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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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念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循环往复,脑袋昏昏沉沉,最后是被饿醒的。

她掀开被子赤脚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杯冷水下肚唇齿生凉,激的脑子清醒了些,屋子里黑黑的,抬眼一看时钟停在20:57分。

从衣柜随手拿了件外套套上,走廊上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哭过的双眼肿的像核桃似的,被这灯光晃得干涩发痒。

她伸手去揉,可越揉越痒,最后索性放弃,由它痒。

下到地下停车场才想起来手机还是关机状态,长按了会开机键,数条消息涌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江舟的电话,舒缓的钢琴曲在地下车库回响了很久。

她不再犹豫果断接通,“喂?”

电话接通,江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心下暗自松了口气,他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用还算平缓温和的声音问。

“你现在在哪?”

久违的嗓音从听筒传来,祁念沉默片刻后,捏紧耳边的手机道:“我们分手吧。”

像练习了千万遍,声线除了有些沙哑外古井无波,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一样简单。

“嗯?”江舟太阳穴一跳,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

祁念又重复一遍。

江舟真似这时才听清般,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的。”她细声拒绝。

“为什么?”

江舟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太阳穴突突的跳,他克制着自己尽量不要太大声。

简单的三个字,祁念听出来了,他在生气,可该生

气的是自己才对吧。他在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的时候怎么不生气?

祁念深吸一口气,大概他生气的只是自己先提了分手,从来天之骄子的他觉得丢了面子?

“那天你牵着徐若雪,我看到了。你书房里的装着的胸针我也看到了,陈柏说的你喜欢的那个胸针的主人就是她吧。”现在她说出这些已经不需要勇气了,只是冷静的陈述。

“如果你是觉得我先提分手让你觉得没面子了,”祁念吞咽了下口水果决道:“那你跟我提也可以,反正你俩现在和好了,我们迟早都是要分开的。”

一通话江舟听的一头雾水,胸针跟徐若雪有什么关系?怎么又搅进来了个陈柏?

“你在家等我,我现在在去你家的路上,回去再跟你说。”江舟看了眼亮起的绿灯,起步就是风驰电掣。

她搭在车门把上的手顿住,“别……”

祁念想拒绝,让他别来,可话还没说完,一个黑衣黑裤的戴着棒球帽的人朝她袭来,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撞倒在地。

左肩先着地,巨大的疼痛袭来,她惊呼一声,手里的手机顺势砸在地上,手机防爆膜裂开几道,电话还未挂断。

江舟被耳机里传来的惊呼声瞬间提起心肝脾肺,心跳由平稳骤然转至急迅如雨点,他朝那头急急叫了几声,“祁念?你怎么了?祁念?祁念??”

可传来的只有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手下的方向盘被他拽紧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连红绿灯也顾不上。

那黑衣人把祁念撞到在地后,迅速捡起地上的手机按灭,却没有罢休。

他从身后拿出一把不甚锋利的水果刀搁在祁念的脖子上,右手一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祁念看着脖子边明晃晃的刀子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黑衣人没有答话,踢开半掩着的车门,用力把她推进车里,用刀尖指着她,“进去,副驾驶。”

此时的地下车库空无一人,祁念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缓缓的从主驾驶位移到副驾驶位。

黑衣人进来后,锁住四周的门窗,从兜里掏出一段黑黑旧旧的尼龙绳,说是就近在垃圾桶捡的她都信。

看他向自己靠近,祁念惊叫着往后躲,她害怕,她害怕极了。黑衣人上手死死拽住她的手腕,用绳子紧紧在她手腕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不想死就安静点。”他开口是嘶哑的声音。

这至少算是透露了,他的目的不是杀她。

祁念制住自己颤抖的手,尽量按耐住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颤颤巍巍开口。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她回想过最近没有得罪什么人,不值得他这样来绑架她。

黑衣人又是不接话,他拿起手边的速写本快速撕了好几页,团成团塞进祁念嘴里,接着加速把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

她突然有些懊恼,为什么当时要把车窗膜贴成深黑色的。

车子驶出小区,在一条分叉路口突然减速,黑衣人伸手摘下脸上的口罩,让祁念惊讶的是他年龄整体看起来不大,顶多只比她大一两岁,只是皮肤有些黑,面部有些干裂,倒像是常年风吹日晒。

那黑衣人伸手取下她塞住她嘴的纸团。

祁念赶紧继续追问,“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只有知道了他的目的,才有一丝逃脱的希望。

这次黑衣人终于回答,冰冷而又毫无温度,“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要一笔钱。”

“你绑架我想要多少?还是谁用钱让你来绑架我?”

