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难办了?
他话音压得很低, 声缓愈沉。似在点拨,用只有他们两人之间能听得清的声音在给她传递某种信息。
窦瑶怔了一下,这会儿终于听明白了。她的判断没错, 之前的那出戏码有一半是做给她看的。
如今沈岑顺势把这难题抛给了她,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卫诚洲能不能从这道门里安全完整地走出去, 全看她能不能成功把身边这位爷哄高兴了。
卫诚洲算是窦瑶在窦家的心腹, 本就是个聪明人, 清楚这餐饭分明是鸿门宴。方才是有被这一屋人蓄意造起的气势唬住一时失了分寸。提及与窦瑶相关的问题,他的脑子总算又能正常运转了。看窦瑶神色有异, 察出了几分蹊跷。
“沈爷, 有些玩笑, 还是不能开的太过……”
“亲爱的!”窦瑶及时出声阻了他的话音。
“你说什么呢?真是讨厌。”含羞带臊地轻捶了一下沈岑的肩,窦瑶一手前伸,触到了他脖间的喉结。指尖在他喉结处稍作停顿,指腹贴着他的脖线慢慢上滑,动作极温柔地抚上了他的脸。
沈岑对她这样刻意的亲近没觉得反感。有些好奇怀里的那位接下来会做什么, 凝在卫诚洲身上的视线低了下去。
窦瑶摸到了他脸的位置,凑了过去,嘟起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明明是她在主动, 反倒是把自己的脸亲红了。转瞬甜糯糯地露出个笑, 羞道:“这种事,怎么好让人家女孩子去解释的?眼睛一看不就都明白了嘛。”
沈岑低垂的眼睫不自
抑地颤了一下。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过了电,有种怪异的发麻感从被她亲过的地方悄声钻进了心底。
怔了半晌,抬指蹭过被窦瑶刚亲过的那一处。指尖捻了捻,抬眼看向卫诚洲。
撞上对方看过来的视线,他低下头去, 贴着怀中人凑近的唇嗅了嗅。挑衅般勾起嘴角:“草莓味。”
窦瑶察觉到擦至唇边的温热鼻息,心跳不由加快。僵直着身体,配合着没动。
吴小棠在对面看着这暧昧到极点的“现场直播”,差点激动到叫出声,捂嘴克制了一下。
瞄了眼身边坐着的冯沃霖,他的脸上此刻已经挂上了慈父般的笑意。
赵志雄也是一副想看又不敢正眼瞧的鬼祟模样,捂住眼睛,在指缝里偷摸着往外瞧。
“瑶瑶,你是认真的吗?”卫诚洲问。
“诚洲哥,我跟沈……”窦瑶话音一顿,临时改了个称呼:“我跟康康在交往。这个事,我其实不太好意思明说的。你也知道,我这人脸皮子薄。对了,康康是他的乳名。很可爱吧?你别看他平时看着好像挺凶的,其实他这个人可幼稚了。私底下总让我叫他的乳名,说是这样叫他听着会比较甜。”
话说的跟真的似的,她自己都快信了。
枕着沈岑肩的时间有点长,她保持着这个稍显扭曲的姿势脖子有些酸,想把脑袋挪开。刚抬了一下头,就被沈岑伸来的手按住脑门,又摁了回去。
窦瑶随机应变,在他怀里撒娇般蹭了蹭:“黏人精。”
卫诚洲半信半疑地听了窦瑶这么一番话,又打眼一看他们这一来二去的亲密互动。对之前的猜疑有些动摇了。
“我们家还有一个巨可爱的小成员,介绍给诚洲哥认识一下。”窦瑶戏很足地转头招呼道,“哑嫂,把沈小康抱过来。”
“沈……小康?”听着像是沈岑私生子的名字。
卫诚洲心道不妙,脸色又沉了几分。但转念一想,这又不是变戏法,窦瑶失踪的这段时间不至于这么快就能给沈岑添个孩子。
这就更不妙了!
她怎么能这么糊涂?就算沈岑救了她,也不至于把自个儿的后半辈子都这么白白给搭了进去,就连个不知根底的孩子都接受了!
“瑶瑶,别糊涂。”卫诚洲劝道,“家里是不会同意的。”
提起“家里”,窦瑶嘴角的笑意淡去。
沈岑正琢磨她这胡编乱造的一套说辞。窥见她表情有异,不快道:“卫先生一向这么扫兴吗?”
