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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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没想到现在连碰一下,都能让林时予厌恶到呕吐。

他慢慢站起来,轻声说:“哥哥,我马上就走,你别哭了。”

林时予没说话,脸上的冷汗愈加茂密,忍不住握紧了手指,将沙发椅抓得起了皱。

陆以瑾察觉出了不对劲,在离他一步的距离处蹲下,一句接一句地唤他。

林时予抬头,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人影,下一秒,浑身的力气好似突然被抽空,无所支撑,倒在了地上。

陆以瑾瞬间揪起了心脏,往林时予膝盖弯一抄,抱着他向外跑。

林时予安静地埋在陆以瑾怀里,脸上泪痕未干,苍白得失了血色,眼皮还肿着,鼻尖微红,嘴唇因缺水变得干燥,起了皮。

他瘦的有些过分了,隔着衣服,陆以瑾都能轻易感受到他微凸的脊骨。

抱他上了车,陆以瑾慌得手在微微颤抖,将油门踩到底,一连闯了三个红灯。

凌晨五点多,天边有些微薄的亮光,路上没几个行人,车也很少。

十几公里的路程,陆以瑾开了不到八分钟。

医院伫立在中央公园对面,在深夜里,依旧灯火通明。

林时予被推进了急诊室。

脉搏心跳平稳,生命体征正常,没有生命危险。

血常规和头颅ct都未见异常,但血压偏低,心电图显示心率减慢,医生给林时予检查完,排除了癫痫和心源性晕厥的可能。

医生问陆以瑾:“病人有没有既往病史?”

陆以瑾愣了下:“不知道。”

医生:“最近一次体检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陆以瑾说。

医生面不改色继续问:“他今天吃了什么东西?有没有吃药?”

陆以瑾还是不知道。

医生转了转手里的笔,没再问他,让护士带林时予去做超声和拍胸片,打算进一步排查病因。

陆以瑾站在空旷的走廊上,茫然地望着检查室的大门,整个人像在冰水里浸了一遭,连心尖上的那抹热仿佛也要消散了。

哥哥生病了,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会不会……是他的原因。

是他逼得太紧,让哥哥生了病。

陆以瑾忽然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等待结果期间,林时予恢复了意识。

陆以瑾在他醒的那一刻凑上前去,而后动作顿了顿,向后退了一点。

林时予全身发软,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手撑在病床上半坐起身。

他住的是单人病房,空间虽不是很大,但干净整洁,还安静。

靠窗的桌子上面,摆了一捧淡雅的花束,风吹进来,卷着嫩黄色的花瓣落到地上。

林时予脸色依旧苍白,眼睛半闭着,纤长的手指搭在白色被单上,松松地扯了扯,一用力,手背浮出淡淡的青色血管,看起来就像瓷娃娃一样,易碎脆弱。

陆以瑾坐在床沿边,屡次伸手,想帮林时予掖被子,但怕刺激到他,最后又缩回了手。

林时予将目光转向陆以瑾,一直看着他,没有说话。

现在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压抑已久的情绪在刚才爆发过了一次,让林时予精神放松下来,看到陆以瑾,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抵触。

陆以瑾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哪里不舒服?”

林时予收回目光,不回答他。

陆以瑾将手放在被单上,假装不小心,很轻地触碰林时予的尾指,然后抬眼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没有躲,也没有吐。

陆以瑾思考了几秒,张开手掌,包裹住林时予的尾指。

还是没有躲,也没有吐。

陆以瑾慢慢挪动手指,直到将他的手整个握住。

林时予皱起眉头,冷淡地看了陆以瑾一眼。

陆以瑾立刻放开,转身端了杯温水,递到林时予嘴边,问:“哥哥,你渴不渴?”

医生从外面进来,恰好看到陆以瑾给林时予水喝,制止道:“别给他喝水!”

看见医生严肃的表情,陆以瑾赶紧把水放到一边,下意识站起身。

“胃肠超声结果出来了,上面显示胃溃疡,初步判断是由胃痉挛导致的晕厥,要做胃镜检查。”医生大步上前,说,“不能进食,包括水。”

说完翻看了一下林时予的各项检查结果,又问林时予前一天的饮食状况。

林时予一五一十回答了。

达到了做胃镜的条件,医生就给林时予做了检查。

检查完是慢性胃溃疡,医生在电脑上开药,问林时予:“有没有饮酒的习惯?”

“有时候会喝。”林时予说。

医生问:“有没有长期熬夜?”

林时予:“有”

“有长期服用阿司匹林、甲泼尼龙片这类药物吗?”医生又加了几种药,“饮食规不规律?”

“没有服用药物,饮食不太规律。”

医生见怪不怪,嘱咐道:“别以为年轻就乱来,胃靠养,不能喝酒,别熬夜,饮食要规律,还要注意清淡。”

……

林时予耐心地听他说话,不时点头。

陆以瑾安静地站在林时予后面,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出了医院,天已经亮了,清晨的阳光点燃了城市的喧嚣,路上车水马龙,十字路口边的包子店前面排了很长的队,蒸笼一打开,水汽向上飘散,热气腾腾。

红灯转成绿灯,陆以瑾踩了下油门,通过十字路口。

“哥哥,你想吃什么早餐?”陆以瑾在心里盘算近处的早餐店。

林时予不答反问:“微信还是支付宝?”

陆以瑾怔住:“什么?”

“挂号费和药费,”林时予平淡地说,“一起多少钱,我转给你。”

陆以瑾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现在还早,哥哥不想在外面吃的话,我回去给你做。”

“一共多少钱?”林时予又问了一遍。

陆以瑾扭头看他,犹豫几秒后,随便说了个数字,又趁等行人过斑马线的时候将手机递给过去:“支付宝和微信都可以。”

林时予发现锁屏是自己的照片,顺手解开密码锁后,发现主屏幕也是,两张图片是同一个色系,但一张是大学的时候拍的,另一张是去年给杂志拍的封面图。

指尖停在微信应用上方,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以瑾没改密码,还是他的生日。

林时予敛起睫毛,点开收款码,把钱转给陆以瑾。

到了小区门口,陆以瑾减速,准备开到地下停车场。

林时予解开安全带:“停一下,我就在这下。”

陆以瑾从入口退了出去,让他下了车,又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也急匆匆地下了车。

陆以瑾赶到店前的时候,林时予已经买好了早餐,拎在手里,勒得食指微微发红。

透过包装袋,能看到豆浆和油条,陆以瑾拉住林时予:“哥哥,你不能吃油条。”

林时予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以瑾想接过林时予手里的打包袋,被林时予避开。

林时予淡漠地说:“我吃什么,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加快脚步,走进小区里面。

早上七点半,小区里逐渐热闹起来,有保姆带着孩子在小广场遛弯,觉少的老人也陆陆续续地下来锻炼。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刻,陆以瑾挤了进去。

他不敢靠林时予太近,站在他对角的那端,稍稍曲腿,让林时予不抬头也能看见他的眼睛。

“哥哥,你不能吃油条,我给你做,我会做好多吃的。”陆以瑾说,“求你了哥哥。”

林时予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陆以瑾向前走了几步,蹲下来,圈住林时予的小腿,仰着头,眼睛变得湿润:“求你了哥哥。”

“你不用上班吗?”林时予问。

陆以瑾将脸贴在林时予腿上,说:“给你做完再去。”

电梯“叮”地打开了,林时予扒开陆以瑾,走了出去。

“你总是这样,”林时予说,“为什么要哭?”

陆以瑾一眨眼,泪珠往下滚落。

林时予皱眉:“以前哭是为了让我心软,骗我对你动心,现在呢?又有什么目的?”

陆以瑾张了张嘴,没出声。

“陆以瑾,你不小了,哭起来一点都不可爱。”林时予拿钥匙开门,语气平淡无波,“起码和我搭戏的演员里,多的是人哭得比你更惹人心疼。”

“都有谁?”陆以瑾不哭了,问。

林时予顿住,将门推开,转过头说:“所有人。”

“是吗?”陆以瑾手压在门框上,说,“可是我记得和你有对手戏的那些演员,不管是男是女,都没有哭戏的片段。”

他凝视着林时予,一字一句道:“所有的都没有。”

用的是极其笃定的语气。

突然被拆穿,林时予口不择言:“就算是这样,他们也长得比你好看。”

“他们再好看,你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陆以瑾说。

“会的,我不可能和你纠缠一辈子,”林时予靠着门,冷漠到无比残忍,“我以

后会有喜欢的人,会谈恋爱,还会结婚。”

陆以瑾直勾勾地盯着林时予,眼神晦暗不明:“哥哥,别再说下去了。”

林时予偏要说:“如果对象是女生,我们可能还会有孩子。”

“那我的呢?”陆以瑾问,“哥哥欠我的孩子,什么时候给我生?”

42 第41章 你不要那么凶_诱捕_三月桃胡著 长佩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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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天气很好,灿烂的阳光消解了初冬的寒意,阳台护栏上,放着一本书,被微风吹得卷起了边。

在太阳底下晒久了,林时予觉得有些热,便将椅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太阳。

丹姐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林时予现在在哪?说有狗仔拍到他被男人抱进了医院,网上已经出现了相关的帖子,热度在持续上升。

林时予听完,立刻和丹姐解释那天的情况。

“有几张拍得很暧昧,”丹姐沉声问,“那个男人是谁?”

林时予先是沉默,继而说:“对门的邻居。”

丹姐心里有了底,想好了初步的对策后,和林时予商量完,又询问他的身体状况,打算给他请个营养师,被林时予拒绝了。

林时予说:“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可以做饭。”

自从参加完《风止》首映式后,林时予彻底闲下来,有大把的空余时间。

“你会做饭吗?”丹姐疑惑地嘀咕。

林时予嗯了声,然后问丹姐过年前的行程。现在离过年不到两个月,林时予不打算工作了,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丹姐说:“我手里有两个代言的资源,你不要的话我给小严。”

她和林时予说了些工作上的事,又嘱咐了好几遍让他养好身体,这才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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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看了丹姐发过来的照片,一共十几张。

第一张在医院大门前,陆以瑾一脸冷峻地抱着他,因为走得太快而带起了残影,没拍到他,他被陆以瑾的外套裹住了,只露出了鼻子和下巴,看不太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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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继续翻剩下的照片,翻了一大半,动作蓦地停住。

这张是在停车场拍的,陆以瑾俯身给他系安全带,靠得很近,从狗仔那个角度,错了位,看起来像是在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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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陆以瑾侧脸的轮廓和他仰起的脸,仿若亲密至极。

还有一张拍到了他们从医院回来,一起进小区的背影,陆以瑾拉了下他的手,被镜头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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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只有这几张能引起话题,其余的都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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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丹姐正忙着把热度压下去。

丹姐带了林时予好几年,对他极度满意。于私,林时予教养极好,不管对谁,从来都是温和尊重的,身上有一股别人没有的气质。

于公,他非常让人省心,从不惹事,安安静静的,该做的工作都会尽力做好,也不邀功,更不会手滑点赞其他艺人的黑料。

林时予进娱乐圈以来,一直顺风顺水,就算不争不抢,资源也很好,后来网上逐渐出现了一些言论,怀疑他背后有金主。

他背后有没有金主,丹姐知道的最清楚,无非是肖斯景出于爱才之心时常照拂,再加上林时予对钱对名气没有太大的欲望,在外人看来,就觉得林时予底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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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一出,和林时予存在竞争的几个艺人马上有了动作,暗戳戳地蹭热度,不少路人开始捕风捉影,做各种恶俗的猜测。

丹姐脸色越来越难看,叫公关团队紧急开了个会,确定接下来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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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开始实施,所有的相关帖子和相关评论突然被压了下去。

宣传部的人目瞪口呆,连忙去找丹姐。

丹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让他们先别管,观望一下后续的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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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毫不知情的林时予正在吃药,药又多又杂,堆在桌上,林时予含了点温水,将药片一口闷了下去。

门被敲响了,熟悉的两轻一重。

林时予看了看时间,中午十一点四十一,走过去开门。

蛋黄乖巧地趴在门前,旁边放着白色的多层餐盒。

林时予蹲下身子,揉蛋黄的脑袋。

蛋黄脖子上有一个小铃铛,里面发出声音:“主人,该吃饭了。”

是经过变声器转换了的,陆以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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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医院回来后,陆以瑾会把三餐做好,送到林时予门前。

第一天,林时予没收。

第二天,陆以瑾只敲了门,把餐盒放在地上,然后离开,但林时予还是没收。

第三天,陆以瑾给蛋黄带了个铃铛,把它和餐盒放在一块儿,在林时予出现的时候按下遥控。

这次林时予犹豫了半分钟。

陆以瑾看出来了,林时予确实很喜欢蛋黄。

蛋黄撒完娇,林时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把它抱了进去,还是没拿餐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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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将蛋黄放回门外的时候,陆以瑾出现了。

林时予抿着唇,装作没看见他。

陆以瑾抱走林时予怀里的蛋黄,说:“哥哥,你以后都见不到蛋黄了。”

林时予冷冷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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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选择,要么你乖乖把饭吃了,要么蛋黄以后也别吃了。”陆以瑾笑了笑,“你知道我的手段。”

“你威胁我。”林时予说。

陆以瑾不慌不忙地给蛋黄顺毛:“没办法,哥哥现在吃硬不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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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两清的话,可以加我微信,给我转饭钱,刚好

我最近很穷,”陆以瑾颠了下蛋黄,意有所指地说,“你看它胖得都抱不动了,得减减肥。”

林时予冷声说:“你养不起可以给我养。”

“那不行,”陆以瑾说,“它的命是我救的,我要对它负责。”

说完抬起下巴,朝餐盒方向示意:“哥哥,考虑好了吗?”

不出他所料,林时予考虑的结果,是前者。

陆以瑾透过对面的猫眼,看到林时予把餐盒拿了进去,转身去了书房。

他现在很忙,公司正在起步阶段,有无数事情要处理,他的合伙人是他大学的室友,两人在国外的时候就开始投资相关的项目,到现在已经驾轻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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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他妈去世后,他外婆将家族大部分资产都转到了他名下,所以资金这方面,陆以瑾从来不会太过担忧。

当年林时予和陆以瑾闹掰以后,陆新耀当机立断,把陆以瑾送到了国外,想让他彻底断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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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新耀低估了林时予在陆以瑾心中的重要程度。

他找了好几个人看着陆以瑾,陆以瑾依旧不安分,使出以命相搏的狠劲,非要回国找林时予。

陆新耀一天能收到好几次他逃跑的消息,很快没了耐心,让保镖把电话给陆以瑾。

陆新耀不咸不淡地说:“你外婆老了,神智不太清楚,林时予相当于无父无母,如果他们出了什么意外,你顾得上哪个?”

陆以瑾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我知道你有钱,那又怎样?”陆新耀语气温和起来,“你还年轻,很多事都不懂,好好读书,以后我会慢慢教你。”

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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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收起了刺,老老实实在国外待了几年,他的厨艺,也是在这段时间练成的。

回国后,陆新耀提出让他接手公司,被陆以瑾彻底忽视,甚至连家都没回过。

陆新耀现在已经威胁不到他了,外婆那里,他派了人去照顾,林时予这,也有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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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陆以瑾工作完,关了电脑,先去冲了个澡,洗完之后,到林时予那把蛋黄和餐盒拿回来。

晚上喝了咖啡睡不着,陆以瑾趴在床上,下巴陷进枕头里,习惯性打开相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相册里塞满了林时予的照片,各个时间段的,各种神态的,穿校服穿睡衣的,全都有。

陆以瑾看完,又点开了视频,是林时予拍的电影片段和花絮,这部分比较长,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完。

看久了眼睛不舒服,陆以瑾伸手关掉床头灯,熟练地打开音频,然后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传来林时予宠溺的声音:“阿瑾过来,我给你绑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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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陆以瑾没剪头发,头发长到了脖子后面,堆在那显得懒懒散散的,林时予总是看不过去,觉得这样的他有一种阴郁深沉的味道,每次都要帮他绑起来。

林时予最爱给他扎丸子头,一开始还手忙脚乱的,到后面就非常熟练了。

……

音频往后走,林时予笑着说:“陆以瑾,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好难吃啊。”

那天是陆以瑾下的厨,就做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还炒了个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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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很爱吃西红柿炒鸡蛋,但不怎么吃里面的西红柿,只喜欢汤汁和鸡蛋。

陆以瑾没经验,不小心把蛋煎糊了。

音频继续往后走,林时予软着嗓子:“陆以瑾,我腰酸,你抱我过去。”

那次陆以瑾弄得太狠了,林时予缓了半天还是难受,晚上恰巧有流星雨,陆以瑾在阳台架好了望远镜,让林时予过来看,林时予不想动,要他抱。

是林时予为数不多的撒娇。

陆以瑾轻轻笑了一声,摸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音频很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但陆以瑾还是快把它听完了,还剩五十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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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还有隐约的摩擦声和低沉的闷哼,接着响起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嗓音。

“陆以瑾,你别那么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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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把蛋黄抱出去。”

……

“陆以瑾,不许讲脏话。”

然后戛然而止。

陆以瑾的心跳也跟着停了一瞬,他翻了个身,握着轻微发烫的手机,心想,要是能把人从手机里弄出来就好了。

来源长佩文学网()第42章 那你要不要乖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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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白色餐盒打开了。

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菜,有西蓝花烩虾仁,清蒸鳕鱼,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山药排骨汤。

营养均衡,并且都是易消化的食物。

林时予连筷子都没动,扫了几眼,转身去了阳台晒太阳。

菜一开始冒着热气,随后逐渐冷却,凝固的油脂覆在上面,显得油腻恶心。

林时予将饭菜全倒了。

下午六点多,陆以瑾一手提着饭盒,一手抱着蛋黄登堂入室。

蛋黄脖子上的铃铛被林时予摘下来扔了,陆以瑾今天重新给它戴了一个普通款的。

蛋黄看见林时予,轻车熟路地跃进他怀里,扒拉着他的衣服玩得起劲。

它一动,就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陆以瑾代替了铃铛的作用,对林时予说:“主人,该吃饭了。”

“你闭嘴。”林时予皱着眉,让陆以瑾出去。

陆以瑾不出去,将饭盒放在餐桌上,一层一层打开。

林时予抱着蛋黄,冷下脸:“我看见你就完全吃不下。”

“没看见我你也不吃,”陆以瑾把汤盛进碗里,淡淡地说,“我翻了垃圾桶。”

林时予中午下楼扔了一次垃圾,上楼的时候碰到了陆以瑾,没想到他这么变态。

陆以瑾看着林时予,说



:“以后每餐我要看着你吃完。”

“蛋黄是你的猫,你扔了也好,要饿死它也好,不关我的事。”林时予脸色很难看,冷声道,“现在立刻从我家里出去!”

陆以瑾笑了一声,从他怀里揪出蛋黄,拎着蛋黄的脖子,大步走向阳台。

阳台窗户开着,这里又是顶楼,陆以瑾要是真的……

林时予吓得心脏骤停:“住手!”

陆以瑾回头,温柔地问:“哥哥,那你要不要乖乖吃饭?”

林时予压着气,一声不吭地望着陆以瑾。

陆以瑾又问了一遍,没等到他的反应,做了个虚晃的动作,假装要将蛋黄移向阳台外。

林时予僵硬地点了点头。

晚上的菜比中午清淡,用红星斑鱼做的鱼丸,白灼秋葵,干烧南瓜和一道菌菇鸡汤。

林时予站着不动。

陆以瑾催促道:“哥哥,再不吃就冷了。”

“你在这我吃不下,”林时予说,“别看着我。”

陆以瑾便抱着蛋黄去客厅了。

临走说了一句:“吃完我要检查的。”

鱼丸鲜甜有韧性,秋葵脆嫩多汁,南瓜软糯,入口即化,鸡汤滋味浓郁,鲜美甘醇。

陆以瑾的厨艺很好。

林时予垂着眸子,咽下嘴里的南瓜,然后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十分钟后,林时予放下了筷子,顺手收拾了下餐桌。

陆以瑾走过来,看着桌上剩了一大半的菜,按住林时予的手,让他再吃一些。

林时予回道:“吃不下了。”

陆以瑾便去摸他的小腹。

“别碰我。”林时予向后躲开。

菜被林时予倒在一块了,没法再吃,菌菇鸡汤还没来得及倒,放在桌上,只喝了浅浅一层。

陆以瑾端起鸡汤,哄林时予再喝几口。

林时予侧过脸,语气含了点不耐烦:“我说了吃不下了。”

陆以瑾坚持不懈地要他喝,说鸡汤健脾养胃,对身体好。

林时予说:“能不能闭嘴?你吵得我头疼。”

陆以瑾沉默,将剩菜倒进垃圾桶,擦干净桌子,把餐盒盖好,带着垃圾走了。

他在玄关停了停,说:“哥哥,我待会儿过来接蛋黄。”

林时予坐在餐桌前,没看他,也没回应。

过了会儿,陆以瑾回来了,还带了芒果和石榴。

芒果切成了小块,石榴也剥好了,分别装在水果碗里。

陆以瑾将水果放到茶几上,让林时予待会儿当零食吃。

林时予把蛋黄递给他,要他赶紧离开。

陆以瑾抱着蛋黄,看向林时予,问:“哥哥为什么会有胃病,是不是……因为我?”

“你别那么自以为是行不行,你去问问圈子里的演员,哪个没点这样的小毛病。”林时予说。

陆以瑾认真地反驳:“这不是小毛病。”

“无论怎样,都和你没关系,”林时予语气淡薄,“你想太多了。”

陆以瑾眨了下眼睛,遮掩住里面的情绪,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是我的错。”

林时予不想和他继续争执下去,指着门口,让他带着蛋黄出去。

离过年越近,气温越低,今天直接降到了零下,林时予穿上羽绒服,打算去超市一趟。

马路两旁的树落了叶,光秃秃的枝条上挂满了红彤彤的小灯笼,彰显着喜庆的年味。

寒风扑面而来,林时予用围巾挡住半张脸,加快了脚步。

超市里暖融融的,冻僵的手没一会儿就回了温,林时予摘了帽子,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从最边上逛起。

临近年关,超市里很多人,吵吵嚷嚷的在买年货,像林时予这样独个儿的不多,大多都拖家带口,小孩子坐在购物车里,奶声奶气地吵着要买零食。

超市的大喇叭在做促销,来来回回地念:“过年就要团团圆圆,丸子十九块九带回家!”

