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郑书蕾也来探望了,告诉伊朵,周上余律师近来拒绝了一个报酬钜额的案子。
「你要好好休息。」郑书蕾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後忍不住抱着伊朵哽咽。
「不过是头撞伤了而已。」伊朵回以一笑。
她知道所有人都以自己的方式给予她支持。
唯独那男人,迟迟没有对她表态,即便是因为不能下床,他也毫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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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星环抱着双手站在病房窗前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麽?」一个声音传来打住了她的沉思,回过头,伊星的微笑有些淡。
「夏杰哥,」她轻笑,手指敲打着下巴,「你应该去探望我姐。」
那男声叹气,漆黑中,一双眼晶亮着,「我这个狼狈样子也不好去探望吧?还不良於行。」
伊星耸肩,「给她一个惊喜……告诉她其实你醒了。」
病床上躺着的负伤治疗中褐发青年,正是邓夏杰,他缓缓的转动双眼适应着黑暗,然後视线落在伊星身上。
「孙学长情况怎麽样?」他问。
「康复的还算快,等办理出院,差不多後天就可以出院了,」伊星说着边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轻轻叹了口气,「姐对他的不闻不问似乎挺伤心的。」他只说了需要点时间,属於自己的时间,她也没帮着传话给伊朵,只知道他们不应该太过介入彼此的世界,现在还不应该。
「我想去探望她。」邓夏杰认真的提议。
「你妈妈不希望你随意离床怎麽办?」
「你说是哪个妈妈呀?」
「呃,警局的那位。」
邓夏杰笑笑,脸色正慢慢的恢复元气,然而那笑还是有点凄凉的。
「笑得这样难看是做什麽?」伊星装凶。
「她给我带水果来呢。」邓夏杰望着天花板,喃喃:「我是知道她还在世的,打从刚被领养回家就知道了,我养母是我很小时候的n妈,一次偷听她跟某些大人聊天诉苦时得知的,同时也知道我亲妈妈还没过世,只是躲起来,不愿意面对我。」
「这次水果礼盒我看了g本五味杂陈,」邓夏杰望向伊星,暗中她的双眸淡淡的回看他,「我是高兴的,也难过,高兴就是她愿意救伊朵,面对旧敌,没有她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难过是她竟然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才鼓起勇气来探望我。」
「大家都很努力了,努力用自己的方式爱人或助人,」伊星叹气,「我现在担心只有我姐,还有,我爸,跟孙凛人。」
「改天带我去探望她吧,记得啊。」邓夏杰笑笑。
伊朵应该,会需要他的。
伊星点点头允了,也回以了感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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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朵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在事发以後,有几个心理谘询师给她做了关访,伊星照三餐照顾她,程刀那边不断派黑衣人来守,被医院屡次以「没有必要x」以及「有危害公安的顾虑」拒绝。
孙凛人已经出院了,早她几步,心情莫名激动之下她也要伊星给她办理出院。
出院?好啊,你出院我也出。
一天晚上,正当她在病床上沉睡着时,一道声音扰醒了她。
「程伊朵,你得帮我这个忙。」
那是个微小的幽幽的声音,漆黑中一名女子的说话声。
明明这病房里只有她一人。
伊朵揉揉眼正要叫那细细说话的声音闭嘴,没想到一个睁眼发现,眼前飘浮着的,是一身灰白衣的女子,面目模糊不可辩。
来不及发出尖叫呼救,那诡异飘忽的灵魂就轻轻微笑了。
「这由不得你,就怪你内心脆弱吧」那嗓音催眠般的悠然柔软却引人毛骨悚然。
在声声气音飘绕之下,视线模糊,嗓子哑了,世界颠倒,黑夜中那女子的眼中散出恶戾的光芒,那是,她昏厥前所见最後一抹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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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凛人康复得好,拄着柺杖行走也还算是跛步如飞,他出院完,回到两人同住的房子,整理东西时不断的被打扰思绪,一是满屋子她的东西占据视线,二是亲友团的疯狂来电。
大抵都是关心他伤痊癒的如何?尤其他感觉到有个小堂妹关怀的特别勤,那口气真有点劝说意味,「哥,你不跟秋兰阿姨和好吗?真的不吗?」
孙凛人顺手逐渐长了的发,心上是无奈,是烦躁,「妈她自有自的打算。」
「可是秋兰阿姨她可能没打算把话说绝,是哥你不挽留啊?」堂妹这番认真话儿搞得有点乱伦。
「孙承欢,你是不是收了钱?」孙凛人依照对这堂妹的习x和喜好做了判断。
堂妹安静了,几秒後,开口时很认真,「秋兰阿姨对哥的爱不只这一千元的。」
结束了几通无关紧要的通话後,最後是吴梓铨来捎消息。
「你不来探望程伊朵?」他劈头就是数落孙凛人不尽职。
「她有她妹妹和一群她爸那边的人陪着。」孙凛人也不懂这样的疏远有什麽意义,分手都还没谈过,就积极的执行了。
「你知道她崩溃了吗?」吴梓铨很不悦的冷道。
孙凛人握紧手机,沉默了。
「全世界了解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差不多就你们俩而已,」吴梓铨继续,「程伊朵前几天醒来後,沉默的,跟着伊星办了出院,结果频频昏倒,又被送回来住院观察,哪知道她每每一醒来就是一直说要找你,整个人变了样似的,都怀疑是j神上分裂,你还不来看她?」
「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全医院的人都在等你回去探望她。」这话,意表,看戏的人真那麽多。
「我会去探望她。」孙凛人静声,然後慢慢的挂了电话。
这是必然的,她需要他。
可是她真的愿意接纳他?或是,反过来说,他心里其实已经不那麽愿意接纳她?
回到医院,孙凛人先去探望的不是伊朵,而是邓夏杰。
早在七林的事情发生之前,他就已经醒了,邓母的支援行动是他联络的,计划是他与伊星一同思量出来的成果,大抵上说也是个内情人,孙凛人来探望他时他正在看电视。
「学长,好久不见。」他笑说,「养伤真是辛苦了。」
「你也吓坏大家了,」孙凛人皱皱眉,「你亲友得知你醒来那样子都像见鬼一样。」
「我从来就没死透啊,」邓夏杰无辜的开玩笑,「我只是魂回到身体里,才没死呢,呵呵,真科幻。」
「什麽时候可以开始复健?」孙凛人坐在床边椅子,环顾一下四周,没见伊星,大概是跑去照顾伊朵了。
邓夏杰微微笑起,「下礼拜吧,不过你还有时间关心我,挺讶异的。」
「那j神分裂的事,是怎麽了?」孙凛人叹气。
「伊星说,是和我一样的案例。」邓夏杰耸耸肩。
「一样的案例?」孙凛人紧绷了起来。
邓夏杰又耸耸肩,在孙凛人看来,包了一层层绷带还这样耸肩有点艰辛。
「你不如快点去伊朵病房看看。」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