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下湿漉漉的衣服,我和烈坐在火炉旁,火光把他的脸照得通红,我用手轻抚他的脸颊,从眉间到鼻梁,再到唇珠,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犹豫的说:“我有些饿了。”
我笑了一声“那我们去茶楼吧。”
“不,想吃你做的。”听到我的那一声“好”他笑得很灿烂,像一个饿了很久的小孩突然有了奖励一样。
我不怎么会做饭,只能下碗简单的鸡蛋面。烧一锅水,放一把面条,打一个鸡蛋,摆几片蔬菜,简单的很。因为吸血鬼味觉灵敏的很,我只放了一小勺盐。“我只会这个,你别嫌弃。”
烈用木筷夹起长长的细面,慢慢咀嚼,喝一口清汤。他吃饭没有一点声响,动作优雅,如一个贵族。他可是曾经的吸血鬼王啊,现在瘦的厉害,竟吃着一碗鸡蛋面。
“烈,你可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还未想过,不过现下想和你看看日出。”
“如果去凤凰城的话,来回要三天,我得去协会长那里求求情。”
英海不知何时进来,站在我身后说:“你可求不动他,能说服他的只有副协会长和侓。你当年辞职如今又顺利当职,侓哥哥挨了不少骂。”
“我知道,可侓哥哥已经去远行了。”
“你真得以为他去游玩旅行了吗?你问问站在你面前的这位,他身上流的每一滴血从何而来。”
其实我也很疑惑,十年前烈明明在我面前化为了沙土,现在却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吸血鬼本身再强的自愈能力,都不可能做到起死回生。
“对不起,本爱,是侓用他的命让我活过来。”烈用瘦弱的双臂抱住了我,就像侓哥哥16岁时第一次抱住我一样,脆弱而又温暖。泪水渐渐模糊了视野,烈那双蓝色的眼睛好像变成了黑色,和侓哥哥的很像。
。……
等我冷静几日后,我去见了副协会长。他没有同意我离开玫瑰镇,只是和我讲了一些他年轻时候的事。
“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她是个女吸血鬼。可我并不在乎她的身份,她从未害过我,也未伤过人。我们之间最美好的回忆都停留在英家的后山上,那里可以望到整个玫瑰镇。我们常常待在那里,从日出到日落。我向她宣誓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就会拼了命的守住和平协议,不让猎人协会威胁吸血一族。我守住了誓言却负了她。在我成为副协会长的那一日,我没有去找她。她便嫁给了英家的吸血鬼,后来生下了英海。”
“只要与一个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哪里的日出会不美。”这是副协会长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日趁着巡查的间隙,我上了山。宅子挂的是流河的名字,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邀功得来的宅子只住了一日,便引来傀儡。宅子门口我看见打扫的女仆,问道:“现在是谁住着?”
“没人住,只是副协会长让我们隔几日就来清扫一趟。”
“我能进去瞧瞧吗?”
“进去吧”说话的人是英海。
宅子用现在的眼光来看不能算大,也有些陈旧了。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能挡住大片日光,不远处还有一口枯井。英海站在我旁边,目光里没有丝毫怀念。是啊,他不像我能想起缺失的记忆。“看完便走吧,我可不会包庇你,巡查时间溜到这里来。”
“好弟弟,你可别告我状。”
“那可不一定。”
我快跑下了山,英海蹲在槐树前,触摸着刻在上面的图案“这是小时候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