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回捏了捏她的手,“去吃晚餐?”
“好啊。”
“穿上外套。”江舟从沙发上拿起她的外套,“晚上外面有点凉。”
晚上餐厅里的人还算挺多,大多是三五成群边吃边聊,像她跟江舟这样的倒是比较少。
祁念切着牛排的手放下,“姜姜去哪了?下午就一直没看见她。”
“不知道,中午就出去了。”
江舟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跟她那盘还未切好的对调。
——你去哪了?半夏也没在酒店。
祁念拿起手机发信息问江姜。
“先吃。”
她不经意抬头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在吃着的江舟,小声吐槽了句:衣冠禽兽。
而后手机屏幕亮起,是江姜发来的消息:
——在山庄里玩呀,不然在酒店里吃你俩的狗粮?
江舟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等下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祁念从手机里抬起头,好奇的看着江舟。
“去了就知道了。”
对于他这种卖关子的行为,祁念非常嗤之以鼻,但也只能更加好奇了,三两下解决了盘子里的东西,用纸巾抹了抹嘴,站起身。
“走啊。”她拿起手机一杨头,示意着催他赶紧站起来出发。
江舟放下交叠的双腿站起来,他高了她整整一个头,祁念只到他肩膀上一点,他搂住她的头往外走。
“诶诶诶,你慢一点。”
祁念被他搂住头,只能被迫的迈腿一路在他身边小跑着。
直到走到一处小路,江舟才放开她,转而伸手牵住她。
是一条往山坡的路,右边设了木质的粗粗的围栏围住,左边则是大石壁,中间一条小石板路,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
江舟走在前头,右手牵住走在身后的祁念。
在祁念终于要走不动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到了。”
入眼是一块开阔的小观景台,应该是前一会下过雨,仔细闻闻有股泥土的清香。
祁念奔向观景台上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举头是一片闪烁的星空,今晚的月亮是一弯新月。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观景台?”她侧头问背手站在身后的江舟。
江舟收回看往夜空的视线,“昨天来的时候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的?”祁念四周看了看,“那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可能都去泡温泉了?”
江舟给了一个似问非答的回答,继续说道:“你数3个数。”
“啊?”祁念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操作。
“数就是了。”
她眼里困惑着,双手举起在嘴边,做喇叭状,伴着观景台上的风声吼:“1、2、3!”
“3”字刚落下,只听“啾”的一声响,夜空中炸现许多五颜六色的烟花。
那些烟花升到高空,呈蒲公英状停留一会,马上陨落。接着是一个个绯红的爱心状的烟花一步步升上来,最后在夜空里盛开出一颗盛大的心。
江舟走上观景台,走到她身边,看见了烟花落在她瞳孔里然后盛开,灿烂而盛大。
“是你特地让人放的?”
她眼里的惊喜与如花的笑靥是藏不住的,语气里的开心层层递出。
江舟看她的笑意逐渐放大,问,“喜欢吗?”
他看着她眼里的烟花,笑了起来,真是又单纯又好哄的小姑娘。
“嗯嗯!”祁念重重的点点头,轻轻说,“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祁念认真的看着烟花,“别骗我!你听到了的。说两遍只是为了弥补那天在江边我心里的遗憾而已,别得寸进尺哦。”
江舟勾起的唇角可以看出他很愉悦,“那我要一个亲亲不过分吧?”
祁念飞快的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留下一吻。
“快看!流星!”
她迅速拍了拍江舟的手臂,指着天空让他看,一道白色的流星划破天空,很快隐去消失不见,“好幸运啊。”
“你不许愿吗?”江舟低下头看她。
“不许。”祁念摇摇头,看着已经恢复宁静的夜空,望进黑夜里,“小时候有个人跟我说,他说所有许过的愿,在后来都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失去。以前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后来等长大了就大概明白了,他说的应该是得到与失去的等价交换吧。所以那时候开始我就从来不轻易许愿。”
江舟沉默中笑了笑,“有那么一次多想能愿望成真。”
“因为陆泽?”
“嗯。”
祁念轻声试探着问;“你跟陆泽是从小就认识吗?”
“不是,”江舟摇摇头,额上的发丝跟着轻晃了下,“我们是高中的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开学没多久,因为打篮球起了争执。
“诶!你们什么意思啊?这场地明明是我们先来的。”怀里夹着一个篮球,手上还拿着几瓶水的少年在烈日下遥声对着篮球场上的人喊。
场上的江舟瞟他一眼后,当他不存在,继续站在三分线处投篮。
那少年当众吃瘪,见江舟不理他,顿时恼怒。
把手里的几瓶水放下,握住怀里的篮球远远的砸过去,正好砸在江舟投往篮筐的球,两球碰撞的弹起老远。
江舟没急着去捡球,而是掀起球衣擦了擦额上的汗渍,走到他面前。
“球场写你名字了?”