卫诚洲也只是实话实说,被沈岑这话一提醒,才算是反应过来,窦瑶这会儿最不愿听的就是这实话。
他虽有劝她,但心里也清楚。如果那家人真的在乎她的死活,不会只张罗些表面工夫。
哑嫂抱来了猫。
窦瑶听到了猫叫声,转瞬又笑了。从沈岑的怀里钻出来,朝着声来的方向敞怀:“哑嫂,把沈小康给我。”
卫诚洲转过头去,看向哑嫂怀里那只毛茸茸黑秋秋的小东西。
沈小康?是只猫?
窦瑶抱住了哑嫂递来的猫,护在怀里轻轻揉了揉猫咪的脑袋,说:“诚洲哥,这是康康送我的儿童节礼物,家里最可爱的小成员。沈小康,我取的名。”
沈岑低着眼看她怀中的猫,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手伸过去,按着猫脑袋揉了一把。
卫诚洲一时没能分清那一团黑色的小东西脑袋在哪,见他们一人一下摸了摸那猫。怔了会儿,如实评价了一下:“这猫……挺黑。”
对面坐着的吴小棠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
卫诚洲听到了笑声,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她。
“你是怎么拿到律师资格证的?”吴小棠无情嘲笑道,“就你这嘴皮子,我怎么看你都像个憨憨。”
“小棠,没礼貌。”冯沃霖装模作样地训了她一声,“就算卫先生看着像个憨憨,你也不能这么摆明面上说出来。这让人家多没面子!”
“……”明帮暗讽?卫诚洲看着他。
“卫先生别误会。”冯沃霖瞧出了他的不满,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律师不是只靠两瓣嘴皮子就能成事的。更重要的,还是能力。”
听着依旧不像是什么好话。
卫诚洲虽然在庭上唇枪舌战没弱过,但这会儿毕竟是在他人屋檐下。他也不是个真没脑子的,没呛声,以沉默应对。
“好了,差不多该开饭了吧?等了这么久,我都饿了。”窦瑶及时出声化解尴尬,“哑嫂,把厨房温着的那些菜都端上来吧。”
转瞬她又用主人家的口吻热情道:“哑嫂的手艺不错。诚洲哥,一会儿你可别拘着,就当是进了自家的门,多吃点。”
卫诚洲看着她怀里的猫。这会儿也只能被迫接受她正在跟她的救命恩人交往的事实,点头应了声:“好。”
沈岑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点酒,问:“卫先生能喝点吗?”
“偶尔会小酌一口,不过说来惭愧,在下酒量一直都不
太行。”卫诚洲说。
“卫先生恐怕是谦虚了。”沈岑拿着酒瓶往他那侧递了递,故意激他:“这男人,可最忌说自己不行。”
卫诚洲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不好直接推拒。起身恭敬接过沈岑手里的酒瓶,主动给围桌的另几位一一斟酒。
他很擅长见着风向说话,边倒酒,边恭维道:“沈爷面前,在下哪里敢扯谎。虽然是能喝一点,但恕在下不能奉陪了。万一因为喝酒误了瑶瑶的正事,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是一会儿还有事交代诚洲哥。”窦瑶顺势接上了话,手往沈岑那边摸。抓住了他的衣角,打着商量的口吻道:“康康,这酒你们可以改天再喝。算是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沈岑低头看她攥住自己衣服的那只手,他的关注点间歇性有些奇怪,不满她把自己的新衣服抓皱。忍耐了一下,“嗯”了一声。
窦瑶暗自松了口气,抓着他衣角的手松开了。
沈岑看了她一眼,为避免再被她揪衣服,往另一侧悄悄躲开了些。手放到桌下,默不作声地抚平被抓皱的衣料。
“沈爷。”卫诚洲双手端起面前倒了水的杯子,朝他推了推杯:“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谢您救了瑶瑶。”
“以茶代酒?这诚意可不够。”沈岑看都没看他一眼,挺傲的直接拒绝:“不受。”
卫诚洲举杯的动作僵了一下,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很有眼力的及时补救道:“是我失礼了,下次一定摆上宴,好好陪沈爷喝上一顿。”
沈岑这才转头看他,略沉吟,问:“当真?”
