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盖盖子的手一顿,随后埋怨似的,“那你还说,只要我真正需要你的时候,你就会回来。”
“五年里我真的需要哥哥好多次。”
程然眸子里存着闪躲,不太能直视她的眼睛,他凝着她的发顶,上手像哄小孩子般抚了抚,“念念现在就不需要哥哥了吗?”
她扬起笑脸回应,“需要啊,哥哥回来我们都很高兴。我们一家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爸妈刚才还说你回来了正好去爸公司帮忙。”
程然收回手心,温和的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而后转身下了楼梯。
楼下祁父祁母正准备上楼回房间,便看到程然下来,“然然还没睡啊?”段云率先开口。
“时差还没倒回来暂时睡不着,爸妈先去睡吧。”
“好。”祁父摸了摸他的手臂,“出去几年更成熟稳重了,这回就留在国内不出去了吧?”
“嗯,国外的事情已经交待好了,偶尔去看一看就行。”程然看着祁父祁母,两人较之几年前也不复年轻了,“我去爸的公司上班,爸你可要罩着我啊。”
祁父被他这话笑到,爽朗的笑声传开:“你小子,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这公司以后就交给你了,等哪天我不在了你可得照顾好你妹妹。”
程然没有搭话,只是说他们还年轻,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连着几天祁念都住在家里,江舟只好白天上班忙里偷闲溜出去找她,这天正巧周五,祁念难得主动问他在干嘛。
江舟抬眼看了下称得上座无虚席的多媒体教室,拿出手机在底下给她回了句,“我在S大,你要过来吗?”
祁念躺在楼下沙发上刷剧,百无聊赖的来来回回换台,“你在S大干嘛?”
“洗涤灵魂。”随后给她发了一串地址以及教室号。
她还是第一次听人把听课说的这么高大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就要净化升天了。
祁念一副在读大学生的装扮,还特地背了个小帆布包,弓着背从教室后门溜进去。
正好江舟坐在最后一排,身边还有个空位,看样子应该是给她留的,而他本人已经趴在桌子上梦游太虚了。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既宽松又休闲的慵懒风毛衣,里面搭着宽松的白衬衫,底下是休闲长裤。
平常他是成熟稳重的话,那今天就是校园男神那挂的。
祁念刚坐下没几分钟,发现台上的教授就是当初在S大图书馆抓住二蛋的那位哲学系教授。
正入神准备听,右前方有人向后伸手在她桌面上轻轻敲了下,她诧异的投过去询问的眼神。
敲桌面的那人身体整体往后偏,凑过来压低了声,“姐姐?你也是S大的?”
姐姐?她可没有弟弟。
“你认错人了吧?”
那人笑笑,“是我啊,那天在酒吧,去要你微信的那个,跟你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姐姐不是吗?”
经他提醒祁念才隐约回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个事,不过那天喝的太多,加上她本来也没什么兴趣早就忘了这茬。
那人又继续开口,“怎么样姐姐?这次可以给我你的微信了吗?”
祁念刚想拒绝,讲台上突然传来话筒说话的声音,先是咳了咳清清嗓子,而后浑厚的声音在头顶的音响里传出,“那个,坐在中间最后一排左数第二位同学,醒醒。”
这声响不算小,江舟自然是转醒了。
接着教授又开口,语气里还带着调侃,“再睡下去女朋友就要被人挖墙脚了哈。”
整间教室先是没反应过来的沉默,一片死寂之后爆出了这节课的气氛顶点,“哈哈”声一时弥漫不绝于耳。
祁念回头看一眼江舟,不出意料的黑着脸,前座的人在他的审视下机械般回过头去坐的板正,分毫不敢轻举妄动。
恰巧这时下了课,江舟施施然起身拉着她,头也不回第一个出了教室。
俊男美女的组合向来吸睛,路上不时有人投来赞赏的目光。
祁念挽住他的手臂,“怎么?亚洲第一醋王的名号坐实了?”
江舟“哼”一声,把手插进口袋里,风轻云淡,“不过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醋缸罢了,哪比得上您招人?”
她看着江舟把阴阳怪气发挥到极致,突然觉得他犟嘴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
“招人?我不够招人的话怎么招到你?”她站定踮起脚尖,一只手搂住他脖子迫使他头低下来,飞快的在他唇角印上一吻,“是吧?”
