绝晏北辰的要求,另外,她对巷子很熟悉,即使不开手电筒,她牵着晏北辰也能在黑暗中走出去。

安夏这样想着,四周漆黑寂静,像是游走在没有银河的夜空。人的感官被黑暗夺走,安夏只能听得到她“砰砰”跳动的心跳,还有她掌心贴合着的晏北辰的掌心的温度。

他的手掌很干燥,温度也比她的高,这让她在握着他的手时,有一种像是小时候隔着棉布握着保暖用的热水袋的感觉。

但是他的手比热水袋要硬,骨节轮廓清晰,只是这样碰触着,就能在心里描绘出这只手的样子。

宽大,修长,苍白漂亮。

晏北辰身上的每一处都长得很完美,手也是。而不光外表,他的内心也很完美。他有礼貌,有修养,还能带给人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暖。

在这样的人面前,长时间浸泡在这种温暖中,应该没有人会不沉迷,不沦陷,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晏北辰。

安夏牵着晏北辰走着,她望着面前的黑暗,循着自己的习惯,将晏北辰往外带着。夜风吹拂在她的脸颊,有些痒,有些凉,安夏像是迎着风口的气球,不知道为何生出了一种怅然感。

这种感觉的产生并不陌生。安夏虽然没有那么浓烈的感受过,但是对于这种怅然感,她是有记忆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小时候,年幼无知,看着天上的星星闪闪发亮,她想要够到它,想要拥有它,但是后来她知道,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

星星永远不会属于她。

安夏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

明天可能要下雨了,天上是阴着的,阴云遮挡了月亮,遮挡了星星,只剩下了黑暗。

现在天上天下,就只有她手里牵着的这一颗怕黑的星星了。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后,安夏的手力道张弛,并没有握得很紧,两个人掌心的皮肤也只是在各自走路的时候,偶尔碰到一起,摩擦在一起。

这条巷子很长,很黑,像是永远走不到头。晏北辰被安夏牵着往前走,他的手掌摩擦着小保姆的手掌,在黑暗中,他打破了这种维持了有一会儿的寂静。

“你在流汗。”晏北辰道。

两人的手掌是会摩擦在一起的。晏北辰的掌心干燥温热,小保姆的掌心却一开始就有些凉。而到了后面,可能是走了一会儿,掌心变得热了起来,也变得潮润了起来。

晏北辰一开口,小保姆握着他的手动作就是一顿,随即她把手往后抽了一下。可是没等她抽出去,晏北辰的手将她的手牢牢握住了。

因为晏北辰的动作,两人的手握得比刚才更紧了。而晏北辰似乎怕自己说出什么,小保姆又要把手抽走,他索性将手指插入了小保姆的手指缝间,两人直接十指交握,手指牢牢地卡在了一起。

被十指交握的安夏:“……”

十指交握后,晏北辰似乎获得了充足的安全感,走起来也比刚刚大胆了不少,甚至主动牵着安夏往前走。

晏北辰牵着安夏,一边走一边说:“别松手嘛。”

“我怕黑。”

被牵着走的安夏:“……”

自从晏北辰带着吃了一顿饭后,筱筱对晏北辰的念叨也多了起来。而晏北辰不是每天都会翘班,但是这个周末他闲着也是没事儿,就带着安夏和筱筱一起出去玩儿了两天。

两个人带着筱筱,周末两天都没着家,晚上回来的时候,筱筱明显比往日都要开心许多。

筱筱自从出生后,身体就不太怎么好,父亲去世后,家里又穷,靠着安清苦苦支撑。她小时候是安夏看着长大的,但安夏也要上学,不上学的时候就带着她顶多去公园转转,不会像是晏北辰这样去那些科技馆,海洋馆和天文馆之类的地方玩儿。

经过周末两天的游玩儿,筱筱的性格都变得更为开朗了。

对于晏北辰带着安夏和筱筱出去玩儿这件事情,安清开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会给晏北辰添麻烦。但后来慢慢发现,晏北辰好像也跟她们玩儿得挺开心的,而且安夏向来也不是会麻烦别人的人,也是随着晏北辰去了。既然如此,安清就没在管了。

周末过得很快,两天过去,周一晏北辰又要去上班。因为玩儿了两天,突然要早起,晏北辰带了些起床气。但是和安夏一起吃过早餐后,起床气也差不多散尽了。吃过早餐没多久,司机过来接他,晏北辰和安夏道别后,上车离开了家。

晏北辰离开家后,就去了晏氏集团大厦。他这边刚从电梯上下来,就碰到了不知道从哪个办公室出来的李泽。李泽看到他,和他打了个招呼后,告知了他一个消息。

“心岑来公司了。”

这算是今天集团最劲爆的一个消息了。程心岑是程总的独女,国外留学归来就进了父亲所在的集团,而程昭康最近有隐退的迹象,集团都纷纷猜测她是回来接班的。

这是很大的变动,毕竟程昭康先前在晏氏集团就属于三驾马车之一,现在管理层慢慢有了变动,晏氏集团最近一段时间好像也有些惶惶,大家最近都有些浮躁。

但浮躁的人里不包括晏北辰,对于程心岑的到来,集团高层们大都会有所表现,但晏北辰依然神色淡淡,只说了一句。

“知道了。”

李泽:“……”

“这么平静啊?”李泽道。

被李泽说了这么一句,晏北辰莫名其妙:“不然我应该怎么样?”