“自然是真的。”卫诚洲肯定道,“回头我就把这宴安排上,就看沈爷的时间,在下必当随时奉陪。”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说是我逼的你。”沈岑说。
“谢沈爷给在下这个面子。”卫诚洲说。
“倒是个知趣的。”沈岑抬指往下压了压,示意:“坐着用餐吧,你杵那我看着也累。”
卫诚洲得了话,这才敢坐下。
“这聊的饭菜都快凉了。”窦瑶伸手摸桌上的餐具,抓住了筷子,挑头道:“都别客气了,各自动筷吧。”
围桌的几位除了冯沃霖,都没敢妄动。
沈岑点了头,说:“吃吧。”
余下几位这才络绎拿起了餐具。
窦瑶低头嗅饭香,赞道:“这是新米吧?闻着好香。”
说话间肩头的长发滑了下来。
卫诚洲的手一秒不带停顿地伸了过去,及时抓住了她险些落进碗中的碎发。
沈岑的视线转向了侧后方,看着卫诚洲拢成圈状的那只手。
卫诚洲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另一只手也跟着伸了过去,来回抓了两下窦瑶身后的落发。理顺,聚拢抓好。而后一手松松握住了她身后的那束发,另一只手又拿起了筷子。
动作挺熟练,不像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沈岑很快收了视线,像是随口问了一声:“常给瑶瑶抓头发?”
卫诚洲顺话接:“瑶瑶打小就不爱扎头发。”
说话间他慢半拍意识到了点什么,匆忙松开了手,追加了句:“瑶瑶就跟我的亲妹妹一样,这样的小事做多了就成了习惯。沈爷,您可千万别介意。”
打小?习惯?
这样的字眼让沈岑突然就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听都觉得他像是在显摆什么。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习惯。”沈岑扯下箍腕的黑色小皮筋,转头看向卫诚洲,说:“记得改掉。”
卫诚洲很识趣的“嗯”了一声:“一定。”
沈岑站了起来,缓步绕至窦瑶身后,修长手指穿行于她柔软的发丝间。低着眼替她仔细束拢发,这才把小皮筋套缠上去。
窦瑶隐约能感觉出身后那位情绪不佳。稍作思考,抬手往身后指了指,出声打破僵局:“诚洲哥,你看康康手上的那根小皮筋。”
卫诚洲顺着她的指向往后看,没觉得沈岑手里的那根小皮筋有什么特别的。虽不是很懂她特意点到小皮筋的用意,但还是很配合地应了话:“嗯,看到了。”
“这小皮筋是我给他的。”窦瑶一手拢在嘴边,往卫诚洲那侧稍靠近了些。像是在与卫诚洲说悄悄话,用确保身后那位也能听得见的话音道:“是我在他身上做的标记,就相当于告诉其他女人,这位爷是有主的。我是不是很聪明?”
卫诚洲听明白了,点头附和:“聪明。”
明知她是耍小聪明说的话,于沈岑而言倒是挺受用。
默不作声地替她绑好发,又坐了回去。
手把手带着她扶好碗边,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
冯沃霖在一旁瞧着,非要跟着凑这个热闹。端起自己的碗,给桌对面那位递过去:“岑哥,我也要。”
沈岑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眼,拿筷敲了一下他的碗边:“滚。”
第39
章 :没了拐,就牵好……
沈岑放筷的时候, 桌边除了窦瑶外,其他几位都很有默契地跟着放下了筷子。
作为客人,卫诚洲放下餐具前礼貌性想打声招呼。
被赵志雄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
赵志雄朝还在用餐的窦瑶那侧偷偷打了个眼色, 示意他先别说话。
卫诚洲顺着他的眼风跟着往那侧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表示明白了。
得了回应, 赵志雄这才松开了他。
窦瑶一个人又吃了会儿, 察觉周围的声音不太对劲。
竖着耳朵仔细辨听,拨饭的动作跟着停顿了片刻。
是好像已经没人在用餐了, 她的眼睛看不见, 不太好判断自己听到的声是不是有误。有些犹豫, 不清楚这会儿放下餐具是不是合适。
沈岑注意到了她微小的动静,瞥了一眼身边人。低头继续把玩手机,叫了声:“志雄。”
吃饱了饭正发呆的赵志雄转头看他:“嗯?什么事老大?”
“要添饭自己去盛。”沈岑头都不抬地说。
“……”赵志雄心说我又没想要添饭。
看了眼斜对面独自端着碗仍在犹豫的窦瑶,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是让他陪着再一起吃点的意思。
应了声“好”,边端着空碗起身, 边戏很足地跟着张罗:“要添饭都自己盛啊,人多,哑嫂一个人可招呼不过来。”
“知道了。”吴小棠很有眼力地接上了话, “真是啰嗦, 这不都还在吃着呢嘛。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吃个饭跟龙卷风刮过一样, 眨眨眼碗里就见底了?”