江舟端着姿态傲娇的瞥她一眼,“算是吧。”他勾起的唇角春风得意。
小道旁种了许多异木棉,此时冬天正是它的盛放期,粉色的花瓣落在地上颇有些阳春三月的景象。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祁念敏感的打了个喷嚏,“你怎么突然来S大了?”
“给我爸带点东西。”
“现在去?”祁念正想说,那他先去,她在学校外面等就行,毕竟她还没准备好要见他家长。
“你在怕?”江舟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祁念白他一眼,“我会怕?你知道我小时候外号叫什么吗?南市小霸王!”
“真的?那算了,本来我还想说你已经见过他了,还想着安慰你一下。”他耸耸肩,比了个赞,“看来你不需要了,不愧是南市小霸王。”
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见过他爸了?
她努力回想了下,从来没有这件事,难不成记忆错乱了?他只当江舟又是逗她的。
“你当我三岁小孩?”
“真的,就刚才你们还见了,已经是第二次了。”
倏然,她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哲学系教授是你爸?”
江舟没有否认,祁念就当他是默认了。
祁念蓦的蹲下来,两只手的食指跟中指并拢,撑住她的两边的太阳穴。
“让我静静。”
江舟低下头轻笑了声,看她一幅生无可恋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他控制着力道一把拉起她,“南市小霸王?”
什么南市小霸王,她现在恨不得也自刎乌江,想立马去某论坛上发一帖,——第一次见男朋友父亲我竟然……谁能比我更社死?
江舟一幅好哥们的样子搂住她, “明天荣市有一场慈善拍卖会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慈善拍卖会?”祁念微微侧抬头看他,注意力成功被他新的话题吸引,“可是我没有去过这种场合,要注意什么?”
江舟迎上她的目光,“不用注意什么,跟在我身边就好了。”
“那……你要给我买新衣服吗?”祁念的眼神一瞬不瞬的期许着。
江舟无奈的摇摇头,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轻笑出声,“看上哪件了?”
祁念带着江舟来到临市K&E几个月前入驻的新专柜,整面墙的最大的橱窗里只有一件黑色的衣服。
里面的人迎上来,看起来像是很熟稔,做了个请的手势,“祁小姐,您好。”
“这一件,有其他人试过吗?”祁念面向那件黑色的衣服。
“还没有的,这款我们不供试穿的。”
祁念挑眉,正合我意,“这件我买了,帮我拿下来我试试。”
江舟从容的递过去一张黑卡,充当她的小跟班,在门外等着她试穿。
捣鼓了一会,祁念推开门出来在江舟面前转了转,满脸求夸的得意,“好看吗?”
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黑色的紧身吊带连衣裙衬的好身材一览无余,表层的小香风面料里夹了许多碎钻,在灯光下闪闪
发亮。背后呈V字型,一路开到腰下,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舟眸色深了深,推她进去,“晚上再看,先换了带你去吃饭。”
晚饭后江舟直接把车开到了蓝景云庭,祁念没动,“我得回江南岸。”
“不上去坐坐?不是说要试衣服吗?”
好吧,下午她穿上后也没仔细看,再试试也无妨。
祁念推开门熟悉感扑面而来,她接过江舟手里的衣服蹭蹭蹭跑进浴室里。
不多时,她呼救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江舟!你过来下,这个侧边的拉链卡住我头发了。”
江舟长迈几步推开浴室的门,三两下解开她缠绕的头发,顺手帮她把衣服穿好,触碰到的肌肤是温热的。
祁念重新扬起笑脸,在他面前左右摆了摆,“好看吗?”
“好看……”
浴室里的暧昧零零散散在聚集。
他低沉着嗓音,神色暗了暗,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一步步逼近她,双手手肘撑着墙壁,把她困在一方小小的狭窄之地。
她背上贴到墙壁,清清凉凉的,四周的温度却迅速开始升温,在狭隘的空间里,江舟粗重的喘息声在她耳边回响,无形的勾人。
她心脏砰砰跳起来,鬼使神差的吻了吻他的喉结。
江舟像是暗夜里捕食的猎豹,得到目标暴露的信息后快准狠的进攻,在他的吻下祁念无力招架,身子软下来,却被他双手提起来抵上墙壁,迫使她勾住他强劲有力的腰部,带她进了主卧。
主卧里未开灯,黑漆漆一片安静的只有两人的喘息声,却更显诱惑。
江舟低沉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黑夜里,在她的耳边响起,“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迷迷糊糊间伴着喘息声祁念呢喃的回了声“好”。
祁念被抛在床上,随即一道黑影即刻覆下来,背后有温热的触感一点一点移动,她一时迷了神志。
情到浓时,江舟搂住她轻哄,无数声“念念”在耳蜗边低沉入耳。
一觉睡到下午,祁念全身跟打散了重组似的,江舟倒是神清气爽,一幅好脾气的样子过来哄她起床。
祁念对他嗤之以鼻,白天正人君子的模样,晚上就上演饿狼传说,怎么求怎么哭他都不理,反而还更刺激了他。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卫生间。
江舟得逞的笑意挂在脸上,“要我帮你吗?”
