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虽然只隔着一扇几公分的玻璃门,却仿佛隔了一个安达曼海。
看着门外隐约的人影,她依旧心想着,韩墨你要是主动打开门,那我愿意听你解释。
韩墨靠在自己办公室门边,没有推门进去。
刚喝完的咖啡让他的胃有点不舒服,他看着对面的空白的墙壁,脑中想起的却是刚才和凌枫的对话。
“苏哥说你不是个好人,看来还是旁观者清。”
“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给你一句忠告,别跟苏磊走得太近。这人心术不正,到时候别被利用了还替人家背黑锅。”他头一回这么苦口婆心劝一个外人。
“苏哥心术不正?难道你就是正人君子了?”
最后,他有点意兴阑珊,不想积蓄争辩:“其实,你说得很对,我不是个正人君子,也确实想借着自己的光环骗女孩,因为这样最简单有效,所有人都知道韩墨的名字有太多含金量。但是从始至终,我想骗的只有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
墙上的钟走到2点半。
韩墨揉了揉脸,心想着里面的人可能饿了,想起周昱走时说他桌上放着馄饨,他推开隔壁的门走了进去。
拿着馄饨到茶水间,用微波炉热了两分钟,再端到自己办公室。
里面的休息室开着壁灯,他走进去,看到女孩在床上睡着了。
他把馄饨轻轻放桌上,走到床边,看到她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香。
秦子珊没有睡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离开去茶水间的时候,反而松了口气,可是……等会怎么面对他呢?
急中生智,躺在床上装睡。
还好他似乎并没发现,想到这里鼻子一酸,平时多精明的人啊,看来今天的事情给他带来波动太大,所以才没发现她的异样吧?
看不见的被子底下,纤细的手指抓紧了床单。
“子珊,我知道你没有睡。”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有热气扑过来。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刚才那个是凌薇的弟弟。”
她装不下去,只能睁开眼:“是吗?他来找你做什么?”
韩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没事。”
“哦,没事就好。”她抿嘴笑了笑,头一次觉得自己演技超级好。
他吻了吻她的脸颊:“睡吧。否则越来越矮,我都快亲不到你了。”
“嗯。”
如果放在平时,也许她会呲牙,说一句“我都过了发育期了好吗?!”
可是现在……她一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直到真要这么睡过去了,才隐约听到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子珊,你知道我想骗的那个人是谁吗?”
迷迷糊糊间,她忘了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到底有没有回答?
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有人进来,又有人出去了。
第二天起来时,天光大亮。
房间里没有人。
她想起昨天周昱说今天调休,所有人今天出去做市场调查,就连副总以上的高管都要去,怪不得冷冷清清的……她撇撇嘴,韩墨作为工作狂,肯定也去了。
于是她给安倩打了个电话,让她来“上色”接她。
起床的时候掀开被子,才发现旁边热乎乎的……拿出来一看,是个粢饭团,在被窝里捂得很暖和。
走到外面才发现,他还给她买了粥,只不过,起得太晚,粥已经变成了饭。
茶水间传来水烧开的声音,原来他在烧开水?
顿时紧张起来,她顾不得刷牙洗漱,给他留了个纸条,轻手轻脚离开。
看了看手表,是早上8点。
在楼下没等多久,安倩就来了。
回去的路上,她想着自己刚才写的那张纸条:我想冷静一段时间。
她对自己说,她并不是想逃避,而是他没有主动跟她坦白。他为什么不坦白,自然有他的理由。
所以,他没错,她也没错。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照理说,他已经发现自己走了,可是没有电话,也没有微信。
她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包里,所以,成年人的世界,其实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不是吗?
安倩的声音倒是比她精神多了,她边开车边说着:“子珊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她恹恹的,“坏的吧。”
“坏的是,昨天有人看到你来这里了,在微博问韩墨最近是不是交女朋友了,他说没有。”
秦子珊的心里狠狠被扯了一下,但是死要面子的她装作一副早知道的样子:“哦,他怎么这么闲?那么好消息呢?”
安倩没有正面回答:“咦,难道你不奇怪他为什么不承认你和他的关系?”
秦子珊敷衍地支吾了几声,是她先说不想公开的,现在怪谁呢?
“也许他是在保护你呢,别放心里去。我是怕到时候你知道了心里难过,所以先跟你说一声。”
“哦,谢谢啊。”可是她现在也很难过啊……
“安倩,你还记得当时跟韩墨签的那份合同,我可以解约的吧?”
“什么?你要解约?你自己当时填了多少违约金你不记得了吗?”
“多少……”
“把你卖了都不够。”
“那你干吗要填这么多?”
“我也不想啊,当时是你说的舍不了孩子套不到狼,为了表诚意啊!我让你少填点,你拼命地要往上加零……”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她头疼地打断她。
安倩的声音一转:“别聊这些不高兴的了,我要说好消息啦!好消息就是,孙文华有一部新电影给你邀约了!要你去试戏!”
秦子珊以为听错了:“谁?”
“孙文华。钱导以前的同班同学啊。”
秦子珊还是有点不相信:“《肃肃之恋》还没上映呢,他怎么会找我?”
“也许是钱导觉得你不错,推荐给孙导的呢!子珊你要好好加油,我等会把剧本发你邮箱。”
“嗯好。”她想了想,“试戏在什么时候?”
“这周末,年后出结果。你好好准备。”
她一阵怔忪,是啊,转眼要过年了……
接下来的几天,韩墨没有主动电话给她。
她也没有联系他,在家专心研究剧本。
试镜地点刚好在黎城郊外的一个摄影基地,现在是过年前的最后半个月,黎城是个移民城市,很多人早就回老家过年了。
安倩送她过去时,她有点懵圈:“怎么这么多来试戏的?”她居然看到了去年大红大热的小鲜肉宋嘉卿。
说起来,上个礼拜她还跟安倩评价过这个宋嘉卿。
当时的她听说安倩喜欢他,有点不以为意:“宋嘉卿?不就是个小鲜肉嘛,拜托你怎么喜欢这一类的了?”
安倩白眼:“这一类怎么惹你了?不要把他跟荷尔蒙爆表的韩墨作比较好吗?”
“噗。”秦子珊忍不住笑出来,“当然不能比,和韩墨一比较,他简直不够看的。就像君王和男宠。”
“……”
想起韩墨,她眼里一暗,他们之间有多久没联系了?
安倩的声音传来:“你没仔细看剧本吗?这部电影由五个短篇组成,也就是,五组主演。”
怪不得……
“我是第几个?”
“抽到的签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啊……那要等很久呢。
轮到秦子珊的时候,其他人走得都差不多了。
她打起精神进去。
这里的摄影棚很大,最后坐着一排人,灯光太亮,看不清是谁,她猜测应该是几个导演。
跟她搭戏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小鲜肉,她对他点头笑了笑,就这么开始了。
过程很顺利,期间有位导演好像起身走了出去,然后有人走进来。
她没敢再分神,认认真真演完这场戏。
一刻钟后。
灯光暗下来,秦子珊眯着眼适应了一会,这才看清最后一排坐着的人。
孙文华、钱振……
她在心里震惊了一把,这么多牛逼导演啊我去,哪一个放外面都是平日里见也见不到的大佛啊……
可是她的目光落到最后第二位时,顿时眼前一抹黑。
谁能告诉她,这个好多天没有联系就差人间蒸发的混蛋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有,你这张棺材脸摆给谁看呢?