好些年后陆泽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笑的不能自己,说当时的江舟简直就像个不良少年,有股子黑大佬的气势。
陆泽被他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有些唬到,“没……没写我名字怎么了?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只不过是去买水了而已。”
“又没写你名字,我来的时候又没人,你怎么证明你先来的?”
“那你怎么证明你先来的?”陆泽也学他的模样说话。
江舟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他,“我为什么要证明我先来的?我本来就在这,现在是你要来抢。”
几言不合,两人的火均有些被挑起,眼看着凑上去马上就要上手了,最后还是同级的同学赶来拉住了他俩。
江舟甩开那些人拉住他的手,重重的“哼”一声,跑去远处捡起了篮球,“小爷我不玩了,你他妈爱玩就让给你了。”
说完转背就走。
背后的陆泽也受不了这气,把篮球猛地一踢后,跟他背道而驰,“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说让我就得接受?”
祁念“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要是陆泽我都想打你一顿,怎么会有这么狂妄的人,这么小就有霸道总裁的气质了。”
“那天是因为早上我没吃我妈做的早餐,然后被她骂了一
顿,正好在篮球场上发泄。”时隔很久想起来,江舟觉得那时确实挺好笑的。
他继续说:“然后第二天中午,我又碰见他了……”
正值午饭时间,食堂里每个窗口都排了长龙,唯独江舟这条队伍许久了一动不动,他沉不住气,急躁的脱离队伍来到窗口前。
看到一个人在窗口掏口袋,什么纸啊笔啊的,全掏出来了,嘴里还嘀咕着,“明明早上放口袋里了的,怎么不见了的……”
江舟站定扬声带着少年气问,“没带饭卡?”
眼前一片阴影拢过来,低头的人“嗯”了声,继续搜着几个口袋。
“滴”的一声,屏幕显示已消费成功。
陆泽听见声抬起头来,有些错愕,没想到会是他,“是你?”
“是小爷我,拿了快走开,我饿了。”他说完又回到原来的位置排队。
江舟端着手里的餐盘坐下没多久后,陆泽端着个空餐盘在他面前坐下。
“诶,你叫什么?等下我拿了钱还你。”
“不用还了。”
“不可以,我从来不欠人人情的。”
他抬头看他一眼,“江舟。”
“嘿呀,原来你就是那个年级第二的江舟啊,难怪脾气这么烂。”
江舟吃饭的动作停下来,皱眉看着他,“你有病吧?我跟你很熟吗?”
“有个性,我喜欢,我叫陆泽,你不考虑交我这个朋友吗?”
夜有些深了,观景台的风越来越烈,祁念蹭到江舟身旁挽住他的手臂示意他继续说。
“当时我就觉得他很怪,怎么会有这么自来熟的人,”他脸上挂着笑意,回味着当时种种,“ 后来我们又认识了将云濯,一起罚站,一起逃课,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一起计划着靠自己的能力创业……”
“他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舟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永远热烈,永远朝气,大大咧咧但是又有细腻的心思,如果你见到……”
是啊,见不到了,那个热烈而朝气的人,在他最炽热飞扬的年纪永远沉睡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江舟猩红了的眼眶。
“喂?”
“舟哥,你不在临市吗?”陈柏在电话那头问。
“不在。”
接着陈柏移开点儿电话对着站在身旁的人说:“你看吧,我都说了舟哥没空见你。”
江舟在这头听不太真切,他握着祁念有些冷的手插进自己的风衣口袋里,“谁要见我?”
“就是那个……”陈柏本来想说那个总缠着你的女的,但是碍于本人就站在他身边,顿了顿继续道:“是乘风集团的徐若雪徐经理。”
祁念本来不想听的,但是两人靠的比较近,电话里的声音非钻进她耳朵里。
好啊,挺大魅力嘛,又是那个徐若雪。
她面上平淡无奇,暗地里捏起江舟手臂上的一小块肉,拧紧,顺时针转了90°。
江舟猝不及防“咳”了两声。
“舟哥?你怎么了?感冒了吗?”陈柏略微表示了下他对自家BOSS的关心。
“没,没事。”江舟咬紧牙关忍了忍,冷着嗓子道:“你帮我转告一下徐小姐,说,如果是业务上的事请她直接联系事务部。如果是私事,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听别人的私事,让我女朋友知道了她会不高兴的。”
陈柏举着被挂断的电话“嘟嘟”声还在回响,开着扩音的手机,把江舟说的话传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