“帮你妹啊!”祁念有气无力的咒骂他一声。
“啊啊啊!!!!”卫生间的门被祁念用力的拉开,她气冲冲的冲到他面前,睡衣褪下一半露出后背,上面全是青紫色的吻痕,触目惊心。
江舟眼神触及那一片青紫,悔意涌上来,眼里带着些疼惜,没轻没重了。
他一把抱起她,“下次不会了。”
“你干嘛!”祁念锤了锤他肩膀,语气里的埋怨溢了满缸,“你这样我怎么穿那件衣服啊?”
“穿其他的也行,正好那件坏了。”
“坏了?”祁念跳下来,一阵腿软,江舟眼疾手快扶住她,她捡起被他扔在一旁的衣服,拿在手里翻过来一看,后背V字型的地方已经被他撕烂了。
她一阵气血上涌,“野蛮人!”
急得跳脚的模样像是丢了玩具的猫咪,张牙舞抓挠人。
江舟立在一旁神色自若,语气里带着危险,“你觉得我会让你穿出去吗?想穿的时候可以在家里穿。”
“那还真是便宜你了!”她气冲冲又进去卫生间,把门摔的“嘭”一声响。
江舟捡起被她扔下的衣服叠好放进衣帽间里。
一整个吃饭时间祁念没跟他说一句话,把手里的饭当做出气筒有一搭没一搭的戳。
他抬眼看她,“怎么还跟饭生起气来了?不吃等下晚上会饿的。”
她继续瞟他一眼,不说话。
江舟起身离开,拗不过她那就只有妥协了,还能怎么办呢?
从卧室里拿了一个深黑色的方包出来放在她面前,示意她打开看看,“好好吃饭明天再去,全身家当都在这了,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吧,不想买让她现做也行。”
祁念打开包,里面除了各种卡,还有一些颜色各异的本本,她眨巴着眼睛,“你不怕我卷款跑路?”
说不诧异是假的,江舟这么风轻云淡的把东西都拿出来交给她,也相当于把自己的一捧真心剖开递到她眼前证明自己的诚意,她有些望而却步,怕自己做不到像他那么爱她。
“也行,记得带上我。”仅此一个要求而已。
他坐在她对面,看她发起呆来,“不吃?等下晚上慈善拍卖会上就没得吃了。”
说起这个她倒是来劲,匆匆吃完饭就开始在衣帽间里挑挑选选,选来选去还是昨天那件最满意。最终,还是江舟打电话让人送了几套类似较为保守的款式给她挑选,才终于让她稍微满意。
到达荣市已经是晚上了。
江舟极少出面这种场合,是以大多数人都抱有期待,想看一看这个远东集团最年轻的总裁到底是何等神圣。
拍卖会上大多数人都已到齐,离开始时间只剩几分钟,就在大家都以为这次无缘见到大名鼎鼎的江舟时。
祁念与江舟挽着手出现,俩人站在人堆里不论是气质还是样貌,彼此都属于拔尖的那类,谁看了不说一声金童玉女,百来双眼睛盯着二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其中也不乏有人在底下窃窃私语:
——这是远东集团总裁?那他旁边的人是他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你没看见人家江总冷着张脸吗?一看就是不知道哪来的干巴巴倒贴来的人。
——就是就是,你看她那狐媚子的样,多会勾人。
——我倒是听说江总清冷禁欲一向洁身自好,极少带女人出席这种场合。
——说不定使了什么手段,我们就看戏呗,重头戏可在后头。
几人站在人群后自以为是的评头论足。
话音刚落却只见江舟干净利落的蹲下在她身旁,左手拿着一双平底鞋,右手还捏着她的脚踝,神色温柔,语气里还带着诱哄的意味。
“听话,换下来,早上不是还说身体不舒服?”