林时予没有团圆,他习惯了一个人过年。

卖丸子那里围了一圈人,林时予没有走过去。

对联,福字,堆在货架上,满满当当的,被人不小心碰了一下,有几张就掉到了地上,林时予捡起来,思考要不要买一点回去贴,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买。

来到生鲜区,买了点耐放的水果和食物,林时予四处转了转,看到有想要的,就往购物车里扔,没多久,购物车就堆满了。

回去的时候,陆以瑾在门外等着,一见到他就问:“哥哥,你去哪儿了?”

视线往下,看到购物袋里的东西,又问:“为什么要买菜?”

林时予说:“过年没有外卖。”

“我给你做。”陆以瑾说。

林时予一开始以为陆以瑾只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陆以瑾这么有耐心,一连做了一个多月。

虽说他每天都会给陆以瑾转钱,但这样一来,两个人就很难扯清了,尤其中间还夹了个蛋黄。

现在离过年没几天了,林时予想着等陆以瑾回家,就让他把蛋黄留给自己。

“你过年不回家吗?”林时予腾出手开门,“陆以瑾,你不要总围着我转,你就这么闲?”

陆以瑾不说话,林时予看了他一眼,然后关了门。

屋子里暖气充足,林时予脱掉羽绒服,折起袖子,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后,走到沙发上坐着,给陆以瑾转了一笔钱,又打了一大段字发过去。

一分钟后,陆以瑾抱着蛋黄坐到了林时予对面。

“哥哥,我不缺钱,”陆以瑾有一下没一下地揉蛋黄的下巴,“我不会卖掉蛋黄的。”

林时予说:“我还可以再加,你想要多少?”

陆以瑾笑起来:“你开的价太高了,它一只土了吧唧的田园猫,哪里值五十万?”

“哥哥,”陆以瑾看着林时予的眼睛,慢吞吞地说,“你是不是以为我缺钱花,故意给我送钱?”

“你少自作多情。”林时予冷淡地反驳。

陆以瑾疑惑地问:“如果不是的话,哥哥为什么每天都给我转五千块?”

林时予抿了下唇,面无表情地看向陆



以瑾。

“三顿饭五千块,看来我的厨艺能和五星级厨师媲美了,”陆以瑾弯起眼睛,拖长了尾音,“原来我做的饭那么好吃啊。”

“我不想欠你的。”林时予将水杯放到茶几上,发出冷脆的磕碰声。

陆以瑾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我收了哥哥的钱,就变成我欠你了,我得还这个人情。”

“陆以瑾,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林时予被气到了,冷着脸说,“你以前就不会这样。”

陆以瑾抛下蛋黄,走过去挨着林时予坐,林时予往旁边挪一点,他就逼近一点,一直把林时予逼到边缘。

林时予忍不住开口:“你有完没完?”

陆以瑾握住他的手,眸子里盛满了笑意,问,“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林时予站起身,被陆以瑾抱住了腰,陆以瑾仰着头,轻声撒娇:“我变成以前那样,哥哥就会爱我吗?”

林时予刚才脱了羽绒服,底下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陆以瑾一说话,热气喷洒在他腰间,让林时予很不舒服。

林时予想扒开陆以瑾的手,但陆以瑾抱得太紧了,根本弄不开。

“哥哥,我想给你做一辈子的饭,”陆以瑾眨了下眼睛,语气无比真诚,“我以后再也不敢骗你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林时予没说话。

林时予低头看陆以瑾,陆以瑾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和林时予对视,眼神微微泛湿,流露出乞求。

林时予被陆以瑾的眼神蛊惑了片刻。

陆以瑾一直抱着他,见他没反应,就把脸贴到他小腹上,慢慢往右移,在侧腰轻轻咬了一口,手从羊毛衫下摆滑进去,不轻不重地揉捏。

揉得那一块儿发起了热,林时予如大梦初醒,用力推开他。

陆以瑾手肘蹭破了皮,眼巴巴地望着林时予,一脸委屈:“你以前喜欢我这样的。”

陆以瑾被林时予赶了出去。

林时予生气了,不再让陆以瑾进门,这几次陆以瑾送过去的饭,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44 第43章 哥哥,你能不能包养我_诱捕_三月桃胡著 长佩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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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傍晚,天刚擦黑,林时予正在洗水果,有人敲门,有节奏的三短一长,不是陆以瑾敲门的习惯,林时予擦干净手,纳闷地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看见了陆以瑾的外婆。

外婆抱着一捧白茶花,塞到林时予怀里,笑眯眯地说:“天黑了,我们时予该回家了。”

山茶花很大朵,纯粹的白,花瓣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显得生机盎然。

极淡的清香涌入林时予鼻尖,林时予先是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喊了句外婆。

外婆比上次见时苍老了不少,但她好高兴,脸上一直笑着,笑着笑着,又突然皱起了眉,说:“漂亮宝贝怎么瘦了,前阵子来看我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瘦。”

林时予不知怎么接话,他没去看过外婆,再者他最近被陆以瑾喂胖了好几斤,就以为外婆记忆错乱,伸手想扶她进去。

外婆说:“你不回家吗?阿瑾包了好多饺子,一家人就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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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看向站在外婆后面的陆以瑾。

陆以瑾小声说:“我跟外婆解释过了。”

“吵架了也不能随便分居,”外婆看看林时予,又看看陆以瑾,“小两口过日子,肯定免不了会有摩擦。”

林时予冷着脸问陆以瑾:“你就是这样解释的?”

“我坦白了,但你也清楚外婆的身体状况,她潜意识里有她自己的一套逻辑。”陆以瑾压低声音,极力证明清白。

外婆一手拉着一个:“别吵了,我们回家煮饺子吃。”

走廊上有风,外婆年纪大了,林时予怕她受不住,没再争执,抱着花进了对面。

陆以瑾去厨房处理菜,外婆坐在沙发上,让林时予陪她。

外婆记性不太好,话刚说完又忘,就会再说一遍,

林时予特别有耐心,无论回答几次,都毫不敷衍。

外婆一高兴,总喊林时予漂亮宝贝。

林时予也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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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特别丰盛,陆以瑾给外婆舀了碗排骨汤,接着去拿林时予的碗,被林时予不动声色地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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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看看林时予,又看了看陆以瑾,问:“时予不想喝排骨汤吗?”

林时予抿了抿唇,在犹豫应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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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接过话头:“我做错了事,惹哥哥生气了。”

“小时候那么乖,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狗脾气。”外婆骂了陆以瑾一顿,站起身,给林时予碗里装满排骨汤。

林时予向外婆道谢,然后双手接过。

陆以瑾总和林时予搭话,碍于外婆在场,林时予偶尔会应几句。

没给脸色,语气温和。

陆以瑾看起来很开心,吃饭的时候也盯着林时予看,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让林时予忍不住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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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拖长了尾音,朝他撒娇:“哥哥,不要不高兴。”

林时予看了眼外婆,在桌底下踢了陆以瑾一脚。

外婆装作没听到,面色如常地吃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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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外婆从兜里拿出两个红包,给林时予和陆以瑾一人一个。

林时予迟疑了一会儿,推拒不接。

外婆不高兴了,硬塞给他:“阿瑾做了错事,你可不能牵连到外婆。”

林时予只好接了。

外婆把另外一个红包给陆以瑾,有点嫌弃,责怪道:“你最好今天就把人给哄好,吃完团圆饭就到新的一年了,心里不能留着疙瘩。”

陆以瑾扭头,眼巴巴地望着林时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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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立刻避开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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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将红包搁在一边,打算待会儿走的时候假装忘

了。

外婆吃着饭,突然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疑惑地问这是哪里?又问林时予是谁。

陆以瑾握住她的手,放缓语气,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试图唤回外婆的记忆。

林时予站起来,想去给外婆倒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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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仰起头,眼里满是难过,央求林时予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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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走。”林时予说完,去厨房端了杯热水,放到外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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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以后,外婆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见陆以瑾和林时予围着自己,让他们坐回位置吃饭。

菜色太多,三个人吃完,像是没动过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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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准备收碗筷,外婆叫住他:“让阿瑾收拾,我们去看春晚。”

陆以瑾收拾好餐桌,去了厨房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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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看了会儿春晚,有了困意,林时予便送她进客房休息。

外婆靠在床背上,视线扫过林时予的手指,问他怎么不带戒指。

林时予怔住,含糊了几句应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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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眼皮耷拉着,看上去要睡着了,林时予转身,放轻脚步往外走,手搭在门把手上。

细微的咔哒声一响,外婆猛然惊醒。

“阿瑾!”外婆慌乱地掀开被子下床,“你躲哪里了?外婆找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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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返回,对她说:“外婆,陆以瑾在这,就在厨房里。”

外婆像是不认识林时予,看都没看他一眼,趴在地上向床底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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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瑾,你别躲了,三天没吃东西,会饿坏的呀!”

“别抱着妈妈的衣服了,妈妈没了,还有外婆在。”

……

外婆银发皱成了一团,着急得不断拍地。

句句辛酸,声声悲怆。

林时予安抚不住外婆,跑去外面叫陆以瑾进来,陆以瑾大步上前,握住外婆的手,一遍一遍喊她。

外婆流着泪,颤抖着摸陆以瑾的脸:“衣服我们不要了,阿瑾脸上好脏,把血擦干净。”

“都擦干净了,”陆以瑾作势抹了下脸,对外婆笑,温柔地说,“我们刚吃完饭,你还记得吗?”

陆以瑾以前撒娇的时候也爱笑,笑起来像是眼里有光,但现在那光没了,他脸上笑着,却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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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靠着墙,将视线一点一点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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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以瑾的陪伴下,外婆睡着了,陆以瑾给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林时予在客厅里坐着,手里抱着蛋黄,忍不住走神。

陆以瑾从后面过来,碰了碰他的手臂:“哥哥,要看春晚吗?”

“我差不多要走了。”林时予回答道。

陆以瑾笑了下,没挽留:“那我送你过去。”

只隔了一条走廊,没必要送,林时予张了张嘴,没说出拒绝的话。

陆以瑾装了点易消化的零食,经过茶几时把白茶花也带上了,跟在林时予后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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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没立刻关门,站在玄关处,看了看陆以瑾。

陆以瑾可能是怕林时予误会,主动解释道:“那些话不是我让外婆说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记起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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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外婆提起来,我都快忘了,”陆以瑾望着林时予,极认真地说,“我没有故意想让哥哥心疼我。”

林时予不应他,陆以瑾就将零食和花放到他手上,嘱咐道:“你胃还没好,零食不能吃太多。”

“那为什么还要给我?”林时予问。

“我记得哥哥最喜欢这些了,”陆以瑾弯了点腰,朝他笑了笑,“全是桃子味儿的哦。”

林时予垂下眼睛,心脏好似被拽紧了,有点酸,也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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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林时予开口:“你以后别给我做饭了。”

陆以瑾有点失落,点头答应。

林时予又说:“还有,不要总在我门前堵我。”

……

不管林时予说什么,陆以瑾都答应。

陆以瑾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林时予心里不太踏实,所以当陆以瑾提出想抱抱他的时候,默许了。

陆以瑾下巴抵在林时予头顶,手搂着他的腰,以完全占有的姿态抱他,用力得似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手上的东西撒了一地,林时予被压得太紧,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挣扎,手微微抬起,想回抱他,迟疑几秒,最后轻轻拍了拍陆以瑾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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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回应后,陆以瑾忍耐着欲望,小心捏着林时予的下巴,问:“哥哥,我可不可以亲你?”

“你别得寸进尺。”林时予撇开脸。

陆以瑾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

林时予让他放手,陆以瑾抬眼看林时予,忽地用手护着他的头,将他推到墙上,不管不顾地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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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茶花的花瓣上还有露水,斜斜地躺在地上,下一刻,不知被谁踩到了,花瓣簌簌掉落。

林时予睫毛抖成了一条线,手压在陆以瑾胸膛上,只推了一下,就被他反扣住。

林时予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更激起了陆以瑾内心的暴戾,他摩挲着林时予的腰,带着急剧攀升的情欲和不至于失控的理智,强硬地加深了这个不容拒绝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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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猝然炸开了几朵烟花,像是推倒了阿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然后



接连不断地绽放。

从现在起,是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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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秒钟,林时予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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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破声越来越密,林时予睁开眼睛,捕捉到烟花最盛的时候,陆以瑾温柔地吻他的眼尾,慢慢往上,在额头亲了一口。

他们住在顶楼,一侧头,就能将景色尽收眼底。

但陆以瑾没看,他眼睛装满了林时予,瞳孔亮得出奇,好似刚才的烟花,都开进了他眼里。

林时予脸颊热得潮红,背贴着冰冷的墙,一直降不了温。

陆以瑾和他鼻梁相触,问:“哥哥,如果我破产了,你能不能包养我?”

林时予有点喘,缓了一会儿,冷声说:“你做梦,我赚的钱,一分都不给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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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长佩文学网()第44章我没以前那样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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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上次复查完,医生说溃疡恢复状况良好,给他调整了用药,吩咐他吃完后再来复查一次。

过完年不久,药都吃完了,林时予再次去医院复查。

在医院被狗仔拍过,他不得不小心一点,没理会陆以瑾的软磨硬泡,两次都是一个人去的。

林时予做了一个胃镜,医生拿着检查单子,看了两眼,随手摊在桌子上,说已经痊愈了,但日常仍然需要注意饮食,少吃生冷油腻的东西。

下午四点多,林时予从医院停车场出来,接到了肖斯景的电话。肖斯景有个好友袁筌,也是导演,最近在筹备电影选角。

林时予听过袁筌的名字,上次丹姐还特意提到他,年过半百,死磕一部不被业界看好的小众文艺片,光拉投资就拉了好几年。

袁筌现在筹备的,估计就是这部命运坎坷的文艺片。

肖斯景问林时予有没有兴趣。

林时予想先看一下剧本,肖斯景简单说了几句剧情,便把袁筌的微信推给他。

林时予花了一晚上看剧本,时不时和袁荃沟通细节,陆以瑾十一点多过来接蛋黄的时候,他还在看。

陆以瑾公司有个大项目出了纰漏,这段时间忙得要死,时常早上五六点出门,晚上十一二点才回。

他没法照顾蛋黄,就把蛋黄寄养在林时予这。

林时予起初不同意,陆以瑾自从搬到他对面,明里暗里借着蛋黄登堂入室。如果应允了,下次陆以瑾还会有别的借口,林时予不想遂了他的意。林时予不答应,陆以瑾也不强求,隔天截了几段监控给他。

视频里,每到一个固定时间段,蛋黄会跑到门边蹲着,猫粮也不吃,等久了暴躁起来,就用爪子拼命刨门。

除了心疼,林时予内心还涌起了一点复杂的情绪,蛋黄以前明明跟他最亲,现在却这么依赖陆以瑾。

***

客厅开了地暖,热气融融。林时予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剧本,现出封面上硕大的字体——《淡青》。

林时予扫了眼陆以瑾,指向脚边,说:“蛋黄在这儿。”

他洗过了澡,穿的是秋季的睡衣,不薄不厚,将腰身清晰地勾勒出来,手一抬,袖子就往下滑,堆在手肘处。

陆以瑾帮他拉了一下,不经意碰到林时予的小臂,触感滑腻,像温润的玉石,忍不住摸了摸。林时予皱眉,抽出手。

蛋黄趴在林时予脚边玩尾巴,陆以瑾弯腰抱起它,眼神落在林时予手上的剧本上。

林时予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将剧本盖住。

“你藏什么?”陆以瑾问。

林时予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你该走了。”

林时予一紧张,手就会握拳,陆以瑾笑了笑,将蛋黄放下,向前跨了一步,用手摁着林时予上半身,单脚压住他的双腿,轻松制住他,另一只手把压在抱枕下的剧本翻出来。

林时予挣扎得厉害,话里含有怒气:“陆以瑾,放开我!”

陆以瑾充耳不闻,发现不太方便翻页,将林时予往下拖,直接用身体覆盖住他,腾出双手,在林时予头顶后方迅速翻看。

陆以瑾一页一页看下去,脸上的笑全然消失,现出神经质的眼神。

果然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有吻戏,还有床戏,写得特别欲。

欲到陆以瑾想把林时予扒光,按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弄。

只看了十分之一,陆以瑾扔了剧本。

除夕夜那晚,陆以瑾亲了林时予,林时予没跟他翻脸,此后陆以瑾胆子大起来,有意无意地增加和林时予的肢体接触。

但从来不会像这样,完全不顾林时予的想法,蛮横强势地压制他。

林时予气极,手和腿被压住了,就用嘴咬陆以瑾的肩膀。

陆以瑾嘶了一声,稍稍放开林时予。

林时予骂他:“你又发什么疯?”

陆以瑾深眸邃目,定定看着林时予:“你跟我说,你准备怎么演这个戏?”

又问:“那场在温泉的鱼水之欢,要不要我给你搭戏?”

“这是我的工作。”林时予冷着声音。

陆以瑾沉下脸:“不许拍。”

“你同不同意,丝毫影响不到我的决定,”林时予正色道,“你现在情绪很不对劲,我劝你先冷静一下。”

“丝毫影响不到吗?”陆以瑾轻呵了声,不顾林时予的反抗,一把抱起他,快步走进卧室,扔在床上。

陆以瑾扯开领带,脱了西装外套,正要继续脱,眼见林时予跳下床,往门外跑。

林时予只跑了五六步,被陆以瑾单手拦住腰,拎了回去。

陆以瑾手上有肌肉,硬邦邦的,勒得林时予肚子发疼。

“为什么要跑?”陆以瑾瞳孔幽深,不急不缓地解衬衫扣子,“提前帮你对戏不好吗?”

林时予满鼻子都是陆以瑾身上的气息,气得心口剧烈起伏。

林时予仰躺在床上,对上陆

以瑾偏执疯狂的眼神,努力用温和的语气说:“陆以瑾,我手好疼,刚才你把我扔在床上的时候,撞到了床角。”

“你看,都磕青了。”林时予将手举到陆以瑾面前,“好疼。”

当陆以瑾情绪失控时,这是对付陆以瑾最好的办法。

陆以瑾停住动作。

林时予又说了一遍:“特别疼。”陆以瑾握住林时予的手,渐渐平静下来。“哥哥,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力度,”陆以瑾往他手背上吹了吹,小心揉动淤青,边揉边看林时予,“你忍一下,揉散了很快就会好。”

珍而重之的动作,以及疼惜的眼神,仿佛刚才霸道执拗的他没存在过。

“你带蛋黄回去吧,我困了,”林时予压抑着内心的气愤,慢慢收回手。

陆以瑾:“哥哥,你生气了?”

“没有,”林时予平淡地说,“现在十一点半了,是睡觉的时间。”

陆以瑾坐在床沿边,看着林时予:“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抿唇。”

林时予被陆以瑾拆穿,没再假装,反问道:“我不该生气吗?你抢我的剧本,还想对我……”他没把话说完,换了个坐姿,和陆以瑾面对面,认真地开口:“我很不喜欢你这样,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你充其量也就是我的前男友,不要越线。”

陆以瑾眼里的光黯淡下来。

陆以瑾扣子解了一半,显出明朗的腹肌线条,林时予让他把衣服穿好,冷漠地说:“你把蛋黄送去宠物店寄养,明天别来了。”陆以瑾沉默地系好扣子,捡起地上的领带和外套,穿戴整齐后,走到床边,问林时予:“蛋黄脾气那么差,被别的宠物欺负了怎么办?”“它是你的猫,”林时予依旧冷着脸,“我为什么要管?”

陆以瑾难过地看着林时予:“哥哥现在连蛋黄也不要了吗?”

“不要了。”林时予说。

陆以瑾西装革履地站着,身高腿长,影子投到床上,占据了大半面积,压迫感十足。

“哥哥,我不想你拍那种戏。”陆以瑾小声说。

林时予靠着床头,将被子拉上去,盖住双腿:“我要睡了。”“手还疼不疼?我再帮你揉一下,”陆以瑾在被子里摸索,将林时予的手拉出来。

“我没以前那样好骗,不要在我身上追忆过去,”林时予不解地问,“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对我有执念?”

陆以瑾说:“你不喜欢我骗你,那我告诉你,什么是真实的我。”

陆以瑾从相遇开始,一点一点将当初的情景复原。

“我知道你会跳舞,知道你喜欢猫,知道你和俞妙的关系不好。”

“我没被霸凌过,都是编纂的,也没有禁闭恐惧症,是装出来的,你在翰林世家丢了的钥匙,也是我拿的。”

“我计划过让陆新耀发现我们的关系,但中途反悔了,我舍不得。”“陆新耀没和俞妙结婚,是因为我在她身上装了窃听器,录到了她出轨的音频。”信息量太大,林时予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瞪大眼睛望着陆以瑾。

陆以瑾没停留,接着道:“我讨厌何欢,希望你身边谁都没有,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我仗着你心软,几次三番想要你,想骗你一辈子。”

“你去上大学那天,我没去考试,跟了你一路,我差点忍不住,把你藏起来。”

“我知道你给何欢拍了毕业摄影,知道你大四实习的律师事务所,在白云路53号,也知道这几年,你都是一个人过除夕。”

“我看过你拍戏的样子,见过你拍代言和参加晚会,还见过你疲惫的时候,窝在保姆车上小睡。”

……“我很可怕,”陆以瑾平淡地陈述,“你以为我们四年没见,可我一有时间,就会从欧洲飞回来,躲在人群里,远远地见你一面。”

“每年除夕,我都在你楼下,看着窗户透出来的光,陪你一起跨年。”

对陆以瑾来说,林时予有致瘾性,即使在异国他乡,远隔重洋,仍然割舍不掉。话一句接着一句钻入林时予耳中,嗡嗡作响,刺骨的寒气从尾椎骨向上走,让他僵直了身体。他早就察觉到陆以瑾的不正常,可没想到这么严重。

陆以瑾握着林时予的手,小心轻揉,他背着光,又微微地低下眼皮,林时予看不清他的眼神。

陆以瑾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什么时候开始会胃痛的?为什么从没去过医院?”