黑衣人冷哼一声,“这个不用你操心,钱自然会有人给。”

他扬起手里祁念刚才摔落在地上的手机,布满裂纹的屏幕刚一开机江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看样子是一直在打,只是江舟的名字被她改成了“心机恶毒的白雪后妈”。

黑衣人重新塞住她的嘴,单手滑动屏幕接通,江舟急切的声音从开了扩音的听筒里传来,“祁念?”

黑衣人打断江舟,“准备80万现金,现在立刻去临市北郊区乍阳路的烂尾楼,一手交钱一手教人,不准报警。”

话音刚落通话又被挂断,再打又是关机。

江舟刚到祁念楼下,举着手机顿时明白,她这是被人绑架了。

心脏不得一揪,眉间染上了浓稠的阴郁。

他很快又恢复镇定,绑匪既然是想要钱,那么就代表祁念至少这一会儿是安全的。

江舟上车的同时赶紧拨通陈柏的电话,语速飞快,直扼要点,“祁念被绑架,立刻马上准备80万现金来北郊区乍阳路烂尾楼。”

通话完毕后,又急迅拨通报警电话,“你好,我女朋友被人绑架……”

放下电话的那刻才发觉整只手都不自觉的颤栗。

祁念看着窗外飞逝的场景,手上开始挣扎,这根本不是去北郊区的路!

无奈手上被绑的太紧,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终于车子在一路疾驰后停下,停在一处似山谷又是山顶的地方,这地方四通八达,可周围到处可见密林,同时也满路泥泞。

黑衣人打开车门,一手把祁念猛地拽出来,她脚上一个趔趄跌倒在地,黑衣人也并未管她,伸手把她嘴里的纸团扔在地上,自己就近找了块石头坐下。

“他不会给钱给你的,我们已经分手了。”祁念忍着肩膀上的痛,试图与他谈判。

黑衣人把玩着手里的刀,“他不来那就正好把你撕票了,反正我手上的人命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祁念眉心一跳,他竟然是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吗?她只得在心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给,我可以给你,我家里人也是做生意的,80万我可以给。”

“是吗?”他像是来了兴趣,却又说:“不过我有他的80万就够了。他来不来,等一会就知道了。”

万分严肃之地,祁念一整天没吃饭的肚子大庭广众响了起来,她低下头看向泥泞的地面。

黑衣人撇了她,“他要是不来你就是个饿死鬼了。”

“你应该跟我差不多大吧?你知不知道这样是犯法的?”

“犯法又怎么样?今天是死是活我都要拿到这笔钱。”

祁念不明白,不明白这本该是一个人最好的年纪,他要这么孤注一掷就为了要拿到80万。

黑衣人算算时间拿出祁念的手机重新开机,果然,江舟的电话还是在开机后的一秒里打了进来。

“你不在乍阳路!你在哪?”江舟的语气已经算得上是暴躁了。

“到了吧?我的确不在,十分钟来南郊区镭阳山坡。”

“你什么意思?十分钟我怎么从北郊区到南郊区?”江舟咬牙切齿。

“十分钟别人可能不行,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江舟。我知道你诡计多端,不要带上警察。”

江舟几乎是吼着说出:“好!不要伤害她,如果你敢伤她一根毫毛,这80万我能让你一分也拿不到。”

“看,你的小情郎还是挺关心你的嘛。”黑衣人果断挂断通话。

这事戳中了江舟的软肋,让他没办法做到冷静理智,可祁念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漏洞。

她刚才从没在他面前说过,她男朋友叫江舟。

那么他是如何知道并且准确叫出江舟的名字的?

“你认识江舟?”

她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胆子,直起身来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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