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猫·对峙

23 / 57 章 · 8,857

那头的陈迄周似乎感受到了阮梨的无语, 他轻笑一声,没再说话了。

由于时差原因,阿尔勒什除了市中心的几个夜市, 基本没有夜生活, 晚间路上流动的车辆也很少。

阮梨握住方向盘的手松了松,渐渐放松下来。

前方的路灯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它们每隔三米一个, 顺着视线望去, 依稀能看清楚蜿蜒的街道。

车子缓慢平稳地行驶, 她和陈迄周通电话的数字还在不断往上跳。

两人谁都没说话, 陈迄周保持安静,留给阮梨足够的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

三月底的南疆接近初春, 白天穿件薄外套就足够。

但昼夜温差大,加上阮梨今天早上出门得急,忘记备厚衣服,所以刚才上车之后没多久, 陈迄周就把车载空调打开了。

到了这会,车内温度已经有些闷热了, 引得人昏昏欲睡。

阮梨吸了吸鼻子,把车窗降下来半边。

凉风顷刻间灌进来,总算把阮梨吹清醒了。风擦着耳边拂过, 手机听筒里传来陈迄周低沉询问的声音,他说:“到哪儿了?”

“西环路。”阮梨看了眼导航,答。

陈迄周嗯一声, 再次安静下来。

阮梨看了眼微信缩小框里跳跃的通话时间, 许是冷风热风交织吹到她脸上, 惹得阮梨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和陈迄周谈恋爱, 有种他们根本没分开过的错觉。

回到宿舍时,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小区内的公共停车位都停满了车,阮梨找了一圈才发现为数不多剩下的两个停车位。

一个侧方,一个倒车入库。

她目测衡量一番最后决定不为难自己,十分自觉地选择了后者。

宿舍小区内的停车线画得比较窄,而陈迄周的越野车又比较大,阮梨连着倒了两把,都没停进去。

等第三次尝试,倒车的提示音一响起,阮梨似乎听见手机里响起陈迄周轻轻的一声叹息。夹杂着无奈,但却没催促她,也没开口说什么,只是异常有耐心地等着阮梨把车停好。

多花费几分钟,阮梨终于把车停好了。

饶是脸皮厚的她也羞得耳垂都红了,她拉下手刹,看着已经接通了五十二分钟的电话,连忙朝着陈迄周说道,“我到了,你快去休息吧。”

“嗯。”

这次陈迄周没推脱,一口答应下来,“你上楼记得给我报平安。”

“好。”

电话被陈迄周挂断。

阮梨退出导航,把车锁好后,拿着车钥匙沿着小道往单元门那边走。

上楼打开门的瞬间,刚洗完澡的翁雅妮正好从客厅经过,她扎着丸子头,脸上敷着面膜,见阮梨才回来,笑得一脸揶揄。

“阮阮,你和陈队……?”

阮梨朝她笑笑,冷漠地打断了翁雅妮的幻想,“没复合,没约会,别多想。”

“不是吧,那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他之前骨折手疼,不方便开车。”阮梨嗓音平静,安静地陈述道,“其他人不是喝酒了么,我就送他们回基地了。”

翁雅妮听着阮梨特意说的他们,忍不住轻啧一声。

她好像想起什么,眸中的笑意微淡,看了一眼许沁的卧室,然后轻手轻脚走到阮梨面前,小声地问:

“你们回来的时候,是又闹什么矛盾了么?沁沁她一直反锁着门,我叫她都没反应。”

提到许沁,阮梨脸上真诚的笑容淡了些。

“我不知道。”

阮梨没直面回答,转而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许沁,“你去问问她吧。”

-

之后的几天,阮梨迟迟没等来陈迄周的信息。

她从翁雅妮那儿得知他们中队忙着任务后,便没再管这件事。

她们宿舍最近有些漏水,整个客厅左上角天花板的墙壁都浸湿烂掉了。翁雅妮当天反馈完,说师傅要明天才能过来维修。

可直到招财拆石膏的那天,漏水的问题也没得到解决。

阮梨上完白班,先回了趟宿舍。

她抱着招财把它放进航空箱里,才走出卧室还没来得及出门,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听到自己管床的病人出了点问题,需要过去,阮梨只得把招财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一路小跑回到医院。