动作没停,大拇指一下一下擦过林时予手上的淤青,带起轻微的疼痛。林时予不敢抽手:“陆以瑾,你要去看心理医生。”

“六岁的时候看过,十几岁的时候看过,在欧洲整夜失眠的时候,也看过,医生说我病入膏肓了。”陆以瑾将林时予的手塞进被子,语气寻常地应道。林时予怔住,看向陆以瑾。陆以瑾倾身,拨弄林时予的头发,温柔地吻了上去:“哥哥,不要怕我。”

锁定章不用管,是很后面的一章。

46 第45章你看吧,他就是这么恶劣_诱捕_三月桃胡著 长佩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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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还在消化陆以瑾所说的内容,感觉额头被温软的唇轻触了下,不像刚才的咄咄逼人,反而很温柔克制。

又听见陆以瑾的声音:“我说爱你,你总是不信。”

“你爱我什么?”林时予问。

陆以瑾回答不出来。 林时予静默地看着陆以瑾,过了许久,开口说:“你不爱我,是占有欲作祟,如果俞妙的儿子是别人,样貌长得好,你也会那样做,骗他谈恋爱,骗他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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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找不到有力的理由反驳,不存在这样的假如,因为林时予是林时予,所以他才会动心。

陆以瑾低着头不说话。

林时予对自己说,你看吧,他就是这么恶劣。

橘黄色的床头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在林时予的眉眼上,勾勒出冷淡的轮廓。

半晌,陆以瑾低声问:“哥哥,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林时予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手里揪着被角,绷起声音:“我说过很多次了。”

陆以瑾嗯了下,再抬头时眼睛变得湿漉漉的,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林时予以为他又要哭,但陆以瑾没有,只看了林时予一眼便错开眼



神,缓慢开口道:“我最近很忙,就不过来了,会把蛋黄寄养在十字路口的那家宠物店,哥哥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它。”

林时予没接话,钻进被子里,背对着陆以瑾。 陆以瑾说:“那我走了。”

十几秒后,客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蛋黄惊恐的叫声,混杂在一起,让林时予精神瞬间高度紧张,当即掀被下床,急匆匆地往外走。

装水果的玻璃碗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陆以瑾蹲在茶几旁,面前滴落着一小摊猩红的血,他手掌上扎到了不少碎玻璃,鲜血淋漓,正顺着指尖往下淌。

陆以瑾在落满玻璃片的地上又摁了一下,仰头看林时予,笑了起来,喊他哥哥。

林时予快步走到陆以瑾旁边,慌乱得心脏急促跳动,声音在抖:“你疯了吗?”

陆以瑾轻声说:“是蛋黄把它摔破的,我只是想试试会不会疼。”

林时予气得脑子发懵,破天荒骂了句脏话,急忙带陆以瑾去医院。 林时予攥着陆以瑾往外走,陆以瑾乖乖的任他牵着,问:“哥哥,你没戴口罩,被拍到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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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冷着脸,回头扫了他一眼。

陆以瑾就没再出声了。

陆以瑾伤到的是右手,上车时,习惯性开门,手还没碰到车,被林时予一把抓住。 “别把我车弄脏了。”林时予说。

陆以瑾眼眶红了,委屈地望着林时予。

林时予恍若未见,将车门打开,推他进去。

陆以瑾趔趄了一步,在副驾驶上坐稳。

安全带是林时予给他系的,带子被卡扣卡住了,很难扯动。

陆以瑾挪动身体,想让林时予更好操作。

林时予凶他:“你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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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多,但不宽,不用缝针,医生给伤口做完清创后,又打了破伤风针。

打完破伤风不能马上走,护士让他们在观察室等半个小时。

林时予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之前放在车上的薄外套,睡衣松松垮垮的,和外套颜色也不搭,不管谁走这里过,都会瞄一眼他。

林时予端坐在座位上,忍受着路人接连不断的窥视,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不体面过,表情越来越冷。

陆以瑾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

陆以瑾见林时予没躲,试探着将脑袋压到他肩膀上,再往前挤了挤。

细碎的头发蹭到林时予的脖颈,有点发痒。 “为什么故意抓玻璃?”林时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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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不动了,说:“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林时予声音冷下来:“你又撒谎。” 陆以瑾坐直身子,真诚地解释:“没有撒谎,我就想试一下,碰上去会不会疼。”

“你二十几岁了,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林时予质问道。 “我知道,但那个时候,没压住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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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好奇心,你生病了。”林时予蹙着眉,眼神又冷又硬,“你最好马上去做心理辅导。”

陆以瑾乖乖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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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麻药劲过了,陆以瑾一直哼哼唧唧的,说手好疼,难受。 林时予看都没看他一眼,压在超速的边缘,径直把车开到停车场。 他们走的匆忙,蛋黄还落在林时予家,陆以瑾便跟着林时予进门。

一进门,踢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剧本,陆以瑾捡起剧本,把压折的书页抚平,还给林时予,问:“哥哥,你真的会接这部戏吗?”

陆以瑾受伤的手掌上涂满了碘伏,黄橙橙的一片,看起来很吓人,林时予抿着唇,将视线移开。

“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以瑾沉默地走到猫爬架旁,单手抱起蛋黄,又走回林时予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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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你明天别来了。” 陆以瑾垂着眼,不接他的话,许久之后,低低嗯了一声,眨着被水润湿的眼睛和他说晚安再见。

然后补充了一句:“我会去看心理医生的,每天都去。” 站在门口,陆以瑾没马上走,又和林时予说了一遍晚安。

略带鼻音,嘴角上扬了一些,像是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样子很可怜,林时予轻易地从中读出了难过的情绪。

关门前一瞬,林时予说:“我演男二。”

没有吻戏,更没有床戏。

陆以瑾答应把蛋黄寄养在宠物店,也答应不来打扰林时予,但林时予对他不抱太大希望。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门没被敲响,晚上十一点过了半,门口依旧安安静静的,林时予才觉得陆以瑾这次,也许是认真的。

陆以瑾第二天没去找林时予,第三天也没去,林时予这段时间比较忙,忙着试镜,试镜成功后,和全组演员见了个面,举行了好几次剧本围读。

林时予这天夜里躺在床上,恍然记起,自己好像半个多月没见过陆以瑾了。

电影下周准备开拍,谁知剧组突然传出因资金不够暂缓开拍的消息。

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私底下讨论,到后来愈演愈烈,一把火烧到了袁荃面前。

袁荃在总群里给这件事盖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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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真的,最大的投资方可能收到了什么风声,权衡利弊后撤了资,带得好几个投资方也跟着撤资,大概率拍不成了。

林时予心里揣着疑问,剧本他看得特别熟,里面没敏感内容,投资方这样大张旗鼓地反悔,不知什么原因。

林时予做好了电影拍不成的准备,丹姐听闻情况后,打算给他物色新本子,没想到过了两天,局面峰回路转。

袁荃喜出望外地通知他们,资金缺口补上了,按原计划开机。

副导演在群里发话,让大家明天去参加开机宴,请了新投资方,一起聚一下。

林时予回复了收到,点开丹姐的聊天框,和她说了这事。

丹姐发了个语音过来,和林时予闲聊了几句,谈到给他安排生活助理的事。

明星在片场一般都会配一个生活助理,照顾他们的衣食住行,林时予出道时就没要,身边只跟了个小赵,忙的时候照顾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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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姐提了好几次,都被拒绝了,这次也一样。

丹姐笑着打趣了林时予几句,就挂了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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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宴定在金叶酒店的宴会厅,除了演员,导演组、制片组和出品方也来了,乌泱泱一大群人。

晚上七点半,林时予到了酒店,他今天做了妆发,原就精致的脸上,更显造物主的偏爱。

小赵紧跟在他斜后方,嘴里没停,嘱咐他待会儿见了哪些人要打招呼,又补充了相关人员的代表作品、兴趣爱好等。

林时予过了一耳朵,在心里记下了,问小赵:“我身上味道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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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师给他擦了古龙水,林时予觉得气味太浓,有点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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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吸鼻子嗅了嗅,说没闻出来。

林时予松开眉。

“你别总咬唇。”小赵告诫道。

林时予嘴唇涂了润唇膏,有些不习惯,时不时咬一下,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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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咬,嘴唇变得透红,像湿润的玫瑰花瓣,秾艳诱人。

宴会厅里,人影攒动,女的裙摆曳地,男的西装革履,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小声攀谈。

林时予看了一圈,袁荃和副导演还没到。演男主的是周珀,童星出身,和林时予合作过一个短片,见他来了,热情地招呼他过去聊天。

林时予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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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安如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裙,露出白皙的后背,端的是娇美动人。

她抱着手,对林时予说:“袁导去哪儿了?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吴安如是这部电影的女主,林时予以前没接触过她,前几天剧本围读,吴安如三番五次找机会挤兑林时予。

林时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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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安如话音刚落,袁荃和副导演就来了,从入口一路打招呼过来,让大家落座。

林时予的位置挨着吴安如,吴安如朝林时予不屑地努了努嘴,扭头叫周珀和她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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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空着,左边是袁荃,右边坐的是周珀,按序排好了位,吴安如想换位置,其实是不妥当的行为,但周珀本着照顾女性的绅士风度,还是跟他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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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安如娇滴滴地跟周珀道谢,一双狐狸眼望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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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到了消息,新投资方是一个年轻多金的总裁,有钱有颜,背景神秘,若能攀附上,哪里用得着辛苦拍戏。

摆盘精致的菜肴摆满了圆桌,没人动筷, 袁荃看了眼手机,站起来,说投资方路上有事耽搁了,让大家再等几分钟。

林时予正暗自猜想谁这么大来头,让整个宴会厅的人等他一个。 门口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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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服务员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林时予的目光混在人群里,齐齐向外头看去。 猝不及防接上了陆以瑾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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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46章别在我面前浪,我有主了_诱捕_三月桃胡著 长佩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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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大步走进来,穿着线条利落的黑西装,暗色领带下,现出同色系的黑衬衫,周身萦绕着贵气,显得难以接近。

身后跟了个秘书,矮个子,有着中年男子普遍的富态。

袁荃上前迎接,将陆以瑾引到主位上。

陆以瑾做出谦逊的姿态,对众人说:“抱歉,我来晚了。”

在他进来的那一刻,林时予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紧盯着面前的一道鸽子汤。

吴安如挨着陆以瑾坐,按耐住内心的激动,盘算待会儿找机会和他搭话。

正在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时,余光瞥见陆以瑾手上戴的腕表。

腕表隶属于一个老牌奢侈品名下,过气的款式,吴安如猜测这款大概在十万出头。

心里正纳闷,转念一想,也许有些有钱人比较爱藏富。

宴会进行了十来分钟,不时有人过来敬酒,陆以瑾没推拒,一杯杯全喝了,脸上笑着,大方又自然。

喝起了酒,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愈加松快,大家天南地北地聊闲天。

从最近被点名批评的电视剧谈到获了国际奖的电影,再聊到行业政策,期间掺杂着一些似是而非的笑话。

聊到兴起时,响起阵阵笑声。

吴安如最爱接话,也能接住梗,场面一派其乐融融。

林时予眼见吴安如大半个身子移向陆以瑾那侧。

她穿着大胆,墨绿色吊带长裙开叉一直到大腿根,露出整片背。

乍一看,俊男靓女,颇为般配。

厅堂里酒气浓郁,混着各式香水,凝结成一股难言的味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桌上的菜逐渐冷却,林时予失去胃口,放下了筷子。

见他不吃,周珀劝道:“宴会没那么快结束,你多少再添点。”

林时予便夹了点青菜。

过了会儿,周珀又建议全体演员给投资方敬酒。

林时予没说自己不能喝,在杯子里倒上香槟。

杯子刚举起,听见陆以瑾笑着说:“酒就不必喝了,我刚让人送了甜汤,以汤代酒。”

正巧一排服务员推着甜汤进来,在每个人位置上摆了一碗红枣桂圆汤。

陆以瑾带头喝了口汤,大家便顺势而下,撇开酒杯喝甜汤。

袁荃点头附和:“差不多得了,喝多了失态也不妥。”

宴会到了尾声,醉意上头,不少人放的更开,偶尔言语表达上逾了矩,肢体动作略带试探的亲昵。

座位与座位之间,原本隔的间距一样,这会儿吴安如几乎整个人都攀在陆以瑾的椅边。

见陆以瑾没反应,明目张胆地在桌子底下摸他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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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正在夹菜,反手

用筷子抵住吴安如的喉口,动作迅敏,带着淡漠的狠劲。

好似下一秒,筷子就要穿透她的喉拢。

吴安如吓得冷汗涔涔,身体颤抖,手足无措地向周围人求救。

刹那间,饭桌上寂静无声。

吴安如的小心思,桌上的人都看在眼里,这种情况平常多了去了,大家都心照不宣。

一般来说,金主要是看上了,散宴后把人带走度春宵,没看上也不会堂而皇之地撕破脸。

陆以瑾是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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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荃连忙圆场,斥责了吴安如一顿,又笑着对陆以瑾说了一堆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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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用看蝼蚁的眼神扫了吴安如一眼,松开筷子,说:“别在我面前浪,我有主了。”

众人正惊诧于陆以瑾的狠厉,又被他的话扰得心绪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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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安如脸上的妆哭花了,捂着脸,踉跄着跑出宴会厅。

陆以瑾用热毛巾擦干净筷子,搁到碗边,恢复了斯文清贵的模样,笑着和众人交谈。

大家都是人精,不动声色地捧着陆以瑾的话,场面再度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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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犹如一个局外人,安静地喝着鸽子汤。

周珀偷偷碰了下林时予的腿,压低声音问:“陆总什么来头?家里有黑道背景吗?”

“不清楚。”林时予应道。

周珀兴致勃勃地开口:“我之前拍了一部戏,演黑道太子爷,导演说我缺点味道,我看……”

环境太过嘈杂,周珀声音很小,林时予听不清,便朝他倾身,微微低头听他说话。

从陆以瑾这个角度,两颗脑袋紧靠在一起,看上去过于亲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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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聊着,周珀的目光在陆以瑾和林时予脸上来来回回转,犹疑地问:“你和陆总认识吗?”

不怪他这么问,一顿饭的时间,陆以瑾时不时看向林时予,目光停留很长,毫不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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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林时予回答。

周珀听罢,下意识看向陆以瑾,猛地和他视线相撞。

陆以瑾眸色深深,朝周珀笑了笑。

许是因为刚才陆以瑾对待吴安如的手段不近人情,周珀总觉得他的笑暗含威胁之意,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珀从小就在娱乐圈混,知道一些圈子里见不得光的事,让林时予往后坐了点,自己借着伸懒腰的空隙,换了个坐姿,不动声色地遮住陆以瑾的视线。

林时予和周珀交谈了片刻,话题从陆以瑾跑到吴安如身上,林时予这才知道吴安如把他当作眼中钉的原因。

吴安如有男友,是一个名气不大的男星,在娱乐圈立了清冷矜贵的人设,每每被网友拎出来和林时予对比,嘲笑他画虎不成反类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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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安如自然对林时予看不惯。

散宴后,小赵开车送林时予回家,在小区门口将他放下,叮嘱了几句,然后掉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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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边走边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处。

没走几步,被陆以瑾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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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和他一前一后下的车,林时予故意假装没看见,目不斜视进了小区。

将近零点,小区里空荡荡的,不见人影,两侧种了一排银杏树,在路灯的照耀下,撒着细碎的阴影。

陆以瑾喝了很多酒,林时予离了他几步远,酒气扑面而来。

他应该是醉了,脸上晕了浓重的红,连带着耳朵也一起染上了颜色。

陆以瑾委屈地说:“哥哥,你都不等我。”

林时予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他走一步,陆以瑾跟着走一步,他停下来,陆以瑾也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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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眨着眼睛,对林时予说:“哥哥,我被骚扰了,那个女人摸我。”

林时予应道:“哦。”

一楼大门每天十点自动关上,林时予从口袋里找出门卡,刷完扶住门,让走路不稳的陆以瑾先进。

电梯停在一楼,不用等,陆以瑾靠在林时予身上,挪了进去。

林时予不准陆以瑾挨着他,陆以瑾偏要,嘴里还喋喋不休地念叨。

“你一晚上都没有理我,一直在和别人说话。”

“为什么不坐我边上?”

“那个女人好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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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听得烦了,便说:“她缠了你一晚上,你自己不推开她。”

陆以瑾愣住了,眼里盛满了难过:“你凶我。”

叮地一声,到了顶层,林时予没管陆以瑾,出了电梯。

他不觉得自己语气凶,那话听起来泛酸,一时失态才脱口而出。

怕被陆以瑾发觉,林时予板着脸,先声夺人:“前几天投资方撤资和你有没有关系?”

陆以瑾立刻解释:“没有,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陆以瑾没说谎,之前他让秘书盯着这部电影,得知撤资的消息后,还暗喜了片刻,随后想到男二的戏份和林时予做满批注的剧本,迟疑了很久,最后找人联系了袁筌。

林时予缓和了语气:“不是要破产了吗?你哪儿来的钱投资电影?”

陆以瑾老实回答:“项目盘活了,我现在不缺钱。”

林时予随口道:“这部电影不被看好,你投的钱很可能打水漂。”

陆以瑾不假思索地接话:“可是你想演。”

他往前走了一步,拽着林时予的手,说头好疼。

见林时予没躲,又得寸进尺地抱住他,埋在他肩上,瓮声瓮气地撒娇。

林时予开了灯,走到厨房,翻出储物柜里的蜂蜜,调了点蜂蜜水。

厨房没使用过,光洁如新,蜂蜜是上次小赵过来,硬塞给他的。

林时予冷着脸,将温热的蜂蜜水递给

陆以瑾,让他喝完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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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吞咽。

喝了几口,陆以瑾抬眼看林时予,水杯举到他面前,叫他一起喝。

林时予没动。

陆以瑾一直举着,用渴盼的眼神望着林时予。

林时予懒得和他犟,就着陆以瑾的手碰了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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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一口喝完了剩下的蜂蜜水,放下水杯,勾住沙发边上的毛毯,盖在身上,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准备睡觉。

林时予一把揪开毯子,让他回自己家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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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好似被吓到了,吧嗒吧嗒掉眼泪,大声嚷着,说自己没喝醉。

林时予看陆以瑾晚上红酒白酒混着喝,估计这会儿后劲上头,神智开始不清晰,拉他起来:“别在我这撒酒疯。”

“我没醉,没撒酒疯。”陆以瑾眼泪汪汪地说。

林时予此刻无比后悔刚才的决定,就不该管的。

林时予又调了两杯蜂蜜水,逼陆以瑾全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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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陆以瑾打了个嗝,仰头看林时予,脸上泪痕未干。

林时予心软了一瞬,去卧室抱了床被子出来,扔到他身上,说:“要睡赶紧睡,别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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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醉到连被子都弄不平,林时予认命地倾身,给他盖好。

陆以瑾盯着林时予的脸,林时予抿了下唇,命令道:“闭上眼睛,不准看。”

陆以瑾目光灼灼,忽地扣住他的脖子向下压,接着衔住两片透红的玫瑰花瓣,仔细尝了一遍,慢吞吞地说:“甜的。”

来源长佩文学网()第47章 明天陆总会来剧组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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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宴结束后,袁荃找吴安如谈了次话,临时决定更换女主,利落地联系了第二候选人宋蕊希,通知她进组。

为了让宋蕊希尽快吃透剧本,开拍时间往后推了一周,袁荃让大家提前进组,多花点时间在剧本围读上。

林时予买了晚上七点飞往南城的机票,随便收拾了点东西,拎着箱子出门。

在楼下遇到了陆以瑾,陆以瑾见他帽子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的,问:“哥哥,你要走了吗?”

林时予不理他,大步向前走。

刚走几步,就被陆以瑾拉住。

陆以瑾睁大眼睛望着林时予,眼里流露出委屈:“哥哥,那天我喝醉了。”

林时予扯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继续走。

陆以瑾跟在他后面解释:“我不是故意亲你的,我以为在做梦……”

“能不能闭嘴?”林时予问。

陆以瑾垂着眼睛:“对不起哥哥,我喝太多了。”

“你少装可怜,”林时予说,“别耽误我时间,我要走了。”

陆以瑾放开了手。

当晚,林时予飞到了南城,入住在片场附近的酒店。

早上六点,闹铃响了,林时予从酒店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往卫生间走。

他有认床的习惯,陡然换了环境,昨晚熬到凌晨两点才有睡意。

镜子上方嵌了一条冷白的壁灯,灯一打开,刺得林时予微微闭眼,顺手按掉。

洗漱出来后,茶几上摆了一份早餐,时间太早,林时予没有胃口,只吃了三分之一。

怕待会儿去片场没精神,他端起咖啡闷了半杯,而后出门。

走廊冗长,铺着厚重的意大利地毯,花纹绚烂,从尾走到头,仿佛是在走红毯。墙面悬着一排写意的油画,林时予瞥了几眼,停在电梯口。

他的房间在39楼,电梯走走停停,下到大厅里,已经六点四十了。

小赵在楼下等着,见他出来,忙不迭走上前。林时予问小赵有没有吃早餐,小赵点头,面上带了急色,说:“袁导昨晚改了时间,六点五十开工,我们得快点。”

林时予昨晚十一点多关了手机,没看到消息,今早睁眼到现在,手机放在口袋里没拿出来,不知道时间有变。

林时予加快脚步,上了保姆车。

酒店离片场两公里左右,他们赶在六点五十前到了。

片场位于老城区里的一个中学,各部门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

拍摄按内外景分成两组,林时予今天的戏份都是内景,找到内景组后,拐弯走向化妆间,小赵在他手里塞了个保温杯,让他先润润嗓子。

里面装的是冰糖雪梨水,这几天林时予有些咳嗽,小赵怕会影响拍戏的状态,一大早起来给他熬糖水。

盖子打开,沁甜的香味从中溢出,白嫩的雪梨块儿在水中浮沉,看上去颜值甚高。

林时予刚喝了半杯咖啡,胃里正发涨,便让小赵先放着,待会儿再喝。

电影是青春文艺片,时间跨度较短,从高中到大学毕业,今天的开幕戏定在了高三下的那场校园冲突。

奶油色的台面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化妆师面对林时予站着,一手拿着修眉刀,一手压在林时予额头上,要他稍微抬头。

背景在校园,要求妆面干净,突出少年的青涩纯粹。

化妆师来回审视林时予的脸,手里的东西拿起又放下,最后给他勾了下眉型。

勾完眉型后,纠结了许久,再上了底妆,淡到完全看不出来。

林时予仰着脸,见化妆师一直没动作,问:“好了吗?”