几位导演一阵交头接耳,有人提问:“秦小姐,自我感觉如何?”
她撩了撩头发:“很好。”
“给自己打几分?”
她目光直勾勾看着那人,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旁边的韩墨:“如果满分是十分,我给自己打九分。”
坐中间的孙文华一笑:“还有一分呢?”
“还有一分留着让您打呀。”她卖了个萌。
“小秦,我送你一句话。”孙导表情认真,“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看着秦子珊,小巧精致的女孩穿着普通的素白色连衣裙,大概因为没睡好,脸色有点差。耳垂上一对翡翠耳环,摇曳生姿。
对于孙文华这么认真的评价,秦子珊愣了好一会,才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孙老师。
她知道明天的媒体肯定会疯狂转发这句话,但是她此刻只有很单纯的感动,这种感动无关名利。
孙导说完,用征询的眼神看向其他人。
不用说,这部戏的导演都这么评价了,显然是决定用秦子珊了。其他导演说了几句恭喜孙导觅得良才,可是这一致的声音里,偏偏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我倒是觉得,刚才那段有点僵硬。”韩墨看着她。
秦子珊:“?”
“你不能像拍杂志封面一样,不要全身这么僵硬。”
她有吗?
秦子珊瞄了一眼孙导,发现孙导陷入了沉吟。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韩墨拿着手里的笔在空气中点了点:“你僵硬了,整个画面都僵硬了。”评价完,又拿笔在手里的表格上写了什么。
秦子珊有点烦躁,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评价,而是这人一个礼拜没说话,开口却是这么让人讨厌的话。
她冷笑着:“你学过表演吗?”
她虽然是半路开始学,但好歹是正宗科班出身。
“没学过表演就不能发表意见?”他反问。
“可以。”她微笑着,心里已经把他骂了一万遍。
孙文华见场面越发尴尬,咳了一声:“这样吧,小秦你先回去,有消息通知你。”
秦子珊按捺着心理波动,说了声好,但是心里知道,被他这么一搅合,大概没什么戏了。
她离开的时候,听到有人小声地问韩墨:
“再过一个月就要情人节,打算怎么过?”
“首先要有个情人。”
他的声音轻飘飘钻进她耳朵,她在心里呵了一声。
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吧?
那人疑惑着:“咦,刚才那位秦小姐不是……”
秦子珊砰地一声,霸气地关了门。
气愤,很气愤。
她觉得这种公报私仇的行为简直可耻。
所以当韩墨追上来的时候,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拉着安倩就往外走。
这里人很多,韩墨不能跟她拉拉扯扯,他沉着声音:“站住。”
她没什么表情地等着电梯。
“至于发这么大的火?”韩墨走到她旁边,偏头看她的眼睛。
她掏出墨镜戴上,这下连眼睛都看不到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她忍不住看他:“韩墨,我不是跟你说了大家都冷静一下吗?而且那头早上你也跟人说了,你没有交女朋友啊!可是你今天来搅黄我的试戏算是几个意思?你知道我为了今天,这个礼拜总共睡了几小时吗?!现在叫我不要任性?”
嗓音有点大,有人朝她这里看过来。
韩墨额头的青筋直跳:“你相信微博上的那些?”
“难道不是这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家说。”
她没有听进去,还在哼着:“还有,你不要告诉我,这个礼拜你忙得连个电话都没时间打给我。”
“我打了,你把我拉黑了。想去找你,但是前几天刚好出差了一趟。”
“……”
韩墨见她神色松动,也软了语气:“现在去哪里?”
“我要去一趟爸妈家。”说完差点咬了舌头,跟他说这么详细干吗?!
他沉吟片刻:“等我一下,我还有两个试戏……”
不等他说完,秦子珊就掉头走进电梯。以前是因为我愿意等你,现在我不愿意了。
韩墨的脸色快要成烟熏肉。
安倩踌躇着:“那个韩老师,那我们……”
秦子珊顿住脚步,在不远处对她笑了笑:“安倩,要不以后你给韩老师做助理吧。”
安倩见她真生气了,二话不说也进了电梯。
可是,电梯门被人按住。
韩墨的脸色很难看。
秦子珊仰头看他,一点都不怕。
韩墨跟她对视了一会,干脆走了进来,按了个1.
她继续不理,仿佛进来的只是一团空气。欸,终于出了口气呢,原来把对方当成空气的感觉也挺好,尤其是一个刚惹毛了她的人。
透过金属墙的反光,她隐约看见他拿出手机打电话。
“嗯,有点事先走了,不好意思……好,有什么消息电话联系……再见。”
他就这么放了孙导的鸽子?
哼,关她什么事请。
继续用后脑勺对着他,反正她是不会感动的,都是他自找的。她这么安慰自己。
电梯刚到一楼,还没等秦子珊反应过来,安倩就狗腿地撤了,过分的是,她把唯一的车给开走了。
秦子珊看着安倩七歪八扭一路跌跌撞撞地把车开出去,一阵无语。
韩墨也站旁边看了一会,问:“她有驾照吗?”
她朝天空斜了一眼。
想跟她说话?哼,门都没有。
韩墨仿佛没留意似的,拍拍她肩膀:“上车。”他的车就停在门口。
她冷眼看着他走到车边,冷哼了一声往出口走。
谁稀罕坐你的车!
韩墨都绕到驾驶室了,坐上来的时候发现女孩头也不回地掉头走了,这才发现她还在生气。
这位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的韩总监突然觉得,哄女孩好像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只好赶紧下车,几步追上她:“你确定要走回去?”
她瞪了他一眼。
他咬了咬两颊的肉,谁能告诉他,tm该怎么哄女朋友?
他跟着她走了几步,犹豫着开口:“上次想公开我们的事,你不让,我都没生气。”
“你一声不吭给我留纸条,我也没生气。”
秦子珊顿住脚步:“所以你觉得现在的情况是,因为我不想公开,所以我处在劣势,哪怕你给我下绊子,我都该忍气吞声吗?韩墨,是你告诉我要自信,要去追求九分,而不是八分。可是你现在把我想要的机会都毁掉了!”
“孙导的这部戏不适合你。”
她差点气笑了:“公司觉得适合,孙导觉得适合,我也觉得适合,怎么就你觉得不适合呢?你是我什么人啊,我还要征求你的意见?”
韩墨突然平静下来:“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人呢?”
“我……”
他很认真地看她:“子珊,我很想成为你的什么人,你究竟想做什么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很纯净的颜色,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仿佛一个刚陷入初恋的大男孩,正看着心爱的女孩子。
秦子珊连忙低下头,她怕再这么看下去,脚都要软了。
用眼神给自己加分,太不要脸了!