阮梨明天有夜班,白天连着上下来又要on call二十个小时往上走,而招财一开始诊治的宠物医院并不是 9999996小时的,之后未必有时间,所以她打算今天晚上带它去拆石膏。

等解决完医院的事情,阮梨到宿舍时发现大门是敞开的。

她走近一看,才发现有师傅过来处理漏水的问题,翁雅妮没在,只有许沁站在旁边监工。

沙发被人从角落里搬开了,此时修理师傅正搭着梯子铲掉潮湿的墙皮。

阮梨把视线从许沁身上挪开,没打招呼,直接奔着招财所在的位置。她走过去,看着空落落的沙发,不由得皱起眉。

围绕着沙发仔细寻找一圈无果,阮梨又进自己的卧室找了一趟,确认招财不见了后,她折返回客厅走到许沁面前,冷声问:

“我猫呢?”

许沁皱起眉,不耐烦道,“你的猫我怎么知道,自己管不好问别人要?”

“走之前我把它弄进了航空箱里。”阮梨指着沙发那一角,说,“就放在那,半个小时不到,它还能连猫带笼长翅膀飞了?”

经阮梨这么一说,许沁这才不情不愿地答道,“放餐厅桌上。”

“餐厅桌上?”阮梨冷笑,“你会魔法,给它隐形了是吧?”

听着阮梨阴阳怪气责备的话,许沁边转过头边没耐心地重复道:“客厅角落漏水,你把猫放沙发上师傅怎么维修,我说了给你放餐厅桌……”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许沁看向空无一物的餐桌,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她们宿舍进门没几步就是餐厅,说是餐厅,倒不如说是找了个还算宽敞的角落摆了张桌子。她们都是医生,大部分时候都忙得没时间在宿舍吃饭。

那张餐厅便什么东西也没摆。

许沁确实烦阮梨的那只猫,平时一直叫个没完,吵得人心烦,之前还去她卧室的梳妆台上碰到了一瓶爽肤水。

但她只是看师傅铲墙有灰掉下来,这才把它从沙发挪到了餐桌上。

印象里,约莫十分钟前好像有几个小孩经过门口,他们被航空箱里的猫咪吸引,大胆地走进来开始逗猫。

后来,师傅和她说话,许沁就没注意那么多了。

还是直到此刻阮梨问及,她才发现猫不见了。

“应该被几个小孩拿走了。”许沁皱着眉,也有些着急。

闻言,阮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怒火,冷静询问道,“几个是几个?多大?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两三个吧。”许沁想了想,“看起来像七八岁,衣服颜色我不知道。”

“……”

阮梨沉默两秒,被一问三不知的许沁气到了,“那你知道什么?这么简单的三条信息都说不明白吗?吧?像?你在急诊科工作,也是这么接病人的吗?”

许沁迎上阮梨冰冷质问的眼神,莫名被她轻嘲的语气刺激到了,情绪瞬间上头。

“你什么都知道倒是把你的猫管好啊!之前带进宿舍的时候说保证不会让它出卧室门,你做到了吗?”

两人的音量都不算小,一旁修理墙面的师傅时不时将目光投到她们身上。

师傅害怕她们吵起来,连忙开口劝道,“算了算了,吵也解决不了问题,都是朋友对吧都好好说话啊。”

见许沁开始翻旧账,阮梨登时觉得和她吵下去毫无意义,她重新穿上外套,扔下一句“你最好祈求招财没事”,便转身走了出去。

下楼走出单元门,阮梨迎面撞上了刚回来的翁雅妮。

“咦阮阮,”翁雅妮敏锐地捕捉到阮梨眼中的愤怒,她跟上去,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招财丢了。”

翁雅妮啊了一声,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招财在家里怎么丢的啊?有小偷进去了么?”