冯沃霖转头看她,撞上她看过来的视线,抿唇掩饰笑意。跟着附和了声:“就是。”
窦瑶听着周围一来二去的说话声,消了顾虑。这才又下了筷,继续慢慢进食。
赵志雄添了饭折回桌边, 陪着她一起在碗里数饭粒。
像是约定成俗的习惯,不着痕迹又相当有默契。
这一屋的人好似都很照顾窦瑶的感受。
这一点让卫诚洲多少有些意外,对围桌的几位忽生了几分好感。
吃的差不多了,窦瑶礼貌道了声:“我吃好了,你们慢吃。”
赵志雄见她放了筷,这才放下了筷子。演戏演全套,不忘补一下后续,说:“我也刚好吃了个半饱,留着点肚子,一会儿再吃点水果。”
“刚好哑嫂做了点甜品,这会儿应该还在炉子上温着。要吃点吗?”窦瑶问。
“行啊。”赵志雄自顾自起身道,“嫂子不用忙,厨房那地我熟,我自己端个碗就能吃上。”
“好,那你自己去吧。”窦瑶笑道。
卫诚洲左右看了看,瞧着时机差不多了,这才出声道:“我也吃的差不多了,多谢沈爷款待。”
沈岑闻言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诚洲哥,我托你找的东西带来了吗?”窦瑶问。
“带了。”卫诚洲说。
“沈……”窦瑶话音顿了一下,改口道:“康康,方便借用一下你的书房吗?我有事需要诚洲哥帮我处理一下。”
沈岑没为难她,应了声:“好。”
按灭手机屏幕站起身,朝卫诚洲稍抬了一下手:“跟上。”
窦瑶在桌边摸了摸,记起方才被沈岑扛过来的时候盲杖掉了。没了盲杖引路她像是一下没了主心骨,急忙伸手想抓住正要离开的沈岑。
前伸的手扑了个空,她心跟着一跳,惊慌叫了一声:“沈岑!”
沈岑听到了声,回头看她。
注意到她在桌边不安摸索的那只手,猜到了点什么。
视线下意识凝在了她那只不断抓握的手上,不知怎的,脑海里浮起她曾把他比作盲杖的场景。
一根棍?
对眼睛看不见的她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天知道。
这女人撒起谎来那可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很快否定了脑子里的那个荒唐想法,鬼使神差地移步折了回去。朝她伸出手,让她可以抓住自己。看着她跟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指,他不由怔了一下。
皱起的眉眼渐渐舒展开,出口的话是他自己都不曾预料到的温柔:“没了拐,就牵好我的手。”
窦瑶抓住了他的手,真切感受到了他的体温,再一听他这一声似安抚的话。起伏不定的心绪在这一刻像是终于寻到了岸,变得格外踏实。
就好像只要牢牢抓住了这只手,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她在意识到自己的这一想法时,觉得自己可能是跟“疯子”待久了,她也跟着疯了。
前伸的手被另一只宽大的手攥进了掌心,窦瑶小心翼翼地站起了身。很多事在脑中纠缠,她一直在胡思乱想着。书房的具体方位在她脑中彻底模糊了,全凭他引路。
他的步子放的很慢,供给了她足够多的反应时
间。难得挺有耐心地带着她一步一挪,慢慢往前行。
吴小棠拍了拍冯沃霖的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走远的方向,小声道:“诶!你有没有觉得,沈岑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是吗?”冯沃霖托腮望着那一处,不自觉勾起嘴角,问:“你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
“感觉……”吴小棠一时也说不上来,欲言又止。转头看向身边坐着的冯沃霖,纳闷道:“你笑什么?”
冯沃霖抿唇收敛了一下,摇头道:“没什么。”
**
天日渐转冷。吴小棠收到了沈岑托手下打来的一笔款,琢磨着又该给窦瑶添些新装了。
在商场正逛着,接到了冯沃霖打来的电话。
“冯医生?”吴小棠接起电话,回手示意跟在身后的导购小姐先把自己挑的那几身衣服打包。见人走开了,这才阴阳怪气道:“您这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真是稀罕事,今天的太阳难道是打西边出来的?”
冯沃霖直接听笑了:“还气着呢?”
“我哪儿敢啊?那是你的病人,病人哪儿分什么男女呀?我呀,可不敢气。不然就真成无理取闹了。”吴小棠继续阴阳怪气道。
“好了,乖,不闹。过几天带你出去玩。”冯沃霖好言安抚道。
“出去玩?”吴小棠一秒恢复了常态,确认着问:“你说真的?”
“真的。跟岑哥他们一起。”冯沃霖说。
“沈岑?”吴小棠忍不住嘁了一声,“又忽悠我呢?就沈岑那个一年365天恨不得跟陀螺打转似的半天不带停脚的家伙,他能那么闲?”