化妆师吐了口气,回答:“直接素颜上都行,就这样吧。”

象征性地化完妆,林时予进了里间换衣服,校服整整齐齐叠在桌上,是最普通的那款,白蓝两色,松松垮垮,一穿上就看不出身形。

林时予套上校服,习惯性地将拉链拉到头。

设备组还在调试机器,片场吵闹得犹如菜市场,林时予在休息区坐下,旁若无人地翻看剧本。

休息区稀稀落落坐了几个人,有打游戏的,看剧本的,玩道具的,



互不搭话。

林时予早就记熟了自己的台词,有一搭没一搭背其他人的。

背得正投入,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林时予抬起头。

宋蕊希手里握着剧本,朝林时予灿烂地笑,说:“林时予,你有空吗?我们来对台词。”

她扎着高马尾,妆发齐全,本身就属于清纯可爱型,在校服的衬托下,更显娇俏。

林时予之前没和宋蕊希有过交集,对她的自来熟颇感不适,礼貌地推拒。

宋蕊希笑了笑,并不气馁,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手指按在剧本封面上,小幅度地敲了下,然后偏头看林时予,眼里冒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晚上收工后能一起吃个饭吗?叫周珀一起,我们去宋城路新开的那家意式餐厅。”

“你们去吧,我晚上有点事。”林时予拒绝道。

宋蕊希便换了个话题,和他讨论起了电影中的人物性格。

社交方面,林时予一向薄弱,好在设备调好了,导演助理让众人做好准备,一分钟后开始拍摄。

长短交错的摄影机摆布在地面和半空中,所有闲杂人等被清出片场,演员们纷纷进入状态,一切准备就绪。

导演沉声喊:“预备,走。”

场记打板。

明亮的太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教室,伴随着朗朗的读书声,仿佛回到了高三那年。

青涩懵懂,不知天高地厚。

……

上午的拍摄异常顺利,只在宋蕊希情绪不到位的时候重拍了几组镜头,十二点左右,第二幕戏拍摄完成。

吃过午饭,林时予回到保姆车上休息,小赵将手里的保温盒放到小桌上,猴头菇鸡汤,浮在表面的鸡油被小赵提前撇掉了,喝起来不腻人。

林时予说:“下次不用准备这些,我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吃。”

“盒饭味道重,又没营养,”小赵不赞同地看着他,“你胃不好,要讲究少吃多餐。”

丹姐特意嘱咐过小赵,要特别注意林时予的饮食,别把身体搞坏了。

车里有餐具,林时予给小赵分了一半,慢慢喝完。

小赵轻手轻脚地收拾桌面,林时予打了个哈欠,戴上眼罩和耳塞,窝在宽大的座椅上小憩。

晚上收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片场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林时予没马上走,去了监视器后看原片,袁荃说:“演得不错,情绪自然,有很强的代入感。”

林时予礼貌地道谢,袁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继续保持。”

林时予点头,和袁荃打了个招呼,准备回酒店休息。

又听到袁荃问助理:“明天陆总会来剧组探班,你安排好了吗?”

林时予脚步顿了下,继而大步向前走。

陆以瑾第二天没来,林时予在剧组待了近一个月,也没见到他的身影,后来隐约听到消息,说他好像出了什么事。

林时予心想,娱乐圈的人最擅长扑风捉影,丁点儿大的事都能放大到无数倍,说的话最不可信。

陆以瑾心思深沉,手段狠厉,能出什么事?

这天收工得早,林时予回了酒店,洗过澡后缩在沙发上看了会儿剧本,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陆以瑾发过来的,陆以瑾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即使他从来不回。

消息的内容无非是三餐吃了什么,一天的行程,还有蛋黄的照片,千篇一律。

有时候陆以瑾忙,就发语音,林时予一开始不想听,又觉得顶上的小红点碍眼,便会躲在化妆间里,将声音调到最低,然后一条一条听完。

林时予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璀璨的光影,握着手机,目光停留在蛋黄的照片上。

看来陆以瑾这段时间确实忙,照片的背景一直都在宠物店,林时予想,也不知道蛋黄会不会受欺负。

酒店套房有三个房间,两大一小,林时予睡了最大的那个,卧室太大,就显得空,哪一处都有寂寥的意味。

晚上十一点,林时予滑进被窝,双手规矩地叠放在小腹部上,窗帘没拉,月光和灯光混在一起,攀爬进来。

眼皮垂坠感越来越浓,脑海里却没有睡意,林时予半睁开眼睛,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发慌。

心脏跳得急促,深呼吸几次,依旧压抑不住。

袁导的声音在耳边来回重复:“听说出了点事,暂时不过来了。”

像有回音似的,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点进对话框,林时予打完字,犹豫了有半个多小时,终于点了发送。

只发了个句号,别的什么都没有。

一分钟后,有了回复,紧接着弹出视频窗口。

林时予不接,视频自动挂断了。

陆以瑾坚持不懈地发视频,林时予纠结地咬唇,按了接听。

陆以瑾笑着问:“哥哥,怎么了?”

他应该在办公室,身上一丝不苟地穿着西装,手边放着一堆的文件,像小山似的,铺满了半个桌面。

好胳膊好腿儿的,没被人砍死。

“我发错了。”林时予说。

陆以瑾脸上虽然笑着,却掩盖不住倦意。他扯了下领带,向后靠了靠,将手机举起来:“你躲哪儿去了?我看不见你。”

“我睡了。”林时予立刻挂了视频。

陆以瑾没纠缠,发了条语音给他,低声说:“哥哥,晚安。”

49 第48章 陆总房间就在你隔壁_诱捕_三月桃胡著 长佩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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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休息十分钟,灯光组在调试设备,袁荃在和执行导演商量修改分镜,场上的人员到处走来走去,嘈杂不已。

林时予得了空,捧着小赵给他泡的红枣山楂茶抿了几口。

宋蕊希凑过去看林时予的脸,跟看稀有动物似的,感慨道:“你肤质好好哦,怎么养的?”

类似的话宋蕊希一天要讲八百次,一会儿说他睫毛又密又长,一会儿说他眼睛长得好,这些日子把他身上能看见的部位全夸了个遍。

宋蕊希自称是林时予的粉丝,林时予刚开始不信,相处了一个多月后,不得不信了。

周珀顺嘴接话:“天生的,天赐神颜。”

宋蕊希就笑,逗林时予说了几句话,

又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清纯的不喜欢,呆萌的不喜欢,美艳的也不喜欢……

宋蕊希问遍了所有的类型,林时予不明确表态,但看起来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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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蕊希叽叽喳喳的,吵得周珀耳朵疼,溜去找零食吃了。

宋蕊希见周珀走了,附近也没几个人,把声音压得更低,胆大包天地问:“那偶像你喜欢男孩子吗?呆萌可爱类型的你觉得怎么样?”

林时予愣怔了片刻,没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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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蕊希以为自己吓到他了,在心里把肖辞骂了一遍。

她和肖辞自小认识,早就知道肖辞喜欢林时予,还是喜欢得死心塌地的那种。

肖辞最近天天姐姐长姐姐短,信息轰炸宋蕊希,让她跟林时予处好关系,有事没事在林时予面前提提他,增加他的存在感。

肖辞不直接发消息给林时予,因为就算他从早发到晚,林时予最多回那么寥寥几句,还全都是跟学习有关的事。

肖辞怕惹林时予厌烦,不敢过多打扰他,只好采取旁敲侧击的办法。

宋蕊希笑着岔开话题,想把刚才的问话略过不提。

林时予说:“不喜欢。”

宋蕊希不知道他是不喜欢男的,还是不喜欢呆萌可爱的,不太好继续追问,就闭上了嘴。

过了两分钟,宋蕊希现出纠结的神情,拐弯抹角地问林时予为什么会接这个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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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简单说了几句,是因为肖斯景的推荐,本子也很不错,就接了。

宋蕊希眨巴着大眼睛,犹犹豫豫地看了林时予一眼,她相信林时予的为人,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她看到了林时予那天在医院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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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5g冲浪少女,宋蕊希天天泡在微博,像一只猹,蹲守在瓜地里,四处吃瓜。

林时予就是她特别关注的一个,除了有肖辞的原因外,还有一个,林时予的颜值太顶了,她又是颜癌晚期。

那天照常刷超话,没成想吃瓜吃到了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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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爆出来的照片,张张看起来都有故事,带感又够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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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金主,更像情人,她还选了一张做了屏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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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停车场内,车窗半开,陆总俯身过去给林时予系安全带,身影叠在一块儿。

镜头视角、光线构图、色温感光度……狗仔拍得堪比摄影师,张力十足。

宋蕊希没把照片给肖辞看,不是宋蕊希长他人志气,灭肖辞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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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肖辞在陆以瑾面前,真的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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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肖辞失去信心。

狼崽子一露獠牙,估计能把肖辞这个小奶狗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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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出头,气温一日比一日高,校服外套里还套着打底衫,在太阳底下晒久了,容易闷出汗。

上午的戏份拍完了,林时予埋头往保姆车的方向走,打算换身衣服回来看周珀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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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走边脱校服外套,塑料制的拉链略显劣质,拉动的时候总是卡住,再扯就扯不动了,正使劲拽,脑袋撞在别人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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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护住了林时予的腰,亲昵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时予心里猛跳了一下,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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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穿了件亚麻衬衫,袖扣挽了两折,手上戴的依旧是那块老旧的腕表,笑着和林时予对视。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目光全聚焦在林时予身上,林时予迅速扫了一眼,只对那个中年秘书有印象。

林时予朝旁边让了让,语气生疏:“陆总,袁导在摄影棚里盯戏,我去和他说一声。”

不等陆以瑾开口,直接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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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在拍周珀打球的戏份,这场戏里只有周珀和群演,难度不大,袁筌让副导演守着,出来迎接陆以瑾一行人。

宋蕊希正蹲在角落打游戏,眼神一亮,连忙挂机,急匆匆跟在袁筌身后。

见到陆以瑾,宋蕊希有些激动,把头扭成拨浪鼓,四处张望着,找林时予的身影。

找了半天,在最外层的一角瞥见了他的小半侧脸,宋蕊希挪到林时予身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表情。

没表情,平淡无波,跟看陌生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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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林时予要走,宋蕊希拉住他,眼神飘向被众人围着的陆以瑾,问:“他就是陆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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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回答:“应该是吧。”

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宋蕊希心想,明明认识还不承认,铁定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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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提前收了工,袁筌订了餐厅,邀请陆以瑾一行人吃午餐。

临走前,袁筌叫上了几个主演。

周珀天天吃盒饭吃腻了,高兴得很,招呼大家赶紧走。

“我就不去了,”林时予手里握着剧本,“下午的戏,我有段台词没理顺,怕耽误拍摄进度。”

袁筌让他有不懂的地方去问编剧,而后带着乌泱泱一伙人走了。

下午开工前几分钟,袁筌疾步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只病恹恹的猫。

林时予正在和周珀对戏,听到猫叫声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发现是蛋黄。

袁筌吩咐助理在片场准备一些养猫的必备物品,尽量细致点。



周珀问:“袁导,哪儿来的猫?”

袁筌应道:“陆总要在南城待小半个月,把家里的猫带来了,他整天在外奔波,顾不上,就和我商量能不能养在片场,我想这多大点事儿,就答应了。”

片场突然出现了一只猫,犹如打破水面平静的一颗石子,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袁筌见人多,让他们往后退:“它刚做完手术,处于恢复期,你们别吵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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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散了一大半,宋蕊希好奇地凑上前,原以为是精贵的宠物猫,没想到是一只毛色杂乱的土猫,忍不住吐槽:“好丑啊。”

林时予小声反驳:“不丑,很可爱。”

宋蕊希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思绪犹如野马,不受控制地狂奔起来。

丑成这样还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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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自己家的猫才能得到这样的偏爱,这猫别是林时予养的吧?

看来肖辞真没机会了。

宋蕊希左思右想,给肖辞发了几条信息。

蛋黄在剧组安顿下来,被养在袁筌办公室里。

病了的蛋黄一点也不安分,一没注意,就遛出办公室,精准地碰瓷林时予。

林时予假装不认识它,不抱也不哄,连下午经过袁筌的办公室,都会特意放轻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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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初上,今天的拍摄计划提前完成了,工作人员喜气洋洋地收拾机器,跟过年似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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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助理捂着肚子,将一叠文件塞给离自己最近的林时予,说吃坏了东西,要跑厕所,叫他帮忙送到袁导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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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都没来得及说,立马撒腿开溜。

袁筌坐在办公室里,和蛋黄大眼瞪小眼。

白天还好,有人照顾,收工之后,猫怎么处置,袁筌犯了难。

正费劲思考中,抬眼看见林时予进来。

袁导灵机一动,先和林时予聊了一会儿闲天,最后扯到蛋黄身上,夸大了它身上的伤,将他渲染得极度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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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黄躺在篮子里,应景地喵了几声,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向林时予撒娇,拖着被包扎成面团的腿,想扑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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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筌说:“这猫和你有缘,谁都不理,就爱缠着你,这段时间你多照顾一下。”

林时予在篮子前弯下腰,摸了摸蛋黄的脑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袁筌看有戏,便继续加火:“这猫黏人,脾气又不坏,惹人喜欢。再说小陈给陆总安排的房间就在你隔壁,陆总晚上回酒店,要找猫也方便。”

袁筌问:“你住几号房来着?3927是吧?”

林时予点头:“对,3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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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抱着蛋黄回了酒店,小赵一路上不断看后视镜,欲言又止地说:“你怎么就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呢?要是没照顾好,到时候得罪了陆总,给你使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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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将袁导赠送的护理包放好,伸手轻揉蛋黄的头顶,应道:“他应该不会给我使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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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一定,”小赵义愤填膺地说,“我上午去杂物间,撞见他训斥手下的人,凶死了,隔了老远,都吓到了我。”

林时予没接话,一下一下揉着蛋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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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开始愁上了:“这猫一养,他天天大晚上的去你房间找你,传出去不好听。这些有钱人,不仅小心眼,私生活还混乱,虽然你两性别相同,但保不齐他心思不正,圈子里有些大佬就好这一口……”

小赵唠叨了一路,林时予偶尔应几句,更多的时候,望着窗外止不住走神。

来源长佩文学网()第49章 我没那么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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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黄失去了以往的莽劲,缩在沙发扶手上,有气无力地发呆。

林时予心疼地给它顺毛,然后从护理包里拿出棉签给他换药。

伤口包得严严实实,一层一层解开后,里面不过是一道小伤口,已经结痂了。

林时予有些气,戳了下蛋黄,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蛋黄仰脸蹭他的掌心,乖巧得不行。

林时予:“你是他亲生的吗?”

装可怜、发脾气、撒娇……十八般演技,样样学得精通。

不去演戏可惜了。

晚上十一点,酒店门被轻轻叩响,有节奏的三长一短。

林时予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听到敲门声,抱起蛋黄,走到门边,开了很细一条缝,从间隙里将蛋黄递给陆以瑾。

陆以瑾不接,挤进来,反手关上门。

陆以瑾站在进口的走道上,身高腿长,挡住了后方的壁灯,光线从他背后倾泻而出,压迫感十足。

林时予把蛋黄硬塞到他怀里,说:“自己的猫自己养,别放剧组,别来我房间,也别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

蛋黄不干,扒拉着林时予的袖子,死活不松爪子,被林时予捞了下即将坠落的身体,如愿以偿挂回了他手臂上。

陆以瑾低下头,望着林时予,满脸委屈:“我今天就扶了你一下,没和你说别的话,我把蛋黄放在剧组是想……”

“不要总拿蛋黄当借口,”林时予微微皱眉,“你收敛一点,别把我们过去的纠葛闹得人尽皆知。”

陆以瑾低落地“哦”了一声,然后说:“我最近没时间管蛋黄,”

沉默片刻,林时予开口:“没空管的话,你不该把蛋黄带过来的,片场人多太吵,它会不习惯。”

林时予话里话外,只关心蛋黄,陆以瑾垂着眼睛,简单解释了几句。



陆新耀前阵子中风瘫痪了,公司乱成一团,陆以瑾本来不想管,但公司的起步资金有一半都是他妈的,做不到完全不管。

他花了大半个月稳定了局面,又忙着扩展自己名下科技公司所开办的业务,前天接了个大单,要在南城待段时间。

蛋黄在宠物店放久了,情绪越来越低落,不怎么吃猫粮,时不时撞笼子,宠物医生说有它抑郁的倾向。

即使陆以瑾四处奔波,顾不上它,也只能随身带着。

理由足够充分,可蛋黄的伤不像撞击导致的,林时予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蛋黄的腿……”

看见陆以瑾难以置信的眼神,林时予没再说下去。

“在宠物店弄的,我没这么丧心病狂,”陆以瑾难过地望着林时予,半晌,又说,“你那么喜欢它,我哪里敢。”

林时予避开陆以瑾的眼神:“我没这样想。”

“你撒谎,你都不敢看着我说话。”陆以瑾拆穿他。

林时予没否认,轻声说:“抱歉。”

陆以瑾疲惫地揉了揉鼻梁,从林时予手中接过蛋黄,跟他道了句晚安。

距离拉进,林时予看到了他眼下的黑眼圈,眼里还有淡淡的红血丝。

“哥哥,我好累。”陆以瑾叹了一口气,靠在走道中央的壁橱上。

林时予刚才误解了他,有点愧疚,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应道:“那你晚上早点睡。”

蛋黄不肯走,从陆以瑾怀里一跃而下,蹦跶了几步,钻进被窝里。

林时予转身想去追蛋黄,被陆以瑾从后面抱住。

林时予用手肘撞陆以瑾,让他放开,陆以瑾不放,温热的唇贴在他耳边,慢吞吞地说:“哥哥,董事会的那帮老混蛋,快要把我逼死了。”

“是吗?”林时予不为所动,平淡地说,“你不会吃亏的。”

因为没人比他更混蛋。

蛋黄打起了小呼噜,肚皮一起一伏,看样子睡熟了。

林时予让陆以瑾抱了有好几分钟,身上沾染到了他的味道,气势汹汹地往鼻腔里冲。

陆以瑾哑着嗓子:“哥哥,怎么我一抱你,你浑身就软了。”

林时予冷着脸推开他,让他滚出去。

陆以瑾后悔自己嘴快,想挽救,对上林时予难看的脸色,识趣地闭嘴,走到床边抱蛋黄。

林时予冷声制止道:“今晚就让蛋黄在我这里睡。”

“我晚上能不能也在这里睡?”陆以瑾小声问。

林时予抬眼看他:“你滚不滚?”

陆以瑾可怜巴巴地撒娇,林时予毫不心软,拽着他往外推搡,等他出了走廊,用力甩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时予掀被上床,暂时没有睡意,便玩了会儿手机。

睡觉前,肖斯景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这周末会带肖辞来剧组探班。

林时予不想让肖辞对他抱有幻想,可肖导要来剧组,他没法拒绝。

有时候林时予会觉得纳闷,明明肖导和宋姐都看出来了肖辞的小心思,为什么不反对,甚至偶尔会推波助澜。

他们那么宠爱肖辞,应该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走一条违背世俗的道路。

像陆新耀,他和陆以瑾父子关系那么紧张,发现陆以瑾和自己鬼混在一起,都会强行插手,想要陆以瑾把这段关系断干净,以后能子孙满堂。

林时予想不通,便不想了,将打着呼噜的蛋黄揽入怀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周六上午,肖辞兴冲冲地奔出校门,在车流中一眼锁定他爸的车,加快脚步跑过去,开门上车。

宋荔也来了,坐在副驾驶上,见肖辞气喘吁吁的,觉得好笑:“你急什么?”

肖辞有点不好意思,用书包遮住脸,找借口说困了,要在车上睡一会儿,让他妈别吵他。

宋荔:“没出息,睡吧睡吧。”

肖辞被他妈调侃了也不生气,脸上带着笑,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肖辞原本打算走日久生情的道路,很快就发现行不通,他要上课,和林时予根本没什么相处的时间。

他读的大学就在南城,离片场也不远,自从知道林时予接了这个戏,日盼夜盼,盼望着他进组。

林时予到南城第一天,肖辞翘课出来给他接机,然后林时予打电话告诉了肖斯景。

肖辞被肖斯景骂了一顿,委屈又无奈,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回收到宋蕊希的消息,知道陆以瑾也在剧组附近,有点着急,害怕林时予又被陆以瑾骗走了。

恰好下周一到周三学校要开运动会,算上周末,有五天小长假。肖辞死皮赖脸地缠了他爸好几天,肖斯景才答应带他来剧组探班。

半小时之后,到了片场附近,肖辞说要买奶茶,让他爸停一下车。

宋荔看着肖辞离开的背影,对肖斯景说:“你看你儿子,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多可爱。”

肖斯景一本正经地问:“我刚遇见你的时候,不比他可爱吗?”

