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芸在当天下午就得知了简池的合作意向。
她直接在办公室里蹦了起来，天降大饼差点把她砸得语无伦次。
当即就跟简池的代理人约了时间，共同商讨合作细节。
商谈时，对方的态度非常好，好到远超汤芸的想象，甚至传递出了一些很离谱的、类似于可以随她提要求的意思。
让她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是不是出了问题。
汤芸心里不安，还是找了叶知鱼商量。
她没那么傻，她知道要不是因为叶知鱼在她公司，简池怎么可能在千百个可以投资的娱乐公司里找到她。
只是这条件太优渥，让她总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叶知鱼听了汤芸的描述，犹豫片刻，给简池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起来。
“小鱼？”
尽管简池一直是这样叫他的，但这段时间每每从这个人嘴里听到这两个字，他总是有些不自在，心里跟被挠了一下似的。
清了清嗓子，他说：“你找的代理人靠谱吗？他给芸姐的好处都要让她觉得这是诈骗了。”
旁边的汤芸瞪圆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简池那边似乎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哦——你怕我吃亏啊？”
叶知鱼深呼一口气：“我怕投资回报率不高的话，你以后会请法务部起诉我老板。”
“哈哈，放心吧，不会的，毕竟以后你们公司的项目我也会过目，要是投资失败，那说明我的决策也有问题。”
叶知鱼皱眉：“诡计多端……”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吸气，“没事了，我挂了。”
“等等！”
“怎么了？”
“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回去吧？反正顺路。”
叶知鱼看了眼身旁目光灼灼的汤芸，抿了抿唇道：“不了，我的工作时间不固定，可能等下就走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他迅速挂掉电话，想赶紧走掉，以免被拷问，但还是被汤芸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说！你跟简池到底是什么关系？不只是高中同学吧？”
“……邻居？”
“嗯？”汤芸一脸鄙夷：“说实话！”
“真的是啊，他就住我楼下。”叶知鱼无奈。
“什么！真的假的？”汤芸见他似乎不是胡扯的，有些不敢相信：“哪有这么巧的事？他故意搬去的吧？你们俩关系这么好？高中的时候怕是铁哥们儿吧？”
叶知鱼松了一口气，忙点头：“嗯嗯。”
汤芸慧眼如炬，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冷笑两声：“还想藏？其实不只是哥们儿吧？”
叶知鱼：“……”
“知鱼，要是你们俩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一定要告诉我，”汤芸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认真，“不然要是以后被狗仔拍到了什么八卦，我们这群搞后勤工作的反应都反应不过来，还怎么提前做准备？怎么收场啊？”
叶知鱼看了她半晌，揭穿她：“你装的吧？我看你比狗仔更想知道我的八卦，别想着套我的话。”
汤芸无语：“怎么变聪明了……哎呀你走走走！烦死了！”
反正她心里对这两人的关系大致有个数了。
赶走叶知鱼，汤芸开始搜罗最近一些质量好的剧本，这下有了条件，剧本更要最适配才行。
不过曝光度也可以跟上，上次的乐游记由于需要剪辑的片段太多，导致整集不流畅，到现在都没有播出来。
她给叶知鱼看中了一个平台综艺的常驻嘉宾位置，本来以为肯定没戏的，这下资金充裕、人脉强悍，应该可以上了。
傍晚快到六点的时候，冯青梅敲开了简池办公室的门，进来的时候看上去还有些犹豫，脚步迟缓。
不过越往前走几步后，似乎决心便越坚定了，她径直坐到简池的书桌对面，递过去一个ipad。
“干什么？”
简池关上了电脑，正准备离开，接过ipad，看见屏幕上有一个综艺的简介。
冯青梅先是调侃他：“以前都工作到深夜的，现在下班倒是积极啊。”
随后开始解释：“汤芸今天给小鱼接了这个综艺节目，现在的综艺节目有新规定，超过了多少时长的，需要有素人参加，我觉得……你可以去。”
简池微微挑眉，又仔细看了遍简介：“要组队……可以啊，你帮我联系节目组吧。”
冯青梅叹气纠结：“我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过来告诉你的，就是想着这事有好有坏，你知道吧？”