阮梨加快脚步往小区监控室走去,然后简单地和翁雅妮说明情况。

“我本来要带招财去拆石膏,医院临时打来电话,就把它装进航空箱里放在沙发上,师傅过来处理漏水的问题,许沁把招财挪到了餐桌上,门没关,据她说被几个小孩拿走了。”

翁雅妮舔了舔唇,没敢发表自己的意见。

两人一起来到监控室,向保安大叔说明情况后,给调出了她们那栋的监控。

视频监控上显示,半个小时前确实有三个小孩走出楼,他们手上提着一个箱子,只是小区的监控设备太老旧,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不是橘猫。

阮梨盯着他们最后消失的那个画面,和保安大叔道完谢就跑了出去。

她来到小孩们消失的那个路口,顺着找了十多分钟,才在小区的某个角落里找到那三个小孩。

阮梨看见他们时,三个小孩已经把招财从航空箱里抱了出来。

其中有两个小孩一人扯着招财的一只腿,拖拽着它往前走,剩下的那个小孩在旁边拍手叫好,几人欢声笑语的,压根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招财没力气挣脱,或许是牵扯到了伤口,所以一直尖叫着抗议。

阮梨心一沉,跑过去一把推开了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毫无防备地一屁墩摔坐在地上,摔懵了,一旁站着看戏的小孩率先反应过来,撒开腿丫子跑了。

随后坐地下的两个小孩也反应了过来,刚要起身开溜,就被阮梨一把抓住。

小孩们慌乱地想要挣扎,但力气敌不过阮梨,最后被她老老实实带了回去。

期间,翁雅妮就抱着毛发脏乱的招财,安安静静地跟在阮梨身后。

她看着阮梨和三个家长理论,气势丝毫不输,最后这场闹剧以三个小孩的道歉完美落幕。

下楼回她们宿舍楼层时,翁雅妮想起阮梨刚才舌战群儒的场景,不禁有些佩服起来。

从始至终,阮梨都没有骂过一个脏字。

她据理力争,情绪十分冷静,只是在对方家长说了句“不就是一只猫吗?玩玩怎么了,真当是什么稀世宝贝呢?”后,阮梨脸上才明显有愤怒。

然而一愤怒,她的战斗力更高了,说到几位家长憋不出一句话要自家小孩认错,阮梨这才满意离开。

招财已经被阮梨接了过去,翁雅妮快走两步,跟上她的步伐。

“阮阮,你口才也太好了吧!我要是有你一半厉害,以前刚去分诊台工作也不至于被病人家属骂哭。”

“这不一样。”

阮梨有些无奈,她表情柔和下来,说:“你要是骂回去了,工作怕都得没吧?”

翁雅妮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医患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敏感,把事情闹大最后也是她吃亏。

走到她们宿舍那层,门没关,是虚掩着的。

阮梨换了个姿势抱住招财,腾出另外一只手去开门。

门一打开,坐在沙发上的许沁就立马站了起来,她的视线落在阮梨怀中的猫上,似是若有若无的松了口气。

维修的师傅已经走了。

阮梨换鞋进去,径直略过许沁进了卧室,她卧室门是敞开的,依稀能听到客厅内翁雅妮劝许沁的声音。

但许沁的语气明显不愿意,她回答说——

“这不是好好的吗?我为什么要和她道歉,又不是我把她的猫弄丢的,谁叫她自己要放到客厅。”

阮梨的动作顿了顿,怀里的招财有些应激,死活不愿意重新回到航空箱里,她只能继续抱着它,然后带上航空箱,打算去趟宠物医院。

翁雅妮和许沁一看见阮梨出来,立马噤声。

经过许沁身边时,阮梨停下了脚步,她静静望着许沁,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许沁,你的爱能大方磊落点么?”

闻言,许沁脸色瞬间冷下来,她拧起眉,反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阮梨尽可能地平复情绪,不想像个泼妇一样和许沁吵架,她接着说,“你喜欢陈迄周可以,不喜欢我造我谣也可以,招财怎么惹你了?就因为它是我养的是吧?”

想到刚才两个小孩拖拽招财的画面,阮梨心中的怒火就无法平息。

她甚至不敢相信,如果自己再晚去半个小时,招财会不会被他们拉着丢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阮梨已经不想去思考许沁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了,但至少她作为间接导致这一切的人,态度也不能如此嚣张跋扈吧?

旁边的翁雅妮听到“喜欢陈迄周”这三个字,拉住许沁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眼珠轱辘转动着,目光在阮梨和许沁身上来回流转,最后不敢相信地看向许沁。

等等。

是她听错了吗,沁沁……喜欢阮阮的前男友?