宋荔笑起来,嫌弃他肉麻。

过了会儿,肖斯景说:“时予明显对肖辞没感觉,他这是白费功夫。”

宋荔不太赞同,反驳道:“时予不喜欢他,他撞了南墙自然会回头,要是喜欢他,更是皆大欢喜的事,两情相悦说来简单,多少人求都求不到。”

肖斯景骨子里有点保守,其实不太赞同,但还是点了点头:“夫人说了算。”

袁荃见肖斯景来了,拍完手上的那场戏,就让大家休息十分钟,然后高兴地走到肖斯景旁边和他们夫妇寒暄。

肖辞让奶茶店的店员将奶茶送过来了,剧组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一杯,林时予手上的这杯抹茶星冰乐是肖辞亲自给的。

林时予看了眼肖辞,把奶茶放到一边,说:“我不太喜欢甜的,留给你自己喝。”

肖辞眼巴巴望着他,气馁地塌下肩膀。

“没事的话,我先去休息区看会儿台词,”林时予说,“你可以跟着肖导到处逛逛。”

林时予说完就走了,似乎是怕肖辞跟上来,走得尤其快。

宋蕊希捧着杯红茶拿铁站在一旁,悠悠地叹了口气,问肖辞:“你看你像有希望吗?”

“我



现在很难受,”肖辞手撑着下巴,愁眉苦脸地说,“为什么时予哥这么难追?”

宋蕊希在心里腹诽道,说不定人家就不爱你这款。

吃完猫粮,蛋黄大摇大摆地从房间里出来,开始巡视片场。

肖辞见了,觉得奇怪,问:“时予哥怎么把他的猫也带来剧组了?”

编剧老师恰好从他们面前经过,搭了一嘴:“是陆总的猫,放剧组养了好些天。”

恍若一个晴天霹雳,肖辞呆住了,自己之前有一次去找林时予的时候,在他家看见了这只猫,当时他说猫是他的。

宋蕊希咽下嘴里的拿铁,欲言又止。

编剧老师不忘提醒肖辞:“对了,你别招惹它,它脾气大得很,片场一霸。”

编剧老师离开了,肖辞问宋蕊希:“这到底是谁的猫?”

“陆总的,剧组的人都知道。”宋蕊希说。

肖辞这次探班,探到了苦果,等林时予收工后,借他爸的名义,拉着林时予吃了顿午饭。

宋荔选了家片场附近的日料店,四人徒步走过去。

宋荔给林时予带了个小礼物,很别致的树胶彩画,是上回她去意大利玩的时候买的。

肖斯景问完林时予的近况后,和他讨论起了广电最近刚出的政策。

肖辞插不进话,强行扯了几句,每次林时予都会状若无意地把话题带走。

一顿饭波澜不惊地吃完,分别前,林时予问他们这两天有什么安排。

肖斯景和宋荔主要是来南城参加明晚的颁奖典礼,也没别的事。

宋荔说已经订好了酒店,和他住的是同一家,现在打算去酒店入住,让林时予回片场休息。

林时予也回了酒店,一直送他们到电梯,电梯门刚关上,另一边的电梯门打开,陆以瑾走了出来。

“哥哥,你在这儿干什么?”陆以瑾撞见林时予,有些疑惑,问道。

林时予扫了眼紧闭的电梯门,说:“没什么。”

51 第50章 跟自家心肝讲什么道理_诱捕_三月桃胡著 长佩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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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辞晚上来敲林时予的门,林时予问他有什么事,肖辞又说不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疯狂找借口。

林时予没让他进去,在门口聊了几句,便推脱说要去洗澡。

肖辞灵光一闪,问:“我房间停水了,能不能过来洗澡?”

林时予拿起手机:“稍等,我帮你叫前台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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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辞连忙拦住他,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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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付完肖辞后,林时予如释重负。

蛋黄又胖了,肚子沉甸甸的,抱久了手酸,林时予将它放下,刷了会儿手机,不时望向门口。

陆以瑾几乎每天都要过来看蛋黄,一看少说也要半个小时,林时予不太喜欢陆以瑾来自己房间,怕被狗仔拍到,引起一系列本可避免的麻烦。

有时候被陆以瑾缠得烦了,林时予就会对他发脾气,陆以瑾每次都装可怜,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林时予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要哭不哭似的,让林时予更烦了。

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一点,林时予起身去浴室洗澡。

陆以瑾今天回来得早一些,林时予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陆以瑾就来了。

林时予在吹头发,没空理他,也不太想理他,眼见陆以瑾朝自己走过来,林时予关了电吹风,皱着眉问:“你什么时候离开南城?”

他仰着脸,细密的额发被热风吹起了弧度,看上去蓬松柔软,很好摸。

陆以瑾顺手摸了一把,回答:“还有半个多月。”

“别碰我,”林时予偏头避开他的手,“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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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瞥见窗外的灯光,大步走过去拉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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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跟在他后面:“拉窗帘做什么?哥哥碰都不让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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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眸光冷肆地看了他一眼。

“怕被狗仔拍到吗?”陆以瑾问完,气定神闲地说,“哥哥你放心,没人敢拍,拍了也发不出去。”

脸上满是无所谓,底气十足。

林时予:“你很骄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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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揣摩了一下林时予的语气,然后揪住他的袖子,委屈地说:“你最近对我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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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身上穿着浴袍,带子松松地系在腰上,仿佛一拉就会掉落在地,显露出无限春光。

陆以瑾用的力又大,只扯了一下,瞬间就让林时予的大片肌肤从浴袍里跳脱出来。

林时予立刻掩盖住,冷着脸去浴室换衣服。

陆以瑾望着他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林时予出来的时候,没看见陆以瑾,以为他回去了,等过了半个小时,才发现陆以瑾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安静地蜷着身子,眼睛紧闭,微微张开唇,看上去人畜无害。

林时予在叫醒他和给他盖毯子之间,犹豫了好久,最后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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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像是睡得不太安稳,林时予一靠近,就被他攥住了手,反身压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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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蹭着林时予的脖子,语气充满了疲惫:“哥哥,我头疼,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林时予这回没让他抱,陆以瑾这个人,惯会得寸进尺,碰了下手,下次就要抱,抱了之后又要亲,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失控。

再说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头疼了,林时予有点不信。

见陆以瑾醒了,林时予就催他回去,别在这待着。

***

小赵前几天生病了,林时予早上都是自己去五楼吃酒店提供的自助早餐。

早餐样式很多,粥、蔬菜、汤面、炒粉、炒饭、馒头、花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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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一般,再加上林时予刚起床一贯没什么胃口,就掐着点来,去盘子里拿一个水煮蛋带走。

剧组演员大多都在这吃,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林时予不太习惯,通常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后,加快脚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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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到六点就醒了,林时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洗漱完,过了一遍今天的戏份,然后下了五楼。

时间还早,餐厅里没几个人,零散地坐在各个角落里。

林时予径直走到放水煮蛋的盘子边,随手拿了一个,打算趁剧组那些人到达之前赶紧走。

刚转身,看到近在咫尺的陆以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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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餐厅里人不多,林时予还是有顾虑,假装不认识陆以瑾,绕过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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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看了看林时予手里的鸡蛋,挡在他面前,低声说:“哥哥,早上不能只吃一个鸡蛋。”

林时予不想理他,又怕陆以瑾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默不作声地倒了点豆浆,而后走到一边。

豆浆只喝了一口,太烫了,林时予在角落里坐了会儿,四处张望,没发现陆以瑾的身影,便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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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餐厅,林时予又碰见了陆以瑾,陆以瑾手里端着一碗小米南瓜粥,站在储物间门口,盯着他看。

看起来好像是在特意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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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出口在储物间隔壁,没法绕路,林时予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抿了下唇,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林时予和陆以瑾擦肩而过,下一瞬,被推进了储物间,陆以瑾锁上门,将手里的碗搁在门边的椅子上。

储物间很小,正中间立了一块隔板,上面放置了一些杂乱的东西,堆得满满的,只在边角处露出了几个空隙。

顶上的灯忽闪忽闪着,不怎么明亮,显得房间里昏暗一片,所以他们也就没看见立在隔板后头的肖辞。

林时予脸色很难看:“这么多人在,你发什么疯?”

陆以瑾问林时予为什么不吃早餐,然后挡住门,不让他出去,指着椅子上的南瓜粥,动作强势,语气却极度温软,带着乞求:“哥哥,你把这碗粥喝了。”

“你管得太多了,”林时予说,“让开,我要出去。”

陆以瑾问:“你吃不吃?”

林时予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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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是吧?”陆以瑾扯下领带,朝林时予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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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潜意识里对陆以瑾的领带有点恐惧,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陆以瑾望进他眼里,动作顿了下,想绑他又不敢,只能威逼恐吓。

林时予怕被外面的人听见,挣扎的时候总是投鼠忌器,很快被陆以瑾制住。

陆以瑾单手摁住林时予,另一只手将粥放到隔板的架子上,说:“你再闹下去,外面的人肯定能听见。”

林时予用脚踢他。

被陆以瑾一把握住,又把林时予按在椅子上,用勺子弄了点粥,让他张嘴。

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硬,还有点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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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咬着唇,无声地反抗。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隐约听见几句细碎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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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淡淡地开口:“你不吃的话,我就去开门,跟外面的所有人说,我是你老公。”

林时予气得心口起伏:“你讲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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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任他踹,将粥递到他嘴边:“不讲,跟自家心肝儿讲什么道理。”

两人对峙了几分钟,林时予认命地妥协,冷声说:“放开我,我自己吃。”

陆以瑾恍若未闻,命令式地开口:“张嘴。”

“你太过分了,”林时予看着陆以瑾,“我很讨厌你这样。”

陆以瑾沉默了一会儿,把碗放到他手里,低着声音:“那我不喂了。”

林时予一口没喝,手一扬,碗跌在地上碎了。

陆以瑾垂眼望着地上的碎片,又抬起头看林时予,慢慢笑起来。

“哥哥,你故意气我是吧?”

林时予对上他的眼神,睫毛颤了颤,绷着声音说:“我说了很讨厌你这样。”

陆以瑾问:“那我求你喝好不好?”

林时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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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靠着门,手指缠绕着领带,语气温和下来:“哥哥,现在还有时间,去外面吃点东西好不好?”

林时予说:“我早上没胃口。”

陆以瑾俯下身子,从林时予衣兜里拿出鸡蛋,在门角磕了下,开始剥壳。

林时予敛起睫毛,把剥好的鸡蛋接过来吃了。

吃完从椅子上站起来:“让开,我要去片场了。”

陆以瑾便让开了。

他们的争执持续了五分钟左右,肖辞站在隔板后面,僵直着身体,惊讶得目瞪口呆。

刚才吃早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打底衫穿反了,懒得回房间,卫生间又在走廊尽头,离餐厅很远,想着在储物间整理一下,刚弄好,看见林时予被陆以瑾推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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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上演了一场强制爱。

肖辞脑瓜子被陆以瑾嘴里的那句老公和心肝儿震得嗡嗡响,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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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一条缝,林时予出去了。

陆以瑾往肖辞站着的角落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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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辞心里咯噔一下,吓得不敢动。

陆以瑾沉下声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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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很暗,打在陆以瑾面无表情的脸上,更显阴郁沉重。

肖辞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步一步从隔板后面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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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肖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怕他,老实回答:“我来这里探班。”

陆以瑾笑了一声,问:“刚才都看到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林时予突然推门而入。

狭窄的储物间出口处,站了三个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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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按电梯的时候发现房卡掉了,估摸着掉在了储物间,便折返回来找。

谁知道门一打开,看见了肖辞。

陆以瑾看向林时予,小声说:“哥哥,他躲在这里偷看我们。”

肖辞凭空被泼了一盆污水,立刻反驳道:“是我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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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补充了一句:“时予哥,他早就发现了我,故意不告诉你。”

林时予抿了下唇,注意到陆以瑾愕然失语的表情,没接话。

肖辞没想到陆以瑾这么能装,气得不轻。

陆以瑾眼巴巴望着林时予,有点委屈:“哥哥,他污蔑我。”

肖辞和陆以瑾一人站一边,齐齐盯着林时予看。

林时予本来就在生陆以瑾的气,知道刚才的事被肖辞撞见了,更加心烦意乱。

他谁都没理,借着暗光找到房卡后,径直出门。

临走前,林时予犹豫几秒,转过头问肖辞:“我现在去片场,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时予不敢让陆以瑾和肖辞单独相处。

他太清楚陆以瑾什么性子了。

来源长佩文学网()第51章你这只认贼作父的不孝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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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片场的路上,林时予坐在后座,半闭着眼,神情很冷,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辞坐在他旁边,来来回回看他,小心翼翼地问:“时予哥,你们……”

林时予打断他:“我不想回答。”

肖辞就不敢问了。

肖辞捧着杯咖啡,在剧组待了一上午,吃过午饭,林时予去房车里休息,肖辞也跟了过去。

房车是剧组配的,不是很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卧室、卫生间、沙发、升降桌等,可以满足日常生活需求。

林时予向肖辞简单介绍了下各类设施怎么操作,然后从桌子下拿了瓶矿泉水给他。

肖辞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眼神飘到林时予脸上,他心里存了好多疑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房车里只听得见肖辞捏矿泉水瓶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我去里面休息一下,”林时予抽了张湿巾擦手,“你如果想休息的话,你坐着的这张沙发可以打开。”

肖辞嗯了一声,见林时予要走,拐弯抹角地说:“今天我被吓到了。”

林时予沉默,继而开口道:“下次碰到陆以瑾,你离他远点,他脾气不太好。”

“他好凶。”肖辞暗搓搓给林时予上眼药。

林时予没应,像是没听见。

过了片刻,肖辞试探地问:“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林时予还是没应。

车窗上贴了茶色的防窥膜,日光透进来,被削弱成惨淡的光线。

林时予侧着脸,一半笼着模糊的光影,像有韵味的老电影画面,勾人心魄。

肖辞一直盯着他看,目不转睛。

良久,林时予说:“既然你觉得他凶,以后看见他,最好绕着走。”

林时予停顿了一下,改口:“最好看见我绕着走。”

肖辞想彰显自己的男子气概,嘴硬道:“我不是怕他,我就是觉得他这样的,以后可能会对自己的伴侣采取强硬的手段,就像……”

肖辞声音越来越低。

话说着说着,又绕回了早上在储物间里发生的事。

肖辞观察了一下林时予的脸色,把话说完:“就像他逼你吃早餐那样。”

林时予知道肖辞的言下之意,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和他没有关系,跟你也没有可能。”

“我不适合你。”林时予换了个坐姿,看着肖辞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应该去谈属于你的校园恋爱。”

“我也想谈,”肖辞和林时予对视,同样认真地回答,“可是你上大学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肖辞长得可爱,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对梨涡,脸上总是笑着,性格也好,是很讨人喜欢的那种类型。

但林时予不喜欢,因为肖辞太像陆以瑾当初装出来的样子了,天真懵懂,看到他的时候,眼里都发着光。

林时予很多时候看到肖辞,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陆以瑾以前撒娇装可怜的样子,会忍不住心有余悸。

这让林时予对肖辞避之不及。

可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何况咬他的那条蛇,现在还缠在他腿上。

肖辞坐得端端正正,等林时予对他的话做出反应。

林时予不想和肖辞掰扯太多,干脆下了房车,去片场的化妆间休息。

肖辞也不气馁,让林时予等等自己,连忙跟在他后面往片场走。

林时予不明白为什么肖辞如此锲而不舍,又是因为他这张脸吗?

晚上,陆以瑾照例过来看蛋黄,林时予没心情应付他,任他在外面敲了半天的门,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起身。

过了会儿,陆以瑾发消息给林时予,说他生病了,高烧不退,撒娇让林时予带他去看病。

发完消息又发语音,听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

林时予压根不信,没回复,直接关了手机去洗澡。

肖辞做了一天的背景墙,第二天还是跟去了片场。

他无事可做,在片场走了几圈,见导演助理通知要清场,怕打扰到拍摄,就坐在休息区角落里玩手机,时不时抬头在人群里找林时予。



学校围墙边种了一排梨树,此时嫩叶还没冒芽,黝黑粗壮的枝干上,缀满了白灿灿的梨花,微风一吹,落下许多细碎的花瓣。

林时予站在梨树下,穿了一身素淡的校服,手里拿着剧本,微微偏头,在和编剧老师沟通。

肖辞蔫蔫地用手撑着脸,看着林时予发呆。

宋蕊希得了空,过来找他聊天。

“你昨晚通宵了吗?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肖辞摇了摇头。

宋蕊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着提醒道:“差不多得了,人多嘴杂的,你注意一点。”

肖辞叹了一口气。

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肖辞昂着脖子瞥了一眼,问宋蕊希:“发生什么事了?”

宋蕊希也不知道,猜测道:“又有谁来探班了吧。”

肖辞收回了目光,和宋蕊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片场入口处,何欢摘下墨镜,示意周围的人噤声,跟守片场的保安打了声招呼,快步走进去。

何欢扫了一圈片场,发现林时予在忙,没注意到他来了,就没过去打扰林时予。

助理跟在何欢旁边,手里提着好几袋零食,沉甸甸的,勒得手都红了。

肖辞瞧见了他们,对宋蕊希说:“是何欢来了。”

何欢现在算得上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导演,作品获得过好几个知名奖项。

他和肖斯景有师徒之谊,时常会去肖家拜访,肖辞和他挺熟的。

但肖辞不太喜欢何欢,他觉得何欢这个人不检点,绯闻漫天,像一个花花蝴蝶。

花花蝴蝶拐到休息区,让助理把零食发下去,自来熟地和工作人员东扯西聊,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何欢发现了肖辞,惊奇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怎么在这。

肖辞:“学校放假,我过来探班。”

何欢了然,转头看向宋蕊希,还没开口,听见导演助理喊宋蕊希进场做好准备。

宋蕊希连忙应了一声,笑着说:“你们聊,我去打工了。”

何欢比了个ok的手势,没留神把宋蕊希的手机打掉了。

手机摔在地上,现出清晰的壁纸图片。

那张林时予和陆以瑾在地下停车场的合照。

看上去像在接吻。

肖辞只觉晴天霹雳。

何欢脸上的笑霎时没了:“这什么玩意儿?”

宋蕊希慌乱解释:“p……我p的。”

捡起手机赶紧溜走。

自己人竟然叛变,肖辞看着宋蕊希飞速远去的背影,开始生闷气。

何欢皱着眉,离开休息区,打算出去找林时予问一下情况。

远远听见场记打板,何欢停下脚步,决定等林时予拍完这场再说。

拐回休息区,和蛋黄狭路相逢。

蛋黄踩着慵懒地步子,绕着何欢走了一圈,睁着圆滚滚的眼睛仰头看他。

何欢惊了。

蛋黄怎么会在剧组!

不是被陆以瑾带走了吗?

何欢和蛋黄面面相觑。

半晌,何欢将蛋黄捞起来,放在台子上,瞪它:“你姓林还是姓陆?”

蛋黄“喵”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何欢的手指。

何欢忍不住开骂:“你这只认贼作父的不孝猫!”

蛋黄顺势躺下,身体铺满了台面一角,像一坨大大的圆饼。

何欢手叉着腰,认认真真骂了蛋黄好一会儿。

林时予拍完了这场戏,听人说何欢来了,走去休息区找他。

何欢还在和蛋黄较劲,林时予把蛋黄从高处抱下来,问:“你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何欢去年带着团队在一个偏远山区拍人文纪录片,在那待了小半年,过年的时候掐着点回来吃了个团圆饭,第二天急哄哄地走了。

林时予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

“投资方邀请我参加一个活动,我一开始没打算来,就没和你说。”何欢回答。

林时予又问他纪录片的拍摄情况。

何欢吐糟了几句山区的恶劣环境,说在收尾阶段了,吐槽完,把话题转移到林时予身上,正色道:“蛋黄怎么会在剧组?”

说来话长,林时予就简单提了几句。

肖辞坐的位置离他们不远,竖起耳朵偷听。

听了半天也没听见,只捕捉到何欢生气的情绪。

何欢余光瞥见肖辞求知若渴的眼神,忍不住扶额,朝他喊:“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眼见林时予要转头看过来,肖辞立马收回目光,坐得笔挺笔挺的,目视前方,盯着片场,跟监工似的。

何欢觉得好笑,没管他,继续刚才的话,问林时予:“你怎么打算的?”

林时予不想提陆以瑾,便岔开话题:“我下午应该六点半左右能收工,你那个活动在下午还是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

“晚饭来不及,我现在差不多就要出发了,”何欢说,“活动晚上十点半结束,我们可以吃点夜宵。”

何欢爱吃辣,林时予询问完何欢后,订了附近一家评分最高的火锅店。

今天拍摄效率比较高,晚上不到十点就收工了,林时予卸好妆,换完衣服,见肖辞在外面呆呆地等,问:“我待会儿跟何欢去吃火锅,你要不要一起去?”