不行,她不能被美色诱惑,她打起精神,说:“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
“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一切,回家再说。”说着过来拉她。
秦子珊拍开他的手,笑着:“韩老师,这句话我听着好熟悉,你给我安排好了一切?安排了什么呢?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呢?打个比方,就像你爸爸给你安排好的一切,你接受过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突然觉得有点情绪失控,很多以前拼命想忍住不说的话,今天像是找到一个隐秘的缺口,争相脱口而出,“我从来不是什么事业型女人,从你认识我的那天就是。否则我怎么会到现在都一事无成呢?其实我就想做个很普通的女人,收获自己的爱情,事业在我心里,从来不是排第一位的。”
“我本来以为你和我爸妈不同,和我身边的朋友不同,他们总觉得我不求上进,可是我只想简简单单做个演员,拍喜欢的剧,这样也有错吗?难道非要把自己逼得每晚通宵拍戏才算实现了人生价值?”她笑了一声,仿佛卸下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我就知道,你和他们都一样。”
一阵安静。
过了好一会,韩墨才问:“孙导这次的戏是五个故事组成的,你看过剧本吗?”
秦子珊哼了一声:“当然看过,爱情故事呗。”
“没错,这跟你先前的《肃肃之恋》没有一点反差,接同一个类型的商业片,有意义吗?”
“……”
“你不希望让观众快点认可自己?”
“当然想。”她不想以后成为带有前缀的“韩墨的女人”,而是想成为“秦子珊”。
可是不用想也知道,这很难。她闷闷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头。
“走吧,这里是郊区,打不到车。”韩墨发现自己被吼了一通居然没生气,还给了她一个台阶,“累了一天,先回家吃饭。”
某人依旧不动。
“你再不配合,我就要抱你上车了。”
她浑身一僵,看了看周围的路人,连忙上车。
因为他们是从郊区往市区走,路上遇到很多集卡,有点堵车。
韩墨想了想,从储物格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
“什么啊?”这是她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可能还要堵一会儿,先吃点零食。”
韩墨的车里居然有零食?
她看了一眼,居然是各种薯条辣条牛肉干……
她咽了口口水:“安倩在的话,肯定不让我吃。”
韩墨想起上次差点吓掉他半条命的低血糖,沉着脸:“医生都说了,不要乱减肥。”
“并不是刻意减肥,只是习惯了。”
韩墨调低音乐,说道:“不同的人之间,基础代谢率不一样。简单来说,每个人的基础代谢是很难改变的,能不能减肥,不是取决于你吃了多少,而是取决于摄入与消耗之间的平衡。你改变不了,那只能接受。”
于是在韩老师的眼神以及口头鼓励下,秦子珊吃完了一整袋零食,但是……他们依然没有到达目的地。
因为他们前面停着一辆运猪的卡车。
事情的起因是,司机为了省事,运猪的时候并没有用笼子,只是找了个巨大的袋子把所有猪套了起来。
结果有一头淘气的猪钻出来,整只猪悬在了车外。
大概是卡车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连忙停车,想办法解救那头猪。
这里本来就堵,加上一停车,后面顿时喇叭不断。
韩墨没说什么,安安静静等着,只是手指轻敲着方向盘。
好像有点烦躁。
秦子珊倒是看得乐呵,看着两个司机手忙脚乱托着猪屁股把它弄上去,然后所有车都恢复了原先的秩序,继续往市中心驶去。
回的是韩墨家,居然是他亲自做饭。
秦子珊倒是不知道他还有这个技能,但是碍着还在生他的气,全程很努力地控制着脸部表情:“你不要以为做一顿晚饭就能一笔勾销了,本来我可以接一部剧的,现在又是一条闲鱼了!”
韩墨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明天要去母校做个讲座,接下来会很忙。所以,今天只是想亲手给你做顿晚饭。”
秦子珊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韩墨给她倒了杯水,还是上次那个黑色的杯子。
她想打电话给安倩,让她去问问孙导还有没有拍那部剧的可能,然而安倩的电话没人接。
她倒在沙发里,胸闷气短。
眼睛一瞄,瞄到客厅的角落里有个电脑包。
等等,他刚才说明天有讲座?
秦子珊心里呵呵了一声,偷偷摸摸走过去。
她打开电脑包,果然里面是一台笔电,抬头朝厨房的方向瞄了一眼,韩墨正在专心研究菜谱。
她放下心来。
把笔电拿出来,然后……她四处打量,最后目光锁定一台电磁炉,大眼睛狡黠地眯了眯。
“你在做什么?”韩墨走出厨房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咳,没看见么,在浇花。”她手忙脚乱拿起一瓶开了封的矿泉水,正在一个劲地往发财树里倒,说着,不动声色地伸出腿,把电脑包往旁边踢了踢。
哎,好久没干坏事了,还是这么爽的坏事。她有点心虚。
韩墨看着那棵发财树,刚要说昨天才浇过水,这树多浇了会烂根,上个礼拜已经被他妈浇死过一盆了,可是一想到小女孩还在跟自己闹情绪,他抿了抿唇,最终说道:“没事,水不够去柜子里拿。”
“嗯。”秦子珊浇完一整瓶水,果真又去拿了一瓶。
韩墨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他不想解救这棵苦命的发财树,直接走到阳台。
阳台有一只笼子,里面装着母上大人拿来的母鸡和鸽子,两只飞禽居然相安无事,他看了会,果断把鸽子抓了出来。
路过客厅时,秦子珊终于结束了浇水,看着他:“你要杀它吗?”
韩墨揣摩着她话里的意思:“你想跟它说告别的话?那样会让它更紧张。”
“不是……能不能别杀它?我不想吃它。”鸽子的眼睛黑漆漆的,好可怜。
韩墨沉吟了一会,点头,把它重新塞回笼子里。
其实他也不想吃鸽子,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杀鸽。
手机响起来。
韩墨看了一眼,走到阳台去接。
“妈?”
“阿墨,我买来的菜你都看到了吗?明天我带阿姨过来做饭,总是吃外面的地沟油不好。”顿了顿,“你看看还需要买点别的吗?”因为他和他爹不对盘,他很少回家。所以只要他回黎城,韩妈每个礼拜会过来给他做一顿好的。
“菜够了。”他看了一眼四周,家里快成动物园了,“今晚我做饭,反正爸也不在家,你过来一起吃吧。”
“……”韩妈正在惊讶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儿子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做饭了?韩墨已经匆匆挂了电话。
他捏着手机,看到秦子珊正在逗那只鸽子,心想着,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往前动一动,才能水到渠成。
“你一个人玩一会,我去做菜。”韩墨扔下一句话,往厨房去了。
秦子珊嗯了一声,她逗了一会儿鸽子,刷了会手机支负宝,刷到两个福,然后就没什么事情做了。
她开始偷偷看那个在厨房忙碌的人。
厨房是开放式的,他围着蓝色的围裙,手里拿着铲子,不停地翻炒着什么东西。
前额有几缕头发因为切菜的动作垂下来,整个人看着不那么拒人于千里。
她突然发现,平日里那个傲娇高贵冷艳的造型师不见了,现在站在厨房的,是个带着烟火味儿,需要一日三餐的普通男人。
要是他的粉丝看到他这样,会不会冲过来杀了她啊?她甚至能想到那些粉丝又要黑她了:秦子珊你作为一个女人不会做饭还要男人来投喂你好意思吗?你说说你能做什么?估计连暖床都不会吧?长这么点儿,即使暖床也只能暖一个角吧2333……
她看着韩墨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厨房里的人刚巧转身,对上她的视线,顿了顿。
她眨眨眼睛。
韩墨回过神,连忙把手里的调料扔进平底锅。
几秒钟后,她收到一条微信。
心里一跳,是韩墨的。这人不是在烧菜吗?