那打量的视线落在许沁身上,让她的羞耻心即刻爆棚。

许沁咬着唇,她恨恨地看着阮梨,强撑着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么。”

阮梨勾唇冷笑一声,她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道,“那我说——你这样的人,就算再努力也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这么说,够清楚了么?”

第9999993章 暂养·团宠

阮梨带着招财去宠物医院检查完, 回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晚饭还没吃,随便煮了碗面应付吃两口,翁雅妮就走了进来。

招财没出什么大问题, 腿上的石膏也拆掉了。

就是应激反应有点严重, 对陌生人的接近极其排斥,它在医院检查就把所有的医生护士都挠了几爪子。

这会更是连平日里它特别亲近的翁雅妮都不让摸了。

翁雅妮看着乖乖待在阮梨脚边的招财, 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招财你打算怎么办?真把它送出去啊?”

这个问题, 阮梨和许沁吵完架, 从去宠物医院的路上一直思考到现在。

阮梨说的那句话似乎深深刺痛了许沁的心, 她恼怒地扔下一句“我不同意在宿舍里养猫,你这个星期就把它送走, 要不然我跟上面反馈”,然后便转身回卧室关上了门。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她们的关系肯定是没办法缓和了的,而阮梨刚才在气头上的时候, 不是没想过要和许沁撕破脸皮。

大不了闹大,谁也别想好过。

可她转念一想, 过两天马上要发工资,自己也确实很需要这份工作,上头的情绪瞬间冷却下来。

“送走呗。”阮梨耸了耸肩, “不然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真让她闹到医院领导哪儿去,再把招财送走啊?”

现在左右两难。

无论怎么想办法处理,最后都只有招财没送走的份, 哪怕是合租都得顾及室友, 更别说一起住职工宿舍。

她哪还有得选啊?只能自认倒霉。

“唉。”

翁雅妮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没想到最后两人会闹到这种地步。

招财的事其实说不清谁对谁错, 要是真按照沁沁的说法来看,她也是一时疏忽,并不是故意的。

主要是本来她们就有矛盾,而沁沁那嘴又不饶人……

“那你打算把招财送去哪儿?”翁雅妮把目光从猫咪身上移开,看向阮梨。

“不知道。”

阮梨皱起眉,苦恼着,“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打算明天去问问科室里的同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暂时收养它。”

阮梨是更倾向于麻烦佟主任的。

第一个是佟主任在阿尔勒什市区里有自己的房子,她有时间也会多跑几趟,另外把招财交给不熟的人,阮梨也不放心。

“我感觉你把招财交给同事,还不如给陈队呢。”

闻言,阮梨立马瞥向翁雅妮。

趴在床尾的翁雅妮感受到阮梨的目光,顿时坐直身子,保证道,“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啊!我是觉得陈队很靠谱,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发生了什么,但像他这么公私分明的人,怎么说也不会迁怒于一只猫吧?”

说着,翁雅妮停顿几秒,撑着下巴望向角落里的招财,“还是这么可爱的小猫咪。”

话音刚落,招财像是配合般地喵呜了一声。

阮梨头疼地揉了揉额角,“部队能让养猫么?”

“能啊!”

翁雅妮振振有词道,“说起这个,我以前也以为部队是不让养猫猫狗狗的。但前两天胡旭才跟我讲过,他们去年执行任务的时候捡到一只银渐层,现在都还养在基地里。胡旭说,部队没明确规定不让养,所以是可以养的。”

“他们领养应该属于整个部队,可我这个,”阮梨拧眉,表情犹豫,“应该算私人的吧?等许沁的事情解决完,我还是想要回来的。”

她好歹养了一个多月,自然是舍不得的。

“这也的确是个难题。”翁雅妮赞同地点点头。

她其实很想说,要是你们俩复合这事儿肯定就简单了,但翁雅妮不敢说,于是只能委婉地建议着。

“不过你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要是可行的话干嘛不问问呢。”

阮梨沉默下来,没回话了。

翁雅妮见她纠结,今天一系列事情下来又十分闹心,便不再烦阮梨,打过招呼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晚上睡觉前,阮梨还在思考招财的事情,手机就收到了陈迄周的信息。