肖辞忙不迭点头,说好久没吃火锅了。

何欢没那么快结束,林时予打算和肖辞先去火锅店等他。

林时予主动邀请他去吃东西,肖辞很高兴,笑得神采飞扬,拉着林时予讲了一路话。

出了片场,林时予在车水马龙中,一眼望见站在路边的陆以瑾。

陆以瑾靠在车身上,手里捏着根燃了一半的烟,跟有心灵感应似的,抬眼看过来。

肖辞没发现他们的眉眼官司,见司机到了,朝他招了招手,然后抓着林时予的手,兴冲冲地往停车处走。

林时予像是被电了一下,立刻甩开。

肖辞有点纳闷,但没多想,率先上了车,趴在车窗上催他:“时予哥,快走吧。”

林时予迟疑片刻,上了车。

53 第5



2章再碰他一下,手给你剁了_诱捕_三月桃胡著 长佩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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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开向火锅店,林时予握着手机,给何欢发了几条消息,关手机前,看了眼陆以瑾的微信头像,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方。

不知想到了什么,迟迟没有点进去。

一下车,浓郁的火锅味迎面而来。

这是家四川火锅店,四周是普通的白墙,绘了一些黄色的简约图案,顶上挂了几排红灯笼,装潢没什么特色,胜在味道好。

林时予定了三楼的包厢,穿着围裙的服务员领他们上了楼,在包厢门口停住,说店里现在推行自助点单,有需要的话就按服务铃。

林时予没意见,服务员便离开了。

肖辞站在门口向四周看了一眼,一层只有五个包厢,除了他们这个,剩下的都没人,门大开着,一览无余。

两个人在包厢里等何欢,何欢发消息过来,说活动结束了,但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正拉着他唠嗑,还要耽搁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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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天天在火锅蒸汽中浸着,即使锅底还没上,坐久了也能闻到呛鼻的辣椒麻椒味。

林时予抿了一口温水,起身去走廊透气。

肖辞想抓住机会和他多相处一下,也跟了出去。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陆以瑾慢步走上来,眼神在林时予身上过了一遍,直勾勾地盯着紧靠着他的肖辞。

肖辞对上陆以瑾面无表情的脸,有些害怕,往林时予身后挪了半步。

肖辞紧张道:“他来了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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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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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的表现和肖辞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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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迈上最后一级台阶,他脸颊两侧通红,眼神有点飘忽不定,走路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下。

陆以瑾走到林时予面前,低着头,慢吞吞地说:“哥哥,我生病了。”

林时予没想到他真的生病了,心里还存着气,应道:“生病了就去看医生,和我说有什么用?”

陆以瑾特别委屈,小声抱怨:“我生病了,你都不理我,我在片场外面等了你那么久,看见他拉你的手,你还带他去吃火锅。”

林时予皱着眉,让肖辞先进包厢。

肖辞见陆以瑾变成了个病猫,大着胆子扯了扯林时予的袖子,问他要不要一起进去。

陆以瑾一把攥住肖辞的手,阴沉着脸,斜眼看他:“再碰一下,手给你剁了。”

肖辞觉得骨头都被捏碎了,疼得嗷嗷叫。

林时予推开陆以瑾,将肖辞护在身后:“陆以瑾,我不喜欢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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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辞疼得眼泪汪汪,躲在后面揉手腕。

陆以瑾这段时间太忙了,天天熬夜,作息紊乱,昨晚又洗了个冷水澡,睡前开始发高烧,他没去医院,温度到现在也没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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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生了病,变得格外脆弱,他望着林时予,眼神充满了难过:“我怎么样你都不喜欢。”

陆以瑾脸上全是不正常的潮红,林时予眉头皱的更紧,说:“你别缠着我,现在去医院看病。”

陆以瑾似乎没反应过来。

“没听见吗?”林时予稍微加大了声音,“我让你去医院看病。”

陆以瑾没动。

林时予放缓了语气:“你去医院看病,我晚上就让你见蛋黄。”

半晌,陆以瑾望着林时予笑了笑,慢慢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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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辞见林时予对陆以瑾态度不好,脑子一热,问:“时予哥,你不喜欢他的话,要不要和我试试?”

陆以瑾没走远,脸上的笑倏地消失,快步折回去,把肖辞大力掼在护栏上,掐住他的喉咙。

“你他妈找死吗?”

肖辞大半个身子悬空在外,涨红了脸,拼命挣扎。

林时予迅速抓住陆以瑾的手:“陆以瑾,放手!”

陆以瑾松了力度,但没放开肖辞。

“陆以瑾,”林时予沉声说,“我叫你放开他。”

陆以瑾松开手,肖辞滑倒在地,一手撑着地板,一手捂着胸口拼命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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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委屈得眼睛都红了,控诉林时予:“你护着他。”

林时予觉得陆以瑾脾气这么大,迟早有一天会犯法。

林时予没理陆以瑾,蹲下来询问肖辞的状况。

没等开口说话,被陆以瑾拽着推进了最近的包厢,压在门背上。

“我忍了很久了,”陆以瑾禁锢住林时予,“他看你一眼,我就想挖了他眼睛,竟然还敢说出那样的话。”

“他不是爱来找你吗?我叫人打断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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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说:“陆以瑾,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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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浑身在发烫,连眼皮都是滚热的,他搂住林时予的腰,慢慢往下蹲,抱住他的腿。

“我知道,我没有把哥哥当做我的所有物,”陆以瑾真诚地说,“我护主。”

陆以瑾将林时予的手放到自己头顶,仰头蹭他的掌心,小声喊林时予哥哥,像一条乞求疼爱的可怜小狗。

以臣服的姿态,求林时予疼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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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无数次告诫自己,要提防陆以瑾这个演技超群的小骗子,他心里也清楚,陆以瑾就是把他当成了所有物。

因为在陆以瑾那,过分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本掩藏不住。

可当陆以瑾这样看着他的时候,林时予还是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林时予想,生了病的小骗子,可以得到片刻的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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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额头的温度让林时予掌心也开始发烫,林时予说:“你脾气太坏了。”

陆以瑾立刻察觉到林时予的情绪变化,



软着声音撒娇:“我错了我错了,哥哥我知道错了。”

“你刚才不是很能耐吗?”林时予冷声说,“昨天推我进储物间的时候,不是更能耐吗?”

“哥哥,我发烧了,所以没控制住脾气。”陆以瑾为自己辩解,“昨天是因为你死活不肯吃东西,我担心你。”

“有很多种担心的方法,你那种最讨厌。”林时予让他站起来,马上去医院。

陆以瑾问:“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病?”

没等到林时予回答,陆以瑾勾住林时予的尾指,抬眼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怕打针。”

林时予没甩开他的手,记起刚才陆以瑾手里捏着的半截烟,说:“生病了抽什么烟,怕自己早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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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当即保证:“哥哥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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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抿了下唇,应道:“别往我身上扯,你抽不抽和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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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包厢,肖辞还坐在地上咳,林时予走到肖辞面前,温声道歉:“对不起,他性子比较急。”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趟医院。”

陆以瑾正大光明牵着林时予的手,朝肖辞丢了个威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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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辞忙不迭地摇头,说自己没一点事,活蹦乱跳的。

林时予说:“我通知了何欢,他马上就到了,火锅你们两个吃,我现在有事要出去,晚点回来买单。”

陆以瑾勾起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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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辞害怕归害怕,看到陆以瑾小人得志的样子,冲动地开口:“你少得意,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陆以瑾这会儿心情很好,笑着问:“我十六岁就喜欢他了,你拿什么跟我竞争?”

肖辞小声说:“你十六岁就开始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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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脸色瞬间变了,向前迈了一步,被林时予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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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你再发疯我不管你了。”

陆以瑾委屈地看了林时予一眼,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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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楼梯口,陆以瑾微微侧头,向肖辞露出了一个微笑。

肖辞读懂了陆以瑾的口型。

——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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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到火锅店的时候,肖辞还坐在地上,见何欢来了,肖辞后知后觉感到难过,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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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笑了一下,莫名觉得肖辞这个小奶包哭得还挺可爱。

“我再也不要喜欢时予哥了,”肖辞用手拍地,抽抽噎噎地把刚才的事说了,有点气愤,“时予哥道什么歉啊,还说陆以瑾性子比较急,那是急吗?我觉得他就是想掐死我!”

何欢捏他的脸,附和道:“不用怀疑,陆以瑾那个小变态就是想掐死你。”

他们吃完了火锅,林时予还没回来。

何欢打了个电话给他,林时予接了,说还在医院,让他们不用等了。

何欢有点惆怅,林时予这样,一看就是又陷进去了。

也不知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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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肖辞回了房间,何欢特意去了酒店大厅里坐着,凌晨刚过,林时予回来了。

他和陆以瑾隔了半米距离,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又一起进了电梯。

过了几分钟,何欢上楼找林时予。

林时予看上去有些疲惫,给何欢倒了杯清酒,问他怎么还没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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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把酒一口饮完,回答:“怕你晚上被狼叼走,回不来了。”

林时予沉默。

何欢正色道:“陆以瑾就是个疯子,占有欲强到变态,按心理学来说,行为……”

林时予微微蹙眉,语气平淡地说:“我介意的是他骗我。”

何欢一哽,想开玩笑说你不会还没对他死心吧,又觉得现在的气氛不适合说这话。

过了片刻,林时予跟何欢聊起别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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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没什么心情,看了他一眼,问:“陆以瑾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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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粗略说了几句。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何欢说,“我是真心把你当兄弟,你忘了我可没忘,当初陆以瑾那个王八蛋是怎么欺负你的。”

林时予垂下眼眸,没接话。

来源长佩文学网()第53章 你问问自己,你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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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以瑾早早起床,发现烧已经退了,忍不住皱起了眉,吊瓶药效太快,他昨晚没吃带回来的药,还特意又洗了个冷水澡,竟然好了。

病久一点,哥哥就会对他多纵容一点。

陆以瑾想了一会儿,套了好几件厚衣服在身上,打开暖气,站在出风口处猛吹。

十几分钟后,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脸颊通红,摸起来滚烫滚烫的。

陆以瑾满意了,抓紧时间去找林时予。

敲了半天,门嘎吱一声开了条缝。

陆以瑾倚靠在门边,病殃殃地咳嗽起来,边咳边说:“哥哥,我好难受。”

没人回应,紧接着,门后露出何欢的脸,他裸着上半身,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陆以瑾脑袋嗡地一下,完全忘了林时予住的是酒店套房,踹开门,将何欢按在地上。

何欢本来没睡醒,还迷迷糊糊的,头猛地磕在地上,睡意顿时全消散了。



他被陆以瑾完全压制住,脸上挨了一拳,忍不住破口大骂。

林时予正在洗漱,听到声音出来,看见陆以瑾压着何欢,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厉声道:“陆以瑾,住手!”

林时予快步上前,试图拉开陆以瑾。

陆以瑾死不放手,何欢很快处于下风,被陆以瑾按着打。

林时予一边护着何欢,一边骂:“陆以瑾,你脑子烧坏了吗?赶紧给我放手!”

……

林时予劝不住,情急之下顺手拿起一旁的台灯,用力砸陆以瑾的背。

陆以瑾闷哼一声,停下手上的动作。

趁陆以瑾愣神的空隙,何欢瞬间占据了优势,卡住陆以瑾的腰腹,全方位对他拳打脚踢。

陆以瑾躺在地上不还手,侧过头,直直地盯着林时予,眼睛没有眨一下。

用那种难过的、破碎的、不敢置信的眼神,一直望着林时予。

“何欢,别打了。”林时予叫住何欢,让他放开陆以瑾。

何欢从地上起来,踢了陆以瑾一脚,带着气:“你是不是有病?大清早的就来找事。”

林时予抿了下唇,伸手去拉陆以瑾。

陆以瑾避开林时予的手,手肘撑在地上,背靠着墙,对何欢说:“你在哥哥房间,没穿衣服。”

何欢气极反笑:“关你什么事?我就算全裸,你管得着吗?你以为你是谁?”

陆以瑾仰头看林时予,眼睛睁得很大,增添了些许无辜感,配上那张带着伤的脸,特别招人心疼。

何欢吊儿郎当地站着,斜了陆以瑾一眼,凉凉道:“你少在这里装可怜,他早对你死心了。”

“你自己问问他,能不能接受你。”何欢摊开双手,耸了下肩,“他要是答应,我立马滚蛋。”

陆以瑾慢慢站起来,将林时予身后的台灯摆正,看着他问:“哥哥,我知道现在不能,以后呢?”

林时予曲起手指,不回答,也不敢和陆以瑾对视。

陆以瑾转头看向何欢,短暂地笑了笑:“你明明知道结果,为什么要让我问?”

何欢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陆以瑾咳嗽了几声,止住之后,对何欢说:“你赢了,我滚蛋。”

陆以瑾说完,转过身朝门外走。

何欢余光瞥见林时予的表情,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喊住陆以瑾:“你等一下,我和你谈谈。”

何欢换了一身行头,坐在陆以瑾房间的沙发上,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陆以瑾坐在他对面,问:“你想说什么?”

何欢看到陆以瑾就来气,可是没办法,林时予眼瞎,就爱这狗逼。

何欢翘着二郎腿,摆出闲聊的姿态,说:“林时予应该没跟你说过他小时候的事吧,我说给你听一听。”

“他从小就是保姆带,经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俞妙,家里的大人不在,保姆能对他多上心?我不想说这种话,但他确实很可怜,没人管,有时候还会被关在房间,无聊就趴在阳台上望着外面。”

“那个时候他才几岁,俞妙带他来我家,我爸妈对他好,他会害怕,确切地说,应该是不知所措,我和他年纪相仿,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才慢慢走近他。”

“熟了一点之后,他问过我,为什么要对他好,他好像从小就这样,有谁一靠近他,就马上变得惊慌,很难建立信任感,更难的是坦然接受爱。”

“这种情况越长大越严重,然后他遇到了你……”何欢没再说下去,换了个坐姿,盯着陆以瑾看。

陆以瑾知道何欢的言下之意,心里酸酸涨涨的疼,双手交握着,指甲陷入手背,很快红了一片。

何欢见陆以瑾不吭声,放下咖啡,说:“我不太懂你,分手了就干脆利落点,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都没问题,为什么非要逮着时予祸害?”

陆以瑾低垂着眉眼:“是哥哥单方面和我分手的,不算数,我爱……”

何欢打断他:“别跟我说什么爱不爱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时予的家庭情况你也知道,你不就欺负他无父无母吗?被欺负了只能往肚子里咽。”何欢用力拍桌子,声音提高了点。

“从小到大,有多少人追他,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不要,呆萌可爱的小学弟不要,阳光直爽的学长也不要。”

“偏偏瞎了眼,栽到你身上。”

“栽了一次,又要栽第二次。”

“陆以瑾,你问问你自己,你配吗?”

陆以瑾默不作声地听着,一句都没法反驳。

何欢说:“我和他一起长大,我了解他,如果他心里有个排位顺序的话,他会把他在乎的人都排在自己前面,而你是第一。”

“陆以瑾,你听到没,在他眼里,你这个王八蛋是第一!”

“他都快把你当祖宗宠着了,你他妈只是玩一玩,他上辈子杀了你全家吗?要被这样对待!”其实何欢一开始还挺平和的,说到后面,情绪开始失控。

尤其在想起林时予说的那句“我做错什么了吗?”的时候,怒气完全压抑不住,一把揪住陆以瑾的领子,“他妈的,你不会真以为撒个娇道个歉,你造成的伤害就没了吧?”

何欢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把陆以瑾踹倒在地,小腿跪在他肚子上,压着他打。

陆以瑾没反抗,也没躲,只在感到疼痛难忍的时候,蜷缩起了身子,将背部留给何欢。

心里的气出得差不多了,何欢怕到时候林时予又要心疼得不行,及时收手。

陆以瑾鼻青脸肿地躺在印花地毯上,时不时咳嗽几声。

何欢蹲在他面前,想起刚才开门时他的失态,说:“你凭什么看不惯我?先别说我和他犹如亲兄弟,就算是他的普通朋友,你也要学会尊重。”

何欢继续说,话里还带了点劝告:“陆以瑾,人不是能被占有的,你能给他什么?钱吗?他自己有足够多了,他想要什么,你应该知道。”

陆以瑾手撑在地上,思绪混乱到无法思考。

“给不了就早点放手,”何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以瑾,“你玩到谁身上都行,放过林时予,他遭不住第二次。”

“我不是玩一玩,”陆以



瑾捂着肚子,抬头和他对视,一句一顿地开口,“我是认真的。”

何欢半晌没接话,临走前,留了一句:“既然是认真的,就对他好一点。”

何欢回了房,站在镜子前将弄乱的衣服收拾齐整。

刚到七点,林时予还没去片场,坐在落地窗前捧着杯热牛奶,边发呆边喝。

何欢走到他面前,把牛奶拿开,说:“我打了他一顿,没手下留情,这会儿躺地上起不来。”

林时予怔住,望向门外。

何欢掰正他的脸,严肃道:“别那么心软。”

“他还在发烧。”林时予说。

“就当帮他出汗了,”何欢伸了个懒腰,“对了,我十点的飞机走,估计等你拍完这部戏,我那个纪录片也要结束了,到时候再一起聚。”

何欢昨晚就收拾好了行李,去小卧室拿到箱子,跟林时予道了个别,出发去机场。

林时予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剧组今天七点半开工,还来得及。

何欢前脚刚走,林时予就出了门。

走廊空无一人,林时予轻轻扣了扣陆以瑾的房门,而后站在外面安静地等。

没回应,林时予又敲了一次,还是没回应。

口袋里有两张房卡,其中一张是陆以瑾入住酒店当晚塞给他的备用卡,林时予抽出那张,低头凝视,房卡硬邦邦的,尖角处压进他的指腹,刺痛的疼。

他犹豫再三,将卡按在了感应器上。

陆以瑾不在里面。

房间和他那里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布置,入口走廊中央的台面上,同样放了一盏台灯。

林时予眼神落在上面,心想,他砸陆以瑾的时候,没收住力,陆以瑾那么怕疼,会不会偷偷躲起来哭。

拍戏的时候还好,一闲下来,林时予总是走神。

小赵以为他身体不适,跟前跟后询问了好几遍,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明明和以前一样的拍摄进度,今天显得尤其漫长,林时予调整好状态,担心拍得不好要重拍,又得浪费不少时间。

他想早点回去看看陆以瑾。

晚上十点左右,导演助理一扫疲态,兴高采烈地挥了挥手,大声宣布收工。

林时予边往更衣室走边脱校服外套,在隔间迅速换好衣服,递给在外面侯着的小赵。

妆都没卸,拔腿就走。

到了酒店,林时予没有敲门,直接刷卡进去。

陆以瑾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棉签,在给自己上药。

裸露在外的小腿青紫,嘴角有淤青。

陆以瑾抬眼看向门口,似乎没料到林时予会来,表情受宠若惊,还掺杂了点委屈。

林时予一言不发地走到陆以瑾面前,先是摸了摸他额头,感到热度退却后,再接过他手里的棉签,半蹲下来替他上药。

陆以瑾小心翼翼地喊了句哥哥。

林时予嗯了一声。

“我犯了错,就要承受后果,这是我应得的。”陆以瑾低声说,“哥哥,你不用心疼我。”

裤子边缘弄到了药水,林时予让他把裤腿弄高一点,语气温和:“你以后别那么冲动行不行?”

陆以瑾乖乖点头。

林时予涂得很仔细,陆以瑾盯着他看,说:“哥哥,我后悔了无数次,要是我遇见你的时候,我干干净净的就好了,没有任何目的,就一门心思地对你好。”

林时予轻轻蹙眉,问:“何欢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陆以瑾抱着膝盖,“他跟我讲道理来着,说你瞎了眼才看上我,让我以后好好对你。”

林时予扔掉棉签:“你是不是又忘了,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别自作多情。”

陆以瑾受伤地望着他。

林时予站起身,冷着声音:“剩下的你自己涂,我走了。”

陆以瑾眼眶瞬间红了,却没说挽留的话。

林时予一直搭着门把手,在走廊上站了有五分钟,再次刷卡进门。

一眼看见陆以瑾在哭。

陆以瑾坐在沙发上,手抱着膝盖,仰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鼻子也有点红。

喊他哥哥,然后不住地哽咽,嘴里是带着抱怨的撒娇:“你骂我,还打我,连药都不帮我涂完就要走,我背好疼,疼了一天了,也没人管我。”

哭得那么可怜,发疯的时候又让人那么生气。

林时予真的拿他没有办法,走过去帮他擦眼泪:“别哭了。”

“哥哥我知道错了,”陆以瑾鼻音很重,“我会对你好的,再也不敢骗你了,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只想要你重新喜欢我。”

林时予不接他这句话,让他趴到床上,方便给后背上药。

陆以瑾利索地把衣服脱了,又问要不要脱裤子。

“你再这样我走了。”林时予说。

陆以瑾迅速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喊疼。

涂完药,陆以瑾握住林时予的手,问:“哥哥,晚上你能不能别走?”

林时予淡淡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陆以瑾知道他不会答应,便说:“那哥哥亲亲我吧。”

见林时予不理他,陆以瑾眼泪汪汪:“我太疼了,求求你。”

陆以瑾抱住林时予的腰,仰头看林时予,以为他会亲自己的脸颊或额头,但林时予没有。

他俯下身子,吻上陆以瑾的背,正正覆在那道淤痕上,离开后又轻轻吹了一下,用有点温柔的声线说:“好了,吹一下就不疼了。”

55 第54章 他错怪陆以瑾了_诱捕_三月桃胡著 长佩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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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走了,陆以瑾坐在床上没动,背上留下的那个吻似乎还在发烫,烫得他眼睛泛酸。

哥哥真的好温柔啊。

就算没原谅自己,也会忍不住心疼,对他步步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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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望着叶子状的壁灯,开始在心里一句一句想何欢早上跟他说的话,花了将近半个小时,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

有些话何欢说起来很云淡风轻,但细想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一根针,轻飘



飘,却会带来刺骨的疼。

比如那句“我不想说这种话,但他确实很可怜。”又比如“他会把所有在乎的人都排在他前面。”还有那句“他害怕别人对他好”……

陆以瑾想,这世上有那么多童年幸福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再多一个?