“没忽悠你。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嘛,考虑到窦小姐的心理问题,我有在他面前提过带窦小姐出游的计划。”冯沃霖解释道。
“他同意了?”吴小棠不怎么相信地问。
“是啊,同意了。你也知道岑哥这人,心情好的话就一切都好商量。”冯沃霖猜测道,“可能是前阵子卫先生到访,窦小姐把岑哥哄高兴了吧。”
“诶!这我也看出来了,那两位是有那么点意思。”吴小棠兴奋八卦道,“明明就是互有好感,非要绷着。也就差层窗户纸的事了。”
“可能,这就是旁观者清吧。”冯沃霖转瞬换了个话题,问:“在给窦小姐买衣服?”
“你怎么知道的?”吴小棠转头往四面看了一圈,没看到冯沃霖的影子,玩笑道:“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猜的。”冯沃霖叮嘱道,“别净给窦小姐买些空有款式的衣服,给她挑两身方便替换的户外装。对了,速干服也得买。运动鞋也记得买舒适度高些的,免得出了门不方便。”
“知道了,啰嗦。”吴小棠说。
**
吴小棠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门,一眼就看到了安静坐在落地窗边的窦瑶。
她手里拿了株修剪到一半的花枝,前伸的手悬在了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纹丝不动。
在发呆?
吴小棠正要跟她打招呼,瞧她是这副模样,起了玩心。匆忙给哑嫂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把手里的东西递交给她。
看着哑嫂很配合地放轻脚步出去了,这才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窦瑶对面。弯腰凑近,在她耳边忽地拔高了嗓门,叫了她一声:“瑶瑶!”
窦瑶被这突来的动静吓得原地一抖,手里的花都没能拿稳。
吴小棠得逞,低头看她失手掉落的花,哈哈大笑:“胆小鬼。”
“小棠?”窦瑶听到了声,抚了抚还在突突蹦着的胸口:“真是的,总这么一惊一乍的,早晚得给你吓死。”
吴小棠盘腿在她对面的榻榻米上坐下,捡起花捏转着把玩,问:“在想什么呢?搁这跟打坐似的,有心事?”
“没在想什么。”窦瑶说。
一听就是谎话。吴小棠故作不快道:“跟我你还带瞒的?这就没意思了啊。”
“你别生气。”窦瑶听出她语气不太对,赶紧安抚道:“我没想瞒你什么,我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什么事想不明白?你给我说说。说不定你跟我这么一说,就能一下想明白了呢。”吴小棠说。
“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窦瑶纠结道铱驊。
“你可真成,这是没把我当姐妹啊。”吴小棠佯装生气,作势要走:“行,你要实在不想说我也不为难你,走了。”
“诶!你别走啊!”窦瑶伸手想拽她,急道:“我跟你说就是了,你看你这个急脾气,就不能让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说吗?”
吴小棠瞅见她急眼的样子忍不住发笑,拍了一下她伸来的手:“逗你的。”
“没生气?”窦瑶问。
“说了逗你玩儿的。”吴小棠伸手捏了捏她水嫩嫩的脸,皮道:“再说了,跟你我也气不起来啊。只要一看到你这张漂亮的小脸,我呀,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窦瑶被她这假模假式的腔调逗笑了。b
r “笑了。就是开心了?”吴小棠收回手坐端正了些,回归正题:“那行,我等着听呢。”
“我吧……”窦瑶简短组织了一下语言,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点。”
吴小棠很配合地越过桌,把耳朵给她送过去。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耳朵上,提醒道:“我耳朵就搁你跟前晾着呢,你说。”
窦瑶凑近了些,附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其实这两天一直在琢磨一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你说,沈岑他那天要我在诚洲哥面前演那么一出是为了什么啊?诚洲哥那里,好像也没什么能图的东西吧?”
“嗐!你说的是这事啊。这么明显的事还需要想吗?”吴小棠戳着她的额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你可真是个小笨笨。”
“这事的动机有那么明显吗?可我怎么一直都没能琢磨明白呢?”窦瑶话音顿了一下,紧张道:“还是说,沈岑事后真对诚洲哥下手了?”
“想什么呢你。满脑子乱七八糟的阴谋论。”吴小棠说。
“你知道?”窦瑶说,“既然你能明白,那你给我解释一下。”
“这事啊,该怎么跟你解释呢?这应该算是……”吴小棠摸着下巴想了想,琢磨着有些话也不能由旁人说太透,旋即择了个较合适的说法,道:“男人之间奇怪又幼稚的胜负欲较量。”