真是会玩……有什么事情你叫一声不就行了?
韩墨发了条语音:“喜欢吃培根还是熏火腿?”
她抬头看了一眼,他正在摆弄烤箱。
她回:“培根吧。”
“好。”
其实,她本来还在生韩墨的气,可是后来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觉得自己没出息地心软了。
尤其是当她看到韩墨端着刚煎好的牛排和刚烤好的培根披萨出来时,她终于忍不住问:“你还会做西餐?”
韩墨嗯了一声,抽空去开了瓶红酒,一边说着:“有一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做项目,周昱不会做饭,实在没办法,自己学了点。”
她点头,心想着那么不食烟火的漂亮男人,给她做着晚饭,任谁看着都不忍心生气了。
可是当她准备借着去冰箱拿果汁的借口,去厨房瞄一下进度时,刚好看到韩墨正在洗米。
她维持了一晚上的淡定终于崩溃了。
“你是不是没烧过饭啊少爷,这哪是两个人的份量,是十个人的份量啊!”
韩墨摸了摸鼻子,眸子里有光闪了闪,嘴上却说:“是么,我中餐做的不多,掌握不了份量,洗都洗完了,十个人就十个人吧。”他岔开话题,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你会做饭?那你负责饭。”
她随手接过,“以前跟安倩一起住时,都是她烧菜,我就负责把米倒进电饭锅。”看了看水好像不够,又加了点,“有一次我不想烧饭,就把屋子里的水闸关了,骗她说今晚停水我们出去吃吧。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韩墨大概在忙,没出声。
她在电饭煲上调好模式,说道:“后来安倩一声不吭拎着个桶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桶里装了半桶水,我问她这水哪里来的……”她想到后面的事情,忍不住想笑,可是嘴刚咧开还没弯起来,身后有人贴了上来。
秦子珊后背一僵,潜意识想逃,却被他掐住肩膀:“别动。”
脖颈后的头发突然被撩了起来,虽然开了空调,她还是打了个寒噤。
心里噗通噗通跳着。
韩墨在她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领,露出一大片白色的肌肤。
他稍稍低头,在她露出的后颈轻轻吻了一下。
两人虽然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是在这么明亮的地方这么接吻,秦子珊还是腾地一下脸红到耳根。
他的吻从脖颈一路到她下巴,手从肩膀滑到她腰侧,小腹,然后往上……到她……
她的眼神越来越迷离。
“那些水哪里来的?”韩墨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问刚才的问题,既然断水了,安倩是从哪里接到的水。
“哦,那个啊……”她不自然地转头,看着他浓墨一般的眼睛,“安倩说是附近公厕那儿接的。”
韩墨很配合地勾了勾嘴角,然后揉了揉她的头:“乖,去客厅,我要烧菜了。”
这语气,搞得她好像是个不听话的小媳妇,就连他做菜也要跟过来粘他似的……而且要不是他抱着她,她早就回客厅了。
秦子珊哼了一声,随手在冰箱里拿了瓶饮料,晃悠着继续去看电视。
菜齐的时候,门铃响了。
秦子珊愣了,看向厨房里的韩墨。
韩墨头也没抬地正在往披萨上洒芝士,看不清神情:“大概是快递,去开门。”
秦子珊哦了一声,踢踏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的韩妈看到来开门的人,有点脱线。
“子珊?”她马上反应过来。
秦子珊瞪大眼,不是说快递吗?兰伯母什么时候开始送快递了啊?
还有后面脸色沉寂的……韩伯伯也变成快递哥了吗?
她登时局促起来,叫了一声兰伯母和韩伯伯,然后心想着等会用什么借口解释自己在这里……
背后贴过来一道温热的身影:“妈……爸?”
韩爸没什么好脸色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欢迎我?”
“不是……我以为你没空过来。”韩墨找了双拖鞋放他面前,语气诚恳,“当然欢迎。”
所有人……
韩妈笑:“是这样的,你爸今晚难得有空,我就叫他一起过来了。”
韩墨低声嗯了一声。
韩妈进来后,全程都在瞅子珊,直到后者快要把头埋到胸前,韩墨才咳了一声,偏过身挡住自家老妈直勾勾的眼神。
倒是韩爸经过他身边时看了他一眼,韩墨低头摸了摸鼻子,心想着,果然是自己老爹,一眼就看出他要做什么。
秦子珊觉得这顿饭是她吃过的最窘迫的饭。
韩爸坐在中间,她和韩墨坐在一侧,兰伯母坐在另一侧。
秦子珊在桌下狠狠踢了韩墨一脚,她现在反应过来了,怪不得这人做这么多的饭。
只是他们就四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啊otz,而且爷们俩喝的是酒,不怎么吃饭。
韩墨不动声色地给她夹了一个鸡腿:“我爸妈都没吃过我做的菜,多吃点。”
兰伯母自然是很喜欢秦子珊的,她整晚都在笑,吃一口饭,瞅一眼秦子珊,好像她也是一盆可口的菜。
上色 第64章 电磁炉风波
韩墨咳了一声,举起酒杯:“爸,本来想带子珊回家的,今天她刚好来了,那就一起见见。”
秦子珊暗自嘀咕,这哪是刚好来了,明明是他逼着她来的。
韩伯伯倒是没有上次看到的那么严肃,脸上线条也柔和下来:“子珊有空可以到家里坐坐。”他说的家里,应该是韩墨的父母家。
秦子珊不知道说什么,说了句好的。
倒是旁边的韩墨听了,跟韩妈互相对视一眼。
他发现自己握着杯子的手居然破天荒有点抖。
老爷子是个不喜表露情绪的人,这句“到家坐坐”算是表态了?得他爹一句肯定,真不容易。
韩墨用这二十多年来父子俩斗智斗勇的经验表示,今晚是他见过的与父亲相处最和谐的一晚。
当然,这功劳离不开秦子珊。
其实韩妈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给每个人盛了汤,这下越看秦子珊越觉得喜欢。直到老两口离开时,俨然已经把她当成准儿媳。
韩爸今晚心情颇好,多喝了几杯,走的时候,表情奇怪地对秦子珊说:“子珊,回去跟你爸说一下,韩伯伯这周去你家一趟
。”
“嗯好。”
等她回过神,才反应过来韩伯伯说的应该是传统意义上的……提亲?
她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回韩家老宅的车里。
韩爸对韩妈颇有感慨:“我从来不知道,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孩。”
韩妈笑眯眯挽着他的手:“我是真心喜欢子珊,你不知道我撮合他们有多难,没想到真的在一起了。”
韩爸脸上并没有笑容:“你不觉得他们年纪相差有点大?一个二十岁,一个都快要三十。”
韩妈沉默了一会:“可是你儿子喜欢,我也喜欢。”
韩爸:“……”
“你看什么时候去老秦家一趟?”