他那么好的哥哥,不应该跟“可怜”这样的词沾边的。

又想,阻止陆新耀结婚有那么多种办法,当初自己为什么选择了最残忍的一种。

给哥哥编织了一场美梦,等他弥足深陷后,然后又亲手戳破了它。

这对一个从来没得到过偏爱的人,是致命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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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现在依然是爱他的,陆以瑾很清楚,不然林时予不会一而再而三地对他心软,可陆以瑾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次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一点了,又会很快变僵,像没完没了的拉锯战,弄得人身心俱疲。

陆以瑾的偏执刻在了骨子里,基本不会去反省自己,林时予又是那种极会掩藏自己情绪的人,什么都埋在心里。何欢的一席话,突然就让陆以瑾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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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纵容自己的纠缠,同时又抗拒自己的接近,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有足够的耐心,重新获得他的信任。

陆以瑾想通了,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没有睡意,便打开了手机相册,翻看林时予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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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着翻着,滑出一张蓝色卡片照,上面有意大利一个著名演员的签名,是陆以瑾在国外的时候,特意飞去了意大利要的。

继续往后翻,全部都是蓝色卡片,字体不一样,名字不一样,祝福语写的却是一样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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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张都是陆以瑾费劲千辛万苦得到的。

陆以瑾想起一直关注的英国导演Alex,算一下行程,应该明天就到南城了,就给秘书发了几条消息,然后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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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明朗,阳光爬上落地阳台,折射进卧室,变成无数块光斑。

陆以瑾从睡梦中醒来,翻了个身,用枕头垫着下巴,侧过脸看向门外,不知想到了什么,慢慢笑起来。

他习惯早上起来洗个澡,今天不想洗,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手从尾脊骨往上摸,按到昨天林时予亲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会。

陆以瑾盯着指腹看,然后压在唇上,说:“哥哥,早安。”

手机响了,秘书发来消息,说Alex刚好带着他的团队到了南城,只在这停留一晚,参加完宣传活动,明早凌晨六点就走。

Alex是英国一个著名导演,近期组织了一次全球宣发活动,宣传一部即将上映的悬疑片。

林时予最爱看他拍的电影,场场不落,看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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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让秘书重新做个日程表,把他晚上的工作安排压缩到白天完成。

秘书一项一项看下去,调整了几个安排,跟陆以瑾说晚上要和丰地集团合伙人的见面,这个没法推,只能挤出两个半小时左右的空闲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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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没意见,吩咐秘书找人提前和Alex的团队联系,打算抓紧时间去找他要签名和祝福语。

把事情布置完之后,陆以瑾去了洗漱,洗漱完,看到镜子里有些狼狈的自己,在嘴角贴了个创口贴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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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遇到了难题,Alex的团队拒绝私人邀约,强硬地表示不用再谈。

陆以瑾让秘书把价钱往上提,提到他们满意为止。

不到十五分钟,事情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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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忙得午饭只吃了几口,陆以瑾终于赶在六点半之前完成了白天的工作。

和丰地集团的人约的是晚上九点,时间还来得及,确认秘书和Alex的团队沟通好细节后,陆以瑾没让人跟着,自己开车去了五湖国际商场。

活动已经开始了,商场挤满了人,陆以瑾讨厌人多的地方,一进去就感到浑身不适。

费尽力气去了后台,被告知Alex正在台前和粉丝互动,大概半小时后才会回后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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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安静地坐在临时搭建好的休息室里,等了将近四十分钟,Alex才匆匆出现。

陆以瑾的来意Alex早就清楚了,没过多交谈,签完名后,问陆以瑾想要什么样的祝福语。

陆以瑾几乎没有思考,立刻用纯正的英伦腔回答:“Happy wedding ,may you two always be in l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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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了然,一边写一边祝福陆以瑾新婚快乐。

陆以瑾礼貌地跟他道谢,笑得眼睛弯起来,跟Alex说自己的爱人很喜欢他的电影。

Alex没空跟陆以瑾寒暄,含糊应了几句,把签名和祝福语递给他,又匆匆回了台前。

拿到卡片后,陆以瑾第一时间拍了照片。

两张卡片选的都是林时予喜欢的淡蓝色,澄澈纯净,好看得紧,Alex的字也好看,陆以瑾垂眸望着上面的字,忍不住笑了笑。

放口袋里稍微有点大,陆以瑾怕它出现折痕,直接用手捏着。

出了后台,陆以瑾将卡片护在怀里,艰难地挤出人群。

猛然间听见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他扭头看了一眼。

肖辞站在人群最前方,挥舞着手臂,对着金发碧眼的主演大喊:“chorus,我喜欢你很久了!!!”

只停了一瞬,陆以瑾就被狂热的粉丝们挤回了原处,他看着面前厚实的一堵人墙,烦躁感陡生。

工作人员忙不迭走过来,劝告陆以瑾在后台休息会儿,等人群散了再离开,以免发生意外事故。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人群不减反增,陆以瑾失去了耐心,直接从消防通



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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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走得急,看见肖辞的时候来不及躲开,被撞了一下,手里的卡片飞到地上。

肖辞站在楼梯拐角的台阶处,握着手机在接电话,见东西掉了,眼疾手快地捡起来,下意识扫了一眼上面的字,然后把卡片还给失主。

冷不丁对上陆以瑾那张脸,肖辞害怕得激灵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陆以瑾问:“你看见什么了?”

肖辞老实地把卡片上的话复述了一遍,后知后觉地问陆以瑾要和谁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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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把他逼到角落里,笑了笑:“你说呢?”

消防通道的灯光又白又亮,照到陆以瑾脸上,显得阴森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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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辞吓得口不择言:“你别打我,我现在移情别恋了!”

陆以瑾盯着肖辞看了几秒,厉声威胁他别把刚才看到的告诉林时予。

肖辞着急忙慌地点头,问他忙不忙,要不要早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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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吹了吹卡片上的灰尘,又小心翼翼地擦了一遍,再没看肖辞一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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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辞看着陆以瑾离开的背影,拍了拍胸脯,长吐出一口气。

他这几天正处于暗恋无疾而终的痛苦中,时予哥对他没一点感觉。

他爸妈倒不拦着,但很多时候也透露出他追不上林时予的意思。

又遇到了陆以瑾这只凶狠的拦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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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蕊希诉苦,宋蕊希语重心长地劝他放弃,说人家两个男才男貌,让他不要瞎掺和。

肖辞这才知道宋蕊希暗地里嗑上了他情敌和他心上人的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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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肖辞觉得难过,于是跑来看粉了好久的爱豆,放松放松心情。

chorus人很好,温温柔柔的,还约他活动结束完一起吃夜宵。

晚上十一点半,林时予收完工,打算早点回酒店给陆以瑾上药,在路上的时候,接到了宋荔的电话,语气有点慌,问他有没有看见肖辞。

林时予今天一天都没看见,就照实说了。

宋荔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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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安慰道:“说不定他自己跑去哪玩儿了。”

“不可能,”宋荔说,“他外婆今天来看他,晚上十点半的飞机到,肖辞下午还和我们说已经订好了酒店,准备去接机,这件事他不可能忘。”

肖辞手机一直关机,虽然他不是小孩子了,但当父母的,一直联系不上孩子,特别容易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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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他还天真单纯,一骗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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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斯景和宋荔昨天参加完活动就回了家,现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林时予没有闲着,找酒店经理调了监控,发现肖辞下午六点左右从酒店离开,上了一辆黑色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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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斯景在南城有人脉,打了几个电话,很快查到是网约车,目的地是五湖国际商场。

林时予赶到商场,肖斯景的朋友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们找到商场的负责人,从头到尾把监控看了一遍。

人太多了,光从人群里找到肖辞就花了好久,肖斯景的朋友严肃地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异常。

在监控进行到八点二十一分的时候,林时予心跳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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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就看到了陆以瑾,陆以瑾站在人群边缘,正拿起手机对着肖辞的方向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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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到八点三十分,肖辞进了消防通道,过了不到七分钟,陆以瑾也进去了。

林时予倏地想起那天在火锅店,陆以瑾当着他的面都敢对肖辞动手,要是肖辞说了什么,刺激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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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可能真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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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斯景的朋友打算去消防通道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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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恍惚了一秒,对他说:“抱歉,我去上个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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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从丰地集团公司出来,上了车,头抵在前座靠背上,一直盯着卡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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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一会儿,又皱了皱眉头,思考把它藏哪里比较好,这是以后要用的,现在还不能让哥哥知道。

还没想出结果,手机嗡地振动起来,是林时予的电话。

陆以瑾很高兴,声音雀跃:“哥哥,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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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的声音很低:“你现在在哪?”

“在回酒店的路上。”陆以瑾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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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软着嗓子撒娇:“今天好累啊,我工作了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林时予问:“你一天都在工作吗?”

“是啊,怎么了哥哥?”

林时予冷声说:“肖辞失踪了,是不是你做的?”

“我没有,”陆以瑾立刻辩解,“不是我做的。”

“你明明去了五湖国际广场,为什么要骗我?”

陆以瑾沉默。

他的沉默在林时予眼里,就变成了心虚,林时予用无比冷淡的语气说:“肖辞胆子很小,你最好别吓唬他。”

林时予语气里的暗含的关心之意让陆以瑾的手



不自觉地握紧,卡片立刻皱了一个角。

片刻后,陆以瑾回神,把卡片抚平,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

林时予一句接着一句,厉声警告陆以瑾。

陆以瑾将手机放远了点,仰头向后靠:“我是见过他。”

他刚要继续说,被林时予截住了话:“陆以瑾,你最好别对肖辞做什么。”

陆以瑾没有回应。

林时予现在满脑子都是肖斯景失态的样子和宋荔哽咽的声音,如果肖辞真出了事,他们没那么轻易罢休。林时予从来没这么慌过,疯狂在算绑架拘禁、人身伤害的判刑年限。

不把话说绝,陆以瑾永远都不会害怕。

林时予狠下心,声音都在发抖:“陆以瑾,我是学法的,你要是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我会亲自送你上法庭!”

几秒后,话筒里传来陆以瑾的声音:“嗯。”

声音很轻,像是毫不在意。

几乎在陆以瑾挂他电话的下一秒,林时予接到了肖斯景朋友的来电。

找到肖辞了,他喝得醉醺醺的,被chorus带到了白云路的一家希尔顿酒店里,肖斯景朋友赶到那里的时候,chorus搂着肖辞的腰,正在刷房卡。

再晚一步,事情就没法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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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陆以瑾做的。

林时予握着手机,眼里出现了瞬间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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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错怪陆以瑾了,还说了那样严重的话。

再打过去,陆以瑾没有接。

冰冷的女声提醒他稍后再拨,林时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快步向商场出口走去。

来源长佩文学网()第55章我这么乖,会不会有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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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急匆匆返回酒店,刷卡进门,发现室内一片漆黑,陆以瑾没回来。

林时予把房卡放进卡槽里,“灯”啪地一声全开了。炽亮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疼,于是就拔了卡,走到小沙发上坐着,在黑暗中静静地等。

没多久,陆以瑾推门而入,林时予刚想起身,听见他在和外婆视频。

沙发刚好被一面装饰墙隔开,所以即使开了灯,也有阻挡,陆以瑾又在视频,一时没发现林时予。

林时予抬起的脚慢慢收回,心想,等他挂了视频,自己再出去。

过了没多久,林时予隐约听见外婆问: “漂亮宝贝呢?”

陆以瑾先是沉默,然后应道:“外婆你等会儿,我叫他和你视频。”

接着传来开抽屉的声音,还有类似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又听到外婆说: “我们时予怎么又瘦了?”

“因为他不爱吃饭。”陆以瑾回答。

他们交流得那么自然,让林时予恍然觉得,这样的对话发生过无数次。

可自己明明就不在现场。

林时予攥着沙发扶手,脑子里有点懵,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在琐碎的交谈中,陆以瑾的语气偶尔变得特别低落,像是呢喃,外婆应该没听清,但林时予听到了。

陆以瑾说:“我今天有点难过……”

林时予垂下眼眸,双手交握在膝盖上,不知在想什么。

等陆以瑾挂了视频,林时予从沙发上起身,绕过装饰墙,喊了他一声。

陆以瑾将手里的照片盖住,歪头看林时予,表情疑惑:“你怎么在这?不是急着找你的心肝宝贝吗?”

林时予问:“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没为什么,”陆以瑾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我瞒着你做了一件事,想以后再告诉你。”

两个人站着对视了一会儿,陆以瑾开口道:“哥哥你回去吧,我有点想睡觉了 。”

林时予向前走了一步,说:“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陆以瑾抬眼看他:“我说了不是我做的。”

林时予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知道我有前科,所以你不信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陆以瑾移开视线,走到柜子前拿了件浴袍出来,见林时予站着不动,极其善解人意地说,“哥哥,我没有怪你。”

林时予望着他的侧脸,心里更加愧疚了。

陆以瑾像是想起了什么,将浴袍挂在挂钩上,拿出手机开了锁,向林时予走过来。

他把手机举到林时予面前。

是一段不到一分钟的小视频。

肖辞站在拥挤的人群里,对着主演chorus声嘶力竭地喊:“chorus,我喜欢你很久了!!!”

室内很安静,显得肖辞的喊声格外震耳发聩。

陆以瑾看着林时予,说:“你的心肝宝贝三心二意,没资格喜欢你。”

“他不是我的……”林时予说不出那个词,“你不要那样说。”

陆以瑾“哦”了一声,走去浴室洗澡了。

陆以瑾洗完澡出来以后,林时予还没走,正站在窗边往外看。

陆以瑾浴袍随意穿在身上,腰间的带子没系,行走间露出胸腹部的轮廓。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林时予面前。

林时予听到脚步声回头。

只通过细微的表情变化,陆以瑾就能分辨出林时予的情绪。

愧疚、无措 、夹杂了点茫然。

陆以瑾看着林时予,想起之前何欢对他说的话,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陆以瑾问:“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容易心软啊?”

林时予否认。

“错怪我了就错怪我了,”陆以瑾说,“不用觉得愧疚,我以前做了那么多坏事,也该得到报应了。”

林时予背靠着大落地窗,和陆以瑾对视,说:“抱歉,我当时有点冲动。”

陆以瑾空出一只手,勾住他的手指:“我是很生气,但我不想你因为这个心里不舒服。”

见林时予一直在抿唇,陆以瑾用指腹蹭了一下他的嘴角,问:“哥哥喜欢肖辞吗?”

“不喜欢。”林时予回答。

陆以瑾就笑了。

“不喜欢就好,”陆以瑾说,“一辈子这么长,我总会追到哥哥



的。”

林时予觉得陆以瑾有些不对劲。

他预想过陆以瑾的反应,比如哭着撒娇,控诉自己被误会了,比如又像以前一样对他发疯,又比如生气了,就不再理他。

唯独没有想过像现在这样,很平静地叙述,说自己不生气,因为不想让他心里不舒服。

良久,林时予开口道:“你为什么突然……”

“突然这么心胸豁达吗?”陆以瑾接过他的话,想了几秒继续说,“何欢把我给打醒了,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

“我说没有怪你是真的,那什么‘心肝宝贝’更是气话,我答应过以后会对你好的。”陆以瑾定定地望着林时予,“你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只要哥哥不喜欢别人就好。”

林时予有点不信,因为这样的陆以瑾好反常。

他去看陆以瑾的眼睛,又觉得好像是真的。

陆以瑾头发没擦干,发尾缀了几滴水珠,落到他肩膀上,变成几点水渍。

林时予望着那几点水渍,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以瑾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哥哥,我这么乖,会不会有奖赏啊?“

其实陆以瑾一开始只想要一个吻,到后面逐渐失控。

浴袍一拉就开,他里面光着,又是深夜。

林时予甚至都没怎么靠近他,陆以瑾浑身就热起来了,热度从唇瓣开始漫延,引起燎原之火。

压不住。

索性就不压了。

林时予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等他反应过来,正躺在沙发上,手抓着陆以瑾肩膀,眼里装满了从天花板落下来的暖光。

衣服落了一地,袜子将脱未脱,悬在脚背上晃荡。

陆以瑾摸索着帮他脱了一只袜子,没管剩下那只,沉下身去。

……

林时予不爱哭,但每次这种时候,眼里都会沁出水雾,偏偏又因为痛和欢愉睁大了眼,像极了懵懂无知的纯真小鹿,这样的眼神,没有人能够抗拒。

林时予出了汗,满身黏腻,肌肤像上了釉的白瓷,握上去,又凉又滑。

陆以瑾身上还有伤,青紫的淤痕,随着动作上下起伏。

……

壁灯的光猛地倾泻而出,一切归于寂静。

陆以瑾把林时予抱在怀里,去蹭他的脸,林时予伸手推陆以瑾,让他起来。

陆以瑾退开了一点,看到林时予脸上表情,反应慢了半拍。

情欲还未散尽,面上仍有潮红,林时予努力冷下脸,捞过一旁的衣服,准备穿衣走人。

陆以瑾有点不知所措,拉住林时予的手,问他怎么了?

林时予不看他,也不回答。

刚才被鬼迷心窍了,事情竟然失控到这种地步。

林时予后悔了。

林时予起身要走,刚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坐回了沙发。

陆以瑾抱住林时予,一遍又一遍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见林时予一直不理他,陆以瑾心里有点慌,又问林时予是不是让他疼了,所以不高兴的。

林时予还是没什么反应。

陆以瑾就去亲他,小声说:“你刚才没有不乐意。“

林时予偏头避开,声音也是哑的:“只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而已,你非要胡思乱想的话,下次我找别人。”

话音刚落,陆以瑾拦腰抱起林时予,大步往床边走,将他摔到松软的被子上。

林时予被摔懵了,曲着膝盖向后退,陆以瑾攥住他的脚腕往床尾拖,然后欺身而上,带着点怒气:“哥哥,是我不够满足你吗?”

陆以瑾力气出人意料的大,完全压制住林时予,单手抓住林时予的两只手腕,压到头顶处,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腰。

林时予提脚踹陆以瑾:“你放开我。”

陆以瑾不放,林时予加大了声音:“我让你放开我!”

陆以瑾看到他抵触的表情,立刻松开他,不敢再继续了。

陆以瑾躺到林时予旁边,拿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哥哥对不起,你打死我吧。”

林时予翻过身,默不作声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陆以瑾从背后凑过去,以完全占有的姿态将他拢进怀里,问他:“哥哥,你说的别人是谁?”

不等林时予回答,陆以瑾接下去说:“别被我知道了,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弄死他。”

“你能不能正常点?”林时予问。

“我本来就不是正常人,”陆以瑾亲了亲他的头发,很认真地说,“我是个怪物。”

陆以瑾补充道:“不止是怪物,还有人骂我是一条疯狗。”

他将下巴放在林时予头顶上,手摩挲着林时予的手腕:“哥哥,你愿意当我的拴狗绳吗?”

林时予没回答愿意不愿意。

他太困了,拍了一天戏,收工后四处奔波,帮着找肖辞,回了酒店,又和陆以瑾纠缠到了现在。

他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只觉得陆以瑾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林时予没有失眠,也没有半夜惊醒,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的时候,陆以瑾正在给他剪手指甲。

深色窗帘拉得很紧,日光透进来,就变成了很淡的光线。陆以瑾开了盏床头灯,盘腿坐在床上,握着他的手心,低垂着眉眼,仔细帮他修剪指甲。

已经剪到了尾指。

林时予看着陆以瑾认真的模样,忽地有些恍惚。

陆以瑾没发现林时予醒了,往床尾挪了一下,把他的脚架在自己腿上,半抓着脚心,准备给他剪脚趾甲。

林时予动了动,陆以瑾抬头,轻声说:“哥哥你先别动,脚指甲好长了,我帮你剪掉。”

脚指甲有一部分吃进了肉里,碰的时候有些疼。

要把那部分剪掉,就要伸进肉里。

疼痛感更强烈了,一股脑地往上涌,让林时予攥紧了手指。

有时候疼痛会带来一种更加刺激的愉悦感。

比如此刻,又比如昨晚。

陆以瑾说:“哥哥,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陆以瑾剪完按了一下指甲边缘,问



林时予现在会不会痛了。

林时予看着揉皱了的被子和床单,觉得自己无比荒唐,可后悔也没有用,做都做了。

林时予心里慌乱一片,该怎么办?

陆以瑾软着声音:“哥哥,你理一下我吧。”

林时予抬眼看他,心想,陆以瑾太会勾人了,以后离他越远越好。

最好不要多看他一眼。

林时予收起腿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穿戴整齐后,林时予准备回自己房间。

临走时,陆以瑾问他:哥哥,如果以后你有生理需求的话,可以还来找我吗?”

