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祷

9 / 15 章 · 3,171

几天后军训结束, 宁涔开始正式上课了。

因为没住校,没有室友,他暂时还没交到朋友。

宁涔也没有精力去交朋友, 应付索斯就够费劲的了, 他每天都在祈祷, 希望索斯可以出个什么意外,然后突然死掉。

宁涔认为他很心诚,比查大考成绩时还要心诚,但索斯仍旧活得好好的,一点要死去的迹象都没有。

宁涔觉得这都没关系,因为意外总是突然降临的。

希望明天索斯可以死掉。

上课时宁涔总是坐在第一排的边角, 通常情况下没人会坐在他旁边, 不过要是赶到大合堂,情况又会不一样了。

宁涔只在上课时去学校, 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他和索斯没什么共同话题, 和那根丑丑的触手更没有。

但索斯这个怪物总要他给些回应, 譬如知道他在学习人体结构, 就让宁涔给他画画。

等索斯说完这句话,宁涔总要等三秒再回答他, 这三秒代表着他无声的抗争。

“我还没学好, 画不出来。”

索斯离他很近, 刚消停了一会, 又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不是摸摸这儿, 就是摸摸那儿, 好像他是一只可以随便摸的布娃娃。

“那画半身。”

呵呵, 画半身?

反正你有钱,出去找人给你画啊,宁涔暗自吐槽,我才不愿意画你,你这个变态、流氓、怪物,我情愿画那个丑触手,都不要画你。

被摸得有点痒,宁涔扭了下身子,“好吧,我画得不好,如果画得不好看,你不要生气。”

索斯笑着说不会。

宁涔架好画板,慢吞吞地拿起笔。

给索斯画画也有好处,坐得远了就不会再动手动脚了。

宁涔画得很慢,也不敢把索斯画得太丑,半成品图略显潦草,不过还能看得过去。

索斯看起来很高兴,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还凑近了使劲亲他的脸颊。

宁涔只觉得烦。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并不敢把这种厌烦表现得太明显,宁涔也懒得躲了,反正不管他怎么躲,索斯都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极涡星的秋天很短暂,刚来到十月份,气温转眼间就下降了十几度。

宁涔的课不多也不少,除去周末,平均每天有两到三节课,其余时间都和索斯待在一起。

他从来没觉得这么难熬过,和索斯共处的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怪物没有羞耻心,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除了做/爱还是做/爱,一做起来就没完没了。

宁涔最讨厌索斯这点。

——

极涡星多雪,第一场雪在十一月,夜里下的,第二天宁涔没课,吃完早饭就窝在玩偶房里,透过大落地窗看白茫茫的天。

两分钟后,玩偶房的门被推开,宁涔被索斯从大粉猪里抱出来,索斯问他:“不出去玩雪吗?”

宁涔:“都可以……”

“你是植物吗?一到冬天就进入休眠状态。”

宁涔心想,你说是就是吧。

“过几天要考试,你也没复习。”

还复习?随便吧,爱考什么考什么,宁涔已经摆烂了。

宁涔晃了晃小腿,想让索斯放他下来,“那我现在复习……”

索斯把他抱进了书房。

宁涔瘫在椅子里,捧着一本《服装史》看得心不在焉的。

一只大手伸过来,手背贴在他额头上试温度。

“没发烧,”索斯又用手指蹭他的脸颊和嘴唇,“怎么看起来没精神?昨天晚上我很过分吗?”

宁涔心想你哪天不过分。

“有一点……”他说。

索斯发出一声轻笑,这笑在宁涔听来无比刺耳。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轻笑后,索斯又开始讲歪理,告诉宁涔,他的生命是无尽的,他的机体拥有怎样强的再生与重组能力……

宁涔越听越烦,越听越为自己感到悲哀,如果他真的拥有无尽的生命,那就代表着他一直要被索斯蹂/躏和摧折。

这是什么值得开心、值得庆祝的事吗?

宁涔的目光黯淡了下去,索斯看到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薄薄的眼皮发着抖,嘴唇绷成一条线,一副极力忍耐着什么的模样。

“怎么了?”

宁涔听到索斯这样问他。

他摇了摇头,他还敢说什么,只要有一句话让索斯听得不顺心,他都会受到可笑的惩罚。

“别和我闹脾气。”

“我没有!”

宁涔突然吼了出来,他讨厌索斯这样说。

为什么要说他在闹脾气,只有小孩才会因为一点屁事闹脾气!