祁念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平底鞋,又侧抬起脚看了眼脚上的黑色高跟鞋,语气淡漠,“不换,这跟我的裙子一点都不搭。”
还带着小脾气,跟谁赌气似的,看这架势这下没个几天气是不会全消了。
江舟拎起来平底鞋看了眼,无奈道:“那你等下不要撒娇让我背,不会心软的。”
随即站起身来,牵住她垂在裙侧的手,拉着她到座位上让她先坐下。
这一幕可算是狠狠打了刚才议论贬低祁念的人,几人尴尬的互看了几眼,很快做鸟兽散。
倘若这真是远东集团总裁心尖尖上的人,这她们可惹不起。
很快大家目光都聚集在拍卖台上,主持人介绍了好几轮,祁念身旁的江舟都无动于衷,似乎没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揭开神秘的面纱,是一枚淡紫色的钻石戒指。
据主持人介绍,这枚淡紫色的戒指,是现国内仅有的一枚,且设计它的人已经不再出山。
“起价8000万,每次加价最低200万起步。”
台上话音刚落,台下就激烈起来,加了几轮后似乎没人再出价,价格显然已经到了一个顶峰1亿2000万。
这时江舟才施施然开始举牌,清冷的嗓音传出,“1亿3000万。”
有人犹豫着,“1亿3200万。”
江舟冷冷的继续,“1亿4000万。”
祁念在一旁诧异的看着他,心里升腾起一个念头,他不会是要拍这枚戒指送给她吧?
“你有点疯了吧?明显有人在抬价。”
江舟侧头看她,眼神安抚她,“不用担心,你男朋友这些钱还是出的起的,况且我今晚要是没拍下,你姜姨不准我回家了。”
姜慈阿姨要拍的?行吧,既然这样那她也不再阻挠,静静的看着。
那人又喊到:“1亿4200万。”
“1亿5000万。”
江舟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静待几秒后主持人落槌。
“恭喜我们江先生!”
江舟只勾唇看了看身边的人。
最后一场竞拍结束,大部分人呆了会都开始往外走,祁念也起身,不料江舟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先去接个电话,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祁念点点头又坐下,开始回复秦半夏刚才发来的短信。
等了一会后还不见江舟回来,祁念干脆起身去寻,却见江舟在走廊外对着几人冷声呵斥。
原因是江舟刚接完电话准备往回走,却听见几人在走廊边说笑,他本想避开,却耳尖的捕捉到祁念的信息。
——你就会在这吹嘘自己多厉害呢,有本事去找江总呀,他身边那个狐狸精可比你厉害多了。
——是啊,勾的江总晕头转向,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一股狐骚味有什么好学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
江舟黑着脸色,生生打断她们,语气里带着不屑与冷意,“哼,小狐狸精也是你们能叫的么?”
“有空多照照镜子吧,我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们要是不想在荣市待了随时跟我说,有的是好地方让你们去。”他嘴上勾起的笑意不达眼底,说出来的话令人背后一凉。
“祁念现在是我江舟的女朋友,以后也会是江太太。我想,她大概还轮不上你们来指手画脚吧?”
说完他冷着脸往拍卖厅走去,却在转角处遇到了祁念。
江舟先是一愣,随即回头看了一眼,“你都听见了?”
祁念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还不回去?我哥催我了。”
她才不在意,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她见过太多了。
“好。”
他牵起她的手,指尖有些冷意,他揉了揉。
车子停在江南岸外,夜晚的风有些凉,吹起她鬓边的发丝,祁念埋在他怀里给了他一个拥抱,“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她身上还裹了他的外套,在这冬夜里江舟把心里的人抱了满怀。
“那你要不要试试做江太太?”他试探道。
祁念离开他怀里,学着他平常挑眉道:“再说吧。”
刚准备离开谁知一转头就看见了程然在身后,“哥……?你怎么出来了……”
程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点点头,“你先进去。”
“哦……”
祁念悄悄跟江舟小幅度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回去了。
程然恍然的看着祁念的背影,她好像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叫哥哥的小姑娘了,也不再只需要他了,心里空落落的留下了一块空洞。
“你好,我是祁念的哥哥……祁然。”程然对着江舟伸出右手。
那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祁然。
祁念洗完澡后在客厅等啊等,望眼欲穿才终于等到程然推门进来,说什么要说这么久。
她立马凑上去,“哥!”