林时予顿了顿,没回头,而后大步离开。

删减去微博。

57 第56章哥哥是想让我和别人做吗_诱捕_三月桃胡著 长佩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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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回到自己房间,现在还早,不到六点半。

小赵还没送早餐上来,林时予无事可做,便坐在沙发上拿着剧本看。

阳光从宽大的落地阳台照进来,没一会儿就让林时予觉得热,他往旁边移了移,手肘靠在沙发扶手边,没靠稳,滑了下去。

动作稍微大了点,引起身上细密难耐的酸疼感。

林时予忍不住走神,他在想,陆以瑾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表现出一副不计较的态度,增加他的愧疚感,以此来达到目的。

毕竟按陆以瑾的性子,被误解了,不会像这样若无其事。

他知道陆以瑾想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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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眼前晃过陆以瑾的脸。

可陆以瑾说不想让他难过的时候,看起来不像是假话。

剧本折了一个角,林时予眼神落到手指上,指甲边缘磨得很圆润,摸上去也不觉得刺。他想起陆以瑾早上给他剪脚指甲的神情,不知怎地,忽然就联想到了当初他生病,陆以瑾给他铺地毯的时候。

一样的认真,一样的充满关怀。

真真假假,他有点分不清。

陆以瑾以前就把心思藏得很好,现在要是想骗人,更加易如反掌。

要相信陆以瑾吗?林时予问自己。

陆以瑾对他很好,是真的很好,好到似乎就非他不可。

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总会有什么原因的。

就像丹姐喜欢他,是喜欢他听话,不用让她操心。

他的粉丝,喜欢的是他的脸,或者是他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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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喜欢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林时予望着窗帘上的折痕,愣愣地发怔。

也许是补偿,陆以瑾骗了他,让他耗费了大半青春,玩了一场荒唐的游戏。

看到他深陷其中,总归会有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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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是喜欢他的脸,因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陆以瑾每次看他,都会露出沉迷的神色,陆新耀也说过,陆以瑾喜欢漂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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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他就靠脸获得过很多关注,甚至进娱乐圈,绝大部分也是这个原因。

现在他的脸还能看,可总有一天,会变老的。

到那个时候,陆以瑾不要他了,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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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低垂着眼睛,心想,不能再心软了。

不要让自己陷入之前那样的境地,太难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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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时予尽量避免和陆以瑾接触,但有蛋黄在这,最多隔两天,他们就能一次面。

好在陆以瑾在南城的项目已经到了尾声,没过几天就要回临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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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得知这个消息后,松了一口气。

那晚之后,陆以瑾黏人得不行,即使林时予变得无比冷淡,他也不在意,见缝插针地黏着林时予,比蛋黄还爱撒娇。

今天林时予收工得早,在片场待了一会儿,卡着时间回去。

走到房门前,林时予刚拿出卡,陆以瑾从隔壁探出个头,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时予一手抱猫,一手把卡摁在感应器上,含糊应了几句,便准备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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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快步走过来,眼疾手快地用手压着门,说自己好久没陪蛋黄了,也想跟着进去。

林时予干脆把蛋黄塞进他怀里,淡淡道:“那今晚让它陪你。”

陆以瑾失落地望着他,小声问:“哥哥,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走廊很长,夜里没什么人,静谧无声,林时予和陆以瑾站在门口,两两相望,谁也没再说话。

林时予怕被人看见,让陆以瑾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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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陆以瑾把蛋黄放下,亦步亦趋地跟着林时予,经过入口走廊,绕过装饰墙,最后在落地阳台停下。

林时予说:“那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你不要缠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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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想过林时予会不认账,但没料到他会翻脸不认人。

陆以瑾委屈极了,眼巴巴地望着林时予:“我忘不掉,一闭眼就是那晚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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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想,可能他睡起来的感觉不错,让陆以瑾食髓知味。

“你可以试试和别人……”林时予瞥见陆以瑾震惊的表情,没把话说完,“算了,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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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问:“你要让我和别人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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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偏开头,没有回应他。

陆以瑾向前走了一步,掰正林时予的脸,要他看着自己,问:“哥哥为什么要这样?”

林时予垂下眸子,依旧一言不发。

陆以瑾逼问道:“为什么不敢看我?你在害怕什么?”

林时予太清楚自己在怕

什么了。

怕不能说服自己,怕多看陆以瑾一眼,理智就会全线溃败,怕自己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走向他,然后又重蹈覆辙。

如果只是抱一抱,或者亲一亲,他还能骗自己说,没关系,随时抽身都来得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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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昨天他昏了头,和陆以瑾发生了关系,按照常理,他们之间会更进一步。

然而他不想再和任何人有过深的情感纠葛了,因为这很可怕。

戏里戏外,林时予听过很多言论,比如都是成年人了,谈个恋爱而已,没必要那么认真。

可林时予对待什么都是认真的,对待感情,就更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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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认真,就会有患得患失感,所以不要开始,是最好的选择。

林时予想,以后不要和陆以瑾见面,见了面,也不要给好脸色,等陆以瑾累了,他自己就会放弃的。

陆以瑾直勾勾地盯着林时予,又问了一遍:“哥哥在害怕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和别人做?”

林时予脸上没什么表情,极力装作轻描淡写地说:“你很热衷于做那种事,但我不喜欢,所以你去找别人会比较好一点。”

陆以瑾:“我现在叫人上来,当着你的面做好不好?”

“随便你。”林时予声音发颤。

陆以瑾低头拨了个电话,放了外音。

马上接通了,传来秘书的声音:“陆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帮我……”陆以瑾一直看着林时予,见他一脸漠然,挂断电话,猛地将手机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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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砸到桌角,右上角碎了一个小口,在惯性之下,沿着地毯往前滚。

声音惊吓到了蛋黄,蛋黄弓着身子,缩在床位,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们,很轻地喵了一声。

林时予走过去抱着蛋黄,轻轻摸它的背,温柔地安抚它。

陆以瑾看着林时予耐心地安抚蛋黄,良久之后,开口道歉:“哥哥,对不起 ,我不应该发脾气。”

林时予低着头,半晌,说了一句:“你吓到蛋黄了。”

“那我呢?”陆以瑾很小声地说,“我这么难过,为什么都没人来哄我?”

林时予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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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蛋黄活蹦乱跳起来,林时予没再抱着它,准备去浴室洗澡,见陆以瑾呆呆站着,就让他早点回隔壁睡觉。

陆以瑾不走,问:“哥哥是不是怪我那天碰了你?”

没等林时予回答,陆以瑾继续说:“你没说停,我真的控制不住。”

陆以瑾重复道:“我控制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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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有点空,满脸都是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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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予把视线从陆以瑾脸上移开,应道:“没有怪你,毕竟我也有过错,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该发展到那一步。”

陆以瑾“嗯”了一声,:“我明天就要走了。”

林时予思考了几秒,对他说:“把蛋黄一起带走吧 ,祝你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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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第二天很早就走了,走之前来敲过林时予的门,林时予那时已经醒了,躺在床上,楞楞地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在想小赵待会儿会送什么早餐,想今天要拍的戏,想周珀给他推荐的手游,他把几乎能想到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强迫自己把陆以瑾的身影从脑海里挤出去。

剩下的戏份只拍了一个月就结束了,林时予杀青后,没立刻回临城,和丹姐报备了一声,买了张飞机票,飞去一个临海小镇住了段时间。

他拍第一部戏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小镇里拍的,拍完之后在那里买了套房子。林时予几乎每次拍完戏,都会去那里待十天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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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卧室的窗帘,能直接看到海。

沙滩上有孩子在拾贝壳,疯跑玩闹,嬉笑声隔了很远都能隐约听见。

林时予站在窗边,望着他们发呆。

在海边生活好像很快乐,为什么自己小时候,没有看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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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彻底暗下来,一弯月牙儿就出现在了半空中,此时只有朦胧的轮廓。

林时予还在窗边站着,看夜色一点一点漫延,将整个世界笼罩住。

稍晚,感到有些饿了,他决定去餐厅吃东西。

随便找了一家路边餐厅,很普通的炒菜馆,提供的菜色也很家常。林时予从头到尾将菜单看完,对店家说:“请给我做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店里没几个人,菜很快就做好了,店家把西红柿炒鸡蛋放到林时予面前,又给他打了满满一大碗饭。

林时予道过谢,拿小碗拨了点饭,把红彤彤的汤汁浇到饭面上,耐心地拌匀,慢慢吃完。

鸡蛋浸足了汤汁,也很好吃,吃到最后,只剩下了西红柿,堆在盘子里,一块也没吃过。

林时予吃完小半碗饭,打算离开,站起身的时候突然想,不吃晚上会胃痛的,他不想再胃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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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坐下来,又吃了小半碗饭。

从餐厅出来,月色明朗到连远处的人影都清晰可见,林时予沿着大路一直走,走到沙滩上看海。

苍和小镇上虽然景色优美,环境极好,但不是旅游小镇,来来往往的人一般都是当地居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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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出来活动的人特别多,三五成群挤在一起,大声聊着各自的生活,哪家的孩子调皮被打、哪家种的菜被家里养的狗糟蹋,哪家门口的花圃被路人摘了花……

洋溢着一派朴素浓郁的生活气息,走了一路,林时予就听了一路。

林时予坐在沙滩上,抱着膝盖,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现在快到六月了,气温比较高,海风却很凉爽,柔柔地拂过他身体,

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人群散尽,林时予伸直腿,枕着手臂睡在沙滩上,入眼便是星空璀璨,像细碎闪亮的钻,倾洒在巨大的黑色幕布上。

海风变得强烈,带来咸湿的气味,林时予没带手机出来,又没戴手表的习惯,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估摸着大概要到十二点了,林时予起身回去,在一棵高大的椰子树下,他看见了陆以瑾。

陆以瑾像是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样子有些狼狈,站在椰子树下看着他,西装有折痕,满脸疲惫。

林时予迟疑几秒 ,朝他走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跟踪你,也没有查你的信息,是问的何欢。”陆以瑾怕林时予误会,连忙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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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本来是不搭理他的,在陆以瑾的再三恳求下,还是松了口。

何欢松了口,陆以瑾也没法立刻动身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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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合伙人家里出了事,公司的事全压在他头上,一时被绊住了脚,不可能不管不顾地跑来找林时予,只能加班加点,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再抽出时间来找他。

秘书把陆以瑾的工作安排压缩到极致,这才挤出一天半的时间。

他们靠得很近,陆以瑾想牵林时予的手,在将要握上去的时候停住,慢慢收回来,轻声对林时予说:“哥哥,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一直不回啊。”

“我没带手机。”林时予应道。

陆以瑾沉默几秒,继而说:“从我离开那天起,哥哥就没有理过我了。“

“消息看到了,”林时予想了想,说,“不是很想回。”

“哥哥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的。”

林时予望着陆以瑾,这次想了很久 ,才开口:“你去喜欢别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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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断成了几截,说得很慢,还带着颤,林时予甚至侧开了脸,不敢让陆以瑾看见他的表情。

来源长佩文学网()第57章 你明明就喜欢陆以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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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瑾怔住。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发高烧了,林时予会带他去看病;被何欢揍了,林时予帮他擦药,还吻了他的背;被误解了,他没有紧抓着不放,以为林时予会夸夸他,说他没有那么疯了。

陆以瑾原以为一切正往好的方向走。

根本不用多想,变数就在那天晚上,他没有控制住。

如果时间能够回流,他一定、一定不会那么心急,以为自己得到了宽恕,妄图一晌贪欢。

陆以瑾望进林时予的眼睛里,一字一顿地说:“哥哥,我不可能去喜欢别人。”

陆以瑾从早忙到晚,在飞机上也没有休息,此刻已经非常疲惫了,他揉了揉鼻梁,靠在椰子树上,语气极其认真:“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

林时予脑子有点乱,思绪开始胡乱飘散。

怎么办?陆以瑾没那么容易罢休。

假如陆以瑾一直黏着他的话,总有那么一天,他会彻底心软的。

陆以瑾想要什么?

林时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口的,他问陆以瑾:“那要再做一次吗?”

陆以瑾气极反笑,一把扯过林时予,按在树干上,不答反问:“做完之后呢?”

林时予抿起了唇。

“是不是就分道扬镳、两不相干、各过各的?”陆以瑾捏着他的下巴,要他仰起脸看着自己,“哥哥,我是不是还要祝你婚姻美满、子孙满堂?“

林时予抓错了重点,反驳道:“我不会去祸害别的女生。”

“我求你了哥哥,”陆以瑾抵着他的额头,用乞求的语气问,“来祸害我行不行?”

海风从他们之间穿梭而过,吹得林时予的衣角微微飘起,陆以瑾身高腿长,将林时予禁锢在手臂的空隙里。

这幅场景,配上细软的沙滩、烟波浩渺的大海、高大翠绿的椰子树和清朗明亮的月光,像极了偶像剧里的片段,相爱的人在深夜耳鬓厮磨。

美好的画面被林时予打破了,他推开陆以瑾,转身离开。

陆以瑾跟在他身后,小声说着话。

林时予回头,说:“你不要跟着我,也不要逼我。”

“我不逼你,“陆以瑾上前一步靠近他,”哥哥,你跟我回南城吧,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人跟你说说话。“

林时予:“我不需要和别人交流太多。”

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没道理陆以瑾一出现,他就撑不住了。

陆以瑾这次没任何收获,他在小镇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午又匆匆赶了回去。

陆以瑾走的时候,林时予刚好在阳台看到了,直到陆以瑾的背影缩成了一个小黑点,他才收回视线。

心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轻松,反而像坠了什么东西似的,沉甸甸的,压得他闷闷地疼。

林时予觉得有些累,窝在宽大的藤椅里,看着夕阳从天边一点一点消逝。

晚上入睡前,何欢打了个语音过来,没和林时予闲聊,开门见山地问他接下来的安排计划。

林时予回答完后,何欢说明了来意。

何欢手里的纪录片上周拍完了,本想休息一段时间,刚回家,柳笙请他吃了个饭。

柳笙在圈里地位和肖斯景差不多,除了拍电影,还特别爱拍综艺,电影拿奖拿到手软,综艺收视率场场破1。

柳笙是何欢的大学老师,何欢跟他很熟,上学的时候除了上课,课后也时常向他请教交流,何欢进了娱乐圈之后,很多东西都是柳笙手把手教的。

柳笙问何欢:“我最近在拍的那个综艺,你有没有兴趣?”

他在拍的综艺属于探险类的,叫《自然法则》。节目一共有十期,分为五个主题:沙漠、雪山、大海、湿地和丛林,核心就是环境保护。每两期有一个主题,除了一个常驻嘉宾外,每一期都会邀请不同的嘉宾。

综艺从去年就开始拍了,现在还剩最后一期,上期出了点意外,助理和女嘉宾搞在一起了,柳笙开了他,现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想让



何欢过去搭把手。

何欢自然不会拒绝。

现在离最后一期的开拍时间还有挺久,只需要做一些挑选嘉宾的筹备工作,柳笙让何欢明天去公司沟通具体事项,之后再进行选择。

走之前,柳笙又让何欢留一个名额给肖辞,肖斯景特意跟他打了个招呼,说肖辞大三了,可以接戏接综艺,让他去锻炼一下。

何欢次日去公司和柳笙详谈了一个上午,把该做的功课做完,从名单里筛选了一些人物,接着开始发邀约。

又想起林时予平日里就喜欢猫猫狗狗和花花草草,这次的主题是丛林,林时予应该会喜欢,得到柳笙的应允之后,就打语音过来问问他。

林时予从床上坐起来,听何欢说完来龙去脉,没考虑太久,应道:“我接下来的行程比较空,可以。”

何欢:“那我明天和你经纪人谈一谈。“

说完正事,何欢和他闲聊了几句,话题不自觉地就转到了陆以瑾身上。

何欢笑着说:“好家伙,我沾了你的光,陆以瑾来找我问你在哪的时候,对我那叫一个以礼相待,我看他现在打算做个人了。“

林时予下巴压在被子上,随口接了句话,试图绕过这个话题。

何欢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没察觉到林时予的不对劲,有点得意地说:”不过也可能是我打了他一顿,迫于我的武力,知道低头了。“

林时予却突然想起那天早上,何欢去开门,被陆以瑾压着打的样子。

又想起自己拿花瓶砸了陆以瑾,紧接着,忍不住想起一系列后续。

何欢声音大了点:“喂,宝贝儿听得见吗?”

林时予回神,说网有点不好。

何欢就没再多说,让他早点休息,然后挂了电话。

何欢特意跑了一趟启星娱乐,跟丹姐谈好了林时予参加《自然法则》的事。

六位嘉宾,除了常驻的梁云卓,已经定了两个,过了几天,陆陆续续又有明星跟何欢联系,很快又定下了一个。

赵贺,圈子里为数不多走野性路子的男星,形象和这档节目极为符合。

当何欢忙着挑剩下人选的时候,助理接到柳笙的消息,拿了张照片给何欢,说:“柳导说留一个名额给这个……”

助理想了半天,才想起名字:“张羽珩。“

何欢拿起照片看了又看,觉得有点眼熟,又感觉从没见过,问助理:“这人什么来头?能让老师亲自发话。”

助理便向他解释了一番。

张羽珩,美国籍,从初中开始就待在美国,以马术特长进了加州理工,背后有个挺有钱的爹,刚回国不久 ,一时兴起,想来娱乐圈玩一玩。

助理出去的时候没把照片带走,何欢又拿起来看了看,倏地皱起眉,把照片斜着放了一个角度。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熟悉感了,

这个张羽珩,和林时予有点像,不能说有点,从某些角度看,几乎有四五分相似了。

何欢想发消息给林时予,转而想到圈里另外一个男星,微调过后也和林时予挺像的,总蹭林时予的热度。

何欢想,这个张羽珩,怕又是一个重组人。

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陆以瑾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联系上了何欢。

何欢为了眼瞎的林时予,大人不记小人过,屈尊答应和陆以瑾见面。

陆以瑾把见面地点约在了公司楼下的一家咖啡店。

下午三点半,何欢到了咖啡店,陆以瑾已经在了。

何欢走到他对面坐着,问:“找我有什么事?”

陆以瑾先是跟何欢谈了谈关于《自然法则》的事,然后说:”你可能没看出来,哥哥他情绪不太好,不适合参加探险综艺。“

何欢还真没看出来,骂陆以瑾:“妈的,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陆以瑾没法说,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如果他要参加的话,我也要参加。”

前几天陆以瑾的合伙人解决完了家里的事,已经接手了很多工作,让陆以瑾得以脱身一段时间。

何欢冷酷拒绝:“你想得美。”

陆以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提议道:“要不然你再打我一顿。”

何欢不上当:“打你一顿好让你去林时予面前卖惨吗?”

服务员送了杯炭烧咖啡过来,何欢接过,道了声谢,然后问陆以瑾:“你又不是明星,上赶着参加干什么?我劝你老老实实打你的工。”

陆以瑾认真回答:“我去追星,追我的大明星。”

何欢觉得他肉麻,义正言辞地说:“如果被观众看出来了点什么,很容易给你的大明星带来不好的影响。”

“我会注意尺度的。”陆以瑾说。

他知道林时予已经开始动摇了,所以才会像躲洪水猛兽一样躲他,只要再坚持一下,一切都会迎刃而解,这个节目他必须去,不能给林时予缩回壳子的时间。

何欢死不松口。

陆以瑾没再多费口舌,把咖啡喝到一半,问何欢:“节目还缺投资吗?”

何欢:他妈的,缺是不缺,但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合同签订之后,再过半个多月,综艺才开拍。

这次的拍摄地点位于南方的一个半岛上,为了得到更好的综艺效果,柳笙特意拉了个群,提前将丛林布局,以及丛林中的一些动植物信息发到群里,让他们做好功课,并学习相关的野外生存知识。

林时予在群里回复了收到,下一刻,看见陆以瑾跟在他后面也回复了收到。

林时予皱起眉,打了个电话给何欢。

何欢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酒吧喝酒,喝得有点醉,连林时予说的话都没听清,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了几句。

林时予换了套衣服,去酒吧把他带了回来。

一进门,何欢贴在墙上,喊林时予继续给他倒酒。

林时予扶他到沙发上坐着,给他弄了杯蜂蜜水解酒。

缓了将近半个小时,何欢清醒点了,懒散地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时予问他陆以瑾是怎么回事。

何欢反应有点慢:“陆以瑾怎么了?”

林时



予又问了一遍:“陆以瑾怎么会在群里?”

“用钱砸进去的,他说要去追他的大明星。”何欢坐直身体,手撑着下巴,看了林时予一眼,“他还说大明星很久没理他了。”

林时予握着玻璃杯,手指忽地收紧。

何欢:“你们俩这种情况,还真是难搞。”

“我知道你没对他死心,”何欢把脚架在茶几底下的横杠上,姿态吊儿郎当,语气倒挺正经,“上次我揍他,他没反抗,硬抗了下来 ,你不见了,他没搞小动作,老老实实来问我,前阵子还特意找了我,死皮赖脸要跟你上节目,我觉得他对你也是有真心在的,他在你身上耗费的时间和精力,足够说明一切了。“

何欢打了个酒嗝,继续说:“之前他骗你,是别有目的,如果这次还要说骗的话,我看他是想骗你的心。”

林时予垂下眼眸。

“不是我要替他说话,要不是因为你,就他那个狗脾气,我理都不会理。”何欢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有对谁多看一眼吗?还不是心里记挂着那个王八蛋,一步都不肯走出来。”

“这些年,除了和陆以瑾谈恋爱那段时间,你有开心过吗?”

“我问你,如果他坚持不住放弃了,你要怎么办?”

“你就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吗?”

林时予目光有点茫然,一句话都没有接。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可是我有什么值得被喜欢的呢?”

何欢看着林时予,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跟我说,你他妈有哪里不值得被喜欢!”

林时予认认真真想了很久,然后说:“我孤僻、冷漠、没有同理心……”

“你给老子闭嘴,”何欢打断他,“你眼里是自己的一点优点都看不见了。”

有些话趁着酒意更容易说出口,要在以前,何欢不会开口。

“陆以瑾有病,你也有病,不止陆以瑾要去做心理干预,你也需要,你对自己的认知错得一塌糊涂。”

“你要是觉得自己不值得,就去问陆以瑾,问他为什么要喜欢你,摊开说个明明白白。”

“你什么都埋在心里,陆以瑾又只知道横冲蛮撞,抓不到问题的关键,这样不累吗?“何欢又长叹了一口气,“别互相折磨了,你逃不过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给他一个机会吧,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林时予手上出了汗,贴在杯壁上,变得黏腻。

何欢:“我知道没那么容易,但最起码要尝试一下,我前段时间接触了一个心理医生,在业界很有名,我待会儿把联系方式发给你,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去看。”

何欢说完在沙发上滚了一下,扯过毯子盖住脑袋:“话我就说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想。”

林时予呆呆地望着缩在毛毯里的何欢,脑子里想了很多,又好像是空的。

翌日天气很好,林时予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然后开车前往目的地。

林时予站在心理咨询室门前,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屡次想走,抬起脚又放下,眼前闪过陆以瑾的脸,耳边反反复复响起何欢醉酒后的话。

也许会有用的吧,林时予想,就试一次,要是没有用 ,就再也不来了。

当天他在心理咨询室待了一下午,之后几乎每隔一天,他就会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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