韩爸冷哼了一声:“等那臭小子肯回家了再说。”他转头看着窗外,眼里却涌上一阵难得的笑意。
老两口一路高兴着,可是刚离开的韩墨家里,却不是这样。
“韩墨,我告诉你,你这种不经过我同意就见爸妈的行为,是欺骗!”说这句话的时候,秦子珊正光着脚站在沙发上,怒目瞪他。
“剧本的事情还没翻篇,你就耍这种心机,简直不能忍!”她随手抄起一个抱枕朝他扔去。
韩墨没有躲,抱枕砸到他头上,几缕头发耷拉下来,他安静地看着她。
面前的女孩大概真是气急了,眼睛泛着点红。她四处看着,大概还在找可以扔的武器。
他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可是又一个抱枕砸过来,他只好停在她面前五步远的地方,举起双手:“好我不过来,能不能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秦子珊捂着耳朵跳下沙发,“我要回去。”
“别激动,你是过敏体质,情绪波动会发红疹。”
秦子珊听了,大概想起上次在韩方的法式餐厅遇到的过敏事件,胸口起伏了一阵,动作却犹豫了一下。
韩墨趁着这个空档走上前把她捞怀里,低声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扭过头,依然不想理他。
他揉了揉她的肩膀,把她从沙发上放下来,可是她一着地又要往门口跑,他只好箍着她的双手,牵着别别扭扭的女孩走到书房,腾出一只手,从第一个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秦子珊剜了他一眼,就凭几张纸就想哄她?呵呵。
韩墨挑了挑眉,示意她先看了再说。
她只好接过。
里面是一个剧本。
秦子珊目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韩墨这下不担心她跑了,抱着手臂倚在书桌边,看着她
她继续低头看。
这是法国格式的剧本。
剧名:xx[第一稿]
编剧:xx
导演……
约瑟夫?!
她倏地抬头看他,看到韩墨正对着她笑。
书房的灯比外面柔和,更显得他眉目如画。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这是什么……意思?”
他对她招招手,她走过去。
修长的手指抚了抚她的头发:“还记得在云南的时候,我带你跟约瑟夫见面吗?那天除了谈事情,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推荐你。他对你的印象不错,说你可以试试你下一部剧的女二。就是这个本子。下周他会过来,到时候我陪你去见他。”
她攥着剧本的纸角,约瑟夫这样的大导演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肯定是看在韩墨的份上。他的剧别说是女二了,哪怕是跑龙套,也有好多女演员挤破脑袋想上呢。
“你觉得怎么样?”韩墨不确定她此刻的情绪,他一边低头看她,一边防着她突然掉头逃离。
秦子珊低着头,声音很轻:“所以,你今天死活不让我上孙导的戏,就是因为不想让这两部剧冲突,对吗?”
“难道你不奇怪为什么我会在那里?”
是啊……被他这么一问,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在试戏的地方?
韩墨把她拉到身前,勾着嘴角,“真的猜不到?”
她被他眼里明晃晃的笑意晃晕了眼,低头道:“你是故意在那里逮我?”
韩墨没回答,头埋在她胸前:“子珊,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她任他抱着:“嗯,你说。”
“每次见我父母前,我告诉自己,这一刻,我的名字前面没有那么多前缀,没有那么多光环,只是个普通的人。”
“这种状态一直是我非常向往的。”
“很纯粹。”
“今晚我发现,你给我的感觉就和家人一样。”
秦子珊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
安静了一瞬,他又说:“我不是故意要搅黄你的事情,也不是说孙导的剧本不好,而是相比起来,约瑟夫的剧本更富挑战性。”当然,他是肯定不会跟她说,因为孙文华是这么对外界宣传的,不论是哪一组男女主角,只要拍了他这部剧,肯定会爱上对方。
所以,不论是从哪个角度出发,他都希望她能出演约瑟夫的剧。
他抬头看她:“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坦白,是关于那天来找我的凌枫[七五]驭猫定江湖。”
秦子珊心里一跳,手指捏着剧本,突然很紧张他接下来的话。
这几天,她其实过得并不容易。
她可以质问他剧本的事情,可以质问他为什么擅自决定见他爸妈,甚至可以拿这些事情小题大作跟他吵架,却唯独不敢提这件事,哪怕一星半点。
她捂着头:“不……你别说了。”脸色发白站起来,却被他扯回怀里。
“我和凌薇一样大,我们第一次合作时,只有十五岁。她是个很活泼,很开朗的女孩。”
她愣了愣,报上不是说,凌薇是自杀的吗?那么开朗的女孩怎么会自杀呢?
韩墨仿佛知道她的想法:“是的,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其实我们搭档得一直很不错,大大小小拿了不少奖项,我从来不怀疑她有任何问题。直到有一次出国参加造型师比赛,她突然说要去洗手间,去了很久没回来,直到比赛快要开始,我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躲在角落里和两个男人一起嘴对嘴吸大.麻。”
真相就这么突如其来,她却有点难以接受。
韩墨的声音有点疲倦,仿佛那些不算美好的回忆至今让他耿耿于怀:“那天过后,有人向校方匿名举报她吸.毒,她跑过来跟我吵架,认为是我举报的。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遇到她。”
“后来呢?”
“我们最后一次合作,是在一次威尼斯彩绘大赛,就是那幅作品‘猫’诞生的地方。虽然评委给了我们最高奖项,但是我觉得凌薇已经不适合在艺术之路上走下去。你没见过她当时的模样,两眼空洞,彻底没有灵气,我用了多于平常几倍的色彩,才勉强把她的颓废掩盖住,后来她已经不信任我,我们就这么分道扬镳了。”
“那她最后怎么死的呢?真的在宿舍自杀的吗?”
韩墨闭了闭眼:“不是自杀,是嗑药过度,最终导致抑郁症并发,才一时想不开。”
她明白了:“她是不是拜托你照顾她弟弟吗?”
“嗯,我答应过她,如果以后有能力了,一定力所能及帮助凌枫。有时候,我真觉得我和凌薇是两个极端。她是孤儿,没人管她。我是家里的独生子,要什么有什么。可是要论谁活得更开心一些,很显然是她。”他轻叹了口气,“当然这种开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明白,怪不得后来网上的新闻都是凌薇死于抑郁症,二十岁都不到,这么花样的年纪,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呢?
她抿了抿唇:“可是很多人说你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才让凌薇做彩绘模特,你……肯定很委屈吧?”
他耸了耸肩:“无所谓了。她生前最向往开心快乐的生活,我不希望她死后,还要在另一个世界承受流言蜚语。所以,让人说我几句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子珊没说话,抚了抚他的头发。
他拉着她的手到嘴巴亲了一下:“所以,我亲爱的子珊,能不能别再生我的气了?”