“应该很激动啊!”李泽说,“心岑这次来集团,明显是来接程总的班的。你又是程总的学生,又是集团总裁,关于你和心岑的关系,集团可早就传遍了啊,你俩这是强强联合。”

确实,程心岑虽然是今天才来公司上班,但是她回国的消息在晏氏高层中已经传遍了。当然,关于晏北辰和程心岑未来的发展,大家也有了一些预判。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预判。两人关系不错,又有程总在中间牵线,很容易让人往那方面想。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或许程总在帮助晏北辰夺得晏氏集团的时候,就是出于一种对未来女婿帮助的态度来帮晏北辰的。

李泽这样问完,晏北辰就看向了他,看了一会儿后,晏北辰道。

“你又毁谤我。”

李泽:“……”

虽然是李泽诽谤他,但晏北辰和程心岑的见面和工作,也确实成为了今天集团的焦点。就在早上和李泽聊完后不久,在一周一度的例会上,晏北辰和程心岑碰了面。

程心岑虽然是作为接班人来到的晏氏集团,可是她毕竟年轻,刚来也不好直接坐高位,但是给个中层管理的位置还是可以的。在周例会上,程心岑就坐在了程昭康的身边。她穿着一身西装,长发扎起,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又漂亮的脸,简直是会议室里最为夺目的焦点。

而虽然晏北辰和程心岑在会议室见了面,但两人并没怎么交流。现在是开会时间,各个部门的主管说着上周的工作总结,和下周的工作计划。

晏北辰坐在会议桌后听着,程心岑则坐在程昭康身边,偶尔会听程昭康说两句什么。

会议冗长复杂,一个小时后,也差不多开完了。会议结束,沉闷的会议室里终于有了些嘈杂。而程心岑还没离开座位,就被纷纷赶来的集团高层和董事们围住了。

不说程心岑未来在集团的地位,就说她是程昭康的独女是他的接班人这件事情,未来大家会一起工作,这个招呼还是要打的。

而但凡是来打招呼的,都算是程心岑的长辈。在他们过来时,她也已经从位置上起身,在程昭康的介绍下,一一和他们打着招呼寒暄。

场面人的寒暄大同小异,来来回回不过是对她的称赞。不管是否诚心,程心岑都得体地应付着,虽然刚从国外毕业回来,但是社交方面,从小耳濡目染,她比谁都擅长。

等应付得差不多,程心岑目光越过会议室,看向了坐在会议桌最里面的晏北辰。晏北辰在会议结束后,就一直坐在那里没动,现在正拿了手机在玩儿。玩儿着手机的时候,他似乎察觉到了程心岑的视线,抬头看向了她。

两人目光对视,晏北辰眼神询问是否结束,程心岑点头,晏北辰从座位上起身,和程心岑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离开会议室后,程心岑身边围着的人也渐渐散了,程昭康也先行离开,最后程心岑身边也就只剩下了晏北辰。

在和晏北辰单独在一起后,程心岑才总算松开了端着的架子,她默默地舒了口气,道:“真累。”

今天刚来集团,工作还没怎么开始,就这社交都累得她头大。

听了程心岑的抱怨,晏北辰将手上最后一局游戏打完,收起手机道:“这不都是你的日常么?”

程心岑从小就跟着程总出席各种场合,所受的教育里也有这一项,对她来说今天都是小场面。

晏北辰说完,程心岑道:“别的倒还好,主要是汪总。”

汪总是和程心岑父亲位置差不多的集团高层,在刚才寒暄的时候,除了对她照例的称赞外,提了不少次让她去他家吃饭,另外联系小汪总这样的事情。

汪总做事无利不起早,这样做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然而对于他的想法,程昭康和程心岑并没有任何的回应。就算没回应,汪总还是反复提起反复说,也确实挺烦的。

程心岑跟晏北辰说这些,也只是觉得烦而已。说完后,也就不去再提了。她看向晏北辰,想着他在会议室里的表现,道:“你现在倒是比以前上进多了。我看你开会的时候,还会听听部门主管说的话,先前我可听李泽说,你开会的时候都是在画画。”

程心岑说完,晏北辰:“……”

“这个李泽,又毁谤我。”晏北辰道,“我可一直挺上进的。”

听了晏北辰的话,程心岑哈哈笑了两声,后道:“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哎,对了,你现在说请我吃饭来着,还做不做数?”

程心岑回国后,第一次和晏北辰见面是在一家海鲜馆,那次晏北辰已经吃过了,所以两人才约了以后一起吃。今天她第一天来上班,时间也刚好。

她说完,晏北辰点头应了一声,道:“做数,你想吃什么?”

晏北辰问完后,程心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我们上次在餐厅见面的时候,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是你的保姆么?”

程心岑问完,晏北辰看了她一眼。

那次安夏和程心岑其实并没有碰面,估计是他上车的时候,程心岑刚好看到了。听了程心岑的问题,晏北辰道。

“不是保姆,是私人助理。”

程心岑:“……”

“行吧。”程心岑也没管具体叫什么,只道:“她做饭怎么样?”

提到小保姆的厨艺,晏北辰点头道:“挺不错的。”

听了晏北辰的话,程心岑道:“那好啊,那我们就去你家吃吧。”

作者有话说:

晏总:真的吗?那晚饭就请你吃狗粮吧。

程心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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