他问:【后天早上你有时间吗?我过来拿车。】

【有。】

阮梨算了算时间,估摸着大概会在什么时候上完夜班,把时间发了过去,【九点半我在宿舍。】

陈迄周:【好。】

阮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打字想问问他能不能帮忙养招财,字都打上去了,转念想到过两天反正要见面,又全部删掉。

连着上完一天一夜的班,阮梨在早上九点得到了解脱。她走出住院部,打开手机便看到了陈迄周发过来的消息。

【我到了。】

这条消息后面紧跟一张照片,显然在她的宿舍单元门楼下。

职工宿舍离医院不远,同在这一片区域,但走路还是要二十分钟左右。

阮梨没多耽搁,扫了辆共享单车就快速赶回去。

等她抵达小区时,陈迄周还站在那棵大叔下耐心地等着。阮梨拿出外套口袋里的车钥匙,走了过去。

“久等了,我才下班。”

陈迄周接过她递到跟前的车钥匙,答道,“我也刚到。”

阮梨扬了扬眉,没反驳他。

“车子没停在这边,我带你过去吧。”

没等陈迄周回话,阮梨便自顾自地往前走,身后的陈迄周停顿两秒,很快也跟了上来。她瞥了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两人安静地并肩走在一起。

眼瞅着离停车位越来越近,阮梨有些按捺不住了,她偏头望向陈迄周,问道,“那个,你们基地允许养猫么?”

陈迄周掀起眼皮看了过来,他轻抿嘴角,反问:“你又在哪儿捡到流浪猫了?”

“这我必须得澄清一下。”

阮梨笑着说,“我没捡到流浪猫,不过要是继续放任下去,招财估计离回归流浪生活也不远了。”

陈迄周听到阮梨的形容,无奈的扯了扯唇。

“养不起了?”

“也不是。”阮梨咬了咬唇角,为难一瞬,最终含糊道,“它太调皮,老是跑我室友卧室里去,她们有点烦它了。”

陈迄周沉默下来,他看了阮梨一眼,没说话。

已经走到车前,阮梨慢慢停住脚步,她看着陈迄周按下车门开锁键,长腿一迈,坐了上去。

阮梨心一沉,还未有机会叹气,眼前驾驶位上的车窗玻璃就降下来一半,露出陈迄周深邃的眉目。

“你不上来?自己走回去拿猫么?”

阮梨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神色立刻一喜,她小跑着绕过车头,坐上了副驾驶。

“谢谢!那招财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啦,我有时间会经常过来的,真的十分感谢。”阮梨突然词穷,思忖片刻才缓慢地接上一句:

“好人一生平安。”

“……”

陈迄周系安全带的动作微顿,他抬眼望向阮梨,突然想起了以前和她在一起时的场景。

阮梨是个天生要强且怕肉麻的人。

她从不给他起什么亲昵的称呼,什么“宝宝”“宝贝”基本上不会叫,大部分时候都是直接叫陈迄周的全名。

当然,有一种情况下除外,那就是有求于他时。

说起来这种情况还十分有趣。

当时阮梨沉迷于一款游戏,一直卡在某一关过不了,尝试了二十几次都没过。在目睹他一次就过关后,软磨硬泡了陈迄周好几天,想得知过关的秘籍。

陈迄周那会见阮梨求知欲爆棚,还贩了个剑,说:“你求求我。”

阮梨听到这个无理的要求,当场炸毛回答说“不可能”就甩手走人了,但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又折了回来。

用阮梨的话来说就是:心里有蚂蚁在爬。

所以后来她花了半个小时说服自己,然后面无表情、语气僵硬地说了句:“求求你了。”

如果陈迄周没记错的话,他当时被阮梨的反应逗笑了,于是玩心大起,又问她:“求求谁?”

话说到这种份上,阮梨自然也明白自己中套了,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接上——

“我亲爱的宝、贝。”

那是恋爱里阮梨第一次叫陈迄周宝贝,也是唯一一次,代价就是阮梨生气了三天没理他,他也哄了三天才哄好。

想到这,陈迄周淡淡地收回视线。

他握住方向盘,什么也没说,启动了车子。

发好人卡?真有阮梨的。

-

阮梨和陈迄周上楼整理好招财的东西后,又不放心地跟着他去了趟基地。怕招财换新环境应激反应更重,她安抚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离开。

陈迄周开始接触招财的时候,它的反应不止一点激烈。

可能看见阮梨不在身边,招财缩在角落里叫个不停,始终防备着陈迄周,迫于无奈,他只好给阮梨打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一接通,画面对准的就是阮梨洁白干净的脸蛋。

她怼脸拍的,近得陈迄周能数清楚她有多少根眼睫毛。

阮梨那边的镜头时不时抖动着,她还在出租车上,由于昨晚夜班的原因,眼里很明显带着疲劳。

“怎么了?”