其实,她早就不生气了啊……
秦子珊想起了什么,严肃抬头:“好吧这件事就当过去了人皮沙发。可是你擅自主张让伯父伯母过来的事情,我还是要生气的。”
韩墨点头:“这件事我的确做得不对,应该事先跟你说一声,要打要罚随你。”
秦子珊此刻的心思都在约瑟夫的剧本上,她已经忍不住心痒想看剧本了,咳了一声:“下不为例。”
“好。”韩墨答应得很爽快。
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停地往剧本上瞄,忍着笑说道:“我去弄点水果,你在书房坐一会。”
秦子珊巴不得他赶紧走,点头如捣蒜。
韩墨揉了揉她的脑袋,出去了。
这一晚,有人商量着怎么去女方家里提亲,有人商量着用哪五组演员,有人则在卧室里享受着腻歪的二人世界,春色无边。
秦子珊觉得浑身快散架了,半夜挣扎着起来喝水。新买的长款的黑色蕾丝睡裙拖曳在地上,走路的时候,像个夜晚才会出现的精灵。
喝完水,经过客厅时看到角落里的电脑包,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可是具体是什么呢?还未等她想起来,就被循声而来的韩墨踩住地上的裙角,拦腰抱回去了。
韩墨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耽于肉欲的人,但是都说小吵怡情,尤其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当他一遍遍不耐其烦地折腾她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很满。
意乱情迷间,他仿佛又回到了格拉丹的帐篷里,耳边有海拔3300米处的狂风,还有那一晚,她身上高粱酒的醇香。
“韩墨,你饶了我吧,我好困……”女孩嗓音软糯,声音越来越轻。
韩墨偏头仔细听,发现她在嘟哝着你这个资本家果然喜欢剥削人,我刚喝下去的水又白喝了嘴巴好渴……
他低眉笑了笑,用汗津津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可是我不困,你说怎么办?”
她翻了个白眼,你这哪是不困,明明是精神好得不得了。
“那你去书房或者客厅一个人玩会吧……”
“可是子珊,今晚我特别想要你。”他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现在这个时候,除了跟你求欢,其他什么都不想做。”
……
所以,第二天早上,某人仿佛浑身被拆了重装过,而韩老师却觉得神清气爽,他提着电脑包走到楼下,看到周昱正靠在车边抽烟。
周昱看到他下来,连忙踩灭了烟头过去帮他拿东西。转眼看到老板眉目含春的样子,欲言又止。
韩墨:“怎么了?”
“没什么,老大,有女朋友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
“当然。”
“听你这么说,我在想要不要去相亲网站投个简历作者他是神经病。”
韩墨见鬼了一样看他:“你都沦落到要去相亲网站了?”
周昱打开车门,哀怨地瞅他一眼:“整天开会加班,哪来的时间谈朋友,你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韩墨弹了弹驾驶座,示意他赶紧开车去学校。
传媒大学的大会堂是标志性建筑之一,可容纳2200人。
而今天,浩浩荡荡整整三层座位,座无虚席。因为传说中这位国际顶尖一流造型师,时尚界金手指韩师兄,破天荒答应母校的邀请,要为学弟学妹们做现场演示。
韩墨一身正装,带着周昱脚下生风地踏入大会堂门口时,所有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他微微颔首,在主席台入座。脑子里想的却是,还好早上就要了她一次,否则真的要迟到了,让2000多人等他一个,还真不是他的风格。
校方领导热情地介绍了几句,轮到他演讲。
一切都很好,他心情不错。
可是,当周昱帮他从电脑包里拿出一个电磁炉时,整个大会堂安静了。
韩墨难得沉默了十几秒钟,然后咳了一声,低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堂每个角落:“同学们,早上好。今天我们学习如何用电磁炉加热护肤油从而达到更好的润肤效果。”
原来如此……刚才还一脸懵逼的学生们,连忙拿出手机拍摄。
周昱:“……”
这种演讲他已经手到擒来,胡诌得很顺利,最后,他敷衍了几个问他哪个牌子的电磁炉比较好的奇葩学生,喝了口水,问周昱:“下午什么行程?”
周昱正在贤惠地把电磁炉塞回电脑包,说道:“下午要去林市出席一个研讨会开幕式,顺便去跟冯董见一面。”
韩墨点头:“以后把我的行程抄送一份给子珊。”
“好。”
他刚要打电话给秦子珊,妈妈的电话率先进来。
“阿墨,我去过秦家了。”
韩墨愣了愣:“这么快?”
“我就是去探个口风。还好我今天去了,你秦姨正在给子珊张罗相亲,还拿着一叠照片问我哪个男孩好,被我糊弄过去了。”
韩墨的语气有点冷,“相亲?”她睡在他家里,还要跟别的男人相亲?
韩妈妈语气也有点不确定:“你和子珊的事情,是不是还没告诉你秦叔秦姨?”
“我最近没遇到秦叔和秦姨。”要不是他昨晚让爸妈过来,他爸妈也是被蒙在鼓里的,更别说秦叔秦姨了。
韩妈没再说话,两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秦子珊也没跟她爸妈说过他们的事情。
上色 第65章 综艺节目
韩墨结束了通话,马上拨给秦子珊,可是对方一直不在服务区,打安倩电话,也是同样的结果。
脸色有点难看。
“老大,怎么了?”周昱整理好东西,“校领导要请吃饭,去不去?”
“不去。”他抄着裤袋往外走,“那么多事情要做,哪来的空吃饭。出发去林市。”
周昱泪目,老大今天是怎么了?先是讲了一堂莫名其妙的电磁炉课,然后接了个电话脸上就晴转多云了。
还不给吃饭?!
黎城距离林市1小时车程,并不算远。
在车上,韩墨一直给秦子珊拨电话,但是直到抵达林市,还是没接通。
研讨会的地点刚好在冯氏大厦,他只坐了一会就离开,中途又打了十几个电话,不管是秦子珊还是安倩,都是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机械声。
他踹了一脚墙壁,想抽烟,却发现没带烟。
艹!
冯氏集团董事长冯峻听说他来了,亲自下来汇报厅。
“本来说的要来找你,没想到一拖拖了小半年。”韩墨见他过来,揉了揉额角,“我车里还有些东西要给你爸,我爸交代我一定要送你手上,你等会派人跟我去取。”
冯峻仔细端详他的脸色,问:“怎么,心情不好?去我那儿喝一杯?”
“不用,马上回去了。”韩墨扯了扯领带,随意看了隔壁的大厅一眼,“今天有节目组过来?”
大厅被人隔离出一个区域,还有林市电视台的标志。这里是林市最高的建筑物,有节目组经常过来取景。
“嗯,听说还有个女明星,应该和你认识。”冯峻转头看他,“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韩墨嗤了一声:“认识我的明星多了去了,每个人都去打招呼,我岂不是累死。”他继续拿手机,拨秦子珊的电话。
冯峻话到嘴边,看到他这欠揍的嘴脸,又吞了回去。
他用手抵着嘴唇咳了咳,心说着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还是不告诉你了。
他记得前不久,这位韩大少爷还跟这个小明星公然*,那个什么大红色的香氛……
韩墨不等研讨会结束,就叫上周昱走了。
多年后,每次他回忆今天的场景,就无比悔恨自己为什么不多问一句,那个女明星是谁?她在哪里?