程然推开她,“你哥我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狂魔吗?这么担心他?”
“嘿嘿,哪有,我哥最好了。”祁念在他面前殷切又狗腿的问,“你跟他说了什么呀?”
“是秘密。”程然不吃她这套,随后往楼上去,“晚上早点睡。”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两个大男人有什么秘密。她转头掏出手机又准备去套江舟的话,她可最擅长压制江舟了。
临近年关,正是公司事最多的时候,江舟忙的脚不着地,今天飞这里明天飞那里,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途中,祁念想见他一面都得赶着去他公司。
这个冬季来的格外的晚,临市的冬天从来不下雪,可身处南市的冬天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回到南市老家的祁念推开窗户,入眼白茫茫的一片,厚重的积雪压弯了树枝丫,正以奇怪的姿势立在冰天雪地里。
地上的积雪足以没过脚踝,松松软软的一步一个脚印。
祁念跑下去兴致冲冲的堆起雪人来,穿的毛茸茸的,头上的帽子还垂下来两个毛球,她对着手机镜头整理着帽子,等待那头的江舟接起视频通话。
屏幕里江舟的脸一出现,她便挥舞着戴了厚厚毛绒手套的手,“江舟!快看快看,下初雪啦。”
因为,祁念不知道在哪看的一句话,下初雪的時候記得去見喜歡的人。
冰天雪地里她张嘴说出来的话冒着白雾,鼻头冻得通红,像是雪地里的小麋鹿。
“嗯,我看到了,冷吗?在外面要多穿点。”
屏幕那头的江舟正在房间里整理东西,祁念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他应该是在他爸妈家。
“不冷,今天大年三十诶,我可是很早就起来布置了,晚上给你看看我动手的成果。”
江舟那头的侧脸勾起了唇角,“好啊,现在先不跟你说了,有点事要去处理。”
“那你先去吧,我晚上再打给你。”
这是江舟挂她电话最快的一次,可她没在意,只当他在家有事要忙。
祁念起身进去跟祁父祁母准备晚餐,门外的程然正在挂春联,严谨的模样让人以为他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念念,快看看贴没贴歪。”
晚饭后祁念再打江舟的电话却无人接听,再打还是一样,等了一会又打这回直接被挂断,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从来不挂她电话的。
她正准备继续,却被楼上下来的程然打断,“去放烟花?”
程然给她递过去一小袋仙女棒,推着她出门,“你先去汀然湖等我,我先换身衣服。”
祁念虽觉得有些奇怪,他什么时候这么热衷于放烟花了?但还是顺着往外走,拧着眉头,手上继续打着江舟的电话。
出门后才真正感觉到不对劲,长长的路上都是雪白的一片,路边树上挂了许多亮着灯的气球与白色的玫瑰,一闪一闪的,配合着雪白的树枝像是误入了另一重人间。
她顺着路走到尽头的汀然湖,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她挂断手里不断重拨的电话,踩着厚厚的积雪扑到江舟身上。
江舟打开羊毛大衣把她拢进怀里,看见她的那一刻笑的如沐春风。
“你不是要陪你爸妈过年吗?”
祁念抬起头,眼里藏匿了无数小行星,而江舟就是她的宇宙。
江舟把她扶住站稳,给了一个简单而又深意的答案,“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他后退几步郑重的单膝跪地,拿出了一颗紫色的钻石戒指,正是当时慈善拍卖会上的那颗。
祁念的心没来由的漏了一拍。
钻石闪耀着柔和的
光芒,他举起钻石盒递上,眼神是从未见过的执着,蕴含着无限柔情,说出的话引人沉沦。
“你愿意做我的江太太吗?”
柔和中带着蛊惑的嗓音在雪地里飞扬,他单膝跪在雪白之中,向他最爱的姑娘求爱。
祁念这才发现周围都铺满了鲜红的玫瑰花,在白色中如此醒目,美的惊心动魄。
有烟花从对面升起,在天空炸开绚烂又复杂的形状,昙花一现后又有新的一轮绽开,循环往复,是为她一人放的。
如同她的心似乎要跳出胸腔,一下一下,轻快而有力。
她轻柔的嗓音伴着头顶散开的烟花一起,“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江舟才终于把心放回胸膛里,任它东西南北风。
这次他听清了,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且一字不落。
深沉的天空又开始飘雪,落在江舟的头发上,像是轻易的白了头。
他怀里拥了他的“念念”,抵得过这一生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