“招财有些应激。”

陈迄周说完,把手机翻转,对准了站在墙角的招财,他没靠近,选择在原地蹲下来。

招财一看见阮梨,身体立马放松下来。

它小心翼翼地迈开步伐,走到手机前,喵呜叫了好几声,像是在委屈,委屈阮梨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陈迄周望着格外会撒娇卖萌的招财,表情都柔和下来。

“招财,妈妈跟你说过了呀。”电话里的阮梨有耐心地再次解释起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你暂时不能和我住在一起,你先跟这个,呃,叔叔住一段时间,下个月我就来接你啦。”

话落,招财似乎听懂了阮梨的话,回应一声,随后抬起爪子摸了摸屏幕。

打完这通电话,招财的情绪才稍微好些。

陈迄周刚挂断电话,房间门突然被人敲响,他走过去打开,看见胡旭和艾孜买提站在房门口,两人朝他敬了个礼,说道:

“陈队,刘队找你。”

“好我知道了。”

等到陈迄周的回答,胡旭刚想走人,目光一瞥,看到了房间里的橘猫。

他双眼发亮,好奇地问道,“咦队长,你这是去哪执行任务带回来的小猫?正好可以和平安凑一对,平安也不会那么孤单了。”

“你想太多。”

陈迄周无情地打破了胡旭的幻想,“有人叫我帮忙暂养,到时候会带回去。”

胡旭啊一声,“好吧。”

“虽然但是,”艾孜买提看着胡旭,“我记得平安也是只公猫吧?”

“公猫啊?那当好朋友算了吧。队长,要不趁着现在没训练,我们带着它下去和平安玩会?”

陈迄周想了想,注意到天气还算好,便抱着招财出门了。

这时,陈迄周还在担心招财不能适应新环境,怕它吃不消,在队内队员围过来时,还把人全赶跑。

谁知道没两天,招财就成了队内的团宠,一时间风头还盖过了平安。

俗话说得好,爱撒娇的猫咪最好命。

相较于傲娇冷淡的平安,招财讨喜太多,惹得他们中队那帮大男人每天训练都异常积极,努力争取第一却只为撸猫。

而平安眼瞅着自己地位不保,有危机感了,每次和招财一见面就要冲上去犯贱。

不是看招财吃饭跑过去打翻它的猫碗,就是搞偷袭,直到有一次惹得招财生气了,被毒打一顿,平安才老实下来,此后老老实实地跟在招财身后当小弟。

招财待在他们基地的期间,阮梨只来看过一次。她工作忙,主要是佟楒话看重她,时常带她外出做手术。

陈迄周翻看着手机上的日历,发现临近周末。

一般来说,周末是可以申请外出的,陈迄周的视线落在正和队员玩耍的招财身上,他沉思会,然后走了过去。

队员们一看见倚墙站立的陈迄周起身,迅速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

虽然这会是休息时间,可他们还是怕极了陈迄周翻脸不认人的速度,哪怕招财再可爱,那也不是他们能摸的。

“招财。”陈迄周朝猫咪招招手,“过来。”

此时的招财正拿着猫抓板玩得不亦乐乎,它抬起小脑袋看了陈迄周一眼,没理他,继续低头玩。

陈迄周无奈地扯了扯唇,只得走到它面前。

他抬手挠了挠招财的下巴,哄骗着:“你想不想妈妈?”

闻言,招财总算停下了玩耍,它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他的话。

还没等它有更多反应,陈迄周便拨通了阮梨的电话。

视频一开,阮梨的脸蛋刚出现在手机屏幕里,陈迄周便淡淡地说了句:“招财想你了。”

听到这话,旁边的招财缓慢地抬起了脑袋。

作者有话说:

招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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