如果他知道自己疯狂寻找的人正在眼前,他绝对不会就这么擦肩而过。
秦子珊之所以不在服务区,是因为她所在的楼层信号不大好。
因为她在林市做一档综艺,年前最后一个节目。
秦子珊跟安倩说起韩墨帮她拿到了约瑟夫的剧本,安倩瞪大眼睛:“我发现我努力了这么多年给你接戏,还不如你给韩墨吹一次枕头风。”
她的表情倒是没这么轻松:“其实我现在压力挺大的,总觉得什么事情都要麻烦他。”
安倩拍拍她肩膀,“我跟你说,男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付出得越多,就代表越喜欢你。而且韩墨这人多傲娇啊,你从认识他到现在麻烦了他多少事?他嘴上说着麻烦嫌弃,还不是都帮你解决了?”
“所以,你反而应该多麻烦他,让他在你身上花尽可能多的精力。哪个有脑子的男人会替别人的老婆解决麻烦啊?”
突然觉得好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边聊天边往里走,这座冯氏大厦是林市最高的建筑物,很多节目组都喜欢在这里做挑战类综艺节目。
可是到了拍摄现场才知道,是一档相亲节目。
不是吧,她怀疑安倩和自己妈妈商量好了,变着法子给自己相亲。
“你听我说子珊,我是冤枉的!”安倩泪目,“你觉得我会冒着得罪韩大大的风险给你安排这种节目吗?我推还来不及呢!”
“……”
“这王八蛋节目组本来说是真人秀,妈蛋的原来变着法子搞这种相亲!”安倩捏着拳,“我要去跟他们节目组负责人坐下来好好谈谈人生!”
秦子珊连忙拉住她:“唉算了算了,来都来了。不过下次你可一定要了解清楚,我现在一听见相亲两个字就头大。”
“嗯嗯。其实我估计就是借着相亲的皮,做正儿八经的娱乐,你相信我,子珊!”
娱乐还有正儿八经的?呵呵。
不过,看在安倩为自己劳心劳力的份上,她不跟她计较了,安倩是自己遇到的天使,得经纪人如此,夫复何求?
安倩捋顺了她的毛,带着她往摄影棚走:“你肯定不知道这个大厦的老板吧?”
??
安倩附在她耳边,神神秘秘的:“听说姓冯,是两兄弟合股的。哥哥叫冯峻,弟弟叫冯川,是个网配大神!”
秦子珊拧着眉想了想什么是网配,哦了一声,没说话。
“唉你不知道网配吗?就是网络配音,他配的都是风流公子音,一听就要腿软的那种,我好希望能在这里偶遇他,可惜人家已经是有妇之夫了。”
“……”秦子珊白了她一眼,“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腐女。”
节目开拍前,安倩跟节目负责人差点吵起来。
“你先前说这是真人秀啊大姐,变成相亲节目我都没说什么了,可是你现在跟我说,还要玩蹦极?”
“安小姐,其实我也不希望增加这些项目,但这是台里领导临时加出来的,希望你能谅解……”
安倩呵呵一声:“我谅解不了,这不是娱乐综艺吗还要比体力啊?反正我们子珊不行的,她一向是以美貌取胜的
。”
节目组众人:“……”
因为安倩的确说的在理,且态度强硬,双方最终达成一致,就录先前说好的相亲部分。
协商好所有事宜,已经是下午5点。
摄影地点布置得很特别,是咖啡厅模样,然而最特别的是,没有任何灯光。
秦子珊觉得很奇怪:“这个节目组没钱吗?为什么不开灯啊?”
安倩告诉她,节目组之所以不开灯,当然不是要节省电费,而是因为这是一个需要蒙眼的相亲节目。也就是说,嘉宾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脸,只能凭借聊天的感觉来做节目。
“这导演疯了吧。”秦子珊嘀咕,她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来都来了,上吧,”安倩安慰她,“等回去告诉公司,把这家节目组拉黑!”
最后在安倩的鼓励下,她迈出了第一步。
有工作人员引导着秦子珊,从一个狭小的通道进入咖啡厅。
通道有点长,走了大概五分钟。
又走了五分钟,她问了一句:“很远吗?”
没人回答。
“问你话呢。”她有点紧张,掉头往回走,“我不录这个节目了。”
肩上一痛,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秦小姐,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她心里一跳,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秦子珊甚至没来得及尖叫,就被扔进一个房间。
鼻间有发霉的味道,她判断着这应该是个被人遗忘的储藏室。
这里能听到外面的拍摄情况,有很多观众的声音,不停地鼓掌,欢乐地笑着。
看来节目正在顺利进行,可是她现在在这里,那么摄影棚里的到底是谁?
“啪”一声,那人开了灯。
“秦小姐,抱歉今天以这种方式把你带到这里。但是要怪,你就去怪韩墨吧。”那人声音低沉,有点与生俱来的阴郁,听起来很不舒服,“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凌。也许你对这个姓氏并不陌生。”
凌?
她笑了笑,“不就是凌枫吗?”
这下轮到对方惊讶了:“原来秦小姐认识我?”
“嗯,先前你去‘上色’时,我刚好也在凤鸣桐和。也许连韩墨都不知道,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哦,那就最好,不用我多费唇舌了。”
脑中拼命思索,她来拍摄节目的确不会错,安倩也不会害她。
那么到底在哪一个环节出错了?
一个可能在脑中渐渐成型:综艺变成相亲,用眼罩遮住眼睛,引领自己过来的工作人员……
恐怕这个节目一开始就是个局。
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做这些?
前面一点钟的方向有细微的声音,虽然蒙着眼,她依然用脸面对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应该还有个人,气场并不强势,却很危险。
背上有冷汗冒出来。
正思考着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那个方向突然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阿枫,没想到她真被你带来了。”
凌枫哼了一声。
秦子珊偏了偏头,分辨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苏磊。
怪不得……都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原来这两个人联合起来了。
他们共同的敌人,是韩墨。
一想起苏磊的劣迹,她往后挪了挪双脚。
苏磊自然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秦小姐,我知道你听出我是谁了。放心,我不会干撕票之类的事,就拍个视频放网上,结束了自然把你放回去。”他懒洋洋说道,还跟旁边的人打趣,“小枫,其实韩墨欠我们的,却要一个女孩来还,我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他们究竟要拍什么视频?
凌枫说:“别把我跟你划在同一个阵营,我跟你除了合作,没有其他关系,我只是在替我姐讨一个公道。”
姐?
秦子珊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应该不怎么样,只是利益驱使的临时合作关系。
她在脑中拼命想办法。
有三脚架撑在地面的声音,还有疑似摆弄摄像机的细碎声响。
秦子珊终于开始害怕,好在她是学表演的,极力掩饰心里的不安,镇定说道:“我不认识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和韩墨是什么关系,凌薇和他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凌枫大笑了几声,然后有脚步声走来,声音响在她头顶:“秦小姐,恐怕韩墨也不敢让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其实不久前,我刚见过你,在韩墨的发布会上,可惜时间局促,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一阵胶带纸的声音,他把一片胶带贴在她嘴上,然后蹲下来,看着她,“秦小姐,你知道韩墨手上,有一条人命吗?”
