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跟他一样坐在地上,伸出双臂缓缓打开,轻轻哄着他,“想要一个抱抱,可以抱抱吗?”
他像是一头斗败的困兽,猛地扎进祁念怀里,寻求为数不多的安慰。
祁念缓慢而悠长的轻抚着他的头,手底的头发很柔顺,她一点点把他抓乱的头发抚顺。
“暂时可以允许你哭一下下,反正这个角落里谁也看不到。”
他狠狠的搂紧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骨髓里。
紧接着,祁念感觉到脖子有一滴水珠滑落下来,浸入衣襟。
慢慢的,很多颗砸在右肩上,直到整个衣肩快要湿透。
从最初的哽咽到后来的放声抽泣,最后慢慢的归于平静。
“江舟?”祁念试探的叫他。
见他没有反应,又轻轻叫了一遍,“江舟?”
看样子应该是已经睡着了,祁念缓缓的拉开他,让他先靠在墙上。
江舟却像是突然惊醒,拽住她的手臂。
“没走,没走,我带你回家。”
听到这他才缓缓松开。
祁念松了口气,起身去到吧台前,全场就还只有一个人在那擦酒杯,她估计应该是江舟清场了。
“你好,能麻烦你帮我一起把那边角落里那个男人,弄到我车上吗?太重了,我一个人没办法弄起来。”
全场都是他包了,工作人员自然不会拒绝得罪,“好的。”
俩人走到江舟身边,那位工作人员蹲下把江舟一只手臂绕过他后背,搭在肩上。
祁念在另外一边扶住他另一只手臂,蹒跚着把他弄到车后座,系上安全带,关门。
“谢谢啊,麻烦了。”
“不客气。”工作人员点头笑笑后就转头回去酒吧。
回去的路上祁念把车开的慢些,防止路上的减速带颠簸的他难受。
到了楼下,祁念看着后座发愁,她把车门打开,又去叫了物业帮忙,才终于把他弄上去。
祁念把他放在之前祁深住的客卧,简单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
折腾了一个晚上,她草草的洗了下澡,去除身上的酒味,倒在床上想了很久,才渐渐睡去。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床上,有些刺眼,祁念昨晚忘记给客房的床上拉上了。
江舟被这强烈的光线刺醒,他坐在床上,手心按住脑袋,头痛欲裂。
强烈的不适感充斥着整个大脑,眉心紧皱,昨晚的记忆碎片式的呈现,他努力的拼凑着。
“嗯?你醒啦?”
祁念听见房间开门的声响回过头,眉眼皆是笑意,像是冬天刚升起来的太阳般。
她看见江舟拖着沉重的步伐出来,“正好你醒了,刚煮的醒酒汤,你喝点。”
江舟接过她手里的碗,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谢谢。”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
“你还是先别谢了吧,我第一次做,能不能喝都不一定呢。”
江舟闷声喝了一口,“好喝。”
“你是第一个说我做的东西好喝诶,”祁念收过碗盯着他,“好点了吗?”
“好多了。”
祁念点点头便没再说话,转身收拾厨房上的东西,末了,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
“桌上有我点的外卖早餐,饿的话就吃点吧。”
江舟看着她的背影沉默,良久后开口;“我以为,你会问……昨晚的事情。”
祁念手上一顿,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认真而恳切的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想说的话,随时可以跟我说。”
她声音喜怒不辨,像是冷静又稀疏平常的闲聊而已,“我知道我问,你会想起那些让你难过的回忆。但是我不想让你难过,也不想看你心痛,所以,我不会问的。”
江舟心上一震,他低下头敛去眼底的情绪。
片刻后他抬头,“我头很痛,可以送我回蓝景云庭吗?”
“好。没想到我也有给人当司机的一天呀。”
祁念拿上车钥匙,让他坐在后座,一路送他回蓝景云庭。
“到了。”
靠在座椅上假寐的江舟睁开眼,“开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嗯嗯,会的,你上去再睡睡吧。”
“嗯。”
祁念见他进去,也掉头开出蓝景云庭,昨天很晚才睡,早上又很早就起来了,眼底一片乌青,准备也回家再睡会。
把车停好在地下停车场,坐上电梯上到地上一层。
回到家发现门是打开的,她推开进去,发现秦半夏在厨房翻翻看看。
她关上门,“干嘛?”
秦半夏听见声响看过来,“没干嘛,一大早问我醒酒汤怎么,好奇,我过来看看。”
“还有一点你可以尝尝。”
“他呢?”