他睁大眼睛,不过下一秒就垂下眼。

他不敢和索斯对视,生怕眼神中的厌恶被索斯察觉。

“没有?那你这是在干什么?在怪我?”

宁涔咬着手指,眉头紧紧蹙着,含糊不清地说没有。

索斯把他的手指从嘴里扯出来,用两只手扣住他的下颌,“为什么不开心,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难受?”

宁涔受不了了,他已经忍了两个月,情绪积压了这么久,他不开心一点又怎么了?

“……我没有不开心,”宁涔快把自己说笑了,“我很开心……”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开心?我看和齐寒云在一起的时候你倒是很开心。”

为什么要提齐寒云,他们很久没见过面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扯别人?

“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开心,你管天管地,还要管我怎么样才是高兴?”

情绪爆发,宁涔紧攥着拳头,无法控制自己似地用语言发泄:

“你只能控制我的行为,却永远不能控制我的心……我和他在一起就是比和你在一起开心,我宁愿和一窝蛇待在一起,也不想和你共处一室!”

宁涔情绪激昂,像备受鼓舞的战士,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一脸决绝。

索斯眯着眼盯着他看,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我告诉过你,不要对我大吼大叫。”

宁涔脸上的不服气还在持续,直到他听见细微、密集的“嗒啦嗒啦”声。

有什么冰冷黏腻的东西缠在了他的脚腕上,蠕动着钻进裤管里,一条、两条、三条……

宁涔大叫了一声,他听到索斯说:“那你就和这些‘蛇’好好待在一起吧。”

“不!不要!”

宁涔一把抓住索斯的衣角,他知道这些都不是真正的蛇,是索斯的触手,他是个长得像章鱼的怪物,有很多触手。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它们走开,索斯!”

索斯把他的手拂开,低头看了看缠在他身上的触手,“它们很喜欢你,你这么说的话,它们会很伤心的。”

“不……”

宁涔刚吐出这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了,他猛地弯下腰……

…………

…………

…………

——

早上七点钟,索斯把宁涔从被窝里剥出来,宁涔被两层被子捂得脸颊泛红,刚一离开被子,就连连叫冷。

但此时的室温已经达到了28.2c。

“宁宁,要起床了,上午有考试……”

宁涔抓起被子往身上盖,“不要,外面太冷了,我会被冻死……”

说着说着他哭了起来,攥着索斯的衣服说:“我不舒服,我不想出门、不想出门……我好冷……”

“不冷的……”

“冷!”

宁涔说着缩回了被子里,只剩一个毛茸茸的发顶留在外面。

索斯刚扯开一点被子透气,就被宁涔又捂得严严实实。

“宁宁,你不闷吗……”

宁涔的声音有些嘶哑,“不闷……”

索斯坐在床头,喃喃道:“宁涔……”

他把被子往下扯,轻轻碰了碰宁涔的脸,“……起来吃点东西。”

宁涔睡了太久,已经没有丝毫睡意,他眼神飘忽,“我不饿……”

说着就要把被子拉上去,索斯伸手一把按住,“好好睡。”

他的两条胳膊被索斯从被子里拿出来,“就这样睡,不要再蒙头了。”

宁涔揉了揉眼睛,把挤出来的一点泪水全抹去,“这样我会冷……”

索斯握着他的手,贴在他的额头上,“哪里冷?”

索斯又拿出体温计,量了后让他看,“37.8c,是正常体温。”

宁涔吸了吸鼻子,说:“就是因为蒙在被子里……才会是正常体温,我不能……”

“好了,待会我叫医生来看一下……”

“不要……”

宁涔又要往被子里躲,被索斯一把捉着两只手腕,“别乱动……”

宁涔急促地喘着气,身体僵直,“……我不看医生。”

“宁涔……”

“我不要!”

索斯只能用被子把人裹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好,我不叫人来,那吃点东西吧……”

——

虽然好几天都没吃东西,饥饿感却很弱,宁涔每天只喝两杯水,其余时间都闷在被子里。

被很多触手缠住的感觉太恐怖,宁涔每每想起就觉得浑身发冷。

他本来就很怕蛇和像蛇的东西……

宁涔蜷缩在被窝里,搓搓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他趴在床上,曲起膝盖,屁股坐在小腿上,捧着星讯器看治愈动画片。

播到片尾时,被子被拉开一角,光线透了进来。

“再这样眼睛要看坏了。”

息屏的星讯器被一双白皙的手从被子推出来,这双手扯紧被角,很快又缩了回去。

“宁涔,你不能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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