回黎城的路上,雨似乎比来时更大了些。
依旧是周昱开车,韩墨坐在车里你的老公我做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口有点难受,他用手揉了揉,疼痛反而更甚。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点开看了看,是一封邮件。
原本以为是广告邮件,可是瞥了一眼邮件发送者,顿时愣住。
凌薇?
他仔细辨认,的确是凌薇的邮箱没错,怎么回事?这个邮箱……已经十几年没有动静了。
点开。
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陌生房间的天花板,然后是一个缩在墙角的女孩,蒙着眼,再然后是……
他用手砸了一下座椅,把驾驶座的周昱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有个陌生电话进来。
他看也没看接起,眼色阴郁:“凌枫,你要做什么?”
那头笑了一声:“哥,你别急。”
“在哪?”韩墨敲了敲驾驶座,示意周昱在路边停车。
“啧啧,看看你现在着急的样子……看来我上次的感觉没错,你和秦小姐好事将近,还真有其事啊。”
其实韩墨的思路很清楚,他不能表现得很着急,越着急越对秦子珊不利,但是他更清楚对方不是傻子,既然能绑架秦子珊,肯定是花费了不少工夫跟踪他,包括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恐怕对方也是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这么一想,他开门见山:“你想要什么都行,别动她。”
那头轻笑:“哥,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我本以为按着你的脾气,肯定要说一句秦子珊跟你没关系,我都开着免提了准备让你女人听了伤心一下,没想到你倒是干脆……”
韩墨冷笑了一声:“有必要么?我猜你肯定连我们的初夜在什么地方都了解清楚了吧?总是生活在别人的阴影里,有意思吗?”
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冷:“我在林市的冯氏大厦,给你半小时过来,否则我马上让她下去陪我姐姐!”
通话早结束了,韩墨却依然捏着手机贴在耳边,手指因为用力有点发白。
周昱脸色严肃地问:“老大,怎么了?”
韩墨回神,心想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说道:“掉头,用最快的速度回林市。”
“好。”
路上,韩墨又打电话给冯峻。
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怎么,刚回去又打电话,是不是在我这里忘了什么东西?”
“阿峻,帮我个忙。”
……
挂了电话,韩墨低头看了一眼刚才的照片兽夫崽子有点田。上面的女孩虽然蒙着眼,嘴角却紧抿,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惊慌。
他抚了抚她的脸,手控制不住地有点抖。
他抬头面向窗外,玻璃窗上的人脸有点苍白。
子珊,别怕,我马上来。
都说林市的天气多变,第二次进入林市,转眼就开始下起雨。
但是车速依然不减。
韩墨知道这一路闯了无数红灯,他看着窗外,突然想起凌薇自杀的那天,好像也是这种讨人厌的雨天。
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他讨厌这种感觉。
打开窗,绵柔的雨滴吹到额头,就像某人的嘴唇。
脑中仿佛电影回放,一帧帧闪现他和秦子珊自从认识起的画面。
黎旻的婚礼上,他拎着化妆箱去给她试妆,却被调侃手艺不好。
安达曼海边,他一时兴起充当临时演员,配合她拍完整套写真,末了还被她用凉拖砸了一脑门。
格拉丹草原,他弹着吉他唱歌给她听,和她在全世界海拔最高的帐篷里纠缠,彻夜不息……
“老大,你为什么不告诉安倩,子珊姐出事了?”
驾驶座的周昱问第三遍时,韩墨才回过神。
他关上窗:“不能引起恐慌。这个节目组可能有问题,如果安倩不知情,危险会少一分。”
“不用报警?”
“不用,在冯峻的地盘,比报警更安全。”
冯峻,林市市长的大儿子。他的发小。
他刚才已经给冯峻打过电话,如果连市长的大公子都保不了一个人,说出去不是笑话?
夜色里,他的声音有点轻:“而且,有些事情必须彻底解决,所有人才能继续往前。”
他说的是所有人,不是他韩墨,不是秦子珊,而是所有人,包括那个在地下的人,和所有因为当年的事陷在痛苦回忆里的人。
周昱看了后视镜一眼,没再说话。
摄影棚内。
四位嘉宾已经做完热身游戏,开始男嘉宾的自我展示时间。
左侧一位蒙着眼睛的男嘉宾率先开口:“我叫冯阳,今天是专程为秦子珊而来,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坐在我对面?”
这么直白的话,让全场哗然。
冯阳这个名字挺大众,安倩本不以为意,而且这人还蒙着眼,但是细细一看,心里一惊。
这个世界真小,这个人她居然是认识的竹马突然向我表白怎么办在线等急。
都说黎城盛产有钱人和纨绔富二代,这个冯阳就是其中之一。
安倩之所以知道此人,是因为秦子珊曾经跟她抱怨过,在长辈聚会时遇到这个冯阳跟她纠缠,最后和韩墨打了起来,当时安倩还调戏她,韩墨大大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冲冠一怒为红颜。
后来子珊红着脸再也不提这事了。
可是现在……冯阳这种纨绔怎么会来参加这种综艺节目?
安倩看看那个冯阳,和没什么表情的“秦子珊”,还有主持人看着冯阳仿佛看着金主的表情,她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冯氏大厦顶楼是冯氏集团所在办公区域。
华灯初上,这时候本应该没什么人,但是冯峻一脸严肃站在办公室,助理正在跟他汇报。
“冯董,调查清楚了,楼下海逸娱乐公司是个空壳,上个月刚成立的,背后势力不明。”
“已经让保镖封锁了整个楼,保证不会有一只苍蝇飞出去。可是老大……我们忙了一晚上,到底要找什么?”
冯峻看着窗外,语气懒散:“没什么,有人要我帮忙找只猫。”他一想起刚才韩墨打给他的电话,就有点忍俊不禁。
听上去沉稳得很,吩咐他先怎么样再怎么样,最后等他过来一起找人,可是冯峻知道这人恐怕早就急得按捺不住,因为平时的韩墨可没有这么啰嗦,看似冷静,却语无伦次。
助理一头雾水:“猫?”不是听保镖们说,找的是个女孩吗?
冯峻看了他一眼,“金助理,也许你应该去谈一场恋爱,才能知道我在说什么。”
助理在心里嘀咕着,您这万年老光棍,和唐糖小姐的事情都八字没一撇,还说我呢……
继续嘀咕着,现在的有钱人真是太不正常了,为了只猫居然出动了所有人,要知道,他刚才特地从分公司调了八个组的保镖……
冯峻看着窗外的某一处角落,突然问:“那不是冯阳的车么?那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助理凑过去,“还真是冯哥的座驾……”冯阳是冯峻的远方弟弟,但这人口碑不好,每次来林市,都要跟当地的小明星闹腾一番才走。所以看见他的车,哪怕是冯峻,也是很头疼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凛:“去查一下,这臭小子突然到这里,是不是跟秦子珊有关!”
助理恍然,原来他们忙活了一整晚,要找的那只猫叫秦子珊。
雨还在下。
一辆车子划开林市的夜幕,急急停在冯氏大厦门口。
车还未停稳,就从后座出来个人,身材颀长,眉目冷峻。
今晚是第二次来这里了,研讨会早就结束。
他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大厦,从未觉得林市的夜晚是这样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