“江舟?已经送他回去了。”
秦半夏用汤勺盛了点锅里的东西,凑近闻闻看看,一团乌漆嘛黑的。
她小心翼翼的用舌尖轻尝了点,“呸,呸。”
“不愧是你煮出来的东西,连醒酒汤也这么下不去口。”
“骗人吧?他可是说很好喝的。”
秦半夏嫌弃的看着她,“他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吧,你给坨狗屎他都说好吃。”
祁念不信邪,也舀一勺试试,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吐出来了。
“完了完了,他喝了一整碗,我要给他叫个120吗?”
秦半夏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喝了口桌上的豆浆,涮了涮嘴里的苦涩味儿。
“应该没事,不然他可能在你车上就倒下了。”
“果然,我不止没有做饭的天
赋,现在连煲汤的也没了。”
祁念颓下来,摆摆手,“我去睡觉了,你自己玩吧。”
可能是真的有点累,倒头就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祁念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
舒服。
她走到客厅,倒了杯水,看见秦半夏靠在沙发上看宫斗剧。
听到身后的动静,秦半夏站起来,在沙发上给她行了个礼,尖细着嗓子道:“娘娘~您醒啦。小夏子给您请安了~”
“平身吧~”祁念矫揉做作地回应配合她。
“娘娘晚上想吃什么?”
“小夏子决定就行了。”
“好嘞。那我们去吃江滨路那家火锅吧!最近又上了新的甜品。”
多年的默契,她开口一问,祁念就知道她已经有想法了。
祁念起身带了个鸭舌帽就出发。
车子开到火锅店才发现,今天刚好是国庆假期最后一天,去吃的人太多了。
里面已经没有停车位了,兜兜转转了十几分钟,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插进去停下。
俩人勾着手暗搓搓准备饱餐一顿。
走到一半,还没进去,祁念就停下了脚步。
秦半夏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见她一直盯着靠近门口玻璃窗里面的那桌,“你认识他们吗?”
祁念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步也挪不了,死死的盯着那桌。
“他是……江舟。”
“江舟?”
“为什么呢?他早上明明说他头很痛不舒服的,为什么转身就跟别的女孩子一起吃饭,一起谈笑风生呢?”
连自己头痛也坚持要出来见的人,一定很重要吧。还特地收拾了,穿了正装出来,西装领带一样不差。
是他以前喜欢过的那个人吧?她记得陈柏说过,他以前很喜欢一个女孩子。
他昨晚那么难过,现在是想要她的安慰吗?那他如愿以偿了吗?
路口倒灌而来的风吹得祁念打了个寒战,手指凉了半截,早上的一腔热情,就跟此刻快要凝固的血液一样,消散殆尽。
秦半夏看过去,谈笑风生倒也说不上,对面坐着个女孩子倒是真的。
“会不会是他姐姐妹妹之类的?”
“他没有姐姐,只有江姜一个妹妹的。”
“那表姐表妹呢?”
祁念摇摇头。
“不会的,江姜说他们只有一个表姐,但是已经定居在国外了。”
“狗男人,敢钓完我闺蜜又去钓其他女人!他完蛋了,我要让他今晚连妈也不认得。”
她撸起袖子,一副马上就要冲出去的样子。
祁念拉住她翻飞的衣角阻止他,“别去。”
“为什么不去?”秦半夏瞪着她。
“我们没有任何立场可以指责他,我也没有跟他怎么样,他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祁念低下头,眼眶微红,眼里细看还噙着泪,欲掉不掉。
“这一切,可能只是我太自作多情了吧。”
那颗泪终于从眼眶中脱落,砸在地上,砸出一块小水迹。
她这一顿自我剖解,着实也让秦半夏无计可施。
“那我们换一家吃吧,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再也不来这家了。”
祁念埋下的头重重点了点。
秦半夏拉着她去了一家素菜馆,看她坐在对面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一口没吃。
“不吃晚上会饿的,我等下不会停车买零食给你带回去吃的哦。”
祁念看着碗里的饭,“我在吃。”
“不行,”秦半夏又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我还是去把他打一顿好了,不打他一顿看来你是吃不下了。”
祁念惊慌的赶紧摁住她,连忙往嘴里扒着几口饭,“我真的在吃。”
秦半夏笑了笑,“为了一个狗男人怎么值得?过了这个村,你还有下个店嘛!”
“对!不过是一个店而已,我想要的话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