“虽然你去这个节目，你和小鱼组队的话，应该能让他轻松一点，免去了他遇到奇葩拉着他或者踩着他立人设的可能，也能增进你俩的关系，但我主要怕你忘了摄像机的存在，而且有时候还会有嘉宾直播环节，要是你干出点什么不好的事来，观众可能不会买账。”
“但你们也可以监控着舆论的方向，让网上大多数的评论都对我们有利。”
“当然可以，但前提是你不能像这几年一样，见到谁都是一副想弄死别人的模样，不然会是反效果，到时候对你俩都不好。”
简池嘴角微抽：“我又不是傻子，还能在综艺节目上喊打喊杀？”
冯青梅松了口气，但没等她这口气松完——
“当然是在摄影机拍不到的地方打打杀杀。”
冯青梅：“……”
你真是个人才。
“放心吧，”简池正色道，“只要其他嘉宾是正常人，我自然也可以正常。”
他好不容易才重新见到叶知鱼，能有现在这种时常见面的关系，他不会让这一切成为梦里的泡影。
新综艺名叫‘顶级搭档’，第一期的录制需要去山里住，可能还会学习滑雪。
节目组安排了大巴车上山，摄像机从嘉宾上车就会开始录制。
叶知鱼是第二个到的，上车前他就看得到车窗里一闪而过的人影，上车后正准备打招呼，映入眼帘的——简池的身影，让他在原地愣了两秒。
脸色也转换了两秒。
简池怎么会在这里？
简池来这里干什么？
投资商？导演？
总不能是场务吧！？
叶知鱼好歹还记得四周的摄影机正在工作，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
但直接装作不认识又仿佛太刻意。
他缓缓走过去，走到简池面前，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
简池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总算先开了口：“来坐这儿。”
紧接着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叶知鱼：“……”
他看了眼摄像机，坐下，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简池看上去似乎比他还适应综艺的氛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眉眼间有一股冷冽的锐利，看向他时却多了一分温柔的笑意，伸出手指指了指他领口的麦：
“小鱼，你声音再小，这个也能收进去。”
叶知鱼耳朵泛红：“我知道。”
“而且这期是录播，可以剪辑，放心说吧，播出前会给你经纪人审片的。”
“啧！我知道啊。”
简池闷笑：“好。”
叶知鱼被他笑得有些恼怒，但不知怎的，三两句话下来，此时面对大巴车里的十几个摄像头时，他反而放轻松了些。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来。”
简池的眼珠子转了转：“我公司需要我上节目来提升品牌形象。”
“胡言乱语就别说了。”他一听就知道这个人在瞎扯淡。
简池好整以暇地坐直了身体，咧开嘴笑了：“这儿这么多摄像机呢，你想要我说真实的理由吗？”
叶知鱼愣了下，随即也跟着坐直了一些，想到了什么，咳了一声：“算了吧，我不问了。”
就算有后期剪辑，但要是简池真说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出来，那大概也会让后期工作人员围成一圈看母带，然后八卦两小时。
哦，或许还用不着到后期剪辑的时候，现在就能，他看了圈这附近跟组的工作人员。
“那我就暂时不说吧。”简池点点头。
叶知鱼衣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第三位嘉宾迟迟没来，他略作犹豫，还是将手机拿出来看了眼。
意料之外，是卫棋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是一个链接，点进去是个营销号的博文，大致是顶级搭档这个综艺节目的一些路透，其中包括了嘉宾的人选和介绍，叶知鱼和简池的名字都在里面。
第二条是‘我在网上看到的，不可能吧，你要和简池一起录综艺？’他看着这条消息，心想人就在旁边，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干什么呢？录节目还看手机啊？”
简池往他这边挪了一点，大概是不小心看到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了，眼神幽深，哼哼两声：“他还是太闲了。”
叶知鱼摁灭屏幕，将手机重新放回去，瞥了简池一眼：“还是你更闲。”
“我可不闲，我来这儿是干正事的。”
“谁信啊。”
“你信就行。”简池淡声道。
“我可不信。”他小声说。
简池也不恼：“我会让你信的。”
这段诡异的对话透过两个人的麦，传到了另一辆导演组的工作车里，几个pd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彼此的心声：这是能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